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寒裹挟着恶意包裹了他。

“洛伽,你不想变得强大吗?”忽远忽近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洛伽的脑海里,充斥着诱惑,“我知道的,你一直恐惧着,恐惧着被他远远抛下。”

随着那声音响起,黑泥自巨石中渗出,向洛伽缓慢而安静地靠近,蠢蠢欲动地想要趁其不备,将他拖走替代。

洛伽下意识想要提醒孟柯,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隔绝了。

可恶,又是这种情况。

想到了讨厌的苍,洛伽死死咬住了牙。

“你看,他身边有那么多人鱼围绕,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是最后的赢家?”

“你很弱小。”

“你保护不了他。”

“但我能帮你,”声音中透着笑意,“我能帮你……”

“得到他。”

这个声音不断变化,像是洛伽的母亲,又像是他的教官、同学……很多人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浓烈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洛伽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他垂下眼,像是被深深影响到了。

另一边,游在前面的孟柯看见了法尔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法尔竟然在秘境!

是藏起来,还是主动上前?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他就被拖入了过去的残象之中。

“宁芙,你怎么在这里?”法尔的脸上难掩惊愕。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柯听到宁芙说,“为什么有声音在告诉我……杀掉你,沃特就会回来?”

“你到底是谁?”她这么问道,但眼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孟柯的视野中,一团黑泥缓缓地从法尔的衣袖中蠕动而出。余光中,他发现这些东西已经悄悄爬上了宁芙的鱼尾。

那些“黑泥”找到了更美味的情绪,于是离开了现在的宿主。

祂也背叛了自己。

法尔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眼中的疯狂褪去:“听祂的吧,让一切拨乱反正。”

我已经做错了太多。他想。

“啊!”宁芙悲鸣一声,不受控制地扑了上去,法尔闭上了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不过,或许自己麻木的身躯早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吧。

但想象中的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在刀刺进法尔胸膛的最后一刻,宁芙把刀尖调转,刺向了自己。

法尔呆呆地注视着眼前已经失去生气的心上人,手足无措地想要为她止血,可是这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宁芙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遗言就失去了生命体征。

“救…救……”法尔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沙哑,不知道在向谁求救。

但确实有声音回应他了。

一声长叹,那些黑泥迅速填满了宁芙的身体,“她”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她”笑得甜蜜:“法尔哥哥。”

法尔犹疑了一瞬,最终选择紧紧拥住了“宁芙”。

他看不到的是,宁芙的脖子无声无息地冒出了黑色的鳞片。

究竟是宁芙还是畸变体?

法尔未必真的不知道。

不过……无所谓了。

“走,宁芙,我们去结婚,大家都还在等着呢。”法尔笑了,眼中却一片空洞。

所以,法尔和宁芙的婚礼根本没有成功举行!孟柯咬住了下唇,宁芙是法尔制造的第一个畸变体?

还没来得及等他继续思考下去,孟柯眼前一花,又回到了“现在”。

“宁芙,你怎么在这里?”法尔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现在法尔的警惕心还太重,不是注射药剂的好时机……

最好要拖到晚上婚礼举行,婚礼是法尔的执念,肯定和幻境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要让宁芙在这里活下来。

怎么样才能让法尔不起疑?

“沃特哥哥,有人鱼和我说,法尔哥哥病了,”孟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颤抖,“所以我才偷偷跟着你。你经常不见是来这里找治疗他的方法吗?”

“……嗯,法尔他,是病了。”法尔沉默了一瞬,应道。

他身上的黑泥探出来一瞬,“看”到孟柯又缩了回去。

“那他有好一点吗?”孟柯继续问,然后故作担忧地点出了关键词,“他还能参加我们今晚的婚礼吗?”

“婚礼啊,婚礼。”法尔茫然地念着,“当然,我是要去准备婚礼现场的,你看我都傻了。”

法尔闪了闪,消失了。

孟柯松了口气,紧张地寻找洛伽的身影。

糟糕!那些黑泥什么时候缠上洛伽的。

虽然他相信洛伽的心智必然较常人坚定,但他不会去赌哪怕一分的、让同伴受伤的可能性。

孟柯蹙眉,刚准备刺出长枪斩断它们,助洛伽挣脱,就见原本闭着眼的洛伽悍然睁眼,黑泥节节败退。

在一声声的质问之中,洛伽心中的执念反而被锤炼得越发清晰。

从小到大,他承受过比这严重千百倍的指责、质疑……然而,在孟柯的帮助下,他将刺向自己的利剑化作明晰自我的工具。

他从来只会受到孟柯的影响。

“你错了。”洛伽勾起一个笑容,竟然显得肆意张扬,“我从来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得到他。”

孟柯从来不是能被禁锢的人鱼,他是永不停歇的奔流,不会长久停留在任何一人的身边。

“而且我洛伽,变强大,从来只靠自己。”

而他能做的,仅仅是追上孟柯。

掷地有声的话语摧毁了那声音中的自信,它悄无声息地退去了,气急败坏地打算换一个目标。

“你没事吧,阿洛?”孟柯关心地打量着洛伽。

洛伽摇摇头:“不如说,它某种程度上还帮了我一个忙。”

至少,他现在心中的迷茫散去了不少。

“喂,伊莱瑟,不夸夸我吗?”洛伽丝毫不见狼狈,一点不害臊地向孟柯求夸奖。

见洛伽安然无恙,孟柯也放松了下来。

“你几岁了?”孟柯有些无语。

洛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唉,好吧。”孟柯无奈地说,“阿洛真厉害。”

正当他们俩闲聊的时候,那声音偷偷钻进了孟柯的脑海中,黑泥再次蠢蠢欲动。

这回,轮到孟柯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奇怪,我怎么看不见你的心灵。”声音嘀咕着,试图突破看不见的防线。

“啊!这是什么?!”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孟柯揉了揉太阳穴,好吵。

幻境之外,苍缓缓收起手,像是刚捏碎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啦?”正在陪妹妹说话的克伦蒂注意到苍的动作,歪头问道,也不期待能得到回复。

毕竟这家伙只在意孟柯一只人鱼的看法,对她们都不屑一顾。

“脏东西。”没想到,苍居然回答了。

说完,他又阖上了眼,视线再次投入到幻境中,停留在孟柯身上不动了。

洛伽担忧地扶住了孟柯,孟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声音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它知道,这下不攻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它换了一个方向。

“啊!!”它发出了更凄厉的惨叫。

孟柯摸了摸锁骨处,又发烫了。

“等等,你看。”拒绝了洛伽要抱着他游的提议,孟柯眼尖地发现,那块大石头上竟然出现了许多裂缝,还有扩大的趋势。

“我来。”洛伽把孟柯挡在身后,伸手一触,那巨石就这样层层碎裂,碎片落到地上,就化作了点点光芒。

“就这样……”洛伽的话音未落,那些光芒逐渐汇聚成人形,是法尔。

这个法尔和刚才孟柯遇见的不同,脸上带着熟悉的平和,是被黑泥污染前的他。

“又见面了,阁下。”他对孟柯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意。

法尔感叹道:“你们很厉害,比过去的我强韧许多。若是我也如此,这些悲剧恐怕就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法尔的声音在减弱,“这个幻境已经濒临崩塌,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在明灭中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个孩子模样。

“宁芙,沃特!是你们!你们来找我玩啦!”幼年法尔看见他们,兴奋地说。

孟柯和洛伽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法尔说过,秘境里的神石是幻境的核心之一,变成幻境主人最怀念的模样,倒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道法尔口中的“最后”会怎么发展。

“好困啊,我等了你们好久。”幼年法尔揉了揉眼睛,“我们快回家吧!”

下一秒,他带着安详的笑意投入了孟柯的怀抱,身影遁入他身体中,没了影子。

幼年法尔消失的一瞬间,孟柯又感到熟悉的崩塌感,他抬头望去,果然,四周的场景又开始崩塌了!

“牵着我的手!”孟柯厉声道,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沉入黑暗前,一只手跨过千难万阻,覆上他冰冷的掌心,紧紧相扣。

【幻境的第二个循环节点已被打破,任务进度已提升,请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以后的洛伽:当小三也不是不行。

快结束了这个副本

第37章 SR黑泥自海渊蔓延21

“宁芙,醒醒,醒醒!”

手中还残留着被人紧紧抓住的感觉,但身边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又睡着啦?”希雅惊奇地问,“平时没见你这么能睡呀。”

孟柯阖了阖眼,缓解节点跳跃带来的眩晕,待听清希雅说什么后,颇有些无奈:在这个幻境中“睡着”的次数,都抵得上现实中好几天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现在是要……”孟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希雅,注意到她的装扮,有了大概的猜想。

“你睡傻啦?”希雅说,“婚礼马上开始了,快跟我来!”说着,就拉着孟柯往外游。

孟柯没有抵抗地任她拉着,被引到了一只巡鳞龙前。

那巡鳞龙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贝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宝石。

视线往上移去,巡鳞龙的背上驮着被耸起的海兽骨骼围住的一块供人鱼坐着的地方,让孟柯想起了现实中的花车。

“快上去吧,”希雅的声音变得轻柔,“好好期待着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等等,什么惊喜!”孟柯皱眉,试图叫住希雅。

但希雅转身后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的身体就消失不见。

“……”孟柯抿了抿唇。

只有这种时候,“这里是个幻境”的实感才格外强烈。

孟柯只好照着希雅说的,上了巡鳞龙。大家伙感应到自己背上多了个乘客,高兴地长鸣一声,开始沿着设定好的路线游去。

眼前先是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幽蓝色荧光,蜿蜒出一条浪漫的小道。

孟柯认出,这是一种被称作幽灯伞的植物,平日里比较罕见,如今却被大量采摘点缀在路上,足以看出对婚礼的重视。

然后是忽然出现的人声,一个、两个、三个……蓝瑚村的人鱼们出现在道路两旁,欢呼着为新娘送上祝福,只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脸是模糊不清的。

送行的人鱼们被抛在身后,耳边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合唱声,是乐团为婚礼献上的《合契歌》,用人鱼语吟唱着对新人的美满祝愿。

但奇怪的是,这合唱声十分稚嫩,像是未变声的少年发出的声音。

……歌声?

孟柯脑中缓缓浮现一个人鱼的身影,敛眉寻找歌声传来的方向,当他看清时,瞳孔不禁微微缩小。

那的确是一群少年。

不同于之前面目模糊的蓝瑚村村民,这些少年的脸都带着鲜明的特征,也就衬得其中一只人鱼格外显眼。

根据他的发色和衣着,孟柯辨认出,那是法尔。

他的脸上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若不是不久前孟柯刚刚见过幼年法尔的模样,估计难以将这孩子和成年法尔联系在起来。

见孟柯望向他,少年法尔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他的嘴,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停止了歌唱。

孟柯拍了拍身下的巡鳞龙,它便乖顺地停下了动作。于是,孟柯游出骨骼围成的牢笼,向少年法尔游去。

直到游到他的面前,少年法尔才反应过来似的,想要逃离,却被孟柯一把抓住了。

“……放手。”少年法尔的声音不像孟柯想象中那样是纯粹的清澈,而是带着一缕青春期特有的沙哑。

原来,自己刚才捕捉到的不明显的杂音,就是少年法尔发出的。孟柯想。

“你唱得很好。”孟柯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直视着少年法尔本应是眼睛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

闻言,少年法尔果然没有再挣扎:“是吗?我觉得我唱得很差。”

他苦笑一声:“我,马上就要退出乐团了。我的嗓音开始变了,以后不知道会怎样;宁芙喜欢学医的人鱼,或许,我也该……”

“没有人鱼喜欢我的歌声,我又有什么必要继续呢?”最终,少年法尔下了结论。

孟柯骤然意识到,法尔其实一直没有放下过自己当初放弃学音乐这件事!

联想起之前钻到自己身体里的幼年法尔,孟柯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想。

或许,为法尔注射清醒药剂仅仅是第一个环节。

“看看我是谁?”孟柯问。

少年的头缓慢转动,先是有些迟疑,随后变得惊喜万分:“宁……宁芙?是你吗?”

孟柯点点头,轻声说:“是我呀。你说得不对,谁说没有人鱼喜欢你的歌声的?”

“我就很喜欢呀,没有你的歌声,我该怎么跳舞呢?说好了长大以后,我们一起演出的。”孟柯嘴角勾勒出浅淡的笑意,“还有沃特,他虽然不说,自己偷偷听你的录音带呢。”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沉默寡言的沃特将自己与朋友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当成宝藏封存在童年时的秘密基地中。

“真的吗?”少年法尔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们都支持我吗?”

“当然,”孟柯注意到,少年脸上的“叉”在逐渐消散,“所以……”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未来。”

“好!”那“叉”终于完全消失,露出了一张带着纯粹喜悦的脸,沉郁散去,只余少年意气。

孟柯向少年法尔伸出手,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但孟柯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

回到巡鳞龙之上,它甩甩尾巴,继续游弋起来。路旁的景色在飞速变化,就连时间流逝也变得快速。不过几分钟时间,孟柯就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昼夜更替。

“可恶!”

听到这声咒骂,孟柯心中了然——是时候下去了。

这个时期的法尔身形明显拉长了很多,已经和孟柯之前见到的法尔相差无几,是一位气质上略显阴郁的青年。

和少年法尔相同的是,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个大大的叉。

青年法尔的身周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信件,孟柯眼尖地注意到上面盖着的邮戳,有一部分王城寄来的。

“谁!”青年神经质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孟柯,注意到他身上的衣着后,眼神又迅速柔软下来,“宁芙,是你。”

“法尔,”孟柯斟酌着开口,“你还好吗?”

“我没事。”青年摇摇头。

面对宁芙,他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于是他出声驱赶道:“你走吧……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孟柯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相反,他还要法尔跟着自己走。

于是,他佯装担忧地就要上前摸摸青年法尔的脸庞,在青年下意识地躲闪时,孟柯一个闪身来到法尔身后,捡起了被他护住的信件。

“致好友法尔,前往王族乐团的一封邀请函……”、“医师学院拒绝信”、“致法尔,最近和宁芙在蓝瑚村可好……”

孟柯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件的内容,对法尔的现状有了大致的了解。

“你做什么!”青年爆发出一声怒吼,一时间惊怒交加,想要强行夺回孟柯手中的信,在碰到孟柯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声音中带着哀求,“宁芙,还给我。”

不要追问。

青年法尔没有说出口,但即使在看不清脸的情况下,他的想法也一览无余。

但孟柯却不由得青年逃避,他拿出了训组员的架势,绷紧了一张精致的脸,语气严肃而冷淡:“你拒绝掉了乐团的邀请?”

“什么?”青年没想到孟柯一上来就直切要害,试图转移话题,“宁芙,虽然我被医师学院拒绝了,但只要我再准备几个月,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你看,沃特也说我可以的。”青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孟柯的表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声音在孟柯冰冷的视线下越来越低。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孟柯告诉自己。

“回答我的问题。”他重复道。

“……是。”青年闷闷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孟柯问,“你一直很想重回乐团,不是吗?”

“我…我已经太久没练习了,我做不好的。”青年法尔辩解道。

孟柯眯起了眼:“说谎。”

沃特在王城任职期间,一直与宁芙和法尔保持书信往来。只是法尔总以事务繁忙为由,推说无暇阅读沃特寄来的信。

无奈之下,沃特只能通过与宁芙的交流,间接了解这位旧友的近况,也将心中的疑惑一一记在日记里。

【宁芙说,她经常听到法尔独处时在偷偷地练歌,但每次劝他辞掉诊所的工作,他都会生气。】

“宁芙…”见实在逃不过这一劫,青年法尔只好承认道,“我想陪在你身边。”

“那你自己的?你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梦想吗?”孟柯知道自己的质问过于尖锐,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我的梦想……”青年有些茫然,他脸上的叉开始消散。

是啊,他的梦想是什么呢?是陪在宁芙身边,等到她改变心意?还是考上医师学院,证明自己不比沃特差?

……不,不是的。

最初的他,明明只是想唱歌而已啊。

可不知何时起,梦想被模糊、扭曲,“法尔”成了没有自我、为他人不存在的期待而活的空壳。

“我想要…重新加入乐团。”青年开口时语气尚有犹疑,但随着话语落下,声音逐渐坚定。他抬起头,眼中写满决心。

“我知道。”孟柯语调平和,神情温柔,“跟我走吧,去迎接属于你的结局。”

“嗯。”青年点点头,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孟柯按了按胸口,有一种预感:前方就是最后一幕的舞台了。

巡鳞龙前行,路旁的珊瑚失去色彩,裸露出苍白的骨架,很快又有新生珊瑚则在舒展开触枝,仿佛就这样行过了法尔的前半生。

小道的终点,一只人鱼静静地伫立着。

察觉到孟柯的到来,那人鱼转过身来,身着婚服。

孟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用着洛伽的脸穿结婚礼服,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宁芙,你来了。”法尔笑容甜蜜而空洞,“我们终于能结婚了,海神将见证我们的爱情。”

孟柯注意到,他手中拿着自己藏起来的那本日记。

……看了以后没有波动,还是之前遇到的不同年龄段的法尔正是他读过日记过后的结果?

随着法尔的话语,“轰隆”一声,一座海神像拔地而起。

海神掌管婚姻与生育的分身本来是怀中抱着婴儿的形象,但法尔捏造出的海神像却抱着两个婴儿,孟柯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赫然长着沃特和宁芙的脸!

以此类推,那么……

孟柯抬头望去,果然,海神像本身长着法尔的脸。

孟柯跟随法尔来到海神像前,安静地听着法尔兀自念着祷告词,直到他停下来,侧过脸温柔地对孟柯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据说这是外乡传来的习俗,”法尔说,他和孟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捻起孟柯的一束发丝,“夫妻结发,永结同心。宁芙,愿我们长长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孟柯把注射器插到了他的颈部,药液注入了法尔的体内。

早在法尔靠近之时,孟柯就意识到:时机到了。

即使面对法尔眉眼间流转着的绵绵情意,孟柯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心,但他压下了那抹动摇,做出了决定。

“宁芙?”法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你不是宁芙!”

“我确实不是宁芙。”孟柯冷静地注视着法尔。

“这场婚礼、这座神像……统统都是假的,是你困住自己的幻想。你不是宁芙的丈夫,不是医师沃特,你是‘法尔’,是一个曾梦想唱歌的人鱼,是沃特和宁芙最好的朋友。”

法尔剧烈摇头,他试图后退,却因为药剂起效而动作踉跄。

周围景象开始扭曲崩塌,那座诡异的海神像最先碎裂开来,婴儿雕像的脸扭曲崩毁,不复存在。

“不要……不要让我醒来……我宁愿一直留在这里……”法尔喃喃地说,抱着那本日记瑟缩成一团,像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已经被困太久了,”孟柯轻声道。他伸出手,拂过法尔的肩头,动作极为温柔,“法尔,梦,该醒了。”

“出来吧。”他轻声唤道。

三个身影逐渐凝实,分别是幼年、少年、和青年时期的法尔。

幼年时的法尔在捉迷藏时被抛下,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少年时的法尔迫于压力退出了乐团,强行欺骗自己,改变了梦想;青年时的法尔面临医师生涯的失败,拒绝了乐团的邀请,失去了自我,为他人而活。

“他们”是法尔人生的缩影,被现在的法尔视作弱点而剥离出来。

“他们不是故意抛弃我的。”幼年法尔说。

“不管别的人鱼怎么说,我都要继续唱。”少年法尔说。

最后,青年法尔神情坚定:“我要做…我自己。”

随着一个个过往的回归,法尔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黑泥不甘地被驱逐出法尔的身体,“嘶嘶”融化在海水中。

“你真的做到了。”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身体的控制权已彻底回归,然后抬起头看向孟柯,“我能感觉到,幻境正在崩塌。”

“这样一来,现实中的秘境……也能开启了吧?”孟柯问道,目光沉静中透出一丝期待。

“是啊,我的执念对于蓝瑚村的影响,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法尔肯定了孟柯的猜测。

“你的执念……你的意思是?”孟柯意识到些什么,微微睁大了眼。

法尔长叹一口气:“早在被黑泥入侵身体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我了。”

得到这个答案,孟柯静默了几秒,继续问道:“我的同伴在哪里?上一个节点崩塌后,他没有传送到我的身边。”

“你的同伴吗……”法尔的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放心,他很安全。”

孟柯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法尔说:“为了回报你们的付出,在幻境消失前的最后这段时间,我就送给你们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礼物?”孟柯还没来得及感到困惑,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巡鳞龙上?!

“请新郎,迎新娘——”一声长长的吆喝过后,孟柯下意识低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墨蓝色头发的人鱼不适应地扯着自己身上的婚服,下一秒,他也看见了孟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错不了,这是真正的洛伽!——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1~2章结束,嘿嘿嘿下一章小柯洛伽大婚(伪)

第38章 SR黑泥自海渊蔓延22

看到孟柯的那一刻,洛伽的脑子宕机了。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人鱼们就笑闹着将他往孟柯的方向推。

训练从不懈怠的洛伽自然不可能被这样对他来说微乎其微的力道影响,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向……

他的新娘靠近。

新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洛伽的心脏开始“咚咚”狂跳,身上的鳞片不受控制地外翻,那是人鱼紧张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小伙子,快去吧!你老婆等着你呢。”一个村民打趣道,拍了拍洛伽的肩膀。

洛伽向上游了一段距离,正好孟柯将身子探出巡鳞龙,绸缎般的银发飘落在洛伽身前。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这缕月光柔和地捻住,暧昧地缠绕在指尖。

“阿洛?”孟柯蹙眉,他隐约察觉到洛伽状态不对劲。

要知道,洛伽可没有法尔的提示,相当于直接出现在和好友的婚礼现场。他不警惕也就算了,这一脸羞涩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孟柯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洛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随即放开手中的发丝,轻轻一拉,没有防备的孟柯就这样跌入他的怀中,被扣住了腰。

“做得好!我宣布,舞会,开始!”

是希雅在豪爽地大笑。她一声令下,伴随着节奏感强的鼓声,悠扬欢快的琴声响起。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蓝瑚村民已经两两配对,开始随着音乐摆动着鱼尾。

孟柯甚至瞥见克伦蒂和塞拉手牵着手在旋转。

这……是希雅所说的“惊喜”?

前后情节怎么还是连着的。孟柯有些无语。

“我不会跳舞。”孟柯被禁锢在洛伽的怀里,迫于身高差,只得仰头去看。

洛伽凝视着未婚妻冷艳的脸,莫名从中窥见了一丝忐忑。

“我带着你,怕什么?”洛伽勾起一丝轻笑,迅速将孟柯带到了舞池中央。

感受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就这样被控制在自己的手下,洛伽狠狠咬住腮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抑制住自己不可告人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孟柯,生怕容易害羞的未婚妻被自己一点也不符合贵族礼仪的唐突举动给吓跑。

孟柯倒是没想那么多,洛伽这个样子,多半是法尔搞的鬼了。虽然他对过分的亲密敬谢不敏,但洛伽本身是克己复礼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吧?

孟柯也不太确定了。

现在的洛伽让他想起了上次不小心撞见伊凡在看的霸总小短剧,真不知道洛伽清醒过来以后会有多羞耻。

正如洛伽所说,孟柯本人不用使劲,完全是他的力道带着孟柯在动,孟柯觉得自己像个任他摆弄的布娃娃,还挺新奇的。

但他的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受洛伽的掌控!

察觉到孟柯走神,洛伽不满地皱眉,手上一推,孟柯被甩了出去,裙摆在水中像绽开的海葵,那些飘带在此时派上了用场,宛若降世的神明。

明明是洛伽先把孟柯甩出去,却很快感到后悔——

孟柯应该离自己近一些、更近一些,这样才不会被其他人鱼觊觎。

美则美矣,就是孟柯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孟柯觉得有点晕,但美人哪怕苍白着一张脸,也带着脆弱的美感,不如说,更能引起人的保护欲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其他人鱼纷纷侧目:

“真美啊……”

“哎呦,新郎官心眼真坏,这下子老婆要生气喽!”

“洛伽。”孟柯重新被洛伽带回了怀里,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糟糕,惹到老婆了。

洛伽第一反应是低声下气地讨好老婆,但又想着,这样是不是太掉价,老婆看不起他怎么办。

越想越乱,洛伽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打架,一张俊脸搞得有些滑稽。

孟柯看他这幅纠结的模样,嘴角弯了弯,立马被洛伽捕捉到:“老婆,我不敢了。”

面子算什么,还是老婆的心情最重要。

孟柯顿时不笑了,表情有些难看:“不要叫我……”

“不要叫什么?”洛伽表情疑惑,“但你不就是我老婆吗?”

“哦,暂时是未婚妻。”洛伽恍然大悟,“不过你迟早都是我老婆。”

到底悟了些什么。

算了,和失了智的洛伽说不通。

孟柯放弃了,连瞪洛伽都懒得瞪,任由洛伽抱着自己缓慢地转圈。至少洛伽说到做到,没有再做些高难度动作。

“老婆,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洛伽突然问,神情落寞。

“嗯?”换了一首曲子,孟柯被分走了注意力,一时没听清洛伽在问什么。

被漂亮老婆这么看着,洛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什么。”洛伽摇摇头,是他想多了。

未婚妻明明就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而且,很快他们就要在海神的见证下结下契约,他怎么会觉得孟柯会离开自己呢?

肯定是错觉吧。

他们继续在舞池中移动,正如每一对普通的伴侣。

舞会接近了尾声,希雅引着两人穿过夜色下的珊瑚石径,来到了村里的神殿,那里伫立着真正的海神像。

蓝瑚村的神殿虽不及王城那般宏伟,却能从海神像精细的雕刻中看出人鱼们的虔诚与用心。

“蓝瑚村每对夫妻都会来这里祈祷呢,”希雅说,“而且,我妈妈说,她当年就是向海神祈愿,才有了我呢。”

“我还等着早点看到我小侄女呢,”她俏皮地向孟柯眨眨眼睛,“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喽,再见~”

人鱼族的婚礼虽然热闹,但缔结契约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私密的事。

希雅哼着歌离开了,孟柯眨了眨眼,慢半拍地从她的话中提取出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洛伽。

洛伽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像是在强忍着兴奋。

孟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洛伽又要语出惊人了。

果然,洛伽红着脸对孟柯说:“你……想要女孩吗,老婆?”

“但是老婆的肚子小小的,怀蛋会很辛苦,所以还是算了……”洛伽的视线在孟柯的小腹上游移,最终下了结论。

孟柯被他看得鳞片都快炸开了,他就觉得不能任洛伽这样自说自话下去了,急忙打断洛伽:“好了,我们快继续仪式吧。”

“好。”洛伽宠溺地笑了,“老婆也等不及了吧。”

海神啊,快还我正常的洛伽。

孟柯闭上了眼,不愿再看。

海神像低垂着眼眸,慈母般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海渊为誓,洛伽将永远忠于伴侣伊莱瑟,若有违背,受剜鳞……”洛伽一字一句地念着祷词。

他低声吟诵的,与先前法尔所言并不相同。人鱼族的祷词从不拘泥于形式,通常源自内心的渴望,最后再加上自己愿意承受的等价代价。

也就是说,这是洛伽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孟柯听着觉得不吉利,只好再次打断洛伽:“等等。”

洛伽被一再打断也没有生气,只是纵容地注视着“使小性子”的未婚妻:“怎么了?”

该说不说,这样的洛伽脾气好了很多。

换做之前,怕是要上来狠狠捏他的脸了。

“换一个祷词,”孟柯顿了顿,说,“这一个……太重。”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太重,但洛伽听懂了。

洛伽不觉得这句誓言有任何被违背的可能,假如他真的因为外力被迫背叛孟柯,那么受再重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但是孟柯这幅忧心忡忡的表情实在是少见又可爱,洛伽就顺着小鱼的心思来:“那老婆想要什么样的?”

结果落到自己身上了。

孟柯抿了抿唇,他的文采只能说普普通通,不过,许个愿应该不难。

“海渊为誓,愿我们…长存,彼此坦诚,不要吵架,”孟柯把“友谊”含糊过去,“唔……违背的话,就让我们不能见面吧!”

“这个惩罚太重了!”洛伽的声音很少这么大,“你…还说我。”

“哪里重了,”孟柯轻轻把自己的手从洛伽掌中抽出,抽了两下发现没抽动,“再说,你不违背就好了。”

“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孟柯慢条斯理地说完,等待着洛伽的回答。

良久,洛伽叹了口气,勉强肯定了孟柯的说法。

至此,契约结成。

海神像发出不显眼的微光,仿佛真的降下祝福。待孟柯抬眼仔细看去时,又什么也没有看到。

坦诚,不吵架……

嗯,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条件,重要的是他们能长久相伴。

孟柯本来以为,到海神像这一步就该结束了,没想到法尔送的“礼物”竟然是完整的一套流程。

人鱼族的新婚夜和孟柯的家乡古代有部分相似之处,比如说,都有类似入洞房的环节。

幸好法尔人性化地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件屋子,要不然被蓝瑚村村民“赶”进原本法尔准备的新房这件事,可以进入人生尴尬的事排名前十了。

幽灯伞发出的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即使孟柯身材纤细,但房间对于两只成年雄性人鱼来说还是过于狭小,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缩小。

这种莫名暧昧的氛围下,孟柯也不禁感到了些许紧张。

“伊莱瑟,闭眼。”洛伽低声道。

孟柯微微歪了歪头,下一秒,被洛伽强行合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洛伽的掌心,隔着水波仍然带来一丝痒意。

好吧,他倒要看看洛伽卖得什么关子。

“呃!”洛伽发出一声闷哼,带着隐忍的痛意。

血腥味在海水中蔓延开来,失去了视觉的孟柯其他感官更加灵敏,很快捕捉到。

“阿洛?”孟柯骤然睁开眼,发现洛伽的手中攥着块什么。

是…洛伽的鳞片。

洛伽竟然生生用利爪将自己的鳞片扯了下来!

“伊莱瑟,给你。”洛伽将那片鳞片塞进孟柯手中,见他怔愣地望着自己,便伸出那只比孟柯大一圈的手,轻轻包覆住他的手指,缓缓地将他的掌心合拢。

他的脸上不见一丝痛苦,全是绵绵的情意——

作者有话说:没写到亲亲[爆哭]

第39章 SR黑泥自海渊蔓延23

“你疯了!”孟柯秀眉紧蹙,怒气难掩,寻找着洛伽的伤口。

果然,在尾巴上最显眼的位置,原本漂亮的银蓝色尾鳞被生生剜去,血迹淋漓,露出底下鲜红的肉,触目惊心。

“你不喜欢吗?”洛伽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孟柯,带来一种奇特的压迫感,“那家伙说,当年她就是这么追求我父亲的……”

“呵,”他嗤笑一声,“她身上倒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人鱼族的尾巴是求偶的关键,因此,将自己最美的一块鳞片献给自己所爱的人鱼,在洛伽看来,没有比这更加浪漫的方式了。

“不要再这么做了。”孟柯直视着洛伽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洛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他知道没法和现在这样执拗的洛伽讲道理,于是用最直接的行动来向洛伽表达自己的不满。孟柯效仿洛伽,伸出利爪就要狠狠向自己的银色鱼尾刺去。

“不要!”洛伽惊慌失措地把孟柯的手截住,铐住一双利爪还未收回的手,轻柔地拉到自己的身前,“不要伤害自己。”

“你也知道这是伤害自己?”孟柯冷冷地说,偏头不去看洛伽。

“对不起……”洛伽低低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我。”

“担心”两字的语调上扬,溢满了甜蜜。

“你是我的,”孟柯顿了顿,把“朋友”咽了回去,艰难地吐出下一句,“未婚夫,我肯定会关心你的身体。”

“知道错了就放开我。”孟柯不适地扭了扭鱼尾。

洛伽清醒的时候可不会这么没轻没重的。他想。

老婆担心我的身体,老婆担心我的身体……

这句话在洛伽脑子里循环播放,听到孟柯的要求后,他下意识松开了手,红着脸脱口而出:“你放心,不会影响…功能的。”

“嗯?什么功能?”孟柯不解其意,也没太在意,喃喃道,“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可以帮你处理下伤口……”

洛伽阻止了他:“这点伤口不足挂齿。老婆你看,已经止血了。”

孟柯定睛望去,果然,刚才还裸露在外的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膜。

孟柯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才被洛伽的行为给惊到,一时间忘掉了他也是优秀的战士。

既然血止住了,孟柯也放松了一些,他晃晃手中的蓝色鳞片,无奈地说:“你这样给我,我还要一直攥在手里啊?”

“呃……”洛伽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多,“鳞片先放我这边,回王城以后我给老婆做成项链。”

自己的鳞片挂在老婆修长美丽的脖子上,想想都令鱼心驰神往。

不用回王城,待会出幻境你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羞愤欲绝了吧。

孟柯看着动不动就脸红的洛伽,有些无语,但嘴上还是答应道:“嗯,你先收着。”

“老婆,”洛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你听说过吗,外乡传来的仪式。”

他捻起孟柯的一缕银发:“只要夫妻结发,就能永远在一起。”

“我们也来试试吧。”洛伽一脸期待地望着孟柯。

怎么又是结发?到底哪里来的“外乡”,孟柯没听说过游戏里有除了人鱼族以外的智慧生物。

但是陪发小玩玩也无伤大雅,所以孟柯很快答应了。

洛伽伸出利爪,将自己的发丝隔断一簇,孟柯也要割时却被他阻止:“老婆割这么一点就够了。”他不忍心看着老婆这么漂亮的银发被残忍地割掉这么多。

洛伽将两簇头发小心翼翼地编织在一起,最后做出个手环来。

墨蓝与银白交缠,正如他和孟柯一样不可分离。洛伽勾起唇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老婆,来,我给你戴上。”洛伽将手环套在孟柯腕上,捧起来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幻境怎么还不破。不同于洛伽的兴奋,孟柯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到现在完全只剩下了疑惑。

法尔到底还要怎样?

下一秒,洛伽的脸向他靠近,孟柯下意识想要后退,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询问系统:“最后一个节点怎么样才能被打破?”

【提示:需要和另一方做出新婚伴侣会做的亲密行为。】

“你愿不愿意……”洛伽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孟柯猛然想起,这是个恋爱游戏。

不会吧,不会吧……

“嗯……”思考时唇边泄漏出的细微声音被当作回应,洛伽托起老婆的脸,指尖陷入脸颊白皙的软肉,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

“等…!”孟柯瞪大了眼睛,话语被碾碎在骤然相贴的唇瓣间。

一开始,洛伽只是笨拙地贴着孟柯的嘴,好像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孟柯松了口气,正欲借机后退,与洛伽拉开距离。下一刻,洛伽就开始急切地吮吸、啃咬,折磨着淡色的唇瓣,直到原本的浅粉变成娇艳欲滴的深红。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察觉到紧闭的蚌壳出现了破绽,进攻者立马趁虚而入,在柔软的蚌肉上肆意搜刮,很快找到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主人,立马缠了上去,邀请它一起共舞。

人鱼的舌头形状与人类不同,更长也更灵活,而且分外强韧,甚至能强行顶开蚌壳的缝隙以吃到里面的肉,在某些时候很能派上用场。

最关键的是,人鱼用后鳃呼吸,也就是说,完全不存在缺氧的问题,想多久就多久。

孟柯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玫瑰色,眼神失去了焦距,电流不断窜过全身,另他的双手几乎无力再推拒。

老婆,老婆……怎么吃也吃不够。

洛伽痴迷地注视着怀里的乖乖老婆,贪婪地摄取着。

【幻境的最后一个循环节点已被打破,任务二:往昔的回响已完成】

【收集到洛伽爱意值1000点,提示:已满值】

【收集到法尔爱意值1000点】

【场景变换准备中……】

就在孟柯马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片刻后,伴随着幻境的缓慢崩塌,孟柯和洛伽出现在克伦蒂的家中。

“宁芙,沃特,我失约了,不能来找你们了。”某处,法尔缓缓闭上了眼,他的灵魂将成为秘境的养料,为染病的人鱼寻找生的机会,这是他理应付出的代价。

“我们永远是朋友……”

“出来了。”苍淡淡地说。

塞拉点点头,虚弱地说:“我能感觉到,秘境正在打开。”

话音刚落,孟柯和洛伽就出现在原地。和洛伽传送进幻境时不同,他们出来时倒是稳稳当当,没有砸到其他人鱼。

“你……”孟柯现在看到洛伽都有点发怵,那种完全被带入他人节奏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而且……

孟柯不愿承认,其实还挺舒服的。

洛伽出幻境后就恢复了理智,而且,他是有之前的记忆的。看着孟柯这幅避之不及的模样,洛伽一面后悔自己的急色,一面又忍不住回味那种美妙的触感。

“我…”洛伽移开了视线,语气生硬,“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了,抱歉。”

孟柯怀疑地眨眨眼,但洛伽看上去一脸正直,让他甚至不好追问。

唉,这次退出游戏后恐怕要缓一段时间了,还是高估自己的接受能力了。孟柯轻轻叹了口气。

洛伽垂眸看向自己的鱼尾,剜鳞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他又转眼去看孟柯的手腕,果然,结发手环也没了踪影。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要握住什么,却终究落了空。

“……”苍不知何时游到了孟柯身前,静静地盯着他,视线落在……孟柯的嘴唇上。

不知为何,虽然手环没了,伤口也恢复如初,但孟柯的唇瓣却还是被/亵/玩过的艳红。

“怎么了?”孟柯温和地问。

没想到,少年做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举动。苍竟然用手指按上了孟柯的嘴唇,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

“你做什么?”孟柯皱起眉头,侧过头躲避,声音里透出几分怒意。

苍用的力道不算大,但是刚刚受过折磨的唇娇嫩又敏感,稍微用一点力就火辣辣地疼,孟柯一把拍开少年的手,眼神微冷。

“脏。”苍却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遵从孟柯停下手中的动作,“我都看到了。”

闻言,孟柯一僵:“都看到”……是什么意思?

想到苍的能力,孟柯脸上飞上一缕薄红:“你一直监视着秘境?”

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幸好,这时克伦蒂的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你们快来!塞拉状况不太好。”

孟柯眼神一凛,向塞拉所在处游去。

见到塞拉如此虚弱的样子,见到塞拉如此虚弱的样子,孟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当年那个怯生生的聪明女孩长大了,却只能已这样的方式苟延残喘地活着。孟柯心口仿佛被人钝钝地攥住了一把,酸胀得厉害。

“咳咳,秘境打开了……”塞拉捂着嘴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如纸,声音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但我快撑不住了,这样下去,村民们又会变成畸变体……”

克伦蒂有些着急:“必须尽快制成药剂,但是我们的方子不全,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出问题。”

孟柯闹钟闪过沃特提到过的“秘方”,随即安抚道:“别担心,我已经知道最后一味药材是什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每个人鱼脸上扫过,迅速做出决策:“克伦蒂留下照顾塞拉,洛伽负责守护你们两个的安全。”

孟柯顿了顿,沉声道:“珀尔瓦、苍,跟我来。我们去采药。”——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还有一章结束,下下章回现实[让我康康]

这章小柯变得晕晕乎乎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40章 SR黑泥自海渊蔓延(完)

洛伽本来被避嫌心情就不好,现在孟柯钦定自己留下来“看门”,而苍却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孟柯身边,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些酸味:“带着他去做什么?还要你抱着游。”

“我就不一样,要是你累了,我还可以……”说着,洛伽耳根泛红,内心期待着孟柯能改变主意。

其实他还想说得更多,但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在孟柯面前过于放肆。

还没等孟柯回答,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直笑得洛伽毛骨悚然:“不用。”

说罢,他把手搭在了孟柯的腰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仿佛宣示着主权。另一只手则挥了挥,珀尔瓦顿时像被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踉跄着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扑来,下一秒又被扶正。

一阵青色的光芒闪过,三只人鱼消失在原地。

“这、家、伙,”洛伽回想起苍的笑容,顿觉其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无比欠揍。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之前什么无耻手段都用上,非要孟柯抱的苍,脸色一变:“不会都是装的吧。”

洛伽说了什么,已经传送走的孟柯自然无从得知。不过,他也很好奇苍突飞猛进的能力,介于时间紧迫,他决定暂且按下疑问。

没想到,苍仿佛窥见了他心中所想,惜字如金道:“蓝瑚村的原因。”

“唔。”原来如此。孟柯的瞳孔微微放大,不禁再次陷入了沉思。

神石和国师密切相关,而法尔又将那块巨石称作神石……

莫非二者出之同源?

珀尔瓦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只能尴尬地挠挠头,慢吞吞地说:“药草种类太多的话,不知道具体方位的话,得费些时间……”

孟柯回过神来,冲珀尔瓦轻轻摇头:“没事,之前在幻境中,我记住了一些药材的方位,待会我带着你到其中一处。”

他转头看苍:“苍,你……”

“我自己可以。”苍淡淡地点头。

秘境还是如同当初一般美丽而静谧,只不过失去了神石的力量,有一些药草已经开始悄然凋零。

几只人鱼迅速分头采摘,将所需的药材装入提前准备好的医用压缩袋中。

孟柯刚把最后一株陆生药草小心翼翼地装进抽干水分的袋中,就见苍快速地向他游来,手中还拎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珀尔瓦,疑惑道:“怎么了?”

“那女孩撑不住了。”苍再次将手覆在孟柯的腰间,两人对视一眼,孟柯点点头,几秒后,他们回到了克伦蒂的家中。

洛伽正要出门寻找他们,见到孟柯,神情凝重:“塞拉快维持不住幻象了。”

“我知道了。”孟柯咬了咬下唇,“巡鳞龙在哪?”

“村口。”洛伽说。

“可以拜托你吗?”得到了巡鳞龙的具体位置,孟柯望向苍。

苍点点头,瞬间消失。不多时,门口传来“轰”的一声和巡鳞龙委屈的叫声。

苍竟然把一整头巡鳞龙传送来了!

孟柯哭笑不得,不过,好歹是有医疗器材了。

克伦蒂正在把珀尔瓦之前带来的药剂往妹妹嘴里灌,听到这动静,眼前一亮,顾不上太多,急匆匆地游出房间。

她和珀尔瓦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通,很快有了思路,最后同时转头看向孟柯,流露出犹豫的神情。

最后还是克伦蒂忍不住脱口而出:“伊莱瑟陛下,最后那味药材,到底是什么啊?”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打听什么,”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些哭腔,“我只是不想我妹妹就这样si……”

“死”字还没说出口,一根手指轻柔地抵在了她的嘴上,打断了未尽的话语:“嘘。”

孟柯温和地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妹妹,克伦蒂。不过,我有暂时隐瞒的理由。放心,我以银鳞王族的名誉发誓,我绝不愿看到塞拉身体恶化。”

毕竟,那药剂的一部分,是他的血。此事堪称秘辛,即便他愿意克伦蒂与珀尔瓦的人品,但他们年纪尚轻,难保不出纰漏。

在孟柯的安抚下,克伦蒂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她虽然天赋不及妹妹和珀尔瓦,但基本功极其扎实。

有了之前路上的合作经验,两只人鱼默契地配合,很快,第一份药就被呈了上来。

孟柯接过药瓶,从中取出一个空容器,转身游到一旁避开众人视线。他将药剂分成两半,随后伸出利爪,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孟柯低垂着眼眸看着鲜血顺着手掌流淌而下,在血液接触到药剂的瞬间,原本呈现深绿色的粘稠药剂竟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看来,沃特没有说谎。

“塞拉,喝了就能好了……”克伦蒂慌忙接过变色的药剂,来不及多问,颤抖着手就要喂塞拉喝下。

但塞拉却紧闭着嘴,为了不让珍贵的药剂被白白浪费,克伦蒂只好收回手,不解地盯着塞拉。

“姐…姐…”塞拉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唤,她的身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知何时,她的状况竟然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

原本在神石的帮助下,塞拉不至于这么快向畸变体转变。但维持幻境大大加重了她身体的负担。

哪怕自己死去,她也想换蓝瑚村村民的安息。

克伦蒂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处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不要,不要……塞拉,塞拉你快喝下去!”

“来…不…及…了…”塞拉吃力地想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但她的“手”已经完全无法支持她做出灵活的动作了,直到尖锐的爪子割断了细绳,挂坠缓缓飘落,被克伦蒂接住。

摘下挂坠后,塞拉畸变体化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一会,她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吼声,和那些总是出现在克伦蒂噩梦中、出现在能止小儿夜啼的故事中的怪物没有区别,但此时的克伦蒂却一点也不害怕。

克伦蒂着急地想把项链戴回塞拉的脖子上,却被塞拉一个手势阻止了。

别、靠、近、我。

塞拉比划着,克伦蒂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她们童年时自创的手势。

小时候,父母不允许她们熬夜聊天。于是,她们就趁父母睡着了,偷偷藏在床底下互相比划着。一开始没有任何规律,后面逐渐发展成独属于姐妹俩的密语。

我、没、救、了。

把、药、留、给、村、民。

“塞拉……”克伦蒂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努力地将塞拉的每一个动作记在心里,但是最后脑中剩下的只有妹妹痛苦的神情。

再、见。

“等等…!”克伦蒂意识到了什么,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扑上前去,但她怎么可能快得过畸变体化的塞拉呢?

姐、姐。

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姐、妹。

那只克伦蒂熟悉又陌生的手,穿透了至亲稚嫩的胸膛。

塞拉,用最后的清醒了结了自己。

然而,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蠕动着的黑泥!

克伦蒂怔怔地望着一动不动的妹妹,一时间竟不知道后退。

“到我身后!”孟柯原本决定将独处的时间留给姐妹俩,但就在刚才,一种熟悉的颤栗感在一瞬间蔓延过了全身。

他当机立断冲进房间,正好撞上了克伦蒂被蠢蠢欲动的黑泥袭击的那一幕。

他挥过长枪,将地上的黑泥斩成两半,但很快地,那些黑泥被切开的部分重新聚合在一起,恢复如初。

冷静。孟柯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黑泥并不是想要夺走克伦蒂的生命,而是……

他余光瞄见克伦蒂手中的东西,是原本在塞拉脖子上的挂坠。

也就是被带出秘境的缩小版神石。

“把你手上的项链给我!”孟柯沉声道。

克伦蒂一愣,连忙遵从命令把挂坠递给孟柯。

“扑通、扑通……”接过挂坠的那一刻,孟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胸口处传来闷痛感。

锁骨处的胎记前所未有地灼热,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他却仿佛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一般,平静地阖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经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如同古老壁画上的……

海神。

“污秽。”孟柯冷冷地说,声音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仅仅是下一个判决。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风轻云淡地一挥,这一次,枪尖还没碰到黑泥,那些东西就尖叫着融化了,半点痕迹也没能留下。

克伦蒂目瞪口呆,随后,她惊讶地注意到,原本已经是畸变体模样的塞拉,被波及到之后,竟然变回了人鱼的样子。

来不及仔细思考,门外的终端中传来了洛伽的声音,他刚才出门侦查蓝瑚村的情况了:“伊莱瑟,那些村民变回了畸变体,正在…”

“向你们所在处涌去!”

“呃……”孟柯捂住了额头,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闻言脸色一凛。

这就是畸变体的习性,它们仿佛为了猎杀人鱼而生,能精准地捕捉到活体人鱼的气息。

塞拉的死来得太过突然,蓝瑚村人鱼彻底异化成了畸变体,他们准备好的药剂,用不上了。

孟柯垂眼去看手中的吊坠,奇特的是,他能感觉到,原本充斥着力量的石头失去了光泽,它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

也就是说,刚才突然出现的玄妙力量也派不上用场。

正当孟柯下定决心,打算存档后狠心将这些畸变体消灭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孟柯回过头,对上了少年的双眸。

那双眼睛总是平静无波,似能看透人心,此时却汹涌着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孟柯淹没。

是苍。

“我有办法。”少年说,依恋地将脸埋在了孟柯柔软的胸脯上,轻轻蹭了蹭。

他知道,一旦自己这么做了,以后就再也不可能亲自陪伴在青年身旁了。

触手的情感本应延伸自本体,可苍却不这样认为。

自己真真切切地爱着眼前的人鱼,阴暗地想要杀掉本体,将青年独占。

但本体肯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少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甜蜜而病态,就让他用这种方式让青年永远、永远地记住自己吧。

苍的力气异乎寻常地大,孟柯竟一时间挣脱不开。

“不要忘记我啊,妈、妈。”少年露出了邪肆的笑意,这一刻,他那张和苍鳞无限相似的脸似乎重合起来,又似乎相差极大。

一根、两根……

无数根触手撑开了苍伪装的人皮,它们温柔而强势地捂住了孟柯的眼,不愿他看到自己丑恶的真面目。

片刻后,那些触手化作点点光芒融进了孟柯的身体,而眼前的少年彻底消失不见。

孟柯茫然了一秒,瞳孔再次变成了燃烧着的金色。他游出屋子,成百上千的畸变体呼啸着向这边涌来,连成了一片攒动的“海洋”。

孟柯微微歪了歪头,向上方的海域飞快掠去。

“海洋”静止了一瞬,然后争先恐后地向孟柯所在的方向游去。

孟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不过将手向前一挥,畸变体就被迫停下了动作,任它们如何嘶吼、挣扎也无法再向前一步。

他手中的长枪轻轻一舞,变作了三叉戟的模样,戟身流转着神秘的符号。

“归于…本源。”孟柯垂下纤长的眼睫,盖住了压迫感极强的瞳孔,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发出一阵波动,最前一批的畸变体身上的黑鳞迅速褪去,坠落在地。

而后,孟柯将手中的三叉戟抛出,武器划开水波,稳稳地落在畸变体群中央,水波激荡。

一阵光芒往外扩散开来,一片又一片的畸变体被净化,恢复了人鱼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难以抵挡的疲惫感向孟柯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向下游去,试图避免自己在海中央失去意识,但身体的力气早已完全耗尽。

他还是晕了过去。

幸运的是,洛伽及时赶到,稳稳接住了软软倒下的孟柯。而不知何时,三叉戟也变回了普通的长枪。

【主线任务:黑泥之下结算中……】

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周围的一切、连同孟柯的身影都在渐渐消散。

但此时的孟柯暂时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久等啦!

这个副本告一段落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