14、没有老婆的一章(2 / 2)

“请安心休息,勿要强行调动力量。”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瘫在床上,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他尝试着去感知体内那丝新获得的力量,那冰冷而强大的存在感无比清晰,如同一条沉睡的蛇盘踞在他的心口深处。

仅仅是意识稍微触碰,就引来一阵细微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排斥感。

身体在抗议这个外来户的强行入驻。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他赶紧停止尝试,大口呼吸着,额头上又渗出冷汗。

极度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很快再次淹没了他。

他甚至没力气思考,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暖光透过窗纱,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沈砚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虚弱。

虽然身体依旧酸痛沉重,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掌控力。

喉咙也不再干渴冒火。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虽然肌肉酸痛,但动作无碍。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一杯水上。

喝了大半杯水后,他感觉好了很多。

体内那丝冰冷的力量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躁动排斥,开始缓慢地、真正地与他自身的生机融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沈砚下意识地应道,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进来的是谢景。

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并非食物,而是几枚剔透的、颜色各异的水晶。

“沈先生,您醒了。”

谢景将托盘放在桌上。

“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

沈砚顿了顿,问道:“谢景先生,我睡了多久?”

“大约十四个小时。”

谢景语气平淡:“看来您适应得比预期要快一些。既然先生赋予了你新生,下一步便是了解你这具身体所能承载的‘可能性’。”

他示意了一下托盘上的水晶。

“妖类的修行之路迥异于人类,能力也千奇百怪。触碰它们,集中你刚刚获得的那丝力量去感应。”

沈砚依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逐一触碰那些水晶。

然而,预想中某种水晶大放光彩的景象并未出现。

它们只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光芒混沌不清,颜色变幻不定,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

“……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即便经历了那样的身体改造,他依旧一无所长?

谢景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

这种反应异常罕见。

他沉吟片刻,忽然出手,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红色妖力,直接点向沈砚的眉心。

“别动!”

沈砚下意识地想躲,却根本快不过谢景。

那缕属于黑翅鸢妖的妖力强行涌入他体内。

“呃啊——!”

沈砚痛哼一声,感觉身体像被再次撕裂。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个沉寂的、陌生的“核心”仿佛被瞬间激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贪婪地捕捉、分析、摹拟着这股外来的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下触摸着的水晶,骤然爆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光。

谢景立刻撤回自己的力量,那枚水晶的光芒也随之迅速衰减。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景看着沈砚,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啊,跟我说一下啊。

沈砚喘着气:“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你的能力并非生成固定的妖力属性。”

“你的核心是‘空’的。它唯一的能力,是借用与转化。”

“吸收并复制你所接触到的外部力量,将其转化为属于你自身的可供驱使的能力。刚才,你短暂复制了我的部分力量。”

他指了指那盘水晶:“它们没有反应,是因为你自身缺乏固有属性去共鸣。”

借用并转化?复制他人的力量?

沈砚傻眼儿了。

“也就是说,我力量的上限,取决于我能从别人那得到多少,是吗?”

“是的,简洁来说,您现在就是一个容器。”

沈砚服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开始了对妖力的练习。

谢景并未立刻让沈砚再次尝试吸收他的妖力,而是让他先专注于感知体内那丝已被转化的、属于顾满的妖力。

“闭上眼睛,摒弃杂念。”

“用你的意识去‘看’你体内的核心,找到那股力量。不要试图控制它,先感受它的存在和轨迹。”

沈砚盘膝坐下,努力集中精神。

起初,他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

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细沙般的能量流,正在缓慢地、近乎停滞地移动。

“找到了……”他喃喃道。

“很好。”

“现在,尝试用你的意志,轻轻地推动它,让它沿着你的手臂经脉流动。”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

那丝力量沉重而滞涩。

沈砚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才勉强让它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随即就因为精神不济而溃散。

“继续。”

谢景的命令毫无波澜:“直到你能让它顺畅地完成一个小周天循环。这是控制一切力量的基础。”

数天后,当沈砚终于能勉强引导那丝黑色妖力完成循环时,谢景再次将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准备好,这次仔细感受力量涌入的瞬间,你核心的运转。尝试去理解‘摹印’的过程,而非被动承受。”

红色的妖力再次涌入,撕裂般的痛楚依旧,但有了准备的沈砚强忍下来,将大部分意识沉入核心。

他“看”到那个空白核心如同精密而饥饿的仪器再次疯狂运转。

无数细微的意念触须探出,捕捉着红色妖力的特性,打上属于沈砚自身的烙印。

这个过程比单纯承受痛苦更加耗神,结束后他几乎虚脱,但脑海中却多了一份对这股红色力量的模糊“印象”。

“现在。”

谢景收回手:“尝试调用你刚刚转化的力量。”

沈砚喘息着,再次内视。

他发现核心旁,除了那缕黑色,多了一缕极其细微、跃动不定的红色能量。

他集中精神引导这缕红色能量。

与深黑的沉重冰冷不同,这股力量更显轻盈躁动,在他指尖凝聚时,带起细微的气流。

他成功地在指尖逼出了一点微弱的红芒,但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

“不同的力量,特性截然不同。你需要分别熟悉它们。”

“你转化的不仅仅是力量本身,还包括对其特性的理解和应用方式。”

“我的力量偏向‘锐利’,而先生的力量则更偏向‘沉重’。你需要像学习不同的语言一样去掌握它们。”

“沈砚先生,请再次尝试。”

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通俗易懂的话……

一次失败的尝试中,失控的妖力猛地炸开,将他狠狠掀翻在地,整条胳膊瞬间麻木冰冷。

谢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爬起。

“控制不住借来的力量。

“如此不堪。继续。”

直到某天黄昏,谢景带他到庄园一处结界内的训练场。

“今天尝试外放这份力量,构筑最简单的法阵。”

“祝您好运,先生。”

沈砚凝神,调动那丝冰冷的红色妖力。

一层稀薄而不稳定的暗色光晕终于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光晕边缘散发着微弱的,但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

维持了不到十秒,他就感到精神急剧消耗,冷汗浸湿额发。

谢景抬手,随意一指。

一道细微的红芒闪过,沈砚辛苦维持的法阵如同泡沫般消散无踪。

残留的力量刺得沈砚皮肤生疼。

“不堪一击。”

谢景冷淡地评价。

“这只是我千万分之一的力量。若遇上真正的外敌,你连一瞬都撑不住。”

沈砚喘息着收起残存的力量,忍不住问道:

“那……顾总,或者雪鳞,他们……”

谢景沉默了片刻,看向主楼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极少见的、近乎敬畏的神色。

“先生的力量,如同深渊瀚海,不可测度。你所能见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远非你此刻能想象。”

他顿了顿。

“至于小少爷……我和先生都清楚的意识到,他的潜力远远比先生更强。”

“他会是一个很出色的妖。”

“大概……不止是妖。”

谢景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砚怔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只有一次见过虞雪鳞力量失控的可怖景象,而那次却被顾满和谢景两人轻而易举的控制。

要站在虞雪鳞身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呢?

沈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