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绝望的是,边旭知道,他不会有任何抵抗能力。
但是司知砚什么也没做。
司知砚只是俯视着边旭,将细瘦的小臂贴在他干燥的唇上,轻声说:“张开。”
事实证明,他果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边旭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听从了命令。
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样。
司知砚几乎被他的温顺逗笑了。
司知砚撑在边旭的身上,撬开他的唇齿,将前臂卡进了他的齿列中,
边旭的呼吸瞬间漏了一拍。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口鼻之中全都是先生甜美的气息。
靠得这么近,边旭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伪装的形态了。
他的牙齿实在是太尖了,稍微向下一点点,就能够刺破司知砚柔软的皮肉……
他真的已经忍耐很久了。先生,先生一向是愿意给他的……边旭颤抖的尖牙缓缓合上……
司知砚淡淡道:“我还不想流血。”
刺进皮肤的牙尖生生地止住了。
“……”
边旭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他仰头盯着司知砚,瞳孔发着抖,眼眶一点一点充血,变红。
“我知道你心里有打算,没有关系,我不介意。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但司知砚不在乎。低头撩起一绺湿润的黑发,别在耳后。
哪怕是这样的时刻,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就像是月光下流淌的河。
“……呜、……”
边旭努力地抓紧身下的沙发布料。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清瘦的肩骨撑起浴衣,领口处苍白的皮肤就在他的眼前,柔软的布料垂在他的身上。
……先生细瘦的,漂亮的,苍白的,柔软的血肉。那里面有他的一部分,他所渴求的全部,他永远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他的先生。
边旭必须得非常、非常努力,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咬下去。
过于浓烈的渴望灼烧着他的脑髓,他已经口齿不清,含混的声音从他的嘴角淌下来。
他在发抖了,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每一秒都是最极致的、让人几乎崩溃的煎熬。
“今天很忙吧,又去见了很多人,又做了很多事情。”
司知砚好脾气地笑一笑,腾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一揉边旭汗湿的发顶。
“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么?今天回来的竟然这么晚,不仅超过了我们约定的时间,也超过了你忍耐的极限。”
“……”
边旭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瞳孔几乎涣散了。
在这样的引导下,理所应当的,戒断反应再一次发作了。他控制不住地发着抖,身体好热,又好冷,眼眶越来越红,死死地盯着司知砚裸露的、苍白的皮肤。
他好像飘在空中,俯瞰着自己的丑态,只有先生温柔的声音像是一把剑,刺穿他雾蒙蒙的意识,传进他的耳朵里——
“但哪怕是这样,也还记得给我带一袋我喜欢的糖葫芦回来呢。”
边旭双目涣散,轻轻发了一下抖。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知砚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低下头,替他擦掉额头上淌下的汗珠,轻笑起来:
“我很感动。谢谢。”
近在咫尺,司知砚的声音依旧清淡而缓慢,带着气音,轻轻地说:
“你想去做的事情,你想交的朋友……我都没有干涉你的意愿。”
“但是有件事情,你必须要搞清楚。只有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让你明白。”
第226章 旧日 虚北队的每个队员,都对他无比敬……
毫无疑问, 他正在接受审判与惩罚。
边旭涣散的、血丝密布的、带着水光的金眼睛,盯着司知砚一开一合的薄唇,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我会站在你这边。”
——
欸、
边旭的瞳孔慢慢缩小。
炽热的本能灼烧着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于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司知砚在说的语言是什么意思。
可司知砚已经说下去了。
“我不会叫你多么珍惜自己,也不打算让你把一切都与我和盘托出……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 也不会害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司知砚垂眸看他,眼睫微微垂下,遮住平和的红眼睛,
“虽然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但我能看出来……我们是一类人。”
不轻生,不惧死,心有所求, 一往无前。
边旭的理想,从来不是依附于司知砚身上的空中楼阁。
看大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认真生活,吃好吃的……那时的边旭,一个人靠在树梢上, 也能笑得比谁都开心。
在边旭默默看见他们时, 司知砚也在看着边旭。
那个灿烂的、漂亮的, 哪怕隐没在树冠里,也像是太阳一样明朗的青年……现在就在他的手下, 下颌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司知砚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上边旭的脸颊。
“所以,我也只有一句话可说——”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如果你需要, 你可以尽情依赖我。”
“就像我曾经依赖你一样。”
“——咕、……”
边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剧烈的,湮灭理智的渴望中,他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空白感。
就像一只孤身一人流浪了很久的小动物,如果某天突然把它带回家,给它洗干净澡,放上满满一大盆肉……它会被巨大的冲击搞得懵掉。
边旭仰着头,近乎有点空白地想:我吗?我也配吗?
——就像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其实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司知砚正在对他说的话,陌生到让人几乎无法理解含义。可是他的胸腔里又在燃烧,烧得那么旺盛,让……
这样的先生,为什么会注视着我呢?
以及、
好想要。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想要得不得了,整个人都要坏掉了。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媲美的是完美无缺的天下第一的。想在一起。想一直在一起。想拥抱先生。想吃掉先生。想用力抱住先生埋头埋在他的怀里直到死掉为止。想和先生永远在一起、每一刻都不分开、从生到死度过好多好多好多年。
边旭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先生的红眼睛,颤抖着想:
您值得世界上所有的、一切的、最好的东西。
他用力、用力地点点头。
司知砚笑了。
边旭实在要坚持不下去了。他的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眼前逐渐朦胧、生理性地泪水已经完全遮蔽了他的视野,只剩下一片模糊。
背后的藤蔓又在疯涨,将他们两个人层层缠绕笼罩起来,充满毁灭性力量的藤蔓弯曲成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癫狂着、颤抖着、悬停在司知砚身前半寸,却又不舍得——也不敢——触碰司知砚一下。
司知砚几乎要被这种努力感动了。
实在是有点可爱,以至于他又欣赏了一会儿。等到边旭几乎快要在极限上崩溃,他才轻笑出声,摸一摸那头汗湿的金发,说:“吃吧。”
轰!
滔天的藤蔓一下子吞没了他,将他紧紧缠绕。
身体窝进柔软的沙发垫里的时候,司知砚还在笑,感知到自己胸腔的震动。这里没有床铺那样宽敞,好在瘦高的身形很利于折叠,司知砚依着那人的力道,顺从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滚动着的喉结……
…………
……
再一次出现在那熟悉的虚空里的时候,司知砚已经习惯了。
不仅是习惯,现在他甚至很期待每天的睡眠时间。
司知砚慢吞吞地伸个懒腰,放任自己精神的触须向外延伸出去,随着风一起漂浮。
他找到了一个画满高楼大厦的泡泡,将自己的触须戳了进去。
他的每一个泡泡,都和边旭有关,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来时路。
那些司知砚曾经错过的东西,为了躲避主神而不得不丢弃的记忆……边旭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将它们还给他。
在夜晚的泡泡里,司知砚静静地待在实验室的玻璃后,凝视边旭小心翼翼探出的金脑袋;平静地坐在大漠的篝火旁边,听边旭兴致勃勃地给他讲沙漠和星空的故事;面无表情地靠在树梢上,看着边旭和虚北队一起大笑着打打闹闹……
其实不怪虚北队认不出司知砚。
在这些记忆里,司知砚很少出现在虚北队面前。就算有,也只是一团看不清实体的黑雾。
他在依靠虚北队收集的信息,探索主神本体设计的饥荒游戏,一点一点摸索,如何设计一个【系统】。
这个过程很复杂,哪怕是现在的司知砚,也经常看不明白自己的行为。而自己也从不解释。在大部分时候,就连对边旭,都是淡淡的。
预警危险、指示方向、下达命令……每次开口,都能拯救队伍与水火之中,或者解决虚北队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也就意味着,他其实不大怎么说话。
虚北队的每个队员,都对他无比敬畏。
想想吧!一个神秘强大的存在,在探索这个世界最本源的秘密。他危险、寡言而可靠,他需要你的服务……你还能说什么呢?
司知砚一旦出现,场面就会像是按下静音键一样,立即鸦雀无声。众人屏住呼吸肃立,望着他,等待着他的重要指示。
这种场面,有时会让司知砚轻轻顿一下,有些微妙的无所适从。
……除了边旭。
边旭像是读不懂空气一样,每次都会用超级热烈的插科打诨,向他打招呼,把他的话接过去。不管他说什么,永远不会让他的任何一个字落在地上。不管在什么样艰难的处境中,边旭总是能想到梗,让气氛变得好玩起来……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
因为有着边旭在,这些年来艰辛困苦的时光,好像都是没有任何痛苦的回忆一样。
边旭总是将他当做神明一样崇拜,好像他是唯一的太阳。
夜深人静之时,无人知晓的深空里,司知砚凝视着泡泡里边旭灿烂的金发,想:他才像是太阳。也像是燃烧着的旗帜。
他的金乌。
这一次的泡泡还在播放。CBD末世的高塔,是一幢双子楼。虚北队听从司知砚的命令闯进双子楼,最终取得了饥荒之种。但在撤离时,却被最危险的诡异缠上了。
边旭站出来,一个人带走了饥荒之种,引开了危险。又借助司知砚的指示,将危险解决。
“天亮再离开。”司知砚说。
边旭眨眨眼,点点头。
天还没亮。边旭似乎很珍惜,也很享受这一晚的单独相处。他带着司知砚,哼着有点快乐的小曲,穿行在沉寂的办公楼里。
嘴里说个不停,兴致勃勃地没话找话,对司知砚介绍眼前的每一个有点意思的小东西:
“哦哦,这个茶水间的装修不错嘛!居然还是落地窗,通透又漂亮。在好好运行的时候,公司会在里面放咖啡。唔,至于是咖啡机还是速溶咖啡,就看财务和福利状况了……我一直都想在这样的写字楼工作来着,哈哈。”
“哎?这个公司的工位好宽敞,居然还有午睡床啊……大家都把枕头拿来了。”
“哇,清洁工具间里还能藏这么多诡异吗?!”
如果安德森之类的大人在,一定会默默地翻个白眼。茶水间做得太通透,多半是为了防止员工在里面待太久;工位宽敞生活化还带床,这家公司多半加班加到你怀疑人生;清洁工具间是个很阴毒的诡异陷阱,寻常玩家来到这里,多半尸骨无存……
但是边旭不和司知砚说这些。
大家都在畏惧司知砚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伪神,只有他,努力想让司知砚在这地狱里开心一些。
边旭的金光会清理那些危险的诡异,而司知砚只需要蹲在地上,和他一起看离职员工贴在桌子底下骂老板的便利贴,哑然失笑。
“看,先生,他把交接的文件藏起来了,哈哈哈!真是个勇敢的人,我喜欢他。……”
边旭笑得前仰后合,兴致勃勃地一个个念完便利贴,又翻箱倒柜半天,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笔记本。
“看,先生,这是物业的街道管理日志啊…这里曾经是物业公司!”
“哈哈,少了这个东西,承包人得头疼了……”
边旭笑着笑着,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不对,上面写了,第四十天,是街心花园的除草日。”
“原来如此,就因为这样,街心花园在前四十天才会那么安全……以至于有好多非常弱小的玩家小队,在那里扎营。”
边旭合上日志。
他抬起眼,认真地说:
“我们得去管管。”
记忆里,司知砚和他一起蹲在办公桌下,慢慢地偏一偏头,声音平静:
“弱小的小队。活不到最后。等不到系统解救。不必在意。”
而这一次,边旭合上笔记本,认真地摇一摇头:“不行,先生。”
“再弱小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力。他们已经挣扎了这么久,我们没有办法断定,他们以后无法活下去、等不到系统。”
“他们的韧性,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强很多呢。”
司知砚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黑暗中,边旭凝视着他,神情很认真,带着一点温柔的悲伤。
“先生,我也是个弱小的人。”
…………
……
啵。
泡泡破裂了。
时间结束。
司知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天光已然大亮。
昨天睡得太晚了,司知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将近午饭的点。
边旭早就醒了,外面照旧传来饭菜的香气。
浑身酸痛而清爽,这理应是一场好梦,一夜安眠。
但是,司知砚独自一人,凝视着天花板,表情全无放松,无比凝重——
作者有话说:全勤俩月了,快完结了,有点拉不动磨了,奖励自己写点小情侣[摊手]
第227章 群山 群山就是血肉,血肉就是群山,群……
有问题。
司知砚靠在床头, 打开系统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上面分门别类记录了虚空中出现的所有泡泡。其中一部分泡泡被标注了重点。在重点泡泡中,又有许多泡泡可以展开, 是司知砚看过的内容。
司知砚抬起笔, 将【CBD双子楼】这个词条划去。
从能进入泡泡的虚空开始,司知砚就在求证一个问题的答案。
——当初,边旭为什么会将饥荒之种留给林秋水?
边旭救了林秋水一命, 且不由分说地将饥荒之种塞给了他,由他带给司知砚,才开始了农场探寻世界真相的旅程。
边旭看见了什么?还是谁给了他指示?
很明显,在刚刚拿到饥荒之种的时候, 不管是司知砚还是边旭,都没有提到过“林秋水”这么一个人。
而且,司知砚本人的态度也很微妙。
司知砚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
在主神的危机降临的那一天,在漫天血雾中, 边旭挡在司知砚面前,回过头,说:
“先生,没时间了,我们只有这个方式了。”
“——让我来成为农场核心吧。”
他竭尽全力扯出一个笑容, 嘴唇微微颤抖着。
“…我可以有这个资格吗, 先生?”
——
多卑微的一句话啊。
司知砚不得不低下头, 缓了缓,才继续想下去。
我为什么要选择边旭?
司知砚想。
那一天的实验室里, 所长将他这颗陨石的权限开放,要听听“它自己的声音”。而下一秒,画面就已经跳到了边旭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有54亿人, 那时刚刚降临地球的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边旭?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司知砚想不明白。
咚咚!
卧室的门被敲了敲。
边旭估计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金脑袋,笑道:“先生,吃饭啦!我帮您把草莓糖葫芦撸下来了~”
他看起来明朗又快活,眼睛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司知砚。有些强压下去的小不安,但归根结底是真心雀跃的,金色的碎发晃来晃去,让司知砚忍俊不禁。
算啦!至少现在他把边旭养的不错。
司知砚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穿衣下床。
边旭快乐地回转过身,就要离开,司知砚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边旭肩膀骤然一僵,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司知砚头也没抬,一面扣着衬衫的扣子,一面轻描淡写地说:
“想要就来找我。不要做在自己家门口咬自己这种事。”
“记住了?”
边旭的喉结滚动一下,慢慢点点头。
司知砚笑笑:“去吧。”
…………
……
【主神之战倒计时:664天】
【主神之战倒计时:621天】
……
一旦开始计时,就会发现时间正在飞速的流逝着。
收拢了游乐园这么一个Buff集散地,又将矿场升级到了LV4。随着游乐园的逐渐普及,以及二阶宝石们越发越多,越来越普遍,农场玩家整体的实力,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现在大家已经开始讨论起了每次出门做任务的Buff搭配,人人兴致勃勃,努力拼凑实验着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东西。
来到农场,完成司知砚的任务,赚取的积分更多,购买更多强化道具,堆积更多强化Buff,然后再去挣更多的积分,变得更强……
这个正向循环,一旦转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之前秋虹拿到了【轻羽之晶】后,认为自己可以与天选者戚芝一战,这绝不是错觉。
如果一个普通的优秀玩家,在农场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变得可以和当年的天选者相媲美……
那么,曾经的那些天选者呢?
……
【密林古村-血肉生祭场怪谈】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漫天火雨在深山老林中炸开。
时何放下他的狙击枪,低下头,平静地擦一擦枪口。
在他身边,钟炎卿目瞪口呆地抬起头。
“卧槽……”
在她的面前,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已经直接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按照背景设定来看,这里本应是群山环绕、与世隔绝之地。可是面前的大山好像什么卡通动漫里的东西一样,生生地多了一个圆形的孔洞,露出外面灿烂晴朗的天。
光辉灿烂的日光从缺口处投射而下,照亮这片血肉之地。
【啊啊…路通了,路通了啊……】
在他们身边,一个个没有四肢的祭品,像是蛆虫一样爬在地上,仰起头。
【那一边、就是外面的世界…?】
【好亮……】
【……】
【就这么简单吗…】
一个穿着破损祭祀服装的女孩仰起头,被粗线缝住的双目流着泪,沙哑地嗓音轻声说:
【困了我们一辈子的村子和教会,竟然如此渺小……】
【钟姐姐…你……真的没有骗我们啊……】
哒哒!
一只、两只、蹦跳着,达成了【共鸣】。
攻略成功。
不、不止……
嗡!
许多许多颗黑洞水晶一起跳了起来,肩并肩舞蹈着……
被这一击触动的诡异太多,竟然直接达成了【谐律】。
【叮叮!【S级怪谈:密林古村~血肉无限蠕动溢出~生祭场怪谈】攻略成功!】
【【S级饥荒之种(胚胎版)】已经放入您的背包。】
一大笔积分入账,可是钟炎卿还是没回过神来,仰着头,还在喃喃:
“你这是狙击枪吗?你这是核武器吧?!”
只是想让你帮个忙,没想到直接终结了比赛啊!!
谐律都出来了!!
“还好。”时何言简意赅道。
他从地上站起来,将擦好的狙击枪重新背起,客观评价道:“我叠加了【鲜血淋漓】和【金乌之石】,来之前整体扫了一遍所有的增加单发威力的食品,在增幅的温泉池泡过,去女巫之林刷出了水果,又去游乐园特地坐了炎之魔法高塔……”
“最终叠下来,至少翻了三番。”
时何顿了顿。
“要记住,农场的部分加成,是可以加成叠加成的。120%的攻击力再加50%,加的就是60%。”
“再加上,我原本就比较擅长单发……”
钟炎卿恍恍惚惚地听完,半晌才道:“这也太变态了。”
时何摇摇头:“我而已,不算什么。直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在哥的手下撑过半小时。”
想起尼德霍格那副魔神再世的样子,钟炎卿都麻了:“真是,我一段时间没回农场而已,现在的高阶玩家,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啊……”
时何笑笑,请叹口气。
——答案是,无法计算。
因为他们,正在达到过往的进化中,人类从未触及到的领域。
时何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对此心知肚明。
不过时何一向谦逊,自己是不会说出这话的,只是轻笑一下,不做评价。
话都到这了,钟炎卿道:“对了,尼德霍格最近在做什么?”
时何的眼神微微暗淡一点,轻叹道:“也在帮忙攻略世界。”
“他现在应该在【无止尽循环高三】的那个怪谈副本中吧。那个副本非常可怕,灭了四五只小队,再没人敢去了。司先生特地找了我们两个,希望他能够出手。”
虽然平时又懒又咸鱼,但是真正到了重要关口的时候,尼德霍格从不掉链子。
他聪敏的很,对于司知砚的计划,哪怕没有明说,也早就有了不少猜测。除了边旭之外,这个农场中,最接近司知砚的人,也就是尼德霍格了。
因此,在司知砚上门之后,尼德霍格完全没有提出任何阻力,非常果断地应下了这个职责。
只不过,尼德霍格与时何这对兄弟,是最强的玩家,到哪里都是要带队抗任务的,自然是分开去往各个世界。
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
临别前,尼德霍格摸一摸时何的头,说:“为了以后的千千万万个日夜。”
时何眷恋地蹭一蹭他的胸膛,闷闷地,用力地点点头。
钟炎卿笑了:“真好。”
她摸摸诡异小女孩的头,把饥荒之种摸了摸,伸个懒腰:“好嘞,本周的S级世界+1!”
“据我所知,现在常驻农场的天选者应该都被约谈了,都被安排了任务。”
“现在的攻略进度,应该相当快了吧?”
“每天都有新东西冒出来,出门在外,真是每次回家都有新体验啊……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好吃的,嘿嘿,好期待。”
“嗯。”时何点点头,随口问道:“这个世界会长出来什么?”
“。额。”
钟炎卿一下沉默了下来。
她扭过头,看着这个怪谈世界的核心——
被蛮荒村民当做神明信仰的邪神,一大团盲目又疯狂的,无限生长扩张的血肉。
它愚钝又蒙昧,不在意别人的信仰,其实也不在意被伤害。
它就只是无尽无限的吞噬,吞噬每一个它所能见到的东西,日复一日的生长,蔓延,蠕动……那些痉挛虬结的肉块,每天都能生长出超大一坨,现在已经足有群山那么大了。
先遣的玩家本来以为,这只是经典的深山老林里的邪神信仰罢了,恐怖片标配嘛,不要深入禁地什么的作死,村子里应该就是安全的。结果,随着探索的深入,他们才惊恐地发现,他们不是在探索邪神,他们就是正站在邪神之中。
脚下的大山深层都是蠕动的肉块和血肉,只不过上面覆盖了黑土和植被。
群山就是血肉,血肉就是群山,群山还在生长。
嗯……
那一刻的惊悚和精神创伤,至今让玩家们记忆犹新。
若不是钟炎卿当机立断,请来了携带新强化和二阶矿石加成的时何帮忙,玩家们是无论如何无法撼动它的。
钟炎卿的表情空白了两秒,最终悲伤地说:“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是绝不会吃的。”
第228章 目标 【我和我的战士们……等待这一天……
【主神之战倒计时:620天】
【当前世界收集数量:56个】
【农场主小屋】
在例行的谈话中得到许多赞叹鼓励过后, 钟炎卿放下了饥荒之种,数着积分,愉快地离开了。
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 估计早就已经订好了门票和房间, 就等着冲向温泉旅馆和游乐园,快快乐乐歇几天假了。
司知砚微笑着目送她离去,摇摇头, 靠回办公桌后面。
咕噜咕噜……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团蠕动的,边缘模糊的血肉,正在不断生长, 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正是【密林古村-血肉生祭场怪谈】的饥荒之种。
司知砚轻快地说:“好了,新的S级世界到手。”
边旭抬起头来,感慨道:“好快啊,这周第二个S级世界了。”
这些日子以来, 提高产出效能的矿井,已经为农场输送了两百多万颗二阶精锻造宝石。
当然,司知砚并没有降低售价,但是完全无损玩家们的热情。大家每日翘首以盼,一等到交易行开市就冲进去抢购, 二阶精锻造宝石很快在玩家群落中普及起来。
这种时候, 李翠娥不得不佩服司知砚的远见。
在二阶宝石刚刚出现的时候, 除了司知砚和爱丽丝,可能谁也没想到宝石的普及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她提出“拍卖二阶宝石”更多只是一个试探, 但是谁也无法否认的是,她在努力扒拉每个月的政府预算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 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行性。
如果森*晚*整*理当时真的这么做了,到现在,农场要如何面对那些花大几百万买下宝石的买家呢?
更别提,这些价格高昂的宝石,极有可能成为经济投资标志和等价物,一旦泡沫破裂,可能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现在,得益于司知砚打从一开始就将价格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将宝石流入市场自由交易,所以也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变动,大家平稳地渡过了这个可能会毁灭一切的巨坑。
当然,钻规矩漏洞,倒买倒卖这种生意,哪怕是规则怪谈也禁不绝的。
现在那些人血本无归的哀嚎和哭泣嘛……
那就不是司知砚能管得范围了。
反正,大部分本本分分的玩家,可是拿着越来越普及的二阶精锻造宝石,实力和事业都蒸蒸日上,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呢!^ ^
在二阶宝石普及之前,农场攻略世界碎片的进度是两周一个,并且以低阶世界为主。
在二阶宝石普及之后,这个速度翻了三倍都不止。平均每三四天,就有一个新世界【谐律】成功的消息传来。而且高级世界显著增多了。
这些新增的世界,又增添了更多的特色Buff,尤其是S级别以上的世界,每一个都能带来相当高级别的资源。
这些资源,会通过农场和司知砚的手,进行共享。
春草佣兵团攻略的牧场世界里,生长出了诡异农场主的菜单,是一堆玉米薄饼卷着鲜椒和牛肉碎,恰巧能附加兽化战士的变异技能,让王建国字面意义上的如虎添翼;而钟炎卿发现的雪原饥荒之种中,带着好吃甜糯的冰霜香草糯米糍,能附加极寒冰类的进化Buff,又让梁清霜喜不自胜……
玩家们兴致勃勃地探索着新的怪谈美味,在彼此的世界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东西。
哥们,你这世界好像有好东西啊,来让我品品.jpg
而玩家们吃饱喝足,拥有了这些资源,再去攻略新的世界,更是顺利起来。
“这是一个玩家实力大爆炸的时代。”边旭如此评价。
边旭抱着Sol,一起窝在沙发上,认真地对司知砚说:
“我能感觉到,再跨过了某一个奇点之后,整个饥荒游戏的运行状况都不一样了。大家在正向循环之中变得更强,不停地购入那些自己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新能力……”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一些端倪,那么现在,能接触到农场的玩家,和不能接触到农场的玩家,真的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后者在前者的面前,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司知砚点点头。
现在,农场附近的世界碎片早就被一扫而空了。
大家不得不向更广处、更远处进发,以此来寻找新的机缘。
农场附近几十公里,连一个副本都难求。
许多玩家已经在向外驻扎了,在农场几十公里之外,出现了许多飞地似的小型玩家聚落。吃喝都由农场的商队供应,有点像是卫星城。都是玩家们的远征据点。
司知砚突然敲敲桌面上悬挂的日本铃铛,摇一摇,轻声说:“和子。”
嗡!
司知砚的书房前,一个水波纹般的黑洞不声不响地展开。
有着一头顺滑黑发的巫女和子探出头,微微偏过脑袋,让刘海遮住自己的左眼,轻笑道:“先生,您找我?”
这个日本铃铛是和子送给司知砚的礼物。
和子带着大家,生活在提拉米苏的世界罐子里,后来又搬进了天满福地的世界之种里。死去的灵魂们,活着的尸体们,大家一砖一瓦,重新建立起了天脉女的神社。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天脉的命运,而是为了一个带给他们新生活的女孩。
司知砚也帮了不少忙。
在神社落成那天,和子将这个铃铛送给司知砚。这个铃铛与天满神社顶端的鸣钟绑定,只要司知砚轻轻晃动铃铛,整个神山都能听到他的召唤。
神铃响起,天脉女必将来到您的身边。
这是天满福地对恩人司先生,最郑重的礼敬。
司知砚问道:“你认为,农场现在的实力,比之‘眼’如何?”
“或者更进一步,不是眼,而是主神呢?”
“嗯……”和子低头思索了一下。
半晌,她抬起头,喉咙里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不行。】
飒……
阴风绕旋而起,吹动和子的黑发,露出猩红的左眼。
“——爱子。”司知砚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爱子没有和子那样爱玩笑,她稚嫩的面容完全板起来,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残酷的回答:【还差得远。】
【现在的程度,确实已经可以将我击杀……但是,我这样的【眼】,在主神面前,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
【在那些睁着眼睛的日日夜夜,在每一次在祂面前臣服听命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无数次地模拟过,我要如何击杀祂,每一刀,每一次爆炸,我都经过无数次预演……所以,您可以相信我的判断。】
短暂的一瞬间波动后,爱子深呼吸一下,低下头,遮掩住自己的目光。
【直至今日,我终于看见了曙光,先生。】
【在这些饥荒之种,和全新诞生的世界中,确实存在着那渺茫的希望。】
【如果您想要通过人海战术的方式解决主神的话,现在的世界数量,至少要增加十倍,或许能挣得一线机会吧。】
【您可以、不,您必须以这个数字为目标——】
阴风中,无数红线垂挂而下,爱子空灵的声音宣告而来:
【600个。】
【您要在剩余的620天内,再收集544个世界。】
【这是底线。越多越好。但,如果达不到这个数字,我们的胜算,是零。是空。】
司知砚深呼吸一下。
600个!
也就是说,平均一下,至少一天有余,就要增加一个新的世界。
司知砚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这是我的课题,我会去解决。”
爱子板着脸,继续道:【而且,您的诸多世界,和您手下的玩家,彼此之间,必须要有配合,决不能各自为战。】
司知砚慢慢点点头。他双手交叠,倚靠在转椅中,捏捏眉心,露出一个微笑:“你说得对。”
“这就是我呼唤你的目的。想来想去,只有你们来做比较合适。”
【你想要在农场之中组建战斗部队么?】爱子问。
司知砚摇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余力。”
“我想要,在农场之中,推行全民皆兵的模式,分批进行常态化军训。”
小屋中,司知砚的声音轻缓而笃定。
“而能够胜任这些的,只有你们了。”
天满福地是个神奇的地方。
当年,人们对【天脉】盲目的宗教信仰,带领他们走向了献祭,鲜血流淌,葬送了整个世界的希望。执行这一指令的武士部队陷入千年的悔恨与愧疚中,永世不得超生。
而与此同时,正因那些曾经团结盲目的信仰,天满福地,是司知砚目前接触的几十个世界之中,唯一一个,组织起了以【世界】为单位的、有效反抗的地方。
信仰断送了他们的性命,信仰也指引着他们前行。
千万年已过,【天脉】已经不再重要,但那些在风霜雨雪的战争中走出的侍神武士,却成为了最宝贵的人才。
【——好。没有任何问题。】
爱子垂眸一礼。
【我等必将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我和我的战士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
……
方针定下来了,就要思考更具体的细节。
爱子首先提出了一个大问题:农场玩家的单兵实力太分散了,很难形成集群化的编制。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强化路线,每次上阵之前所食用的Buff也不一样,要想达成有效配合,有些难度。】
爱子沉吟。
【同为远程编队,加上水系Buff的能力,和加上火系Buff的能力,会彼此克制,而灵异系的则更……唔……】
咕噜咕噜……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边旭低头一看,顿时一惊:
“我去,这玩意儿怎么长这么大了?!!”
第229章 消化失败 浓郁的蟹黄香味随着热气,腾……
咕噜咕噜……
那一团血肉, 以气势磅礴的速度生长着,已经填满了整个桌面,往外溢出, 流淌下去。它还在源源不断的生长。
边旭赶紧招来了藤蔓, 一口将它吞了下去,输送给农场。
可是这血肉却没有生长出什么生机勃勃的新世界。在崭新的世界中,仍然是一片群山, 群山下包覆着血肉,快乐地向外吞噬着。
【S级衍生食物-消化失败】
天外来客坠入了深山之中,它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茫然着睁大眼睛。
祭祀坚信, 就像过往的无数活祭一样,将天赐的血肉宰杀,喂给后代吃下,便能够庇护家族与子孙, 带来丰盛和希望。
第二天,最虔诚的那个孩子,皮肤下开始不规则的隆起,搏动。脸上裂出大大的,微笑的缝隙, 占满整张脸, 将眼睛和其他五官挤成扭曲的一团。
现在, 那东西正在房间的角落,用不属于自己的手和脚, 攀爬,微笑,吞噬……越来越丰盛, 越来越有希望。
任何食用【消化失败】的单位,都将进行血肉巨大的膨胀,并在脸上裂出扭曲的微笑。你的血肉将与它同化,开始丰盛的,快活的增值。
……
阅读完了的司知砚和边旭一同陷入了沉默。
他们扭头看看山。
山看起来很惬意。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边旭擦汗:“看来主神也是有这种直接毁掉一个世界的行为啊……”
司知砚摇摇头,不评价。
天外来客刚刚降临时,是懵懂无知的。人类怎么对它,它就会怎么回馈人类。
大概主神也没想过,在无数次尝试中,还有的陨体,会被人吃掉吧……
血肉其实未必觉得这样很糟糕,它说不定还很快乐的恍然大悟了:原来人们应该这样相处!好耶!
它没有怨念,所以也没有被农场纠正和消化,刷新出新的食物,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被端了上来……
司知砚捧着一坨血肉,无语了。
谁要吃这玩意儿啊?
血肉:咕噜咕噜(蠕动)(比心)(期待)
“等等。”司知砚突然顿了顿,目光挪下去:“也就是说,不管什么东西吃了你,都会开始异常的生长血肉……对吧?”
血肉:认可的咕噜咕噜~
司知砚又问:“那,那些吃了你的东西,继续被其它东西吃掉,会继承你的传染性吗?”
血肉:否定的咕噜咕噜。
如果真有这样指数增值的能力,早就已经遍布整个宇宙了。
司知砚一拍大腿。
“把云仲给我叫来!”
“告诉他,我找到了一种完美的饲料!”
…………
……
无限增长的体积和血肉啊!!
这东西放在人身上掉san,但是放在动物身上,那就是农人狂喜。
当然,以农场的物产程度,也不需要做到像早些年传出的肯德基谣言一样,饲养六只翅膀的白羽鸡,每天剁完翅膀再让它长回来,第二天再剁……那也没这个必要,没饿到这份上。
只是,在同等时间内,让每只牲畜长大两三倍再宰杀,还是做得到的。
云仲都快高兴疯了,如获至宝地抱着血肉走了。
产肉量是以前两三倍的鸡!
超大只杀一只顶三只的猪!
这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啊?
而且血肉是农场自产自销,无限长出的,还能省下在商店中购买饲料的开销。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高兴,云仲的嘴角一直咧着,就没消下去过。
早些时候,从农场的人口大爆炸刚刚开始时,司知砚就指示云仲,在森林边缘,划出了大片区域,专门作为牧场使用。
毕竟现在人多了,也不必让人人想吃猪肉都得亲自来打。
当然,农场的森林还保留了猎场的运营项目。在农场进一步扩大之后,有了更多的森林,司知砚又给猎场加上了明确的边界,把最大限度的空间留给了森林的生态本身,让森林的生物们在其中自由奔跑,安全的繁衍生息。
司知砚为饲料下了严格的规定,新增了许多条规则怪谈,严格限制血肉饲料的外流。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翌日,负责水产的主管,也嘿嘿笑着,找上了司知砚。
…………
……
【二十五天后】
【主神之战倒计时:595天】
【当前世界收集数量:64个】
【平均收集速度:0.3个/天】
司知砚刚刚推开门,就闻到满室氤氲的香气。顿时绕有兴趣的抬起头。
“这是……”
边旭从厨房探出头,笑道:“先生,今天有好吃的!”
不管在外面忙什么,在大部分时间,边旭都会记得先司知砚一步回家,给司知砚做好一顿精致漂亮色香味俱全的饭。
但如果真的有事,边旭也不会勉强,不会让这件事成为非常重的负担。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喜欢给先生做饭的。
边旭的手艺很好,而且聪明,肯琢磨,偏爱西式餐食,但是中餐也做的不错。又总有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感,摆盘漂亮,
头天看见什么,想吃什么,只要说一嘴,第二天边旭就会给他端上餐桌。
这种日子,司知砚过得是相当舒服。
司知砚换好衣服,踩着拖鞋,走到方桌前,就见树影婆娑,原木的方餐桌上摆了两大碗白米饭,当中是一个平素里放蒸鱼的盘子,盘子里摆着两只超级肥满,巨大只的梭子蟹。
梭子蟹有人头脸那么大,几乎快赶得上帝王蟹了,但蟹体却极其饱满,一点干瘪都没有,每一寸孔隙都塞满了最鲜甜的蟹肉,一看就是上好的蟹。膏肥黄满,就连边边角角被黄浸满了,染的盘碟里都浮着一层像蟹黄的油 。
旁边是一个更大的圆盘,当中放着一小碟蒜醋蘸汁,蘸汁上飘着红油和起伏的蒜末,旁边则是一圈白灼虾,个个足有小臂粗,极其新鲜,饱满通红,肉质几乎要爆出来了,又薄又亮的壳反着红润润的光。
再往旁边,则是一碟干锅花菜炒牛肉,一碟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下饭的家常素菜。
边旭笑着敦好筷子,筷根朝前,双手递给司知砚一双:“这是前段日子,水产负责人打报告进的蟹苗虾苗,说是已经成熟了,头茬送来给我们的。”
“螃蟹我蒸了四只,剩下两只还在锅里,做了蟹酱,怕早盛出来凉了,吃完这两只,我再去给您取去。”
司知砚接过筷子,笑道:“看着真不错。”
在这种时候,农场空想池塘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普通的池塘里,水生物种的群落有大有小,要有不同的个体生长状况分级,每一个聚落里面只能有少数几只大型的个体。如果出现了太多超大型的个体,会对养殖群落造成不可逆的打击,也会影响同一片水域,养殖池外的其它生物。
但是空想池塘管你这个?
只要【消化饲料】一投下去,鱼虾蟹们个个撒了欢的活泼,撒了欢的长。一只螃蟹有两个脑袋大,虾的个体也大的要命,哪怕最普通的虾,也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更大只的,则要赶上小臂粗细了。至于生蚝等贝类,那更是肥满到肉都溢出来了……
而且因为是无限增殖的血肉,所以肉质各顶各的细嫩,完全没有寻常世界里“虾蟹贝越大则肉越柴”的悲伤限制。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既然个头都变得这么大了……那么自信活泛的水产们,那个生殖腺也是没落下。
于是,玩家们哭了。
“这怎么会有这种虾啊!!它有基围虾的口感,罗氏虾的黄,还有龙虾的个头!!”
农场的虾蟹苗很便宜,【消化饲料】又是无本的买卖(血肉很高兴),因而售价也不算高,一斤只卖几十积分,就这,司知砚挣得还不算少。
农场就守在池塘旁边,每天上午开水市,负责营生的员工船都不下,漏筐里面堆着一筐一筐的生蚝,螃蟹,大虾,鲜鱼……
各路批发商,餐馆老板,食堂采购,以及消息灵通的个人玩家……纷纷等在岸边,翘首以盼。
往往一船打上来,还没等到岸,就被大家抢订而空。
“我要一笼梭子蟹,一笼基围虾!这船有梭子蟹吗?”
“我是第一食堂的采购!听见没有,第一食堂的!后面几万人等着我呢!快给我生蚝啊啊啊啊……”
还有一个玩家拼命挥舞着积分卷,急得对着还没靠岸的船大声嚷嚷:
“这船有什么?……算了,什么都别管了,不管是什么,这船上的东西我都要了!!”
反正都好吃!!
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讲不讲道理!
……
总之,这样的模式虽然有些混乱,也确保了水产的及时性。
上午出水,中午就上桌,进锅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别提多新鲜了。
放末世前,好几百块钱一斤的上好的虾蟹河海鲜,在农场里,也算是给玩家们实现了基本自由。
如果非要说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需要抢。
谁不想吃啊!!TAKE my money然后快把大虾大螃蟹大生蚝大扇贝给我啊啊啊啊!!
——当然,司知砚可不需要抢。
他什么都不用说,负责人自然会快快乐乐地把最好的水产列个表,端上他的餐桌。
就这样,在这个树影斑驳的傍晚,司知砚去洗净了手,坐下来,开始拆螃蟹。
这巨大个的螃蟹刚刚出锅,还烫着,腾腾蒸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司知砚用纸巾垫着手,微微用力,咔哒一声,揭开了螃蟹的上盖。
浓郁的蟹黄香味随着热气,腾一下蒸了上来,人头大小的螃蟹内部,满目都是成块的和半凝固的蟹黄,黄澄澄金灿灿,带着一些橙红色,黏在超大块超大块的,蒜瓣一样的蟹肉上。
拆螃蟹肉的过程,简直就像是把又白又大的馒头拆出来一样。鲜嫩的蟹肉一丝一缕的聚成一大团,白的晃人眼,顶端还占着黄澄澄的蟹黄。
蟹醋是边旭现调的,很简单,切好葱姜碎,大量的蒜末,将一半的蒜末先挑出来,剩下的蒜碎与葱姜碎混合均匀,热油烧到滚沸,往上一泼,刺啦一声,香味一下就窜上来了。
再趁热快速操作,立马倒上生抽,香醋,味精,蚝油,混合均匀,将剩下的一半蒜末放进去,搅混均匀。
这样,蒜醋带着一点热络的油香,又不失清新和辛辣,刚好可以激发螃蟹最浓郁的鲜甜,蘸螃蟹蘸虾都好吃,
蘸上些许蟹醋,咬上一大口,满嘴都是鲜甜柔软的蟹肉,塞的司知砚几乎有点噎住,越嚼越鲜美,越嚼越香。
……
与此同时,农场第一食堂,虚北队的包间。
桌子上摆着大盘大盘的香辣蟹块,蒜蓉粉丝蒸大虾,盐焗螃蟹等。
虚北队队员们和尼德霍格,难得的都完成了任务,难得相聚一次,正在超级高兴地大快朵颐,大口大口嚼着鲜甜的虾肉,吸着蟹壳,吃的唏哩呼噜,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时何一边咬着哥给他剥的蟹肉,一边悄悄地抬眼看一下。
咚咚……
旁边,钟炎卿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整个人呈现一种漏气气球一样的灰白色。
尼德霍格关切道:“真不吃啊?”
钟炎卿顿时怒目而视,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又想起自己之前看着血肉的心理阴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瞬间泄气,又瘫回了椅子里。
她非常用力地擦擦泛滥的口水,悲从中来:“我,我还能忍……!”
正在此时,不管是在吃螃蟹,还是在吃大虾,还是在吃生蚝……同一个声音,在同一时刻,同时响在了无数吃着水产的,农场人的耳边——
【叮!】
【您已积极的摄取【消化成功的血肉~水产版~】!】
【你吃肉很香,血肉很喜欢你。】
【您已获得buff-血肉加强之术(水产版),全体攻击力上涨40%!】
【您的大脑受到了血肉的强化,记忆力和思维敏捷度增加了!】
第230章 嗷 经理:?
从后世的史书来看, 【消化饲料】的大规模推行,是农场冲刺发展时期的转折点之一。
这声播报的意义十分重大。它代表着,在第二代农场主司知砚的探索下, 农场造物终于上到了一个新的台阶——普遍的多样化的伙食供给, 能够带来相同的加成。
这一发现,对于集团规模的部队作战,有着质变级别的意义。
钟炎卿和她的团队, 也因此而留名人类史。
后世有无数历史学家畅想过,钟炎卿女士第一次听到播报时候的画面——时值多事之秋,她这样的有识之士,必定十分忙碌, 一定在努力攻克难关。她在想什么?她会因此而看到人类的未来吗?她是否意识到,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足以留名青史的成就?她的眼中,是否看见了新文明的曙光?……
但是,在这一刻, 在这个即将留名青史的包厢里。
大家纷纷停下了咀嚼,扭头看向钟炎卿。
钟炎卿呆滞了两秒钟。
她像是坏掉的机器人一样,一帧一帧地扭过头,看向桌面上堆成小山的、喷香的螃蟹们。
钟炎卿:“……”
钟炎卿:“…………”
咕噜。王建国咽下一口蒜蓉粉丝蒸虾肉,忍痛看了一眼桌面, 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局面:“那啥……”
“你要真瞅着闹心……要不咱把菜都撤了得了?就整几盘干豆腐, 小葱蘸酱啥的, 大伙好好整两杯?”
对于不能吃的人来说,这个讯息确实是有点过于残忍了……
空!!
一瞬间, 热浪翻涌,地动山摇,包厢之中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 把外面吃饭的玩家们都吓一跳,纷纷探头张望。
钟炎卿被尼德霍格单手控制在桌前面,拼了命的挣扎,搏斗和嘶吼声都要传到整个食堂里去了:
“你放屁!!你再说!!”
“我看谁敢撤!!!”
“我还一口没吃过呢!!!”
“那边的那个混蛋!把最后一个螃蟹给我放下啊啊啊啊!!!!”
客串混蛋的安德森吓了一跳,默默后撤了半厘米,把最后一只超大螃蟹放回了盘子中心。
“放开我!!让我吃!让我吃!!给我拿过来!!赶紧给我拿过来!!”
王建国吓得虎毛都出来了,赶紧给她端过去:“给你给你,不撤了,不撤了!乐意咋造咋造……”
“哎哎,房间里不能放火啊!”
“这人咋急眼呢还?”
“我草!拉着点儿,拉着点儿!”
“……”
包厢里七手八脚的乱成了一锅粥,那满天蒸汽乱飞的动静,差点连尼德霍格都没能按住她……
包厢外,食客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一食堂的员工和服务员们聚集在包厢门口,一样面面相觑。
这可是虚北队的包厢啊,里头全是天选者,这帮爷但凡闹出点什么破坏来,他们可拦不住。
在你推我,我推你,彼此谦让了一会儿后,终于选出了一个胆子最大的经理,小心翼翼地把包厢门推开了一条缝:
“那什么,几位……”
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鉴于曾经应该有人很努力的保护过天花板,所以水晶吊灯勉强还幸存,但是周围的椅子板凳边几等早已经翻成了一片,一群天选者筋疲力竭地瘫在椅子里,满地都是兽类抓痕和高温蒸汽留下的痕迹……
但是都乱成这样了,偏偏桌上还是整整齐齐,愣是一点都没伤害到饭菜。
钟炎卿女侠一样高坐主位,一只手拿着一大块白白嫩嫩的蟹腿蟹块,顶端蔓延着蟹黄,沾满了蟹醋,像是拿鸡腿一样啃着,右手猛地一拍桌子:“来得正好!”
经理肩膀一颤,就见女侠厉声道:
“您好,我们加菜!”
她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道:
“加一份芦笋炒鲜贝,一份超大号蚵仔煎,一份蟹粉鲜肉小笼包,一份炸软壳蟹,熟醉罗氏虾,盐焗巨大梭子蟹,避风塘香辣蟹腿,芝士焗蟹宝,蒜蓉粉丝烤生蚝,干贝蟹黄豆腐,干锅香辣大虾,辣番茄芝士海鲜意面,冰镇黄酒梭子蟹,扇贝肉沫酿豆腐……”
经理越记越呆滞,一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一边抬头看看钟炎卿。
在精挑细选报了几十道菜后,钟炎卿终于把菜单一合:“好!暂时就这些了!谢谢你。”
她扭头询问旁边的时何:“不够再点吧?”
时何弱弱道:“吃……”得完吗?
旁边,尼德霍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全桌人和王建国一起,点头如捣蒜:“嗯嗯,不够再点,不够再点!”
很快,琳琅满目,鲜嫩油润,膏肥黄满的螃蟹就被端上了桌……
就这样,钟炎卿的眼中满目都是个大肉爆满黄的螃蟹,看见了喷香鲜美的未来曙光……
…………
……
其实也不算浪费,这些水产确实非常招人沉迷,只要是身体允许,谁都想啃上两口。
时何安德森这种也就算了,王建国和尼德霍格这种牲口级别的饭量,确实也还差一口呢。
人多吃饭就是这点好,可以把想吃的都点上。
反正食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他们足足吃了半个晚上,好几个小时。
直到顾客都熬走几波,服务员也都换了班,夜深人静,每个人都肚饱溜圆,一口蟹黄也塞不下了……才结束战斗。
自己折腾的烂摊子,大家自然不好意思留给服务员打扫。
王建国在扫地,时何在贴壁纸,钟炎卿一边摆着椅子,脑子里一边突然蹦了一下,猛地一抬头:
“咦?!”
“这好像是群体Buff哎,农场的部队是不是有指望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换季了,变得脆皮,今天发烧了,昏昏沉沉的,只写了这么点,呜呜,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