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讨厌的大老板(1 / 2)

顾满静立于悬崖之上。

“先生,需要介入吗?”

谢景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声音毫无起伏。

顾满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再等等。”

“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好蠢。”

风雪声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将洞底传来的粗重喘息和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送了上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谢景:“他需要适应的时间有些长了,笨拙。”

谢景垂眸:“初次接触妖力,又是冰魔这等,情有可源。”

就在谢景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雪山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闷响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骤然苏醒,发出愤怒的咆哮。

高耸的雪峰之上,巨大的积累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块被这狂暴的力量撼动,挣脱了束缚,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第一次雪崩。”

谢景陈述道,手指微动,妖力的波动在他周身泛起。

顾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轻柔下压的动作。

“不必。”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雪幕,精准地锁定在深埋于雪下的沈砚身上。

“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住,也不配承载我的力量。”

谢景立刻收敛了所有妖力波动,恢复成那座沉默的冰山。

他略一停顿,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拿起徽章。

徽章微微发烫,谢景对着它,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调子,却带上了极其细微的紧迫感:

“沈砚,听的到吗?位置。”

“我和先生……被暂时困在……结界……雪崩引发了能量乱流……暴动了……”

“坚持住……”

“尽量……减少活动……保存体力……”

“请活下来……”

通讯被他单方面切断。

谢景面无表情地收起徽章,所有情绪瞬间从脸上褪去,恢复成一潭死水。

顾满这才抚掌,发出极轻的、几乎被风雪吞没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赞赏:“谢景,骗人的技术又精进了。”

谢景微微躬身,语气毫无波澜。

“形势所需。多谢先生夸奖。”

顾满颔首,唇角弯起弧度:“现在可以将对“它”的压制放松一些了,让我们慢慢看戏吧。”

“好的,先生。”

沈砚被活埋了,看他的神情已经是听到了指骨对他的蛊惑了。

让我对你失望的话,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表现吧。

——

冰窟中回荡着沈砚粗重的喘息声,血腥味混杂着冰屑的冷冽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嘶嘶……”

银白色的小蛇焦急地游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担忧。

它用脑袋轻轻蹭着沈砚的脸颊,冰凉的信子舔过他嘴角的血迹。

“没事……”沈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艰难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死不了。”

他试图用受伤较轻的左臂支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右臂则软软地垂落在一旁,稍微一动,那刺骨的疼痛便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小蛇在他旁边绕来绕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当绷带。

“我真是受够你们两个了!”

指骨无法打死这两个小强,气急败坏。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沈砚头顶的冰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碎。

无数吨重的冰块积雪瞬间化为齑粉,阳光和冰冷的空气猛地灌注下来。

连那嚣张的指骨,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啸,瞬间被震散、净化了大半。

残余的那点微弱意识惊慌失措地龟缩回核心最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泄露分毫。

“咳咳……”沈砚被灌了一嘴的冰碴和冷风,呛咳起来,肺腑如同火烧。

他勉强睁开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

悬崖之上,两道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他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顾满负手而立的姿态,以及静立其侧、如同最忠诚沉默影子的谢景。

两个装货。

小蛇立刻窜上他的肩膀,细长的身体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一股精纯的妖力缓缓渡入沈砚体内,用于护住他的心脉。

沈砚咬紧牙关,牙根都被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借着这股外来的力量和胸腔中那股不肯服输的求生欲,用左臂手肘和还算完好的膝盖,极其艰难地在不断塌落、变得松软不稳的冰堆雪沫中向前爬行。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呻吟,右臂的伤口在粗糙的冰面上反复摩擦撞击。

沈砚在心里苦笑,怎么混的这么惨了。

就在又一块巨大的、边缘锐利的冰岩被震动掀翻,朝着他头顶狠狠砸落的瞬间——

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甚至没有听到太大的声响,那块坚硬的冰岩就在半空中被一股精准而恐怖的力量瞬间击碎,化为一片弥漫的冰晶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谢景的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沈砚面前不远处,脚下的积雪甚至没有下陷分毫。

他手中那由妖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长鞭缓缓收回,消散在空气中。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沈砚狼狈不堪几乎与血污冰雪融为一体的模样,又在他肩上那条因过度消耗妖力而显得黯淡的小蛇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景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向下弯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还能走吗?”

声音依旧平稳冷淡。

哎?不是哥们,你这话问的。

我要是还能走,我为什么不走呢?

我在地上爬着,单纯是因为我喜欢爬是吗。

谢景似乎也才考虑到这一点,他极轻地皱了一下眉头,拨出去一些妖力。

沈砚借着对方的妖力,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多谢。”

“先生在等了。”

谢景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沈砚血肉模糊的右臂:“跟紧我。”

有了谢景的开路,撤离变得顺利了许多。

沈砚咬紧牙关紧跟其后。

当他终于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出这片死亡区域,重新回到相对平整的雪谷时,几乎彻底虚脱,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一双冰冷而稳定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瘫倒的趋势。

是谢景。

沈砚抬起头,对上了顾满投来的目光。

顾满的目光冷淡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景象。

他看着沈砚脖劲上的小蛇,掺杂着不悦和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你的脑袋是装饰吗。”顾满的声音比这雪山的风更冷,对着那条小蛇斥道。

“还在蜕皮期就整出个分身出来逛。”

沈砚在旁边弱弱举手出声:“别说他了……”

顾满没有理会他,继续冷声道:“不知轻重的东西,滚回去。”

小蛇瑟缩了一下,却仍固执地朝着他们摆出攻击姿势。

“真是敌我不分的笨蛋。”

顾满抬起手。

小蛇抬起小脑袋,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舍,蹭了蹭沈砚的下巴,然后彻底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