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离开孟家
时间拨回到三个小时前。
大概六点左右,受邀的各家名流陆陆续续到达孟家,七点左右,宴会正式开始。
孟家家主孟怀璟继任的时间不算长,但以铁腕手段著称,在短短几年内让原本已出现颓势的孟家重新稳住第一世家的地位。
因此,他突然要订婚的消息可以说是让不少人大失所望——他们都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嫁去孟家,借此攀上这棵高枝。
哪知从未传出过任何桃色新闻的孟怀璟竟然一下子走到了订婚这一步,对象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
或是好奇、或是想要借此展开一段合作,各家自然很乐意接受孟家的邀请。
陆家家主也不例外,携自己的长子和侄子前来孟家赴宴。
这倒是新奇,众所周知,陆家长子陆照烽童年遭遇变故后便在人前销声匿迹,这还是人们在他成年后第一次见到他。
“哥啊,待会真的要我撒泼打滚吗?”陆燃苦着一张脸,他也没想到,听起来酷炫的拯救公主计划要他来扮这个小丑。
陆刃淡淡地说:“怎么,有意见?”
“害,”陆燃挠挠头,“算了,能救出大美人……啊不,孟哥就好。”他悄咪咪瞄了眼他表哥的脸色,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出言不逊”,松了口气。
要知道他之前管孟柯叫大美人时,被陆刃狠狠教训了一顿。
陆刃凝视着前方,神色晦暗不明。
不多时,聚光灯打在一处,一个男人从容地向来宾致意:“欢迎各位莅临孟家,参加本人的订婚宴……”
陆刃紧盯着男人,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欠揍:这就是孟怀璟,什么青年才俊,我看是衣冠禽兽。
陆刃等待着孟怀璟宣布订婚对象,将孟柯带到人前,这样他就有机会和孟柯对话,之后想办法把人劫走。
陆家名下有许多私人小岛,甚至不在卫星地图上。一旦陆刃将孟柯偷偷带到其中一个,哪怕是孟家,一时半会也没法找到他们。
然而,在陆刃不耐烦地听孟怀璟讲了半天后,竟然没有一点儿让孟柯出来的意思。
眼看着孟怀璟就要退场,台下也有人坐不住了。
“哎,孟大家主,怎么不让我们一睹嫂子芳容?”一人开玩笑似的说。
这人是孟家的合作伙伴之一,表面上和孟怀璟的关系不错。
他的话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一些平常和孟怀璟走得近的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就当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了。”
孟怀璟停下了脚步,听了一会儿后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等嘈杂声大致消失后,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回答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妻年纪小,有点怕生,跟我撒娇着不想露脸呢。”
他眯起了眼,似乎在回味可爱的小妻子的模样:“我回去会好好说他的。”说着要训斥孟柯,脸上却全是宠溺,一副纵容的样子。
发问的人露出会心的微笑,调侃道:“看来这位小未婚妻本事不小,连孟家主都甘愿低头哄着。”
陆刃气得差点把一口白牙咬碎,要不是他太了解孟柯,真能被那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骗过去。
瞧瞧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仿佛真信了孟家主所言,把孟柯当成了那个“年纪小、脾气大、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娇妻。
一想到孟柯有一丝对别人撒娇的可能,陆刃的心就开始抽痛起来。
好在是假的。
[你打算怎么做?]烽在他脑海里问。
陆刃沉思片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人。
那人身着仆人服装,却没有要服侍客人的意思,手上也没有其他工作,只是在会场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让陆刃不禁感到一丝奇怪。
“哎,你是韶宁的大儿子吧!”忽然,有人和陆刃搭话,他一分神,等在回头去看时,那个仆人已经不见了。
仆人正是小九。他不忍看到孟柯被困在房间里郁郁寡欢的模样,于是便提议自己偷偷溜进会场,替孟柯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夫人。”小九打开门锁,踏进房门,轻声道。
孟柯回过神来。
他今天被恶趣味地换上了一身睡裙,蓝色的丝绸裙子点缀着洁白的珍珠,换做其他成年男人或许会显得怪异;
但穿在孟柯身上,要是让刚才那些宾客看见了,恐怕忍不住感慨:长了这么一张脸,难怪孟怀璟被迷得神魂颠倒。
见小九回来,他微微一笑,冷□□致的脸在灯光下竟然比裙摆的珍珠更细腻几分:“怎么样?”
小九愣神一瞬,随后低下头,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来参加订婚宴的有……”
孟柯静静地听着,直到小九讲到陆家人时,他才打断了对方:“你有看到陆家来了哪些人吗?”
对“陆”这个姓氏有些敏感,他忍不住问。
小九想了想:“我记得是陆家家主陆韶宁,她的长子陆照烽,和……她的侄子陆燃。”
听到陆燃这个名字,孟柯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陆燃看上去就像出身富贵人家,而他曾说过自己的表哥是陆刃……
这么一想,孟柯回忆起一个细节。陆燃每次提到“陆刃”时,都会不明显地停顿一下。
孟柯的心里微微泛起波澜:难道说,陆照烽是陆刃的真名?
正巧在这时,小九见他一直没有回答,补充了一句:“刚才那个陆照烽一直盯着我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长什么样?”孟柯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让自己表现出纯然的好奇。
但一直观察着孟柯一举一动的小九发现了端倪,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还是详细地给孟柯描述了陆照烽的长相。
小九能被一路提拔自然是有一番本事,他对人的观察可以说是细致入微,在他精准的描述下,孟柯基本确定,这个陆照烽就是陆刃没错。
孟柯垂下眼帘,他基本确定陆刃是为了自己而来。
正盘算着怎么故技重施,打晕小九混进会场,便听到小九开口了。
他声音平静:“夫人需要我帮忙吗?”
晚上九点半,小九重新出现在会场。
他接过会场一位仆人手上的酒,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这一回,他直奔陆刃。
晚上十点左右,陆家长子陆照烽喝了太多酒,差点直接在现场开始发酒疯。
在陆韶宁抱歉的微笑中,名叫小九的仆人自告奋勇,主动上前搀扶陆照烽去客房。
“就是这样喽,千辛万苦终于见到小孟组长了。”陆刃笑着说。
孟柯没有理他。他先是对一旁安静的小九表示了谢意,然后瞪了陆刃一眼:“陆照烽?”
陆刃心一紧:糟糕,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于是沮丧道:“对不起……等我们逃出去后,我会和你解释的。”
“你打算怎么带我离开?”孟柯叹了口气,摸了摸垂头丧气的大狗狗的头发。
说到这个,陆刃可不困了,他神秘一笑:“孟怀璟绝对想不到……”
他卖了个关子,非要给孟柯一个“惊喜”。
“出发前,我还得去一个地方。”孟柯话锋一转,“外面情况怎么样,时间紧迫吗?”
“呃,”陆刃说,“这个倒不用担心,因为……”
“啊!!”陆燃脸红成了猴屁股,“美丽的女…男士,我对你一见钟情!”
声音之大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陆燃你太tm恶心了!”被他拉拉扯扯的人出了名的和陆燃不对头,这下差点要被恶心得吐出来。
陆燃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都要社死了,肯定要拉看不顺眼的家伙的下水。
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而且,竟然真的有些人效仿他们开始当场求婚,以至于一时间会场里乱成了一锅粥。
另一边,孟柯得到了保证,心下稍安。他披上陆刃递来的大衣,把自己身上的睡裙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洁白纤细的小腿。
他望向小九,认真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眼中散发出希冀的光。但很快,这光便灭了。
“不了,夫人。”他艰难地开口,生怕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答应孟柯。
感情上,他想陪在孟柯身旁,到时候,青年不再是家主夫人,他也不再是下仆,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但理智上,小九却知道自己不能离开。
孟怀璟何其厉害,哪怕孟柯能成功离开,最终被抓回来的可能性也很大。
假如仅是孟柯一人被带走,还可以说是他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陆照烽强迫;可如果连小九也一同消失,那性质便完全不同了——那说明孟柯是主动逃走的。
小九说:“我不想过上逃亡的生活。”
我不想拖您的后退。
“所以,请打晕我吧,夫…不,孟柯。”
孟柯尊重他的选择。小九晕过去后,孟柯在陆刃的帮助下将他扶到了床上。
他安睡着,清醒时眉头总是拧成结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微弱的笑意,终于显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来。
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小九释然地想:至少我帮上他的忙了。
希望这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小九阖上了眼。
“你身上有屏蔽监控的东西?”沉默了一瞬,孟柯开口问道。
不然,陆刃进到他房间的那一刻就该被发现了。
“当然有了,准备充分了才能救出公主啊。”陆刃点点头,随后将一个纽扣样的东西掏出,“啪嗒”一下粘在了孟柯的衣服上。
“那好,跟我来。”孟柯望了一眼小九,轻手轻脚地踏出房门。
“所以,你要去哪儿?”陆刃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柯身后,看着他熟练地七拐八拐,最终停留在一扇门前。
孟柯用之前趁“医生”不注意时偷走的卡刷开了门。
扫视了一圈房间,精准地抽出几瓶红色的液体塞到大衣的口袋中。
而后打开电脑,毫无停顿地输入密码,将几份报告的内容浏览一遍后,面不改色地点击销毁。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陆刃说:“走吧。”
虽然不知道孟柯具体在做什么,但一接到指示,陆刃便毫不迟疑地上前,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来之前,陆刃特意记下了孟宅的大致结构。但毕竟是从零散情报中拼凑出的残缺版本,他本以为找路会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孟柯简直像个人形导航。
“这里。”
“拐弯。”
怀里的人时不时冒出一句,因为被抱得太紧,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很快,他们成功避开耳目,出了孟家。
眼前是一块平静的湖泊,这是天然湖,在孟家主宅建在这里之前,据说曾是潜水爱好者的圣地。
而这正是陆刃计划的关键点。
“你把研究所的潜水艇偷出来了?”孟柯看着熟悉的交通工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小孟组长,这大家伙本来就是‘我’的,”陆刃笑着摇摇头。
“对了,这个给你。”陆刃变魔术似的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孟柯手心。
“……戒指?”孟柯的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那里被孟怀璟强行套上了一枚戒指。
“是你之前要我带走的,”陆刃的脸有些红,幸好在夜晚并不明显,“做成戒指的样子…只是方便携带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知道,他这种急哄哄的语气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孟柯这才发现,这竟然是缩小的游戏头盔。
“谢谢你。”他轻声道。
“谢我就免了,不过,小孟组长,既然收下了我的戒指,另一枚该丢了吧?”陆刃早就看孟柯手上的戒指不爽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孟怀璟那个混蛋逼孟柯戴上的。
“噗。”孟柯忍不住笑了。陆刃这幅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把“我很在意”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不过,他也在就想摆脱这枚戒指了。
“咚”的一声,戒指落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陆刃满意了,陆刃舒坦了。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又低沉了下来。
孟柯注意到他的沉默,疑惑道:“怎么了?”
陆刃从未如此恨过自己不会开潜水艇,许久,他咬牙切齿道:“小孟组长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还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可千万可不要移情别恋啊!”
正当孟柯一头雾水之时,眼前的男人不过闭了下眼,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一变。
“又见面了,孟组长。”烽沉声道——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亲亲][亲亲][亲亲]
期末月好多作业和考试[裂开][裂开]
第52章 SR世界的尽头1
孟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烽主动用手遮住了下半张脸,才缓缓瞪大了眼睛。
他的瞳色本来就是浅淡的琥珀色,所以当他惊讶地看人时,特别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烽忍不住想将手覆在他的眼上,感受刷子般的眼睫扫过手心的感觉,小猫被强行阖上了眼,会不会气得伸手去挠?
那自己就顺势把他抱起来——烽看着陆刃把孟柯抱来抱去,早就想这么干了。
但孟柯即使真的是猫,显然也是只情绪稳定的猫。所以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知道真相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有些细节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只是有一点生气而已。
不多,但孟柯决定暂时不和骗人的家伙讲话。
烽只好收回黏在那令人眼馋的长睫毛上的视线,有些僵硬地让开了位子,让孟柯先进去。
第一次孟柯来时,潜水艇内部可以说是极致简约,除了座椅和一些必备的设施外空无一物,但现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右侧的座位全部被拆除,换成了一张毛茸茸的床,左侧则被改造成了欧式下午茶的配套桌椅。
“?”孟柯看了烽一眼,眼神一言难尽。
是有谁绑住你,把潜水艇抢去重新装修成软萌风了吗?
烽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十分自豪的样子:“是我亲手改装的,这样的它比较适合你。”
自从第一次和孟柯见面之后,烽就起了这个心思。就像漂亮的小鱼要住精美的鱼缸,娇贵的猫咪要睡最舒适的猫窝,孟柯也不应该坐冷冰冰的潜水艇。
幼年那场变故之后,陆韶宁曾给陆照烽送来许多小动物,试图为他带来一丝慰藉。
陆刃对这些小宠物向来是散养派,常常和小狗一起在泥地里疯成一团,浑身脏兮兮也毫不在意;
而陆照烽却截然不同,他待它们如同珍宝,生怕碰碎了、吓着了,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
曾几何时,陆刃对烽这种小题大做的举动嗤之以鼻,可现在他们对待孟柯的态度,却出奇地一致。
以烽那张大多数时候都平静无波的脸,都能看出明显的自得,说明他确实真心实意地觉得满意。
孟柯看烽的眼神完全不似作伪的样子,还一脸期待,似乎是想让自己躺到那张床上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一个笨蛋置气。
顶着烽期冀的目光,孟柯不为所动地坐到了左侧的椅子上。
烽倒没有气馁,他对孟柯的两种选择都做了预备方案。见孟柯坐下了,他走到后方的仓库,等再次出来时,手上竟然端着一个盘子。
是巧克力冰淇淋蛋糕。
孟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孟家这几天,他基本只摄入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的食物。他本来就喜欢甜食,本不坚定的心产生了动摇。
要不要吃呢……
小猫的眼睛在放光,好可爱。
烽的脸上闪过不明显的笑意,他不像陆刃那样能言善辩,只是轻轻地把盘子放在孟柯面前的桌上,闷声道:“我自己做的。”
怕听到孟柯拒绝,烽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去了控制台。
就吃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孟柯飞速抬头瞄了一眼烽的背影,做贼似的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好吃。
孟柯满足地眯起了眼,忍不住又吃了一口。他嘴小,但因为太饿了,吃得不慢,转眼间蛋糕就消失了一个小角。
这么自欺欺人地吃了大半块,孟柯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和谁较劲啊,也太幼稚了。于是开始慢慢地享受美味的甜食。
就在这段时间内,潜水艇已经在自动模式下潜到了足够的深度。
烽便调成了手动模式,对照着地图寻觅了一会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孟柯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有自动档的情况下,陆刃还会不情不愿地让出身体控制权。
这片湖泊底下有许多洞穴结构,过去曾是洞潜爱好者的天堂。其中入口一个通向海洋,但内部走向错综复杂,不熟练的人及其容易迷路。
烽在驾驶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即使他想和孟柯聊聊天拉近距离也有心无力。在长久的沉默之下,这些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孟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困意。
眼皮逐渐沉重起来,孟柯坚持着不去睡那张可爱风格的毛绒床,便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趴在桌子上休息。
等潜水艇驶入大海时,孟柯已经睡熟了。
烽注视着他美好的睡颜几秒后到达了忍耐力的极限,他遵循自己的内心将手抚上了孟柯的脸。
但和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因为孟柯的脸实在太小了。
烽本来只想覆住他的眼睛,解解心里的痒,却直接捧住了大半张脸。他下意识收紧手指,雪白的软肉溢出指缝,手感比预想的好上千万倍。
[你还要捏到什么时候?]
陆刃不爽地说。
烽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孟柯已经发出了不适的呻吟声。
[喂,该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我了吧?]
[喂,喂!]
烽装作没听到,他半蹲下来,几乎没用力就把孟柯抱了起来。
终于如愿以偿,烽的第一反应却是皱起了眉头:“好轻。”
一定是陆刃没养好。
陆刃能听到他的心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再说一遍?]
烽充耳不闻,他轻柔地把孟柯放在了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可能是有些冷,睡梦中的孟柯将被子拉得很上面,毛绒被子盖住了半张脸,衬得他可爱得要命。
烽怕他呼吸不顺畅,就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没想到下一秒孟柯又拉回了原位。
如此重复几次,烽放弃了。
他把椅子挪到床边,除却偶尔去操作台确定偶尔,和中途接到陆韶宁的来电,怕打扰到孟柯离开外,无时无刻不盯着孟柯。
若此刻孟柯突然睁眼,看到床边有个直勾勾凝视着他的男人,大概会被吓得不轻。
孟柯在柔软的床上醒来时,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孟家。可当他看清房间里的布置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错不了,这绝对是烽的风格。
华丽的公主床、梦幻的墙纸……
孟柯无力地闭了闭眼,算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发现桌上留有一张非常陆刃的纸条。
[小孟组长,饭放在冰箱了记得热,你的手机被我拿去检测了,先将就着用一下喽。我去去就回。]
孟柯的视线移到一旁,果然发现了一台崭新的手机,看不出牌子,和陆刃之前用的其中一部手机有点像。
刚起床不久,孟柯没什么胃口,就坐回了床上。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轻轻一扭,将缩小的头盔取了下来。
用指尖触碰背后一个细微的凸起,瞬间,头盔延伸展开,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把门锁上后,孟柯将头盔戴到头上,进入游戏空间。
“玩家,你回来啦!”亚当脸上浮现出两行宽面条泪,“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傻话。”
孟柯摸摸它的头:“让你担心啦。”
“玩家要抽卡吗?”亚当蹭蹭它的手,“上次积累了不少点数哦。”
孟柯想了想,拒绝了它的提议:“我还有一张SR卡还没点亮呢,先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吧。”
亚当却反常地有些沉默,直到孟柯点开仓库时,它才犹犹豫豫地说:“玩家,其实上回你退出游戏后,这张卡出现了一点变化。”
亚当差点要哭出来了:“呜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喵。”
闻言,孟柯看向那张叫做“世界的尽头”的SR卡,抿紧了唇。
他对这张卡的卡面隐约有些印象,主体人物是卡莱斯,他身着银鳞卫的盔甲,正击退四面八方袭来的畸变体。
但现在,卡面上的人物却变成了……他自己。
银发的人鱼被长枪死死地钉在墙上,他身后是虚影的巨大人形,看特征正是人鱼族信仰的海神。
海神手持天平,一方放置着一颗金色的心脏,另一方则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黑色触手,上面长满了……嘴巴?
随着天平向触手一方倾斜,垂死的人鱼脸上缓缓流下一滴晶莹的泪。
孟柯呼吸一滞,不知为何,这张卡面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哎?”突然,他注意到什么,伸手放大了卡面。在银发人鱼的左肩上,坐着一个小小的红发人鱼布偶,正哭丧着脸。
卡莱斯怎么变成娃娃了?
孟柯的嘴角不禁上扬,稍微从溺水般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一些。
刚才见孟柯神情严肃,亚当一直不敢说话。现在看他笑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玩家,要不这张卡就算了吧?”
孟柯沉吟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不。”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孟柯逐渐开始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有预感,这张不知为何变异的SR卡,藏着他想追寻的答案。
指尖触碰到卡面,一阵白光闪过,孟柯回到了深海中。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一个咄咄逼人的质问让他陷入了迷茫:
“你该如何证明你是伊莱瑟陛下,冒牌货?”——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估计会撒点狗血[可怜][可怜]
假如明天之内没法梳理好大纲,我会提前请假的!
第53章 SR世界的尽头2
嗡——
没等孟柯仔细思考质问中隐含着的信息量,一阵尖锐的疼痛首先伴随着五感的回归袭击了大脑。
如同千万把锤子一同敲击着脑髓,孟柯用尽全力死死咬住牙关,才强忍着没叫出声来,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待这阵疼痛过去后,孟柯缓缓睁开了眼,视线的一片模糊让他心下一沉,紧接着,体内怪异的鼓涨感袭来,虚弱、无力……
这绝不是一个成年人鱼正常的状况。
好在孟柯虽然仍旧迷茫,但能勉强听得清那名人鱼正言厉色的质问。
“你曾多次伤害其他人鱼,人证物证俱在。我不相信仁慈的伊莱瑟陛下会做出这种事!”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银鳞卫制服的人鱼站出,语气悲愤,目光含泪:“这个冒牌货利用我对陛下的信任,引我至偏僻之处……”
他声音发颤,带着哽咽,“请萨洛琳大人为我申冤!”
顿时,周遭传来窃窃私语:
“这,他身上确实是陛下的武器留下的痕迹……”
“莫非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鱼乔装成陛下?”
萨洛琳……?洛伽的母亲?
孟柯蹙起了眉。
她的确兼任审判长一职。人鱼一族很少出现需要状告到王城的恶性事件,而在他统治的这段时期,这个职位更是形同虚设。
更让孟柯疑惑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这具身体亏空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被误认为冒牌货。
“不可能,他就是伊莱瑟不会错!”卡莱斯眼看着自己的一些同僚产生了动摇,厉声道。
同僚被这位平日里随和阳光的青年吓了一跳:“卡……卡莱斯?”
最终,还是涅卡团长听到了动静,用力按了下卡莱斯的肩膀:“卡莱斯,不要冲动。”
卡莱斯这才压下了怒火,深吸了一口气:“是。”
他仰头望去,银发的人鱼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往常宝石般的眼眸失去了光彩。但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依然美得惊人。
萨洛琳高举海兽骨锤,重重砸下,议论声一下子消失,庭内顿时安静下来。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伊莱瑟陛下?”萨洛琳直勾勾地盯着孟柯,几乎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审判庭的结构让她身处高位,因而台下的旁听者看不清的是,萨洛琳裸露出的皮肤下有黑色的不明物体缓慢鼓动,蠕动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竟与当初尼克的症状如出一辙。
而唯一面对着她的孟柯却因为不知名的病痛近乎失明。
萨洛琳见他迟迟不作回应,唇角的弧度悄然拉大,面上却还是一副板正严肃,沉声问道:“既然无法自证身份——那么,你是否认罪?”
孟柯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然而,他已经难受到连任务面板都无法查看了,甫一张口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黑红的血。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一股陌生而暴戾的杀意,如潮水般从意识深处涌出,疯狂撕咬着理智。
意识突然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时,孟柯已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身形如电,朝着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属于他的长枪在进入审判庭时被收走,此刻正由一队银鳞卫看守。
孟柯身影一出现,他们一时间竟下意识地让出了道路,在萨洛琳气急败坏的惊呼声中,他已稳稳握住了长枪。
“抓住他!”萨洛琳愤怒地叫喊着。
可银鳞卫们却迟疑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手中的兵器怎么也举不起来。
那是他们的陛下。
即使心存疑虑,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不愿亲手将矛头对准他。
就在手掌触及枪柄的瞬间,孟柯一惊,意识重新归位。
他颤抖着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仿佛被某种力量粘在了枪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孟柯的视线终于清晰,他望向四周,那是一张张充满信任与犹疑的脸,可心中那股不属于他的杀意却愈发沸腾,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清楚,如果任由这种状态继续下去,这间审判庭,必将染满银鳞卫的血!
不行……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一名红发银鳞卫的瞬间,孟柯强行扭转了枪身。
“噗”的一声,长枪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血腥味在水中迅速蔓延。
原本做好准备承受攻击的卡莱斯一愣,随即下意识扑上前,接住了孟柯倒下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想为他止血。
红尾人鱼是天生的战士,他们的□□拥有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能力。
卡莱斯低头望着怀中的银发人鱼,眼中浮现几近疯狂的执念。
他猛地伸出利爪,狠狠朝自己的手臂抓去,想要将血涂抹在孟柯的伤口上,却被一只结实的手掌拦下。
“卡莱斯!”
是涅卡团长。
“不要阻碍我!”红发青年抬起头,眼神凶狠,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野兽,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人鱼。
涅卡没有动,只是沉默地凝视着他,眼中带有卡莱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卡莱斯……他已经死了。”
卡莱斯猛地睁大了眼,低头望去。
银发人鱼的眼眸已经阖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光彩。生气正从他一点点流逝,那是卡莱斯无数次直面战友牺牲时所感受到的气息。
他应该再清楚不过的。
卡莱斯曾一度以为,自己已失去了哭泣的能力。直到被几个银鳞卫强行拉开,手掌无意识地抚上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那些泪珠坠落在孟柯的伤口上,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像是在无声嘲弄他的天真与徒劳。
“啊——!”
一道极度痛苦的尖叫猛然划破庭内的死寂,所有人鱼下意识抬头望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银鳞卫也不由得心下震颤。
“是……洛伽阁下……”一个人鱼喃喃道。
审判庭的大门不知何时敞开了,洛伽闯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游到萨洛琳面前,然后——
撕碎了她。
血色在水中缓缓弥散,萨洛琳的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的微笑。
随后,洛伽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正试图搬运孟柯尸体的两名银鳞卫走去。其中一个银鳞卫年纪尚小,直面这位刚刚手刃生母、脸上还沾着血污的人鱼,紧张地往后退。
由于他突然的松手,他的同伴措不及防,孟柯的身体向下落去,被洛伽轻柔地接住。
他将孟柯搂入怀中,将脸缓缓埋进他肩窝,就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这个动作本该充满眷恋和温馨,只是这一次,孟柯的胸口还插着一柄尚未拔出的长枪。所以,当洛伽毫不犹豫地抱住他时,就已经选择了拥抱死亡。
“伊莱瑟……伊莱瑟……”
他的呢喃越来越低,直到手臂无力垂下,呼吸彻底停滞。
但他并没有因此与孟柯分开。
他们紧紧拥抱着,在血与海的交汇中,陷入了永恒的静谧。
【监测到玩家已失去生命体征。】
【达成成就:永恒的相拥】
【存档加载中……】
【回档成功。】
“喂喂,睡美人,该起床喽。”
“呼,呼,呼……” 孟柯猛地睁开了眼。
好一会,他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孟柯打开面板,果不其然,存档机会只剩下一次。
“呃……”他揉了揉太阳穴,记忆逐渐回笼。
孟柯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张卡面的剧情会这么困难。
在他进入游戏世界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鲜红的高危提示:
【警告,本次副本难度系数高,建议存档。】
当时,孟柯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要知道,就连之前只身从畸变体下救人的任务,都没有过高危提示。
孟柯一开始没有太过在意,打算先试玩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存档。任务发布后,他的身体开始频繁地出现异样,但远没有在审判庭那么严重。
而他进行了存档的时间点,就是第一次发病严重的时间点。
孟柯仔细感受了一下,骨髓深处传来熟悉的疼痛感,只不过由于他才经历了更严重的疼痛,刚回来时误以为这具身体是健康的。
可以忍受。
他是这么想的,但路西法显然不这么认为:“你怎么了?”
“哎?”孟柯这才想起醒来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原来你在呀,路西法。好久不见。”
明明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这样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要不是路西法能检测到他的身体状况,还真要信了他的伪装,不禁感到又气又心疼。
几秒后,孟柯发现自己的疼痛减轻了,连意识都清明了不少,一下子就猜到是路西法搞的鬼:“……这样做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路西法反问。
好吧,这还为他降低游戏难度了。
“谢谢你,路西法。”孟柯轻声道,随后开始查看本次的任务。
【主线任务:世界的尽头。小提示:玩家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也不要忘记收集爱意值哦~】
【任务一:畸变体杀,完成(??/??)】
畸变体杀是人鱼族流行的一种游戏,孟柯最开始听说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流行这种血腥的游戏?
后面才知道,这种游戏类似现实中的狼人杀,是一位女士发明的,游戏规则就是找到人鱼中隐藏着的畸变体。
关掉游戏面板,孟柯静静地思考着。
难道说,王宫里混入了畸变体?
孟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萨洛琳。萨洛琳虽然不讨喜,但把王告上法庭?她还远没有这么激进。
正当孟柯一一列举着可能的人选时,门口传来安克尔的声音:
“陛下,洛伽阁下求见。”——
作者有话说:抱抱小柯[可怜][可怜]
有路西法在,这个副本受伤就不会痛啦
第54章 SR世界的尽头3
“哎?”闻言,孟柯微微睁大了眼睛。
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隐约想起,上个存档中似乎也发生了这回事。但他那会儿自顾不暇,为了忍痛不发出声音,就没有回答安克尔。
安克尔没有得到回复,自然不会允许洛伽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平息了,洛伽也离开了。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孟柯一概不知。问安克尔,他也只是说洛伽坚持要见他一面,并未透露为的是什么事。
然而,直到上一轮孟柯死亡,他都没有再与洛伽取得过联系。
思及此,孟柯干脆游出了卧室,亲自去见洛伽。
安克尔原本恭敬地垂着头立在一旁,直到看清楚孟柯穿的什么,才着急道:“陛下,您不能就这样出去!”
说得太急,连他一贯平和的语气都有些维持不住。
孟柯听他这么一说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连睡衣都没换下。
因为有鱼尾,所以他的睡衣的样式有点类似睡袍。孟柯本人无所谓穿什么,这件还是安克尔给他挑的。
不得不说,安克尔的审美很好,兼具了美观和舒适。
孟柯不以为意道:“我是去见洛伽,没关系的。”
安克尔只得垂下了眼,暗暗咬牙:“是。”
作为陛下的近侍,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越界了。
忍不住想和陛下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每次为孟柯梳理丝绸般的长发时,总会“不经意”地触碰到那敏感的耳鳍,感受微微颤动的幅度,自己便同样颤栗起来,却是因为兴奋。
为陛下挑选衣物时,安克尔承认自己带有私心。看着孟柯被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欲壑难填的心终于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而陛下却要穿着这样私密的衣服去见洛伽阁下,无论身世还是外貌,都与他更相配的洛伽阁下。
安克尔的手心被他自己掐出了血痕,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柯游出两步路,突然想起了什么:“安克尔,你跟我一起来。”
安克尔猛地抬起头,心中炸开难以置信的喜悦,表面上却仍旧风平浪静道:“是。”而后迅速地跟了上去。
这里是孟柯的私人寝殿,在他自己的要求下,平日里这里除了他和安克尔没有别的人鱼。
洛伽正在焦急地等候着。他算是孟柯认识的人鱼中最注重外在形象的一个,大抵和幼时耳濡目染的教育脱不开干系。
洛伽看到孟柯身后的安克尔,皱了下眉,到底没有出声赶他走。
但此时他却衣着凌乱,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孟柯游近了一些,注意到他疲惫的眼神。
“阿洛,你没事吧?”孟柯担忧地问。
洛伽却定定地望着他,答非所问道:“伊莱瑟,我要成婚了。”
“哦,成婚啊……”孟柯略带迷茫地重复道,随后瞪圆了眼,“哎??成婚?”
深蓝研究所的大多数研究员都是单身,更别提结婚的事了,孟柯对婚姻几乎没有概念。
虽然一开始接触这个游戏时,被介绍的是“恋爱攻略”,但除却上次幻境中与洛伽意外的亲吻,孟柯对此根本没有实感。
这么些年下来,他早就把这位游戏中设定的发小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忽略掉心里轻微的怪异感,孟柯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恭……恭喜你呀,对象是谁呢?”
洛伽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了一个冷笑:“是蕾拉小姐。”
孟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以前人鱼学院同班的一个女孩,她不仅出身贵族世家,本身的能力也很优秀,便笑着说:“蕾拉小姐是个很棒的人鱼呢,不过……”
孟柯其实有点难过。他把这归结于是朋友马上结婚了,自己却才刚得知的沮丧。
洛伽见他神情低落,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不过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成婚?”
你是不是也对我抱有相同的感情?
他强装镇定,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孟柯被他突然抓住双手,细嫩的皮肤瞬间出现了红印子:“你都要结婚了,我都不知道你之前和蕾拉小姐谈恋爱呢,简直不把我当好朋友。”
“唔……”他眉眼柔和,脸上漾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但我可没那么小心眼,你结契的典礼,我一定会去的。”
刚刚才抓住希望,又瞬间破灭的感觉令洛伽如坠冰窟,他从未觉得孟柯这样残忍。
“我们不是成过婚了吗?”他低声道。
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以至于孟柯一时没听清:“什么?”
洛伽却再也不想听到那张美丽的薄唇中吐出任何他不想听的字眼。
既然只会说出令人鱼心碎的话,那么,就堵上吧。
“……唔!”洛伽的动作太过突然,孟柯来不及后退便被他衔住了嘴唇。
不同于上一次幻境中虽然强势,但满是柔情的吻,这一次的吻如疾风骤雨。
洛伽强势地撬开他紧闭的唇,长舌不容置喙地扫过口腔每一处。由于闯入得太急切,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磕碰,孟柯竟尝到了隐隐的血腥味。
上一回有系统提醒,孟柯还算有些准备,现在的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濒临窒息,两眼发白,后鳃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工作,为主人提供氧气。
“这畜生疯了吗?!”脑中传来路西法的怒吼,这声音让孟柯清醒了些,开始尝试推开洛伽。
同时,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久久无法动弹的安克尔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把洛伽拉开。
安克尔的力气很大,但洛伽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制服的对象。所以,在用牙齿暧昧地磨了磨孟柯的嘴唇后,他才挥开安克尔的手,后退些许。
“我不会结婚的。”在孟柯开口之前,他先发制人道,“这样……可是会犯重婚罪的。”
和人类一样,人鱼族同样有重婚的罪名,虽然无法约束王室,一些贵族更是视若无睹,但洛伽自幼便憧憬着,一生一世只与一个人鱼结契。
他曾多次和孟柯提起过,但孟柯却从未想到,这话有一天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洛伽抹去了唇上被孟柯挣扎时咬出的血迹,一向矜持的他此刻竟然看上去有些狂气。
“我会等到你想清楚,伊莱。”说罢,洛伽就潇洒地离开了,留下脑子一片混乱的孟柯在原地。
他要去说服母亲,不管用何种手段。
“要我去追洛伽——阁下吗?”好半天,安克尔才勉强在洛伽的名字后面加上了敬称。
在他看来,哪怕是自小同孟柯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洛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也是不可原谅的。
孟柯喃喃道:“原来阿洛根本就没忘记。”
随后摇了摇头:“不……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安克尔愣了一下:“是。”
原来,陛下竟然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孟柯被亲得艳红的唇瓣上,难以遏制的燥热冲到下腹。
安克尔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微微地顶开了鳞片,不禁脸色一僵,慌乱地看向孟柯。
好在孟柯正处在心烦意乱中,没有注意到安克尔的变化。他叹了口气:“算了。安克尔你去准备一下,请涅卡团长来寝殿。”
安克尔点点头,匆忙地离开了。
孟柯回卧室换了身衣服,重新将自己的计划理了一遍。
这张卡面的时间段处于蓝瑚村之行后,在南部村庄的疫病得到控制后,袭击各地的畸变体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人鱼族上下表面上再次归于平静。
然而,孟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原来上一周目的此时,宫中已经传出了对他不利的传闻。
比如,伊莱瑟陛下自从回来后性情就变得暴躁,有人鱼犯了一点错就被他骂哭了。
再比如,送去的餐食收回时几乎没有减少,难道陛下不再需要进食?
之前,由于身体不适,再加上传言太过离谱,孟柯只是让安克尔警告了嚼碎嘴的几个人鱼。
但这个存档肯定不能再这么干了。
孟柯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不破不立,假如他顺水推舟,主动“认罪”,那么这个幕后黑手,又会作何反应呢?
而这个计划需要值得信赖的帮手。
“陛下,涅卡团长已经到了。”门外,安克尔提醒道。
孟柯深吸了口气,游了出去。
“陛下,好久不见。”刚从战备状态休整回来不久,涅卡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精神状态尚且算得上良好,“找我有什么事?”
毕竟是父子,涅卡和成年的里斯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特别是笑起来眼角的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孟柯恍惚了一瞬,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小里斯最近怎么样了?”
“他啊,还是老样子。”听他提起小儿子,涅卡也不觉得奇怪,“天天调皮捣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话一点,还当银鳞卫呢,考试先及格再说。”
孟柯鼻子一酸:“怎么会呢,他一定会实现梦想的。”
涅卡哈哈大笑:“那就借你吉言了,陛下!”
他话锋一转:“不过,陛下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打听我家小子的情况吧?”
孟柯收敛了情绪,严肃道:“是的。”
“我想请你,把我关入银鳞一团的监狱。”——
作者有话说:小柯被强吻完懵懵的,第一反应是:哎?原来之前阿洛说忘了是骗自己的?
他其实挺在意别人对他撒谎这件事……
某陆姓男子:危
第55章 SR世界的尽头4
“哎,你听说没?”一个打扫的人鱼趁着休息时间,把好友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冒牌货’被抓起来了。”
好友吃了一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人鱼得意洋洋地笑道:“我舅舅在银鳞一团有认识的朋友,他亲眼看到的。你也知道,‘那位’那种长相,怎么可能认错?”
“这样啊,萨洛琳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好友挠了挠头,“只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正当他们俩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方。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冷不丁响起,把本来就偷偷摸摸的人鱼吓了一跳:“谁?”
等他看清来人时,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洛……洛伽少爷。”
海神呐,要知道洛伽少爷从小和伊莱瑟陛下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令别的人鱼艳羡不已。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在背后说陛下的闲话,那还得了!
人鱼眼珠子一转,想到萨洛琳信誓旦旦的保证,底气顿时又足了起来:反正他们谈论的也不是真的陛下,不过是一个罪犯罢了。
“您前段时间正好外出,可能没听说,说是陛下失踪了,宫里的那个是个冒牌……”人鱼说到一半,被好友拉了拉袖子,话音戛然而止。
但已经迟了,洛伽的脸上燃起显而易见的怒火,冰冷的眼神几乎瞬间让人鱼软了身子:“一派胡言!她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说完,他飞速地向萨洛琳所在的主屋游去。
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个人鱼见洛伽没有对自己降下惩罚,纷纷松了口气。然而不过几个小时后,他们就接到了上面下发的解雇通知。
“萨洛琳。”洛伽见她还在慢条斯理地用着点心,用了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直接指责出口。
萨洛琳抬了抬眼皮:“洛伽。”
她笑了笑:“和蕾拉见过面了吗?你们的婚期定在不久后,还是尽早熟悉起来为好。”
“你明知道我不会和她成婚。”洛伽咬牙切齿道,随后话锋一转,“我刚才遇到几个雇工,说了些足以让你沉入海渊的言论……”
他的婚姻决策固然重要,但伊莱瑟的事优先级远远排在他之上。
“哈,”萨洛琳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原来如此,你知道了啊。”
洛伽心一沉:“什么意思?”
萨洛琳敲敲桌子:“虽然这些雇工是不太听话,不过嘛,他们说的可是实话。”
“不知道是谁先一步出手了,但也不太重要了,”她说,“孩子,这件事你不要掺和。你只要知道,我永远是为你好的。”
听了萨洛琳这些语焉不详的答复,洛伽心头的不安如潮水般涌动。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王宫之中见到了伊莱瑟。那时,他含住了心心念念的唇瓣,第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伊莱瑟。
“拦住他。”萨洛琳漫不经心道,角落中瞬间窜出一只人鱼,若是孟柯在这里,他便能认出,这正是上一周目在审判庭指认他蓄意伤害人鱼的那位银鳞卫!
洛伽只是诧异了一瞬——他没想到萨洛琳会做到这种地步,而后便迅速回击。
然而,几次交锋后,那人鱼的背后悄然伸出了蠕动着的黑色触手,在洛伽专注于防备一次攻击时,猛然伸出,刺入了他的身体。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洛伽的失去了意识,身体向下坠落。
“他怎么了?”萨洛琳皱着眉问。
她这么问倒不是出于对洛伽的关心,只不过,精心培养的儿子和一个普通银鳞卫过上几招就被击晕,实在是太过丢面子。
但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她的孩子将会登上高位。
那人鱼静默片刻,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回应声,听上去有些古怪:“麻醉剂而已,大人。”
“哦。”萨洛琳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把他带下去先关起来吧。”
另一边,银鳞一团的监牢里。
孟柯正闭目养神,听着脑中路西法的絮絮叨叨:“这里条件也太差了,装装样子得了,你怎么可以住这种地方?”
听他的语气,似乎真情实感地认为孟柯受不了一点苦。
“噗,”孟柯忍不住笑了,“我还没那么娇弱。”
他安抚道:“而且,你不是为我屏蔽了痛觉吗?我其实挺舒服的。”
当时,涅卡在听到他惊世骇俗的要求后差点吓晕过去,在孟柯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后脸色才缓和一点,但还是提议把关他牢房好好布置一番,别真的让尊贵的陛下吃牢狱之苦。
但孟柯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先不说在计划中他才牢里待的时间本就不长,没有这个必要;
再者,他假意被捕这件事只有涅卡、卡莱斯等寥寥数位人鱼知晓,若是此时刻意修整牢笼,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此时关押他的监牢外。
“哟,卡莱斯,是你来换班啊。”狱卒看见红发青年,笑着打了个招呼。
卡莱斯同样回以微笑:“是啊,辛苦你了。”
“那就拜托你喽!”做好交接工作后,狱卒摆摆手,离开了。
卡莱斯接过钥匙,心脏“怦怦”跳着。他终于可以和哥哥再次见面了。
由于身份原因,自那次游乐园之行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能与孟柯单独相处。但哪怕每次只是在台下仰望着万众瞩目的银发人鱼,难以言喻的甜蜜都充斥着他的心房。
哥哥肯定受苦了吧……
他游进牢房,透过围栏望见了侧身而立的孟柯。
在牢房中无人为他编织长发,原本的发辫已经松散,孟柯就干脆把它扯散开来。于是,长长的银发在水中漂浮,如同月光盈满了小小的牢房。
美人落难,也丝毫不显得狼狈。哪怕身陷囹圄,依旧身姿傲然,仿佛这方寸囚笼从未能真正束缚他。
那原本高悬的明月忽而坠落尘埃,令人心生怜惜之余,同样引出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几近残忍的占有欲——
他的确是应该被关起来、不容他人窥探的;但不应该是这里,而是应该被囚在更精美、更舒适的牢笼,纤细洁白的脚腕被铁链缠绕,那一幕一定美极了……
大概是这种美实在是太飘渺,让卡莱斯有一种眼前的人鱼随时会消失的错觉,不安感油然而生。
“哥哥。”卡莱斯情不自禁地唤道。
那银发人鱼听到呼唤,忽地回过头,露出一张比背影更为惊艳的面庞。他一笑,身上那种疏离感便消失了:“卡莱斯。”
卡莱斯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过,一下子慌乱起来:“哥哥,我先放你出来。”
孟柯觉得有点好玩,上一次见到卡莱斯,还是进行他那张R卡任务的时候。
那时的卡莱斯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但个子已经压过孟柯半头,而现在更是夸张,青年健壮的身躯足以将孟柯整只人鱼圈在怀里。
刚刚见到卡莱斯时,他还想着“孩子长大了啊”,结果卡莱斯一开口,还是莽莽撞撞的大男孩。
一个个都发育得那么好……孟柯在心里嘀咕着。
卡莱斯将宽大的斗篷罩在孟柯的身上,牵着他往暗门游去,一边游一边撒娇道:“哥哥,我好想你……”
前不久刚被洛伽强吻过,孟柯听卡莱斯这话,下意识地想挣脱手腕上的桎梏。
卡莱斯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让我牵?”
孟柯被他用这种眼神一看,顿时心软了:“没有不让你牵。”
他对比自己小的人总是宽容许多。
卡莱斯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应该不会对他起那种心思的吧。他这么想道。
卡莱斯便如愿以偿地再次牵住了孟柯的手,这一回,是十指相扣。
他走神了片刻,想起了之前鱼泥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李涛,那位身上那个部位最好看?]
[我家是做矿石加工的,Eli大人的眼眸比最珍贵的宝石还美]
[没人鱼喜欢他的嘴吗?看着就很好亲]
[呃,你们怎么都这么正经,要我说,
Eli大人的手是绝品啊,要是能放在我的…上,不敢想会有多爽]
可惜这些口出狂言的家伙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