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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SR世界的尽头19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在厨师被投出去以后,场上明面上的畸变体阵营只剩下奈菲里和萨洛琳。不过,作为孟柯高度怀疑的对象,洛伽同样很可能是畸变体的一员。

假如在这一夜,安加雷照孟柯的猜测毒了萨洛琳,那么,只要在下一轮投票中合力将奈菲里投出局,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问题就在于洛伽。

他是否已经被感染?

如果被感染的话,帮凶可以在一次游戏中感染一个玩家,洛伽要是在这一局选择感染人鱼阵营的玩家为畸变体,局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洛伽会这么做吗?孟柯再次对自己发问。

他想起洛伽复杂的眼神,揉了揉眉心。

不知等待了多久,孟柯睁开了眼。

“我……查验洛伽的身份。”他最终说道。

阿雷状似惊讶地瞪圆了眼:“这位玩家,你确定吗?你在第一局中已经经查验过玩家的身份了哦。”

孟轲没有理会他的误导,坚持道:“我确定。”

“好吧~”阿雷笑眯眯地说,“玩家洛伽身份发生转变,目前属于畸变体阵营。”

果然。

虽然早有猜想,在得到确认以后,孟柯还是心一沉。

属于审判长的回合过去,孟柯再度阖上了眼,等待着白昼来临。

自己没有死。孟柯长舒了一口气。

在投票结束后,孟柯曾和卡莱斯商量过他夜晚要保的对象。卡莱斯两次发言重点都集中在挑奈菲里的破绽上,没有暴露出自己每晚保的玩家。

介于银鳞卫不能连续保同一名玩家的规则,卡莱斯的隐瞒对他们是很有利的——因为畸变体方无法确定卡莱斯会选择保谁。

上一轮中,萨洛琳的矛头直指安加雷,留有一瓶毒药的安加雷就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他作为唯一有能力直接杀死畸变体的玩家,威胁极大,保不准他就改变注意,杀死奈菲里了呢?

由于畸变体杀人鱼的环节在巫师之前,奈菲里想要先下手为强,就会选择杀安加雷。

当然,孟柯被杀的可能性也很大。在上一局的最后,他直接将三个畸变体的身份点了出来,甚至在他的引导下,厨师已经被投出局。

这时候就需要卡莱斯了。显而易见的卡莱斯最亲近,他有很大可能在这一页选择保孟柯。

而一旦如此,奈菲里就会白白浪费掉一个杀人机会,将自己置于被动局面。

他会怎么选择就不难猜测了。

“什么?!”红发青年提高了声音,焦急道,“哥哥,你很危险,我必须保你——”

“不,卡莱斯。”孟柯摇了摇头,沉静的面容仿佛洞悉了一切,“听我的,保安加雷。”

“天亮请睁眼,”阿雷宣布道,“昨夜,一位玩家不幸罹难——不过,他的身份有一点特殊。”

假如死的是萨洛琳,阿雷会说这样的话吗?

孟柯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一个身影,更准确地说,虚影,在阿雷的身旁缓缓浮现。正因如此,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而诡异,像是影视剧中常见的鬼怪。

也的确如此,这位“鬼怪”先生,是来索命的。

是洛伽。

他被杀了?!

同为畸变体阵营,奈菲里自然不会杀洛伽,那么就只能是……

孟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安加雷,他想来藏不住情绪,孟柯能看出他在慌张——但更多的是不解。

是什么让他感到困惑?

死亡的是平民或者畸变体,阿雷都只会通知死亡人数,只有猎手因其特殊身份,才会在夜晚被杀死后在白日再次出现。

所以,安加雷毒洛伽,不仅仅是因为私人恩怨,前提是他以为洛伽是畸变体阵营的!

这倒不完全错,但就连孟柯也只是知道洛伽是从人鱼阵营转化过去的,并不知道他就是猎手。

孟柯抿了抿唇,回头的时候,余光撇见了萨洛琳的表情。她微微拧着眉头,脸上有些不甘,但却没有太多惊惶。显然,她对洛伽被毒杀有过预料。

他们多半针对这种情况做个预案。孟柯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他们可能会采取的方针——若是洛伽被杀,就在白日带走一位特殊身份的人鱼。

其中,孟柯的可能性最大,卡莱斯其次。而安加雷优先级最后,因为洛伽死去便说明安加雷把毒药用在了洛伽的身上,失去解药和毒药的巫师和普通玩家没有区别。

洛伽的幽灵动了起来,随之躁动的还有其他玩家。看不清面孔的几个平民如同受惊的鸟雀挤成一团,同胸有成竹的萨洛琳、面无表情的奈菲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幽灵向孟柯的方向游来,孟柯似乎听到了萨洛琳尖细得意的笑声。卡莱斯下意识地要将孟柯挡在身后,孟柯却轻轻地拉了他一下,阻止了他的动作。

幽灵停在孟柯面前,深深地望了孟柯一眼。实际上,在系统的艺术处理之下,这位幽灵先生虽然长着洛伽的英俊的脸,但苍白阴冷的气息足以让人鱼退避三舍。

孟柯没有退缩,他静静地同洛伽对视,脸上露出了似是悲哀又似是了然的神情——他已经知道洛伽的选择了。

短暂的停留后,洛伽与孟柯擦身而过,直往萨洛琳的方向掠去!

“……!”在系统的限制下,萨洛琳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她的自信一寸寸地龟裂,最终化为了不可置信。

在消失之前,洛伽转过身来,对孟柯轻笑了下: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洛伽永远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孟柯。

“喔哦,看来猎手先生已经选定了猎物呢,”阿雷明快的声音打破了窒息的沉默,“嗯,那就按平常的一样,开始愉快的发言环节吧!”

失去所有同伴的奈菲里沉默片刻,竟朝着孟柯,语气悲切道:“畸变体,你还不肯承认吗?”

这种语气……

孟柯眯起了眼。这一轮游戏中,不论是主线还是支线任务,奈菲里的个性都是沉默寡言那一挂的。然而,孟柯清楚地记得,在上一个存档中他被审判的时候,奈菲里可不是这种表现。

倒是和他现在说话的方式很像。

“人鱼阵营的玩家们,你们都被蒙蔽了。”奈菲里缓缓道,“先是无辜的利亚拉先生被投出局,然后这一轮,真正的审判长萨洛琳女士也被杀死!或许你们会疑惑,为什么作为猎手的洛伽会带走同阵营的审判长,那是因为——”

“他被感染了,我说得没错吧,畸变体?”他注视着孟柯,一字一顿地说,“畸变体上一轮中冒充了萨洛琳小姐的身份,夜晚便急不可耐地想要杀死她,谁知我选择了保她。

见杀她不成,正好安加雷先生察觉到了洛伽的身份,就让洛伽带走萨洛琳,真是好计谋!”

大概是前两轮发言中奈菲里的情绪都很平和,他此时的爆发竟然显得十分可信,仿佛真是被逼急了、言之切切地声讨着孟柯,以至于漏洞百出的逻辑都暂时被立住了。

话语间,他讨巧地将所有对孟柯的指代换成了“畸变体”,不断地加强玩家对“孟柯是畸变体”的印象。

真是高明。

厨师已经出局,在奈菲里下一个发言的玩家变成了卡莱斯。

他被奈菲里颠倒黑白的本领气得冷笑一声,却时刻牢记着孟柯的叮嘱。

同样是上一轮的投票环节后。

[他会指认你是畸变体?]卡莱斯紧紧皱着眉。

[冷静,卡莱斯,要冷静。]孟柯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有我在呢。]

银发人鱼拨开垂落到身前的发丝,薄唇开合:[萨洛琳死后,奈菲里必然会将怀疑引向我——场上的另一位审判长。]

[你只要告诉他,你保了安加雷。]

“你保了萨洛琳?”卡莱斯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是银鳞卫吗,就保?”

[质问他,为什么完全不担心自己要保的对象被畸变体猜到、然后避开?]

“第一轮说自己保了洛伽、第二轮说自己保了利亚拉,你好像完全不担心把自己的行动规律暴露给畸变体这回事啊?”

[剩下的交给我。]

“——还是说,正因为你才是真正的畸变体呢?”

奈菲里不动如山的神色改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点到为止,卡莱斯结束了发言。

他邀功似的向孟柯眨眨眼: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孟柯无奈地牵了下嘴角,点点头。

卡莱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里美滋滋地回味着哥哥的夸奖。

萨洛琳出局,在几个平民发言后,轮到了安加雷。

在洛伽带走萨洛琳后,安加雷就一直情绪低迷,他颤抖地说:“我不知道他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本能地望向孟柯想要求助。

孟柯知道安加雷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洛伽。在安加雷简单的脑回路看来,会选择杀死畸变体阵营的萨洛琳的洛伽是人鱼阵营没跑了。

他好像……给孟柯添了麻烦。

不、要、露、怯。

孟柯接受到安加雷的信号,轻轻摇了摇头。

安加雷骤然回过神来,余光撇见了奈菲里:不知何时,这家伙正紧盯着自己!

你、猜、得、没、错。

安加雷读出了孟柯的意思,心中的大石头倏地落地,银发人鱼温和有力的眼神让他有了勇气,毫不犹豫地瞪向了奈菲里,回击道:“我毒杀洛伽只是因为讨厌他罢了,他的身份我不知道!”

多说多错,安加雷虽然只是表明了自己的动机——还是个任性的动机,但却有力地反驳了奈菲里的话:既然洛伽究竟是不是畸变体阵营还没有定论,怎么可以草率地将孟柯打成畸变体?

在安加雷之后很快就轮到了孟柯。

孟柯垂下眼帘,默默地整理着思路。

目前最重要的是反驳奈菲里的指认,最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他吃个回旋镖,一举让他在这一轮出局。

他不能把自己验了洛伽身份这件事说出来。洛伽选择杀死萨洛琳本身属于罕见的同阵营内斗,孟柯知道这是因为洛伽和自己的关系,但其他玩家又不知道。

所以,他必须说谎,把洛伽的身份定性为人鱼阵营。这样一来,在卡莱斯和安加雷的“佐证”下,奈菲里的观点也就不攻自破了。

完整的逻辑链在孟柯脑中迅速形成,他镇定自若道:“奈菲里先生,你的推理很有趣。不过很可惜,破绽同样很明显。我是不是可以说,你的一切推论,都是建立在洛伽是畸变体阵营的基础上呢?”

“我查过洛伽的身份,他并非是畸变体,”孟柯微微飘离了桌面,居高临下地望着奈菲里,“在上一轮安加雷被频频针对的情况下,萨洛琳本就嫌疑很大,作为猎手的洛伽带走畸变体阵营的萨洛琳,显然比你的‘感染’推论要合理吧?”

“你说你保萨洛琳理由是‘我要杀死她以冒充她的身份’,但在我前一轮刚怀疑了萨洛琳的情况下,我选择杀她,是不是太过不明智了呢?”孟柯继续道,“‘我’杀你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吧?但你没有选择保自己,而是选择保萨洛琳,究竟是无私,还是——”

他尾音上扬,悦耳如琴弦拨动的嗓音此刻却带来沉沉的压迫感:“你根本就是根据局势来编造出有利于自己的人选呢?”

面对他的重重质问,奈菲里竟然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兴奋、野性的笑,仿佛要把孟柯拆吃入腹一般。

熟悉感涌上心头,但孟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笑了。

这一轮发言环节结束后,由于玩家减少,自由交流的时间也减少了。

卡莱斯将下巴倚靠在孟柯的肩膀上:“哥哥,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不等孟柯回答,他便自言自语道:“说什么呢,哥哥一定会活下来的……”

孟柯没有说话。

他有种预感,这一轮就是最后了。

“嗯哼,很好,一票、两票……”阿雷数着票数,玩家们静静地等待着判决。终于,阿雷的动作停下了:“天呐,才第三轮就分出了胜负!”

“胜利的是……”

“人鱼阵营!”

“不过,有两名玩家取得了相同的票数呢。”阿雷说。

孟柯猛然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望向了自己的手心,那里正在变得透明。

他被投出局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卡莱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慌忙伸手试图抓住他:“不,哥哥!”

但太迟了,不过瞬息之间,孟柯便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小支线结束辣。接下来节奏应该比较快,快进到死遁(bushi)

—————

小剧场

卡莱斯会做手工,但在养小柯之前只局限于勾一些针织娃娃之类的。小柯来之后,他给小柯织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把小咪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红心]

第72章 SR世界的尽头20

一阵恍惚过后,孟柯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难道支线任务还没完成?

明明已经让人鱼阵营赢了呀。

孟柯尝试在心里呼唤路西法,没有任何回应。

不如说,从进入支线任务空间的那一刻起,他与路西法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只不过由于忙于分析局势他一直没发现。

正当孟柯打算干脆退出游戏、回归现实时,一个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宛若吟唱歌谣似的,那声音念道:

【恶念的淤泥妄图寻回祂的母亲,便将罪孽洒进纯洁的种族;】

【求生欲令不屈的银鳞卫背叛;】

【失意的厨师将祂的种子藏进糕点;】

【野心扭曲了渴望权势的审判长;】

【嫉恨让单纯的少爷迷失了方向;】

于是——

【母子相残,旁支窥伺……】

【银发的王者,你能够拨乱反正吗?】

在这段指向性极强的吟诵过后,孟轲,听到耳边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一已完成,奖励发放完毕。】

奖励?是指刚刚的那段话?

在进行支线任务之前,他一直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主线任务只要求他找出畸变体。但其实并非如此,因为——

洛伽、卡莱斯……乃至孟柯自己都是这盘“畸变体杀”中的一员,是上演戏剧的棋子。

这让孟柯心中有种莫名的不适。

回头看来,其实这个身份分配很有意思。

现实中的奈菲里原本是银鳞卫,而根据刚才那段几乎是大白话的“预言”,厨师也很像是巫师,萨洛琳更是兼任审判长一职,但他们都“失职”了;

于是银鳞卫的角色交给了作为同僚的卡莱斯,孟柯作为审判长来揭露真相,洛伽则是个例外,被母亲污染的他对抗本能,因此仍是猎手。

孟柯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母子相残……

洛伽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虽说系统给的任务注解里没有说,但这局游戏对主线任务的映射已经很明显了,简直像是有人嫌进度太慢给他的提示一样。游戏中的洛伽与萨洛琳同归于尽,那么主线里呢?

隐隐的不安泛上心头。孟柯暂时撇开这点,继续进行分析。

唯一的例外是安加雷。安加雷为什么会是巫师?

孟柯只能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安加雷的时候和他说得上是不欢而散了——虽然孟柯没觉得有什么,但想必被宠坏了的少爷心里肯定有芥蒂。

但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游戏中安加雷对洛伽的态度是那样啊?还到了要用毒药毒死洛伽的地步。孟柯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从生动的洛伽、卡莱斯等人鱼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支线中的人物是一比一复刻现实的,也就是说,真正的安加雷怎么想,模拟的安加雷也会遵照同样的模式行动。

不论如何,孟柯不能放任安加雷真的给洛伽下毒,便决定出去后让卡莱斯派人鱼监视安加雷的一举一动,顺便还能看着洛伽不让他出现异样,一举两得。

孟柯垂眸,他思量片刻,最终下了定论:“系统,我要完成主线任务一。”

“萨洛琳、利亚拉(厨师)……还有洛伽,他们是帮凶;”孟柯顿了顿,“卡莱斯是银鳞卫,安加雷是巫师,我则是审判长。”

【主线任务一:畸变体杀已完成。玩家可以在任务面板查看具体信息。】

唔?系统的后半句话让孟柯很感兴趣,他按照提示点开已完成的面板,意外地发现畸变体杀的角色们竟然被做成了塔罗牌的形式!

他随手点开一张,正好是自己的。

塔罗牌上,银发人鱼阖着双眸,神情平静而悲悯。手中则举着一杆天平,代表着“审判长”丈量公平的职能,倒意外和“世界的尽头”这张SR卡的卡面对上了。

孟柯注意到,塔罗牌的左下角用人鱼语刻着一行小字。

“……向死而生?”孟柯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这时,大概是他在这个空间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孟柯被系统传送了出去。他的呢喃恰巧被卡莱斯捕捉到,红发青年疑惑地一歪头:“哥哥,你在说什么?”

孟柯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什么。”然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吓得瞪圆了眼:“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赫然已经不在畸变体杀的现场了——孟柯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的生活气息十分浓郁,自己正陷在一张海藻制成的柔软的小床上。墙上挂着一把长剑,还有……

他几乎呆滞了,白皙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怎、怎么是自己的照片呀!

金眼睛的小猫一秒钟变换了八百种情绪,羞耻让他的耳鳍随之抖动,勾得卡莱斯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好在孟柯沉浸在震撼之中,没有在意他的冒犯。

“哥哥,”卡莱斯笑吟吟地说,“你刚才玩着玩着就睡着啦,我只好把你先抱回我的房间。”

他眨了眨眼,可怜兮兮道:“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孟柯“啊”了一声,先是软声说:“没事的,你也是好心,”而后在忽地反应过来:“这里是你的房间?”

“嗯,”卡莱斯状似疑惑地歪头,“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但是……”孟柯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你墙上怎么有、有……”

可怜的小孟组长被满满当当一墙自己各种各样的照片给羞得说不出话来,生平第一次结巴成这样。

好漂亮……

回到房间后,孟柯的伪装不知为何消失不见,那张只是远远一瞥,便足以令人屏住呼吸的脸蛋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他睡着的时候像是精致的玩偶,而染上了情绪的他更是美得令人心悸。

“啊,哥哥说的是这个啊。”卡莱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孟柯少见的各种小表情,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因为——”

他凑近孟柯:“我是哥哥的粉丝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等孟柯回应,卡莱斯乘胜追击,凑近孟柯耳边低语着:“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

借着“粉丝”的名义,卡莱斯吐露出憋闷已久的心意。

这样哥哥就没法推开他了吧?

轰——

孟柯的头上仿佛有具像化的蒸汽冒了出来,连不知不觉中与卡莱斯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距离都顾不上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之前在深蓝研究所时,孟柯注意到,有一个青年一见到他就躲着他走。孟柯以为是被讨厌了,结果,一次小组聚餐时偶然和陈书灵提起,没想到引得她哈哈大笑。

“怎么了?”孟柯不解地问。

陈书灵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哈哈,那家伙要是知道孟哥你这么想可要哭死啦!”

“你是不知道,上次去他房间拿东西,非要我在门口等,我当是为什么呢,嚯,一整面墙全是孟哥你!有报纸裁下来的、还有官网打印下来的……”

“他躲着你是害羞啦。”陈书灵摊摊手,下了结论。

……所以,卡莱斯也是这样吗?

这样是正常的?

听别人说和自己亲眼目睹差别还是很大的,当时孟柯只是稍微有些吃惊,现在恨不得亲手把这些照片撕下来,有气无力道:“你快把它们撤了……”

卡莱斯察觉到孟柯没真的生气,便沮丧地耷拉下眉毛:“好吧,哥哥。”

他赌孟柯会心软。

果然,孟柯看他这幅表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叹了口气:“唉,你……”

最终说:“算了。”

反正卡莱斯也不会用它们干什么坏事,顶多是自己看着有点怪异,眼不见为净。

孟柯哪里知道呢?真正有问题的、浸满了卡莱斯欲//念的物品早就在孟柯醒来之前被卡莱斯谨慎地收了起来。

否则,通了情爱的孟柯必然会发现,那其上附着着的雄性气息和可疑的白痕。

卡莱斯掩饰着眼中的笑意:“对了哥哥,军团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我不想哥哥提前去牢房受苦,只好委屈哥哥和我睡一晚了。”

“是吗?”孟柯没有多想,接受了卡莱斯的好意,“那我睡地上吧。”

刚才他就发现了,卡莱斯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只是因为卡莱斯身形高大,所以他睡起来显得宽敞。

自己睡着了也就罢了,醒来了还占着人家的床算怎么回事?

反正人鱼没有床其实也可以浮在水中睡觉,只不过大家追求舒适和美观,会用鲛纱和藻类编织床具罢了。

“这怎么行?”卡莱斯拧起了眉头,“不要,哥哥必须睡得舒服,我去和别的银鳞卫挤一挤算了!”

怎么反倒把房间的主人给赶出去了!

孟柯见拗不过卡莱斯,只好退让一步:“……那我们一起睡床?”

谁知这话正好合了卡莱斯的心意,生怕孟柯反悔似的,他甚至抓住了孟柯的手,忙不迭地点头:“好啊。”

孟柯有一瞬间有些怀疑,卡莱斯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兴奋了?

但最终还是安慰自己:是错觉吧。

这床本来就是单人床,孟柯睡着绰绰有余,卡莱斯堪堪能睡下,两只人鱼一起睡,就只能变成孟柯缩在卡莱斯怀里的姿势。

他们的鱼尾不可避免地亲密地缠在一起。

……太近了。

孟柯想——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写起感情戏就忘情了发狠了,下一章再腻歪一下走剧情啊啊啊

———

小剧场:

If陆刃和孟柯一起长大。

陆刃比孟柯年长,发育得也早,第一次有了青春期的某些症状后,他怕吓到孟柯,就骗他说是自己得病了。

小柯:!不要讳疾忌医,快去看病。

小柯紧张地“蹬蹬蹬”跑去找大人,结果被笑了orz

第73章 SR世界的尽头21

……好热。

明明是在海水里,为什么会这么热?

孟柯忍不住想翻身,从卡莱斯怀里挣出去,好将自己与卡莱斯的距离拉开一点。

但这才没过多久,红发青年似乎已经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健壮的双臂像铁墙一样围着孟柯。

是不是因为照顾我照顾得太累了呀?

思即此,孟柯莫名地有些愧疚。

作为人鱼族的王,孟柯的战斗力自然强过卡莱斯。但他却不敢真的用力挣扎,生怕把青年给吵醒。

看得出卡莱斯在平日里从没有懈怠过训练,他身上的肌肉极为结实,骨节分明的手掌很宽大,扣在孟柯腰间的时候可以轻松地完全揽住,即使睡着了,他的指尖也微微发着力,雪白的软肉被掐出可怜的红痕。

不知是不是个人体质的原因,即使经过了诸多锻炼,孟柯的这具身体一旦放松下来,肌肉就不甚明显。

他的肌肤过于柔嫩敏感——以至于卡莱斯仅仅是这么单纯的抱着孟柯,他都有点受不了。

路西法也不在……

孟柯只能自力更生,打开系统面板决定跳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怎么没反应?”他喃喃道。

系统好像出bug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路西法的消失有关。

正当孟柯陷入沉思的时候,卡莱斯又有了新动作。

“唔……”卡莱斯嘟囔着收紧了手臂,迫使孟柯与他的身体更贴近了一分。

人鱼的鱼尾上本来就有敏感部位,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卡莱斯非要紧贴着磨蹭来磨蹭去,十分磨人。

这小子不会是装睡吧?!

下一秒,卡莱斯唇边漏出的梦话打消了孟柯的怀疑:

“玩偶,好抱……”

什么啊。

孟柯哭笑不得:果然还是个孩子啊,所以是我的错觉吧。

正当孟柯打算忍一忍酝酿睡意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有一个东西正精神百倍地抵着自己。

相对于海水的温度、和人鱼冰冷的体温来说格外的火热。

“……什么?”孟柯一开始有些迷茫,随后,在那个东西探出头来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彻底反应过来,白皙漂亮的脸上瞬间染上的红晕。

虽然他之前有听别人说过,年轻气盛的时候是很容易躁动,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亲身体会到这一点。

之前,哪怕是洛伽也没有像这样只是一起睡觉就……

想起洛伽,孟柯有些走神,心头泛上一丝惆怅。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情再继续伤悲春秋了,鳞片上的触感极为强势的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大概是也感到难受,卡莱斯不得章法的蹭了一会儿,竟然睁开了眼睛。

这下孟柯彻底没法装作不知道了。

“哥哥,我好难受……”红发青年的声音沙哑,他和孟柯离得很近,几乎就是贴着耳鳍说出来的,吐出的气泡带来沙沙的痒意,让敏感的耳鳍不住的颤动。

怎、怎么办?

孟柯不知所措地想。银发人鱼视线乱飘,根本不敢看卡莱斯。

在卡莱斯出声的时候,屋内的声控照明已经随之亮起,黑暗中隐藏着的那些反应便无所遁形。

“我、我先出去一下……”孟柯咬着唇就要逃离这气氛古怪的现场。

反正卡莱斯都醒了,应该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吧。

还没等他游出一米,就被卡莱斯一把拽住了。

孟柯被迫回过头与他对视:“怎么了?”

卡莱斯的眸色深的可怕,眼中翻腾着不满足,孟柯被他看得一颤,仿佛被某种大型肉食动物给盯上了一般。

但很快,卡莱斯整只人鱼都软了下来,用一种困惑又害怕的语气说:“哥哥,你为什么要走?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病了?”

他实在是装得太好,以至于孟柯甚至以为之前所见都是错觉,便耐下性子安抚道:“你没事的,这不是病。”

“你以前没有自己……解决过吗?”孟柯还是心软了,开口问道。

卡莱斯状似迷茫地摇摇头:“解决什么?”

他不解的眼神不似作伪,而且看他年轻的眉头是真的很困扰的样子。

确认了卡莱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孟柯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当是给青少年上的一堂生理卫生课了。

孟其实并没有多少经验每次都被坏狗带着走博士冷静地想。

“过来。”孟柯只是轻轻招手,卡莱斯就像看见主人的小狗一样迅速地靠近孟柯。

“这里,是人鱼用来繁衍的地方……”孟柯尽量不带感情地解说道,他全身贯注地低着头讲解,以至于错过了卡莱斯眼中得逞的笑意。

“嘶。”卡莱斯轻呼一声。

孟柯反应过来:“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银发人鱼歪歪头,金色的眼珠清澈见底——他只以为自己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少年而已,却不想这“少年”早已长大,长成了觊觎他的凶兽。

明明是在做这种事,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显得纯洁又勾人。

真是、太瑟了……

卡莱斯咬牙切齿地想。

卡莱斯的生涩只维持了几分钟,后面就大开大合起来,孟柯细嫩的手心磨得生疼,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这个学生天赋异禀。

不知过了多久,孟柯都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卡莱斯终于解出了难题。

“好了吗……”孟柯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那快睡吧……”

相比起孟柯的冷静,解题成功的卡莱斯十分兴奋:“哥哥,我学会了!”

“嗯嗯,那很好。”孟柯敷衍道。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卡莱斯会这么好学。

“我想巩固一下……”卡莱斯羞涩地说。

闻言,孟柯一下子精神了,呆呆地重复道:“巩固?”

“我刚刚看到哥哥你也有点……”卡莱斯的手覆在了精致的银色鱼尾上,缓慢地揉搓。

孟柯不是死人,被这样摸当然会有感觉,像被惊吓到的小猫一样差点飞出去:“我不需要!”

卡莱斯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甚至把两道难题放在一起解,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他天赋超群,还不满足于只解这种题型的题目,还想做附加题。

卡莱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满分答卷:“好快啊哥哥,这就出来了。”

孟柯受制于人,不愿承认自己的解题能力竟然逊色于初学者,自尊心让他逞强道:“只是太久没…而已。”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不对,你不准再继续了!”

“……哥哥好香啊。”卡莱斯抽出手,罔若未闻,自顾自地惊叹道,“比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香料还好闻呢。”

最后,孟柯如愿以偿地睡着了——只不过是累晕了。

第二天。

“陛下还没醒吗?”好不容易找机会从皇宫脱身的涅卡团长叫住了晨练的卡莱斯。

卡莱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哥哥他累到了,还在睡呢。”

涅卡便以为是孟柯最近过于殚精竭虑以至于耗空了精力,叹了口气道:“唉,真是多事之秋,陛下也不容易……”

卡莱斯笑而不语。

“萨洛琳表面上除了一些过于冒进的举动外,倒没什么不对劲的。”涅卡团长话锋一转,“不过,我查到她殿上大规模地进货了一种‘香料’。”

“香料?不会是……?”卡莱斯瞳孔一缩。

“没错,就是你之前给了我一部分的那东西。”涅卡点点头,“我怀疑她在用这个保持神智,倒是和之前的猜测差不多。”

“但另一件事就比较严重了。”涅卡神色凝重,“安插在卢萨家眼线发现,他们最近与王室旁支取得了联系。”

……

“旁支?”孟柯还没来得及与卡莱斯生气,就听到了这个关键信息,目光一凝,严肃下来,“消息属实?”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卡莱斯,而是因为银鳞王族的血脉实在凋零,以至于当年孟柯病弱时,竟找不到一个有王室血脉的人鱼来做储君,也间接促成了洛伽高压的童年。

“……卡莱斯?”见红发青年不知为何呆愣着,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孟柯又重复了一遍。

卡莱斯幽魂般道:“属实,团长他的心腹多年前因为任务进入了卢萨家工作。”

“是吗……”孟柯若有所思。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传出“伊莱瑟陛下重病”这个消息的时候来,还是偷偷摸摸的,很难不怀疑他们心里有鬼。

不过,他们打错了主意。

孟柯上一轮如此惨烈的唯一原因就是糟糕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而现在嘛……

少年即力排众议、稳住民心,在战争中继位的王者,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防备地放着叛党来袭?

孟柯见卡莱斯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担心,便宽慰道:“没事的卡莱斯,安克尔会解决的,他那边有我留下的预案。”

虽然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旁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之前得到“奖励”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点了,早就暗暗留心。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入睡。

但卡莱斯却怔怔地望着孟柯,半晌,吐出颤抖的一句话:“……哥哥,我又在做梦了吗?”

孟柯一愣:“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有好多没复习啊啊啊今天比较少抱歉

但明天大概率有加更!

第74章 SR世界的尽头22

青年的脸上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言语间充满着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银发人鱼是一触即碎的泡沫:“你好久没出现了,是不是前段时间我做的事惹你生气了,哥哥?”

卡莱斯记得,那是战后的某一天,孟柯很突兀地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这个世界有类似四季的划分,但每个季节的时长并不像现实中那样有大致稳定的天数。

远古时期的人鱼族有祭祀祈求海神的化身——春神的习俗,那时的部族生产力低下,在食物匮乏的冬天,哪怕是作为海中霸主的人鱼也希冀春的到来。

前世的孟柯死于秋冬交际时节。

人鱼们说,伊莱瑟陛下去世令海神震怒,因此祂对人鱼族降下惩罚,让海域陷入漫长的寒冬。

更糟糕的是,气温和食物能阻碍银鳞卫,却阻碍不了畸变体,这种怪异的生物似乎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还有着恐怖的再生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银鳞卫大多由身体素质最为强悍的红尾人鱼组成,也几乎要陷入绝望。

若不是孟柯的虚影一直陪伴着卡莱斯,他恐怕也很难坚持到看到曙光。

战争期间,所有人鱼都精神紧绷,卡莱斯时不时的异样举动无人在意,然而战后却不一样。

作为银鳞一团的团长、还是引领击退畸变体的最大功臣,哪怕卡莱斯兴致缺缺,还是不可避免地得参加一些必要的宴会。

在卡莱斯眼里,除了对涅卡托付给他的里斯稍微上点心,其他人鱼约等于海水,便常常旁若无人地与孟柯聊天。

“哥哥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我特地让他们准备了。”卡莱斯笑着对银发人鱼的虚影说。

身旁的来攀谈的人鱼大骇:“卡莱斯团长,您……您在和谁说话?”

卡莱斯冷淡地瞥他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那人鱼被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寒,顿时退后几米,一边道着歉、一边一溜烟儿地离开了。

于是,“银鳞团长卡莱斯因为战争换上了精神疾病”这个传闻不胫而走,短短一段时间内传遍了宫中。

卡莱斯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但不论如何,这传言还是切实影响到了卡莱斯。那天,一位下属大着胆子闯进卡莱斯的办公室:“团长,请你去看医师……吧……”

然后,这位初出茅庐的银鳞卫付出了代价。

自那天过后,没有人鱼再敢在卡莱斯面前提起他的逆鳞。

但……他怎么找不到他的哥哥了呢?

卡莱斯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再也不会了……”

孟柯见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看着精神状态濒临失控,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他自说自话下去,便蹙着眉厉声打断道:“卡莱斯,你看清楚我是谁!”

“哥哥,回应我了……”卡莱斯的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孟柯的虚影可从来没有对他吐出过哪怕一个字。

“你不怪我了吗?”青年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害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踌躇着不敢轻举妄动。

孟柯知道暂时自己没法跟卡莱斯讲道理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失了智一样。

下一秒,卡莱斯瞪大了眼睛。

因为,一双手轻柔地揽住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住。

银发人鱼清冷的脸上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卡莱斯的包容。他体型纤细,这种姿势与其说是将卡莱斯拥入怀中,不如说是他被健壮的青年给包裹住了。

但他的姿态是那样温柔,以至于简直像是在给自己的亲子哺乳的母亲。

“卡莱斯。”孟柯的指尖在青年的背上划过,留下安抚的力道。

他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很多人都说过孟柯迟钝,但在某些方面,他异乎寻常地细心。

他知道卡莱斯此时需要的不是严厉的批评,只是一句认同便足矣。

果然,卡莱斯渐渐地冷静下来。

刚才,涅卡团长对于叛党的情报让他无法抑制地焦虑起来,前世、今生,难道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他开始分不清那些庞杂的记忆,直到坠入银发人鱼柔软的怀抱。

“……对不起,哥哥。”后知后觉地,卡莱斯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醒来后有点分不清。”

这个借口说得上拙劣,但孟柯却没有戳穿的意思:“你没事就好,卡莱斯,不需要为这种事道歉。”

“好。”卡莱斯闷闷地说,“哥哥,你……”

他欲言又止,孟柯微微偏了偏头:“嗯?”

许久,红发青年才继续道:“你不会离开我吧?”

闻言,孟柯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会不会离开卡莱斯?

这个世界太过真实,以至于孟柯直到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游戏。

随后,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卡莱斯对于他来说是后辈也是好友,就算只是游戏的角色又如何呢?

就算搬家他也可以带着头盔搬啊。

“不会的,”孟柯做出承诺,“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

“真的。”

就在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一个银鳞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准备……好了?”

“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这暧昧的一幕让他眼神都呆滞了,心里不断呐喊着:

完了完了完了,撞破队长和陛下的亲密时刻怎么办啊啊啊!!

“你也知道打扰了?”卡莱斯皮笑肉不笑地瞪着这银鳞卫。

“对对对不起!”银鳞卫吓得都结巴了,下意识就开始道歉。

海神啊,卡莱斯队长好可怕!

孟柯无奈地瞥了卡莱斯一眼:“说什么呢。”然后温和地对银鳞卫说:“我待他的无礼向你道歉。”

被孟柯这么注视着,银鳞卫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更结巴了:“没……没什么,陛下。”

陛下好温柔啊,他还是第一次离陛下这么近呢。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他感觉到卡莱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向他射来,顿时老实了。

“是涅卡团长让你来的吗?”见银鳞卫被卡莱斯吓得闭口不言,孟柯只好主动发问。

银鳞卫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点头:“是……是的!团长说牢房已经布置好了。”

“好,辛苦你了。”孟柯冲银鳞卫眨眨眼,又换来一个大红脸。

银鳞卫向孟柯行了个礼:“陛下,我在外面等您!”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溜了出去。

没办法,卡莱斯队长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敢保证,自己多在这里停留一秒,以后的操练时间一定会被百倍奉还!

他拍拍卡莱斯的背:“好了,我该出发了。”

“嗯……”卡莱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孟柯。

孟柯看他这幅粘人的样子有点好笑,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录像还要靠你呢,不是吗?”

就好像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一样。

卡莱斯的心头泛起一丝甜蜜:“我会做到的,哥哥。”

“我知道。”

片刻的安宁很快流逝,孟柯不得不出发了,否则会露出破绽。

他得先让易容师把自己伪装得狼狈一点,谁知道奈菲里会不会因为这种细节起疑心。

既然设局的是他,孟柯就不允许出现哪怕一点的纰漏——不论在做实验、还是在处理公务时,孟柯某种程度上算是挺严格的一个上司。

只不过他长得漂亮,接触后又很好相处,组员们和他的关系才一直很好。

孟柯的承诺给了卡莱斯一针强心剂。

自童年父母双双被畸变体屠杀后,卡莱斯总是很难彻底相信别的人鱼——他在那场浩劫中目睹了太多丑恶。

哪怕是平日里最友善的邻居,在生死存亡之际也会为了保全自己将亲朋好友推向畸变体的血口。

但孟柯不同。

在卡莱斯对活下去已经完全不抱有希望的时候,银发的少年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游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说:“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当时的卡莱斯相信了,而孟柯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少年真的牢牢地护住了他,带卡莱斯游出了深渊。

所以,孟柯的话对卡莱斯来说总是不加思考就可以信赖的。

既然哥哥说了不会离开他,这一次,便一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卡莱斯如此坚信着。

……

奈菲里平静地接过了银鳞卫手中的钥匙,踏入了关着孟柯的牢房。

在接受“祂”的赐福之后,奈菲里的伤口快速愈合,重获新生。

然而,凡事皆有代价,世界上不存在没标价的礼物。他先是失去了痛觉——这很好,在战斗时他将不再恐惧受伤,逐渐地,他失去了味觉、嗅觉……最后是情绪,他变得不再像一只人鱼。

先前想的假意接受、而后再反水根本就不现实。

奈菲里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件事:将母亲带回“核心”。

进去的那一刻,奈菲里如死水一般的心灵久违地跳动起来,兴奋让他的唾液迅速分泌。

像他这种畸变体,常常会把食欲和其他欲望混为一谈。

母亲的气息好熟悉。

奈菲里脑中的困惑一闪而过。

但畸变体的大脑不足以支撑他想这么多,很快便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考!完!啦!(跑来跑去)

我要回国看罗小黑[加油][加油][加油]

第75章 SR世界的尽头23

……来了。

孟柯的耳鳍微微一动。他表面上阖着眼,似乎毫无觉察的样子。

但海流会携带信息——他能分辨出,有一个同寻常人鱼的游动幅度存在差别的生物在向自己靠近。

十米、五米、一米……

不要着急。孟柯在心中默念道。

不要让他发现蹊跷。

于是,奈菲里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人鱼族很少有丑的,而银鳞王族更是以美貌著称。先王阿尔卡曾蝉联多届“海渊明珠榜”第一,直到伊莱瑟陛下第一次在人前现身。

这位少年王者在人鱼学院求学的时期便已经成了封闭式学院中唯一的、没有丝毫辩论余地的梦中情鱼;

而在他稍微长大一点后更是变本加厉,直到今天,他的外貌都还是人鱼族审美的导向。

会有人鱼从来没有悄悄在背地里欣赏过伊莱瑟的美貌吗?

奈菲里过去的许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但他隐约记得包括自己在内,许多银鳞卫都把孟柯当作过终端锁屏。

那时,比起真的想让孟柯成为自己的伴侣,银鳞卫们更多的是将高洁的陛下作为憧憬对象、前进的目标。

每当训练辛苦到累死累活、连鳞片都焦虑得开始脱落的时候,孟柯温和的笑容和鼓励的神情便会激励他们再一次爬起来。

……但现在,身居高位的银发王者却被粗大的铁链锁在阴暗的牢房中,纤细的双臂在映衬下显得格外不堪一折。

他美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倦意,青年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水中划过小小的弧度。

正常人鱼看到孟柯陷入如此境地后会怎么想,心疼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想把他带走?

不。

不。

兴奋在早已失去感知的躯体里传导,奈菲里的脑子叫嚣着:占有他!占有母亲!

或许是精神过于疲惫,直到奈菲里用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孟柯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睁开了金色的双眸,有点惊慌地注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同时,监控稍微闪了一下。

孟柯眸色微动,表面上则装作一无所知道:“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开门?”

离孟柯愈近,奈菲里就愈因他身上的气息而兴奋。

所有畸变体都诞生于恶念——某种意义上,在成为畸变体之后,他们就已经是保有些许个人意识的集群生物了。

无一例外地,和本源一样,畸变体们天性就被孟柯所吸引。

不能扑上去,要坚持到将母亲带回“巢”。

但即使不断地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奈菲里依然忍不住靠近那段诱惑着他的雪白颈子。

“咕咚”。獠牙不受控制地伸出,抵在了银发人鱼细腻的皮肤上。

孟柯身体一僵,强忍住挣扎的欲望。

实际上,束缚住他的铁链不过是摆设,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够挣脱。孟柯没想到的是,奈菲里一上来就做出了如此骇人的举动。

……如果他还要继续,孟柯便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了。

好在奈菲里最终忍住了欲望,堪堪向后退了几步的距离。

“你……被……他们关起来了?”和之前一样,奈菲里的嗓音中夹杂着怪异的“嘶嘶”声,像是卡带了的收音机。

闻言,孟柯目光一凝。

听奈菲里这话,竟然隐隐有几分责怪银鳞卫的意思?

孟柯难以猜测畸变体的目的,便只重复道:“‘他们’?”

“你对他们……报以爱……”奈菲里抬起手,轻抚孟柯的脸颊,“这就是结果,母、亲。”

母亲?

孟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过,在震惊过后,孟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这或许和“伊莱瑟”隐藏的身份有关。

但奇怪的是,孟柯对奈菲里这种语气总有种既视感,但真要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为了套出更多的话,孟柯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直觉奈菲里必然会在意他这种仿佛事不关己一样的态度。

果不其然,奈菲里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怒色,甚至一些黑色的不明物体因为他的过分激动顺着血管蠕动上来,显得扭曲又可怖:“你…总是…这样……!”

就是这种眼神,哪怕被伤害一千次、一万次,孟柯永远会温柔地对待那些丑恶的生灵,而他,却只能在阴暗的淤泥里苟且偷生,连万分之一的爱都不敢奢求。

那一次“历练”结束,孟柯回到核心时,他悄悄地入侵了苍鳞的意识。

孟柯太累了,以至于一时没有分辨出眼前不是自己的孩子,这让他侥幸偷尝到了孟柯给予的柔情。

他借苍鳞之口问出了萦绕在他心间已久的问题:“……为什么你总是不计较他们对你的伤害?”

孟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耐下性子来回答了:“生物的天性有善有恶,不能以其中之一给全体下判决啊。”说罢,银发的神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假如控制身体的是苍鳞,肯定能好好地隐藏心中的怨怼,装模作样地地迎合着孟柯吧。

但他听了只觉得更为愤怒——只因为人鱼轻而易举地就享受到了他可望不可及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嫉妒。

理所当然的,他的异样很快被孟柯发现。

柔和从那张脸上褪去,孟柯毫不犹豫地对他使出了净化,他被狼狈地赶出了苍鳞的身子。

……真是残忍啊。

奈菲里的精神与“本源”高度同步,以至于他被庞大的记忆海吞没,将自己当成了“本源”。

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孟柯一惊,奈菲里和他之前见过的畸变体都不一样,智商更高、更接近人鱼,但他现在这种近乎发狂的表现倒是暴露出了他的本质。

紧盯着奈菲里的动作,孟柯随时准备着迎击。

令他意外的是,在几次深呼吸过后,奈菲里的胸膛起伏浅浅平复,竟然恢复了冷静。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像是高高在上地宽恕孟柯一般轻声道:“没关系。”

“很快……我就会带母亲回……核心。”

奈菲里脸上的笑容变得如梦似幻,高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似乎已经畅想到了美好未来。

核心?

孟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中闪过了主线任务二的名称“寻找世界的尽头”。

此前,孟柯一直在疑惑这个所谓“世界的尽头”究竟是个意象,还是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存在——毕竟,身为人鱼族的王,就连他也没听闻过类似的传闻。

但倘若奈菲里说的“核心”便是世界的尽头呢?如果是畸变体的大本营,那么无怪乎人鱼没有听说过了。

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系统更新了主线任务二的任务描述。

【主线任务二:寻找世界的尽头(任务简介:畸变体执着于带他们的母亲回“核心”,那里是最安全的巢,是所有畸变体的本源所在)】

孟柯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畸变体的大本营意味着什么,就连三岁的人鱼幼童都能意识到。多年来,与畸变体的斗争让人鱼族死伤惨重,多少家庭因为畸变体而支离破碎。

如果能一举剿灭……这个念头瞬间充斥了孟柯的脑海,几乎盖过了完成主线任务的欲望。

孟柯能想到的东西,正在实时通过孟柯交给卡莱斯的终端观看直播的涅卡团长他们自然也能想得到。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奈菲里对孟柯的冒犯眉头紧锁,差点儿忍不住冲进去直接逮捕这家伙;下一秒,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涅卡团长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如果这是真的……!”

但一旁的卡莱斯却眸色沉沉,仿佛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