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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是不是有毛病?”纵有谷点着纵敛谷的头,纵敛谷这次没有还手,她任由纵有谷上下其手。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呢,纵有谷小姐?要不要打我一下?”纵敛谷一边说一边把脸凑了过去。

纵有谷也毫不客气,她扬手蓄力。

纵敛谷丝毫不惧,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纵有谷。

眼看手掌就要落下,敲门声打断了纵有谷的巴掌。

门外的人像发了疯一样狂拍大门,休息室的门哐镗作响。

纵有谷和纵敛谷两人对视,双方都是疑惑地神色。

两人敛起了笑容。

“野狗。”纵有谷骂道。

“恶犬。”纵敛谷如是低骂。

纵有谷走在前面,纵敛谷稍稍落后一些,两个人都盯着那扇门。

纵有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锁,下一秒门就被迅速拉开,要不是纵有谷躲得快,那门准得撞在她的脸上。

看清门外来人,纵有谷和纵敛谷二人都惊呼一声:“苏彤果?”

纵有谷刚想开口骂人,谁知苏彤果直接忽略了她,直直朝纵敛谷走去。

“纵有谷,你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疯了是不是?”

苏彤果将一旁的柜子拍得嘎吱作响,她脸上又是惊讶又是生气。

纵有谷举起手,小声开口:“苏彤果,我才是纵有谷,你认错人了。”

“什么?”苏彤果仿佛才发现这间不大的休息室里竟然有三个人,呆滞数秒,而后才反应过来,后退两步,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能和纵有谷成为好友的绝非泛泛之辈,苏彤果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一向强悍,她沉默数秒,然后调整好语气:“祝百年好合,再见。”

“站住,你过来就过来,你敲门这么响是什么意思?”

苏彤果来劲了,她瞪大眼睛,声音托得又尖又长:“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以前让胡迎花赶我,你可过分多了。”

纵有谷皱眉反驳:“可那是我的休息室,我这么做天经地义。”

苏彤果笑了:“巧了,这间是我的休息室,我这么敲门也是天经地义。”

纵有谷四下环顾,果然在角落里的一个桌子上看见了苏彤果的工作牌。

她有些尴尬地张望,然后拉起纵敛谷就往外走:“哈哈,没看见,我先走了。”

“我看见你们两个被提名了,我为你们高兴。”

纵有谷纵敛谷二人顿了一下,她们两个都笑着点点头,然后说:“你也是。”

是的,苏彤果也被此次电影节最佳配角奖提名。

自《同学社会化指南》的试镜后,苏彤果选择的道路与纵有谷纵敛谷二人都不同。

她不再当主演,她开始接一些戏份特别少的小角色。

齐芳也问过她的想法,苏彤果只是说,她得多尝试不同类型角色。

她不断打磨自己的演技,丰富自己的情感体验,表演变得更加自然动人。

苏彤果愣了一下,她没有再问别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于是她向两人摆了摆手。

在苏彤果佯装不耐烦的表情中,纵有谷和纵敛谷二人走出了休息室。

纵有谷牵着纵敛谷的手走着,她们逛了很久,一会往展区走,一会又挤进观众席一起观看入围的电影。

电影的画面在她们眼前闪过,荧幕的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作为演员,她们却没有看完一整部戏的耐心。

纵有谷捏了捏纵敛谷的手,纵敛谷会意,两人从弯着腰悄悄走出放映厅。

她们挤入人群,周身是不断攒动的人头,她们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十指相扣,在人群中穿梭。

她们的行为几乎可以说是招摇过市,好奇的目光、断断续续的快门声、轻声的交谈此起彼伏,她们却置若罔闻。

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要将这三年来的躲躲藏藏都弥补回来。

纵有谷有些累了,她就牵着纵敛谷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她按照记忆走,左转右转,兜兜转转,纵敛谷偶尔指指方向。

不过两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她们的方向感实在不好,目的地明明是纵有谷的休息室,一抬头,却误打误撞来了纵敛谷的休息室。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进门,纵有谷就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浏览手机。

她得意洋洋地将手机屏幕凑到纵敛谷的眼前,纵敛谷的回答与两人牵手的照片占据了整个版面。

纵有谷浏览着一条条评论,时而点头,时而大笑。

纵敛谷看不下去了,她抽走了纵有谷的手机。

一拿走手机,纵有谷就盯着纵敛谷笑。

“真好,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在变好。”

她和纵敛谷正在携手一起走向更远更高的地方。

不止于此,纵有谷过去只注意自己,她既自卑又自傲,于是就刻意忽略旁人。

现在,她终于可以更加平和地看旁人。

她依旧像以前一样爱着自己,半分不减。

但她不再对旁人的失败幸灾乐祸,她也不会因别人的成功愤愤不平。

纵有谷看着纵敛谷,她确信,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见你[可怜]

第84章 是的,她无比高兴此次电影节一共……

此次电影节一共开了两周。

在这十四天内,纵敛谷那番惊天动地的回答让她们二人在整个电影节期间热度高居不下。

对纵敛谷的质疑声不断,不少人揣测纵敛谷别有用心,不少人为纵有谷鸣不平。

除却上述,倒也有一些声音表示理解祝福。其中也不乏纵有谷的粉丝。

毕竟,能喜欢纵有谷的,也绝非等闲之辈。

外面的嚣嚣然全然都没有影响到纵有谷与纵敛谷二人的心情,她们二人对此倒是十分平和。

这两周内,除了偶尔的活动出席,她们随心所欲地安排着自己的时间。

时而去各个放映会上凑热闹,时而又去周边商圈闲逛。

自始至终,她们都是那么大摇大摆。

纵敛谷不再全副武装,纵有谷也没有戴上口罩,两人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过。

察觉到远处的相机,二人出奇默契地转身,对着相机的方向笑嘻嘻地比了个剪刀手,而后大摇大摆地走进电梯。

“你今天不许挑三拣四,一定得吃光,可花了大价钱的。”纵有谷用叉子推了推纵敛谷盘子里的鹅肝。

纵敛谷轻哼一声:“昨天可不能怪我,那菜的确难吃,咸又不咸、甜又不甜的,吃进嘴里一股怪味。再说,你不也没吃嘛,你自己拿着菜单胡来,最后自己却不吃,就一个劲把东西放我盘子里,别以为我没发现。”

纵有谷觍着脸笑,从纵敛谷的盘子里叉走了一大块肉,直接塞进嘴巴里得意洋洋地咀嚼起来。

“吃相真差。”纵敛谷说。

纵有谷耸耸肩:“我们本来就是这个德性嘛。反正在包厢里,这里只有你我,在外面装得人五人六,累死了,放松一会呗。”

“行吧。”纵敛谷一边吃,一边防着纵有谷抢。

服务生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瓶好酒,紫酱红的液体倒入醒酒器,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精味道。

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微笑着躬身,而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纵有谷笑了,她喜欢被服务,纵敛谷也是同样。

她们满意地环顾四周,视线从彼此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向窗外。

天黑了,矗立着的高楼大厦都亮起了灯,从高处望下去,整个城市都是那么精巧。

包厢的隔音很好,让人心烦的吵闹被隔绝在外面,她们的欢闹拌嘴声也绝不会传出去,偶尔进来传菜的服务生都轻手轻脚。

钱与名声让她们能够保持体面也能享受隐私。

这是过去的她们不曾享受过的。

在她们的少年时期,她们曾经拿着刚赚来的几个硬币,奢侈一把,难得去了路边的小馆子解决午餐。

身形尚未长开的她与她被挤在人群中,她们费了死劲才把手上攥着的纸币递出。

她们两个都不会忘记,那次她们没有舍得花钱,只买了一小碗馄饨。

六个小馄饨漂荡在紫菜汤中,随着热气一同冒出的紫菜的鲜味和一点点胡椒味足够让她们垂涎三尺。

店很小,拢共就安了三张桌子,已经没有座位了,能够落脚的地方也早已沾满了人。

热滚滚的小馄饨实在有些烫手,两只手只好来回交替拿碗。小心翼翼地挤出人群,生怕汤洒出来一点。

但人实在太多,推搡碰撞是难免的,一点滚烫的液体先是飞溅在她的手上,然后沿着手腕往下滴。

最终,她在小花坛边边上蹲了下来,泡沫塑料碗已经有些变形,但是没有关系,她认真又严肃地掰开一次性带有木屑的一次性筷子。

即便现在的她们早已报复性地品尝过数不清的名贵食材,小馄饨早就黯然失色,但那天的小馄饨的味道是永远不会被忘记的。

馄饨皮是滑嫩的,不用咬,只要轻轻抿就会在口腔中融化开来,然后带着紫菜的鲜味与肉馅的香味滑进肚子里。

肉馅是多汁的,葱香味和肉的鲜香巧妙融合在一起,即便吞咽入腹,口腔中依旧回荡着浓郁的香味。

六个馄饨是绝对不够吃的,在吃完两个之后,就开始有些舍不得。

筷子就苦恼地在汤中搅动,来来回回搅动几遍,然后再嘬一口沾在筷子上的汤汁。

舔舔嘴唇,终于下定决心要一口气吃完。

一阵风掀翻了纵敛谷的泡沫汤碗,她愤愤地站起身,风还在吹着,把地上的汤吹出一阵阵涟漪。

纵敛谷抿抿嘴,她想骂,却不知道骂谁,最终就只好重重地跺脚,气呼呼地离开。

一只被追赶而狂奔的灰褐色大狗从角落窜出,一脚踢翻了纵有谷的馄饨。

白乎乎地、隐隐约约透着肉色与葱色的馄饨就躺在了地上。

纵有谷噌的一下站起身,她站了一会,把脸憋得通红,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出什么词。

最终一跺脚,对着狗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野狗!恶犬!”

“野狗!恶犬!”

纵有谷用叉子指着纵敛谷骂。

方才纵敛谷趁着纵有谷出神,她抢走了纵有谷切好的牛排,带着一点焦香和黄油香味的肉囫囵进了纵敛谷的嘴巴里。

纵敛谷心满意足,纵有谷怒目而视。

纵敛谷漱了漱口,她慢条斯理:“都这么大人了,别这么小气嘛。”

“算了,我大度,不和你计较。”纵有谷摆了摆手。

她们又笑闹了一会,没过多久她们就安分地离开了。

不是她们规矩了,而是明天晚上就是颁奖典礼,于是只好收敛着,以保持最好的状态。

纵有谷和纵敛谷的酒店并没有被安排在一起,晚饭之后,徐连霞和胡迎花二人就将二人接走。

纵有谷讨厌入睡,眼睛一睁一闭就得起来工作,但是没有办法,生活还在继续,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她有些紧张,为她,也为纵敛谷。

纵有谷今年共有两部电影上映,纵敛谷作为新人参演了一部电影。

观众反响都不错,但不知道业内人士会如何评价她们的表现,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获奖。

她们都是虚荣又庸俗的人,更可况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她们没有理由不盼望自己得奖。

纵有谷以往总是觉得没有纵敛谷的时间是格外漫长的,但这次,时间也莫名其妙地过去了,一晃就到了第二天,繁忙的准备工作填补了她的闲暇。

“有谷姐,我和你讲这次特别有希望得奖呢。”

纵有谷挑了挑眉,看着在身后滔滔不绝徐连霞,她问:“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不是啊,是我推算出来的,这次只有您被两个奖项同时提名,概率一下子就上去了,再加上您的表演那么厉害,您拿奖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别拍马屁了,闭嘴吧你。”

“有谷老师,您看头发这样可以吗?”造型师问。

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额前耳边没有一点碎发,整个人利落凌厉。

纵有谷在镜子前不断扭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比以往更加光彩夺目。

她很满意,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塞到造型师和徐连霞的手里,又往她自己的嘴巴里扔了一颗。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往会场走去。

深红色的柔软地毯吸走了一切声音,一步一步像踏在柔软的棉花上。

纵有谷在礼仪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位置是多么靠前,是多么显眼。

糖在口腔里化开,发腻的甜味黏在牙齿两侧的软肉上。

会场内的射灯缓慢移动着,在地毯与丝绒座位上投下一个个光点。

纵有谷扭头,视线越过人群,目光几番扫动,终于在后排找到了纵敛谷。

纵敛谷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她点点头,对纵有谷露出一个微笑。

纵敛谷今天的打扮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她们绝对没有事先商量过,纵有谷一下子愣了神,回过神来,她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音乐一下子变得响亮,两位主持人从幕后走到台前。

“已然是收获的季节,在过去的一年,我们看到了太多精巧的电影作品,电影中的一幕幕打动人心。无论票房、无论成绩,每一位电影人都是那么伟大,感谢你们的坚持,感谢你们将作品带上荧幕。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今年有哪些精彩作品,有哪些出色的电影人吧。”

屏幕上放映着电影合集,第一个镜头就是纵有谷,屏幕里的她被孩子们包围着,她在圆圈中间放声歌唱。

摄像机在此时此刻对准了纵有谷,纵有谷冲相机露出一个笑容。

视频继续播放着,里面有像苏彤果、余昭这样的熟悉面孔,也不乏陌生面孔。演员的年纪跨度也非常大,有和纵有谷年纪相仿的,但更多的是比纵有谷年长些许的。

纵敛谷是在中间出现的,她出现的时间不长,却是最有冲击力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

接在电影片段合集后的,是部分导演编剧的采访。

“这部电影的创作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向观众讲一个故事,仅此而已,没有什么道理要讲,如果有所启发是最好,但毫无收获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就只是一个故事。”

“我对整个电影产业是充满信心的,从业那么多年,我看过行业鼎盛的时候,我当然知道现在算不上一个好时候。我看到了萧条与寂寥,但我也看到了希望,你看到了吗?有那么多优秀的青年人正站着呢,也有那么多像我这样的老前辈正倾囊相授。”

……

饶是纵有谷,她在此时此刻也红了眼眶。

一路走来,遭受过不公平,但她也收到过来自别人的爱护与指导。

现在看看,她实在是幸运至极。

视频在这里结束。

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纵有谷低头,是来自纵敛谷的消息。

颁奖即将开始,纵有谷匆匆打开手机。

——结束之后去吃馄饨不?

她微微扭头,余光看见了纵敛谷的笑容。

——好啊,你请我吃。

无论结果如何,纵有谷都是无比高兴——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见你[可怜]

第85章 是的,她们充满希望纵有谷没能得……

纵有谷没能得奖。

纵敛谷同样陪跑。

记得那聚光灯在入围演员中间来回打转,纵有谷和纵敛谷都认为那光最后必定会落在她们中的一个身上。

但是没有,纵有谷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从她眼前毫不留情经过,留下一瞬间的炽热,最后掠过人群,落在一位年长的演员身上。

纵有谷瞪大了眼睛,在吐出一口气后她就放平了心态,从椅背上挺起腰,重重地鼓掌。

她认识那位得奖的演员,她参演过不少作品,从炮灰一路成为主演,一步步戏将她的演技打磨锋利,过去不甚宽裕的生活丰富了她的生活体验,如此结局称得上苦尽甘来,一句影帝也更是名符其实。

纵有谷看着台上的那位演员,皱纹在她的眼角开枝散叶,整个人是岁月沉淀后的平和宽容。

纵有谷看见那位演员深深地吻了一下金黄色的奖杯,而后目光灼灼地环视台下,纵有谷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短暂交会。

“我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拿着这么重的奖杯,我没有想过会得奖,所以也没准备发言稿,只好随便说两句。

我比任何人起步地都晚,几乎可以说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行业。起初我缺少激情,论天赋几乎可以称得上残缺,一路跌跌撞撞,妄自菲薄过,也骄傲自大过。经历无数次自我怀疑,心态才慢慢平和,真正在精神上成为一名演员。

我已经四十七岁了,二十岁入行,我应该能算得上行业二十年来起伏变化的见证者。

比起过去,现在的确算不上一个好时候,好在现在也不是一个低谷。

公平、良性竞争、百花齐放,在电影人的努力下逐渐复位,而我也因此能收获这个奖项。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幸好,幸好我坚持下来了,幸好一切在慢慢变好……”

难过吗?纵有谷扪心自问。

失落当然在所难免,难过一瞬,纵有谷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台上演员的声音温润却极其富有感染力,让纵有谷的心也有力地跳动起来,让她坚信她的未来也充满希望。

也许她也能在这个行业里度过她的下一个十年甚至二十年,然后大有一番作为。

手机响了,是纵敛谷。

——你在哭?

——放屁,我哭没哭你最清楚。

——难过不?

——你难过不?

纵有谷合上手机,她笑了笑。

在申报奖项时,齐芳与陈理协商一致,将《眼睛》中纵有谷饰演的妹妹一角定为配角。

纵有谷依靠《游唱歌人的死亡》中陆婷一角入围最佳主演的最终角逐,依靠《眼睛》妹妹一角被最佳配角提名。

而今晚,最佳配角奖落到了苏彤果手里,最佳主演也没能落到她的手上。

她和纵敛谷两个人都是空手而归。

——难过个头,我现在充满干劲。

——巧了,我也是。

主灯暗下,一排排射灯也逐次熄灭,悠扬舒缓的音乐在整个会场流淌。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起,借着宽大的袖子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抢不到获奖演员采访的记者纷纷蹲在门口,于是她们两个正好被拦下。

闪光灯与问话声此起彼伏,问她们没有获奖的感受,问她们今后的规划。

要是换做平常,她们必定早早不耐烦,但是好在她们今天心情不错,问题回答得细致真诚,挑不出一点毛病。

纵有谷摆了摆手,她笑着说:“我们俩还没吃饭呢,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能不能放我们走呀?”

面前的人墙分化出一条狭窄小径,她们还没走远,就被最后一个问题叫住:“敛谷老师,你之前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吗?”

视线集中在纵敛谷身上,纵有谷也看着纵敛谷。

只见纵敛谷微微一笑,她露出一口白牙:“喜欢就是喜欢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怪异地看着二人。

纵敛谷笑得更大声,她补充到:“我喜欢所有投缘的人,有谷老师在相貌上与我别无二致,在精神上简直是一模一样,我难道不该喜欢这个和我这么有缘分的人吗?我看今天碰上你们也是缘分,我也好喜欢你们呀。”

话音未落,两人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拿着相机和收音话筒的记者们也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她们的工作。

纵敛谷模棱两可的回答总算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她们两个心情颇好,在街上大摇大摆。

夜深了,街上的点大多落锁关门。她们用手机地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时间内的小吃店,她们匆匆赶到那里,等待她们的却是放下来的卷帘门,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二人垂头丧气,纵有谷叹了口气:“奖项空手而归,现在吃个饭也要空手而归了。”

纵敛谷郁闷地将脚边的石子踢到几米开外。

寒风阵阵,两人身上衣服又不算厚,她们只好回去。

胡迎花开着车来接纵敛谷,见徐连霞还没来,纵有谷也腆着脸上了纵敛谷的车。

“诶?有谷姐,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吗?”胡迎花看着纵敛谷问。

“对啊,走吧小花同学。”

“哦哦,行。”

汽车在开着,胡迎花大概觉着与奖项失之交臂的两人会心情低落,故才保持沉默,于是一路上她竭尽所能地寻找话题,搜肠刮肚翻出一些陈年老笑话来。

殊不知,后座二人并没有为奖项心烦,反而因为饥饿没有力气说话。

在车上两人就叫了外卖,一到酒店两人就美美享用她们迟来的晚餐。

明明没有事先商量好,两人点的竟然是同一家店的小馄饨。这细小的默契让两人感到幸福,减轻积攒二十余年的孤独。

“你说我们啥时候能拿一个大奖?”

“两年绰绰有余。”

“这么自大?”

“你可是纵有谷,我可是纵敛谷,不要小瞧自己了好不好。”

两人胃口一向很大,小小一碗馄饨明显不能填饱她们的肚子,于是两人一边吃一边盯着对方碗里的馄饨,都想要看准时机悄悄偷走一两个。

但是没办法,谁让两人过于默契,每次蓄势待发,最后都会以一个尴尬的对视结尾,最终只好安安分分地在自己碗里扒拉。

实在太饿,最终塑料碗里连一点汤都不剩。

纵有谷指着空碗笑:“饿死鬼来了。”

“是两个饿死鬼。”纵敛谷指正。

酒店楼层很高,一扇落地窗让她们将大半个陌生城市尽收眼底。

夜深人静,而她们却精神抖擞。

纵有谷本以为她们会有一番荒唐而又激情过剩的温存,但是没有。

有了新家之后,她们将家当作了据点,再也无法习惯外面的床铺软榻。

她们像两只动物一样标记领地,也将只将彼此视为同类。

电影节之后,她们都接了不少工作。

纵敛谷在演技上不断精进,纵有谷在身法上越发娴熟,她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互相帮助,过去的合作岌岌可危,情感上的依赖却没有因此摇摇欲坠。

她们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爱着对方,或者说,她们爱自己爱到了极致。

纵敛谷曾隔着电话如此调侃,她们两个之间剩下的只有纯粹的自恋了。

她们将全身心投入了工作,时常忙得脚不沾地。

纵有谷空了,纵敛谷又在忙,好不容易等到纵敛谷没工作了,纵有谷却又飞到了另一个城市。

几个月,看着天从寒冷转向温暖,两个人都没能见上几面,好不容易经营好的家时常灭着灯空无一人。

这天,纵敛谷结束了工作,终于回到了她和纵有谷的家。

她还没放下行李箱,就接到了纵有谷的电话。

“纵敛谷同学,回家快乐,我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到家,你就跪迎纵有谷大王回家吧。”

纵敛谷还在喝水,闻言差点把一口水喷了出来,她擦擦嘴角:“我真服了你了。”

“你吩咐你去买几盆绿植,叫阿姨来擦擦灰尘,等我回来,我希望迎接我的是一个干净温馨的家,和一个体贴的你。”

“滚吧,要求这么多。”

又一阵嘻嘻哈哈,纵敛谷都听到对话那边场务的催促,她立马打断纵有谷的对话,撂下一句好好工作后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她向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她竟然也感受到几分别离愁绪来。

不过想想纵有谷也是同样的心情,她就非常满足。

纵敛谷把剧本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

一把拉开窗帘,春天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透过手指缝就能看见蓝天白云。

纵敛谷捧着一杯热水,沐浴在阳光里。

这一阵她接了很多剧本,整个人沉浸在一轮接一轮的拍摄中。

剧中,她就是无依无靠的青年,她就是便利店的老板,她也可以是运动员。

她演得忘乎所以,每一场都是酣畅淋漓。

每每结束拍摄,她都分不清现实与戏剧。

胆战心惊、提心吊胆、饱受道德折磨的日子离她太远,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过去杀手经历也不过是演得一场戏罢了。

黄褐色的草坪现在已经是一片碧绿,低矮的灌木被修剪整齐。

忙碌的工作消耗心神,比单纯的体力劳动还要磨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敏锐地发现,这个家中好像有些异常——

作者有话说:正文还有一章~

很高兴遇见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