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世界赛一共分了三个城市举办。入围赛和瑞士轮都在洛杉矶,淘汰赛在纽约,决赛在旧金山单独举办。
DL不用参加入围赛,一大帮人先在酒店住下,照常该训练训练,等着直接参加瑞士轮。
瑞士轮一共是16支队伍参加,采用的是“同战绩抽签、不碰旧敌”的积分循环赛,先胜3场的队伍晋级,先输3场的队伍淘汰。大部分是BO1,涉及到战队的晋级淘汰时再采用BO3。
DL首轮抽签抽到的是LCK的二号种子战队——BSW,因为全称翻译过来有“风暴”俩字,大家就亲切地称呼其为“暴暴”了。
暴暴是个不容小觑的战队,在今年夏季赛赢了不少次EKN,决赛还差点打败EKN。现在正处于手感火热,信心大增的状态。
当然,曲星重回首发的DL也挺火热。
瑞士轮开赛前,训练结束后的一个间隙,周似把教练组后勤团队还有五个选手以及替补选手聚在一起。世界赛主题海报立在众人旁边,画面中群星燃烧碰撞,化为星云尘埃,下方一个没有特征的人物剪影,伸手触碰一颗正在爆炸的超新星。
还有一幅DL首发五个人的出征海报立在旁边。
“刚刚日程已经给大家同步过了。”周似说,“马上正式开赛,我对你们很有信心。我们这五个人,不开玩笑,能把你们五个人聚在一起,是我做过的最骄傲的事。”
乐安易跟齐瑞挨着坐,左看看右看看,房间十几个人,他们五个人都分散开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坐着,四爷到底在对哪五个人说啊。
“这一年,我们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劲敌,他们逮着我们分析。”周似咳了一声:“我还偷偷打探过某些战队对我们的分析,知道他们的分析是什么吗?”
乐安易:“四爷你太不道德了!”
江霖在沙发里问:“什么?”
周似:“他们说,上路是个经不住吓的怂包,一个劲欺负他就能找到突破口。”
乐安易:“……”
“打野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野区很好针对。中单……”
乐安易很好奇中单怎么了,四爷这评价不知道哪得来的,不会全是负面评价吧。
“中单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摆在那好看的花瓶,只要无视、避开,针对他的队友就能赢下比赛。”
乐安易听出来了,这些评价不是真的评价,应该是某支战队在强行给队员们加油打气时说的胡话。
周似:“辅助命都不要光顾着死,那就杀他个十遍八遍的。”
江霖:“AD呢?怎么直接跳到我了?”
周似:“AD他们没说。”
江霖:“为什么没说?”
周似“啧”的一声:“没说就是没说,不要干扰我营造出来的氛围。”
江霖:“哦。”
周似:“但是!想必你们都听出来了,这是分析吗?这是评价吗?显然是因为畏惧而产生的诋毁!我们凭什么走到现在?就凭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他们看不懂的东西,我们这五个人之所以成为最好的五个人。不是因为上单怂,是上单不论发生什么永远能稳住阵脚顶住压力,在五个人当中是永远最扎实的底线。”
乐安易感动道:“四爷——”
周似无视:“是我们打野,不怕犯错,永远都在找机会,不放过一切毁灭对手的契机。是我们辅助……”
江霖:“为什么又跳到我了,双C呢?”
何巍辰:“你先闭嘴。”
周似:“……”对哦,为什么他没想起来那对小情侣。
周似打眼一瞅,才发现他们家双C压根没出现。
“那俩人呢?”周似问。
众人摆头:“不知道啊。”
周似咬牙:“我不是在群里说了有很重要的事吗?”
江霖:“被识破了呗,知道只是赛前宣讲。”
周似:“肯定是凌印那小子撺掇曲星出去的。”
周似本来就不爱搞这套,看别人家经理都搞他才有样学样的,见人都不聚不齐,当即一摆手:“诶算了算了,本来是想有点世界赛的氛围,激情一点,看你们这一个个没心没肺的样!那就当平时比赛打吧。”
确实是凌印撺掇曲星出来的,俩人正在某个露台吹风。
“我还想听听四爷说什么呢,你怎么都不让我感受一下那个氛围。”曲星收回目光,抬腿撞凌印:“这风把我的激情都吹没了。”
凌印:“可这月亮待会就没了。”
曲星挨过去靠着凌印,说:“确实挺特别,它怎么红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太阳。”
凌印喷笑。
怎么什么话从星星嘴里说出来就可爱得要命。
红月亮慢慢上升,原本都在慢慢褪色了,曲星看了一阵,竟然又隐隐看见格外明亮的橙光放射出来。?
什么意思?
他怀疑是眼花,又细细盯了一阵,发现光芒不但没有消褪,还愈发明亮,渐渐亮到他根本就看不见月亮了。随即,更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那阵光竟逐渐变形,一块巨大的发光键盘出现在空中,大得挡住了他眼前的半块天空。
“……”
曲星盯着那块键盘,一把抓住身侧的人:“哥哥。”
凌印:“嗯?”
曲星:“我是不是误食了毒蘑菇?”
凌印淡定道:“那我应该也吃了。”
曲星:“你也看见了?”
凌印好笑地“嗯”了一声。
正这时,整栋楼一阵喧哗,各个露台陆陆续续长出几个人。这栋酒店基本上都是打比赛的选手和各战队工作人员。曲星向周围看了看,觉出了非比寻常的热闹。
“星星!!”
旁边有声音叫。
曲星偏头,看见乐安易在隔壁露台招手,还有周似和另外俩人也在。
曲星冲他们挥了下手。
周似提高声音:“我还没说呢你俩怎么就知道了。”
曲星:“知道什么?”
周似没听清:“什么?”
世界赛主题音乐不知道在哪响起来了。曲星估计他喊了周似也听不见,干脆摆摆手,扭头往对面看去。
对面楼顶像个巨大的舞台,随着音乐声哗哗竖起几块世界赛旗子,颇有气势。让曲星以为吃了毒蘑菇的巨大键盘变幻形状和颜色,一行亮紫色的字在夜空中缓缓浮现——AsStarsBurn。
凌印收起手机,靠在曲星耳边说:“好像是各赛区粉丝一起搞的应援活动。”
曲星目光被那些炫丽的光映得闪闪发亮,点头:“哦。”
对面被灯光映得极亮的天台忽然欢呼着涌出一批人,有一波人举着乐器就和入了原本的音乐中,气氛一下被现场演奏点燃起来。各种各样的大小横幅举起来,曲星在里面看见了好几个跟他和凌印有关的。
曲星:“哇他们……”
凌印等着他说。
曲星:“哇这……”
凌印:“嗯?”
曲星转头看他:“哇塞哇塞——”
凌印笑意盈盈,“说呀。”
曲星又转向对面,在一堆横幅中找跟他们相关的,眼眸亮亮地说:“我不知道说什么呀!”
凌印笑着微微探头,冲曲星的眼睛看了几秒,说:“好吧。”
对面搞了一场小型的表演,虽然规模不大,但对曲星来说极为惊喜。他看见有举着“Dazzling”ID的人在冲这边挥手,于是也举着胳膊冲那边挥,单手挥嫌不够,又把两条胳膊都举起来挥。
“小心点。”凌印揪着他的衣摆,感觉如果两栋楼连着,这颗星星下一秒就得冲到对面去。
世界赛主题曲表演结束,另外一首出征音乐又响起来,粉丝开始欢呼,叫唤,说些什么。因为太乱完全听不清,曲星只能静静看着他们。
总之是一些加油啊,好好打啊,我爱你啊之类的话。
最后,那群人不说话了,齐刷刷欢呼起来,各种旗子摇得烈烈作响,礼炮随着最后一下音乐鼓点绽出来。空中的光线又变幻成一句话——
欢迎来到洛杉矶
请点燃我的血液
第122章
次日是媒体日,各大战队前往接受各家采访。
DL几人正在化妆间被按着略施脂粉。曲星脸上被毛茸茸的刷子扫来扫去,虽然不知道到底在扫什么,但还怪舒服的。他微微眯眼,目光透过镜子,聚焦到身后一个正在看他的人。
“闭下眼。”
“哦。”曲星闭上眼。
“好啦。”
曲星睁开眼,瞅见刚刚看他的人已经冒到跟前了,隔着镜子跟他对视。
“暴暴”的AD。
“嗨喽,Dazzling。”
曲星莫名从他脸上读出了挑衅的意味。
“嗨。”
那AD仿佛早有准备,转过来看着他就开始说话,用的韩语,大致意思是:“久仰大名,总算有机会能与你交手了,我很期待。”
曲星认认真真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长得很可爱,但我会让你见识到世界赛的残酷的,LCK的选手可没有LPL那样好打。”
说完,他见曲星还是认认真真看着他。
曲星收回目光,悠悠叹息道:“听不懂思密达。”
曲星听不懂韩语,那人也听不懂中文,于是懵逼道:“啊?”
曲星起身给别人腾位置,经过他时微微笑着说了句:“Fighting。”
那AD:“昂。”
他用韩语说:“我会打败你!”
“……”
“他说的什么啊,我又听不懂韩语。”曲星凑过去扒住凌印:“要不说两句英文呢。”
凌印:“我也听不懂。”
曲星转头把暴暴AD抛在脑后,跟凌印俩人慢悠悠晃到场馆。此时两大赛区的一号种子,UNG和EKN已经上台集体亮相完毕在接受采访了。
YeonBit人在UNG旁边,显然心在DL这里,一看见凌印进来,仿佛见到心意相通的知己,着急忙慌地就挥手打招呼。
有个眼尖的记者捕捉到,当即摄像头一转,对上随意一挥手的凌印,和飞快窜出去的一缕头发丝。
凌印放下手,瞥向曲星:“……”
曲星在江霖旁边坐下,笑眯眯地拍拍身边的位置。
凌印去坐下。
“据我们所知,UNG这一年里成长飞快,自从换了一位新的上单选手后,DL战队几乎不是你们的对手了,请问新成员给你们带来了些什么呢?”
upper往DL这边瞅一眼:“……呃。”
这是什么问题啊!夏季赛明明是DL自己抽风!干嘛这样捧杀他们!
“那个……我们确实是成长了很多,”upper说:“新上单旧上单都很好,只是Anvy手伤比较严重,确实不能跟我们一起来世界赛了,Thorn带来了……冲劲吧,毕竟年轻嘛。”
“请问UNG,有和EKN打过训练赛吗?”
upper说:“打过。”
upper说着,又往DL那边看了一眼,瞅见那位看着毫无攻击性的小AD正跟江霖头凑着头说话,几天前的黑暗记忆浮上心头,忍不住咬牙道:“跟DL也打了……”短期内是不会再跟他们打了。
“EKN作为与UNG同样的一号种子,期待与UNG交手吗?”
YeonBit礼貌性道:“期待。”
他还是放不下凌印,说:“其实更期待和DL打,前几天跟DL约训练赛被拒绝了,因为他们的训练赛已经约满了,很受欢迎呢。”
这记者可能是个DL黑粉,听见人家说DL好就不乐意,笑着阴阳怪气道:“好像两个战队都在说DL呢,是因为把DL当成很重要的对手吗?可DL最近的表现好像并不是很好呀?”
upper:“……”大哥!你要不看看你身后呢?说话收着点好吗!
upper尬笑道:“当然了,DL一直都是我们的强敌,DL表现不好已经是上个赛季的事了。”他疯狂暗示道:“可现在他们多了个Dazzling。”
记者没收到他的暗示,说:“可AD好像并不能对战局做出最大程度的改变。”
upper:“……”
没跟曲星打过比赛的EKN点头表示认可。
“说到AD,请问Lyra,目前有没有最想交手的AD选手呢?”
Lyra:“Dazzling。”
记者:“……”怎么这两个战队三句话不离DL。
记者:“为什么呢?”
Lyra:“毕竟没跟Dazzling打过嘛,一直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AD,甚至有人说他是世界第一,我非常不服。除了中单,大家公认所有世界第一都在我们EKN的。”
第1.5中单YeonBit目不斜视:“不要再强调这种事。”
乐安易忍不住撇嘴:“他们要不要脸啊,江霖他们不认可也就算了,他们长着眼睛是怎么觉得他们家AD会比星星强的?”
没人说话。
乐安易探头往曲星那看:“星星?”
“啊?”曲星转头。
乐安易瞟他的手机,瞅见他屏幕上有个黄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你在干嘛?”
曲星:“看动画片。”
乐安易:“……”
乐安易:“他们说你不是世界第一AD诶,你听见了吗?”
曲星:“不是就不是呗。”
乐安易:“老子不服!”
曲星扭头继续看动画片。
他不服他的,EKN在世界眼里照样最强,整个LCK也是全球公认最强赛区。世界第一这种东西,虽然在联赛中到处都是。但到底是LCK的“世界第一”最多。
曲星说“不是就不是呗”,当然不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己比谁差了——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早上那位暴暴AD的挑衅神情还历历在目,曲星决定先把目光放在最近的一场比赛里,先把那眼神给他打回肚子里再说。
采访有些无聊,现在的人都太有素质了。以至于都是那些车轱辘话来回说,除了个别战队表示了对自己实力的强烈认可,大部分都是互相吹捧。要说谁的采访最有意思,曲星觉得还得是他家经常“口出狂言”的Wind哥哥。
顶着张一本正经的美人脸说出一些很神经的话。
人家问他怎么看待EKN把他们当成劲敌,他就温文尔雅笑着说:“我也看不清,你问他们”;问最期待和谁交手,他非要学人家Lyra说“Dazzling”。当然了曲星知道这不是胡扯,凌印可能是真对别人不感兴趣,一直都想跟他solo来着;后来记者问他觉得自己现在状态怎么样,他倒是认真答了,说:“挺好的”,再深入问怎么调整的,他就懒得答了——实在是觉得没办法好好答,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从来就没做出过什么调整。
曲星也不知道凌印这颗看起来正常的脑袋怎么转的,优雅的唇轻轻一吐,就用他那磁性的嗓音吐出三个字:“喝中药。”
说完,凌印左肩膀一痛。曲星当着镜头的面就一脑门撞上来,低着头开始笑,差点笑得采访进行不下去。
不过还是跌跌撞撞进行完了。几天之后,他们正式踏上世界赛舞台。
瑞士轮第一场BO1,DL对阵BSW。为了不在前期暴露过多东西。DL没带任何特别的战术,就带了个除了LPL内部没有任何战队了解的Dazzling。
ADC,发力晚,没节奏,生存低容错低,难以主动改变局势,在游戏中的战略重要性远不及中野。
确实是这样,大家的共识。所以DL就算多了个Dazzling又怎么样,是个比较强大的对手,但完全不足以为惧。所有LCK赛区的战队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认识Dazzling是需要有个过程的,连朝夕相处的队友都在不断刷新认知,对LCK来说这个过程才刚刚开始。
暴暴AD选了曲星的招牌英雄泽丽。
“就打到让他们看不懂。”赵辉站曲星身后说:“行不?节奏全压力在你身上。”
曲星:“行。”
“行。”赵辉放心地端着本子走过去。选了一套能为AD创造极致输出环境的阵容,并且为曲星选下莎弥拉。
这可太嚣张了。
一个将近半年没打比赛的ADC,竟然选这种进场就死,容错极低的英雄。这英雄要想后期不成为团队拖累,前期就非得打穿不可。
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这可是世界赛!竟然上来就指着AD来打穿?当这是路人虐菜局吗?
暴暴教练临走前飞快嘱咐道:“下路强制换Daisy的血,不要让他好过。”
辅助:“OK!”
“打野速3直接下去抓他,别让他嚣张起来。”
打野:“嗯。”
解说的声音响彻场馆:“游戏正式开始!”
“星星,你悠着点啊。”乐安易在队内语音没头没尾道。
“嗯?”曲星疑惑:“悠着点什么?”
乐安易也不知道悠着点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要悠着点,因为他现在浑身燥得慌,隐约有种预感,从此刻开始,他们的世界赛之旅将会前所未有的魔幻。
“Daisy上线了。”暴暴辅助道:“我学E,泽丽电他!”
曲星一眼就看出对面俩人要跟他换血。
“霖霖稍微放下线。”曲星说。
江霖问都不问为什么,毫不犹豫道:“好的星星。”
暴暴下路组跟曲星对了一阵,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血好像不是那么好换。但只是隐约,因为曲星在以极其微不可查的动作放线,他们完全察觉不到这是故意的,兵线正被他们稳稳推向DL塔前。
导播镜头给到下路对线情况。
解说A:“下路对线暴暴占据优势,双方血量都没有下降。”
B:“是的,Dazzling的对线好像比我想象中弱了一些,是因为对面变成LCK赛区的对手了吗?”
A:“也许是LCK的对手的确不一样。”
镜头又给到别处去了。
A:“Wind还是这样霸道。”
B:“线权压制非常稳健,是他的风格。”
如果两位解说能听到队内语音,就会发现没有人对曲星的“落后”发表任何意见,简直安静纵容得奇怪。
兵线就这样慢慢来到第三波。
解说A突然发现了华点:“Dazzling的补刀数怎么是领先的?”
暴暴下路早在第二波兵线时就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为什么他们总会被逼得补不到兵??
“把兵线放出来,我要抓下。”打野说。
“我觉得这个兵线不受我们控制!”AD咬牙道。
他简直怀疑这是故意的,知道他们要抓下,故意把兵线搞成这样!
他操控着泽丽微微向前,准备补那个残血炮车。
正在此时,曲星的莎弥拉升三级了。这AD眼尖地瞅见了莎弥拉的起手动作,虽然极为短暂,他还是看出来了,那是E技能的前摇。
在他要躲这个技能的下一个瞬息,曲星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他,而是在E飞行过程中转手一个Q技能收掉了残血炮车。他心中大叫不好。
再下一个瞬息,莎弥拉已经鬼魅般落在了他脸上。
“等一下!!”解说大喊道:“等一下啊啊啊!Dazzling在干什么?!”
世界赛正式开赛的第3分钟,场内已经被曲星第一次点燃。
泽丽死了!
第123章
“3分钟的线杀!太疯狂了!我怀疑前面一切都是Dazzling故意的,看起来是暴暴在压线,实际经验始终都是Daisy……Dazzling领先一些。”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的是,曲星做的可不只是领先的那一点经验。兵线放到自家塔前是算好的,经验算好的,升3级的时机也是算好的。
为的是能把泽丽推向自家防御塔,利用防御塔的高额攻击快速击杀泽丽。
莎弥拉的E技能是穿越一名敌人,相当于突进。它的冷却时间在参与击杀后会迅速重置。所以迅速杀掉泽丽后,辅助来不及逃跑,曲星就能第二次突进拦住他。
“Dazzling完成了双杀!”
下路凄凄惨惨,只剩下暴暴没能吃完的几只兵和DL闲庭信步的下路二人组。
DL五个人中四个人都有一个丧心病狂的特质,不管领先多少,他们都不会放弃极尽所能地压榨对手的生存空间,简单说就是毒辣。
此刻曲星做的事就是这样,他不但要把对面俩人杀了,还要专门卡线把暴暴的兵给烧光。
等暴暴下路马不停蹄复活赶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只小兵被防御塔点死,无声无息消散在地下。曲星跟江霖俩人在不远处潇洒按下回城。
痛失几十金币和经验!
这种劣势在路人局大概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职业赛场上就是让人绝望的“炸了”。
于是暴暴做了一个LPL大部分战队都做过的决策,叫人来抓下。
要针对Dazzling,不能让他太好过,要把所有的火力全集中在他身上,要让他死!
最后的画面也相当熟悉。当然是暴暴损失惨重,DL双C各收下两个人头。
“先稳住!”暴暴队长说:“不要再送人头,资源最重要,先去上路保住资源。”
此时,凌印也在语音中说:“去上路。”
“嗯。”
曲星跟江霖回城往上路去。
曲星先是大致看了下地图里的人员分布和双方装备,一个想法冒出脑海。他笑了一下。
“要不要玩。”曲星转了个向,直接往野区钻。
何巍辰第一个响应:“什么?”
“你们可以的对吧。”曲星钻进草丛中蹲着:“等泽丽和璐璐在河道露头的时候就开。”
人都已经蹲在那儿了还问可不可以!
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DL配合了这么久的默契可是实打实的,每个人都在瞬间明白了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泽丽露露马上就要来到河道,其实他们没办法那么快到达正面战场。
如果要为曲星创造出极致的输出环境,那就要考验他们的远距离开团和极致的配合能力。
上帝视角的解说看见DL下路二人组不怀好意地蹲在某个草丛里,暴暴下路还在毫无所觉地往这边走。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气氛是紧张起来了。
A:“他们要干什么?”
B:“不知道,难道要在这时候打架吗?”
泽丽璐璐露面了!
没有任何犹豫,乐安易立刻远程放出大招——熔铸之神的召唤,第一段减速到暴暴两人,第二段精准击飞。
A:“什么什么??真的在这种时候开团了!”
几乎在乐安易大招的一瞬间,凌印的卡牌也开启了大招——命运,照亮敌人的所有视野,同时落在泽丽和璐璐身后。黄牌定住刚从乐安易的击飞中落地的泽丽。
完美的控制衔接!
下一刻,曲星操控着莎弥拉,像游戏刚开始一样,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势,瞬间突进到泽丽脸上。
泽丽血量瞬间被他打掉三分之一管。
辅助反应过来,抬手就想对曲星施放变羊和虚弱,却被曲星的锋旋精准格挡掉,并且俩人血量又被打下去一些。
“泽丽只剩丝血了!”
曲星:“风神。”
凌印应声,收下泽丽人头。
参与击杀,E技能刷新。曲星已然冲出去落在欲要逃跑的璐璐身后,几下点死璐璐。E技能再次刷新。评分达到S级。
何巍辰已经在远处精准卡好时机,为曲星留住了暴暴中野俩人。
这个距离想过去其实不容易。但莎弥拉的机制就厉害在此,当她的评分达到S级时有两个作用,可以释放大招,并且累计加21%的移动速度。此时的莎弥拉追击能力极其强大。曲星还刚杀完人刷新了E技能。
他闪现过去E技能突进,瞬息之间突破了一大段距离来到两人面前。
子弹倾泄而出。两人的血条在AD为他们送上的伤害中飞速消失,蒸发。
解说A忍不住大喊:“AttackDamageCarry!!!ThisistheA-D-Carry!HeresDazzling!!!”
游戏到这里,虽然还早,但胜局已经基本奠定了。
全称为Dazzling的DL短暂出现了一个春季赛,又消失了半年,让人家早都忘记了那个春季赛的DL是以什么样的强势姿态一路夺得冠军的。
死去的回忆又回来了。
曲星比赛结束去碰拳的时候,那位暴暴AD抿着嘴跟他碰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韩语。
这人真奇怪,到底凭什么觉得他听得懂韩语。
曲星冲他随便笑了下就掠过去了。
BO1其实没什么可嘚瑟的,但可能是赢得有点夸张。全程不是在杀就是在杀的路上,有点燃过头了,一直到五个人下台都还有人在叫唤,“黛西黛西”叫得仿佛已经夺冠了。曲星差点没羞死。
“黛西!”
有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叫。
“黛西!!”
曲星抬头看过去。
“这边请。”拦枫笑眯眯伸手招呼:“来例行采访。”
“你不是应该在解说吗?”曲星撂开凌印的衣摆过去。
拦枫惊了一跳:“呦!突然有种咱俩很熟的错觉。”
曲星笑:“我对你挺熟的,喜欢爬桌子。”
“激动的时候腿就控制不住了。”拦枫说:“我今天不解说,改行主持人了。”
拦枫:“先恭喜黛……Dazzling赢下世界赛第一局,我想先替粉丝问一下,你的手怎么样?”
曲星:“已经可以正常训练了。”
“那就好那就好。”拦枫:“那下一个问题,杀得爽不爽?”
凌印在镜头后面等着,笑着冲他挑挑眉。
“不爽。”曲星勾勾唇角:“没有成就感。”
“好嚣张啊。”拦枫道:“那杀谁有成就感。”
曲星:“Wind吧。”
拦枫甚至还反应了一下Wind是哪个对手战队里的,意识到是他亲亲队友时,眼睛不受控制瞥向镜头后面。
虽然队里四个人都在那等着,但别人像家长接孩子似的宠溺,凌印就像男朋友接对象。
拦枫还想起来前几天媒体日放出来的某段采访,凌印说最想跟他打的是Dazzling。
真腻歪啊这对。
“早生贵子。”拦枫口无遮拦道。
曲星:“……”
镜头在呢说话能别这么黄吗。
“祝你们幸福。”拦枫又说。
曲星:“谢谢。”
拦枫:“……”为什么总感觉像真的。
拦枫:“那个……咳,下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
曲星眼眸亮闪闪的,真心实意道:“我喜欢你们。”
凌印:“……”
拦枫瞟一眼风神有点危险的微笑,尬笑道:“哈哈,挺好的,那我们简短的小采访就结束了,你喜欢的人在外面等你呢,快去吧。”
等他们走出去几步,拦枫正收话筒,突然听见曲星叫了一声:“啊!”
他扭头望去,看见曲星几步离开凌印,手还在屁股上待着,应该是被打了。半天,仿佛气不过似的,又回去还了一巴掌。
还有一声挑衅:“我就喜欢!”
拦枫喃喃道:“卧槽。”
真情侣吧。
曲星就仗着凌印世界赛期间肯定不会欺负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反正等世界赛结束他肯定就忘了。
凌印的情敌们在外面等了很久。战队粉丝和选手粉丝都混着在一起站,基本上要签名的就是五个选手的都要,所以他们都得一个个签过去。凌印这次不在前面早早签完了,而是缀在曲星身后签。
曲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粉丝每次都那么激动,之前遇到过一个手抖的,这次这个干脆直接在他签过去时喘不上气来了。
吓得曲星慌里慌张找齐瑞要装小礼物的纸袋。再转过来看时,人已经呼吸不过来,蹲了下去。
曲星也屈膝半跪半蹲下去。
“没事没事。”曲星安慰着,小心翼翼将纸袋往她口鼻上罩住,着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呀,我打得太凶吓到你了?”
“……”粉丝忍不住喷笑一下,在急促的呼吸中显得格外可怜。
曲星:“哎呦呦呦呦——”
他这“哎呦呦呦”的说话习惯,一听就是跟家里某位特别慈祥的长辈学的,以至于即使这么靓丽的少年带着香气和体温靠这么近,也完全让人生不起一丝非分之想,他现在的架势就像个照顾小孩的大家长。
虽然幻想过无数次跟Dazzling的见面,但这场面她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位偶像简直自然得让人生不起分毫拘谨之感,她也不知道怎么的,颇为“冒犯”地从他手中夺过袋子,捏在手里,喘着气说:“这样太丑了!”
曲星瞟一眼纸袋,嘀咕:“我还专门挑了个好看点的。”
粉丝:“……”
天,她第一句话跟Dazzling说的什么啊……
这么一想,她情绪更不稳了,好不容平复了一些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曲星急死了,恨不得再把那纸袋给她抢回来:“你看你都喘成什么样了!快罩上!”他挪了挪位置挡在她面前:“我给你挡住。”
粉丝:“……”就是不想让你看见这么丑的样子好吗!
但曲星这种说两句话就能把对方当家人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他一个人挡还不够,顺手扯过旁边站着看的凌印,说:“他也给你挡,我俩挡得死死的,保证没人拍。快快快。”
“……”这下再有多少羞耻心也被他冲没了。她一把罩上纸袋,曲星半跪着,垂目盯着她。她闭了闭眼,心中魔幻至极,生出了点勇气,坦白说:“我就是很心疼你……看到你回来打比赛,有点太高兴了。”
“好。”曲星说:“我知道了,你看我的手——”
他抬起手给她握着拳展示:“已经好了,以后肯定好好打。”
她看见那道疤,眼泪开始往下掉,呼吸更加急促。
“哎呦对不起。”曲星要抓狂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样你会好受一点。”
她哭着说:“你……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第124章
“哦。”曲星挪着往后退了退。
粉丝:“……”
天呐!她又说了什么啊!
“那我走了?”曲星试探着说,准备起身。
“等等!”
她掏出一个吊坠和一个信封递给曲星,曲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忽听她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你……你是伟大的……”?
曲星抬眼。
“纯洁的造物。”她没看曲星,继续说:“它会保佑你……平安,健康,顺遂,远离一切邪恶与伤害。”
曲星垂眼看着吊坠和信封,花纹繁复,还有一些神秘的经文,宗教意味很浓。
原来是个教徒。
“好。”曲星起身:“谢谢,那我收下了。我走了啊。”
粉丝还蹲着用纸袋平复呼吸,点头。
曲星:“拜拜。”
直到曲星走出去,已经坐上车消失在这片区域。曲星在时的真实感也随着消失,刚才发生的事以另一种梦幻的形式浮上记忆。
她恍恍惚惚地第3次想:天……她怎么这样跟偶像相处啊。
曲星回去以后拆开信封发现压根没字。
“什么意思?”曲星举着那幅又古老又精致的信封,忽然向酒店陈设比对了一下:“诶?”
由于整栋酒店到处都布置成了世界赛主题风格,焚星焚得有点太炫了,他才注意到炫目装饰背后那些静默的刻纹。
凌印:“怎么?”
“好像啊。”曲星转眸看他:“你不觉得这酒店装修很有特色吗?”
曲星又拎起吊坠看。
凌印扫一眼:“确实有点像。”
“好奇怪啊。”曲星眼眸发亮:“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她为什么给我个没字的信……齐瑞!”
“啊?”拎着一堆小水果的齐瑞脚步一顿:“咋啦?”
曲星:“这个酒店是干嘛的?”
齐瑞纳闷地四下里望了望:“酒店啊,就睡觉,主办方给提供的。”
曲星:“那它为什么……”
“哦。”齐瑞知道他要问什么了:“这附近是一小片宗教聚居地,这个酒店是代表建筑。”
“地下一楼还有个特色餐厅。”齐瑞说。
见曲星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齐瑞补充道:“没有邀请函进不去的。”
曲星:“哦,那主办方为什么不给我们邀请函。”
齐瑞:“我也好奇,听说他们这个是随缘的。”
曲星:“哦。”
齐瑞说:“不过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进去过的人都说很奇妙。”
曲星:“哦。”
“晚上想吃什么啊你们?”齐瑞问。
曲星:“想吃地下一楼。”
凌印笑出声:“越得不到越想要?”
乐安易:“麻辣烫。”
又吃麻辣烫!
曲星不行了,身子一歪倒向凌印:“不想吃——”
江霖:“那天那个法式蘸三明治还可以哦。”
曲星:“你吃吧,我不想吃。”
齐瑞猜测他这种有钱人可能喜欢吃高级点的,说:“附近有家高级料理?”
曲星摇头。
齐瑞:“那个意大利什么烤披萨尝尝不?”
曲星:“不想吃披萨。”
凌印抬手按住曲星挑剔的嘴,冲他们说:“你们吃你们的,我俩随便吃点。”
齐瑞心说这都挑成这样了怎么随便?
“不行。”齐瑞一撸袖子,“我来给你找,我今天非得让你吃到满意的。”
“不用了。”凌印带着软绵绵的曲星往出走:“他就是单纯没胃口,我带他歇一会。”
曲星毫无反抗地跟着出去了。
曲星确实就是没事找事,其实刚打完比赛根本不想吃东西,所以听他们说什么吃的都犯恶心。他现在就是满心好奇,想往地下一层去看看,真要让他吃还不一定乐意。
凌印先把人按回房间灌了点水。
“有哪里不舒服吗?”凌印问。
“没有。”曲星揪开他揉来揉去的手,给自己翻了个面,趴在床上问:“UNG和EKN什么时候打来着?”
凌印:“明天吧。”
“我觉得……”
凌印:“嗯?”
曲星嘟囔着说:“其实今天这阵容太飘了。”
凌印:“那怎么当时同意这么选了?”
“因为对面是第一次遇见我们,我当然有信心用他们不熟的方式搞心理战。”曲星抬眼看他:“待会复盘你就知道了,虽然确实是我太强,但要不是坑蒙拐骗,他们也不可能跟傻子似的被我杀那么多次。”
凌印笑一声:“嗯,你挺会骗的。”
曲星:“不过还挺好玩的。”
凌印:“帅疯了。”
曲星闭上眼懒懒道:“今天别的战队看录像,就会想,这个Dazzling怎么跟Wind一样恶毒……啊!”
曲星跳起来:“凌印你怎么回事!你这几天打我越来越熟练了是吧!”
凌印哼笑一声。
曲星眯眼盯他。
凌印移开目光。
下一秒,两只手往凌印后脖颈一揽,曲星一个抬腿把凌印整个人勾过来,一把将他摔到床上。凌印两条手腕一紧,胳膊就被曲星提着按到头顶。
凌印眨眨眼。
“哼哼。”曲星狞笑着跪在他上方:“坏人,我要惩罚你。”
凌印要被他可爱死了。
“不要啊。”凌印很不真诚道,目光隐隐期待。
曲星轻咬虎牙,正要对这位美人实施一点唇齿并用的惩罚。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了。
乐安易一个“你”字从门缝溜了进来,门又哐地关上了。
曲星:“……”
“没关门?”曲星转头问。
“关了——”凌印一顿:“……吧。”
关不关的起码门也是合上的,乐安易竟然门都不敲就直接推???
这家伙跑得飞快,等曲星跳下床开门去看时,人已经没影了,仿佛刚刚的“你”是幻觉。
曲星关上门,气势汹汹地回来捞起外套穿上。转身,脸色一变,温柔地扒拉一下凌印乱掉的发丝,接着又气势汹汹地往门口冲。
凌印好笑道:“干嘛去?”
曲星:“我去揍人!”
曲星大步流星杀到他们的训练室,周似正打电话,训练室几只椅子空空荡荡。周似转脸看见他寻仇的表情,话音一顿,说:“那先挂了。”
他放下手机:“乐安易不是去叫你们了吗?你还是不想吃?”
“他人呢?”曲星问。
周似探头往窗外看:“应该已经去吃饭了吧?你现在没胃口的话晚点让齐瑞单独买回来。”
“好。”曲星转身找乐安易的座位。
“干嘛?”周似问。
“你别管。”曲星转手把乐安易那盒咖啡旁边的所有白砂糖都揣了起来。
出去的时候还顺脚踹了一下他的椅子。
周似嘀咕:“咋了这是。”
乐安易这一逃就逃到了第二天,尤其注意避开凌印。
他简直想把自己这个没跟脑子连起来的手剁了,上去的时候想着想着要敲门来着。手一碰上门把手就脑子一抽给推开了。
妈的都怪那个门!
太几把落后了!
他吃完饭回来,始终回避着曲星凌印的目光,只在他俩没办法寻仇的正式场合——训练和复盘的时候出现。
第二天冲咖啡撅着屁股四处找糖时,乐安易对上了曲星阴恻恻的目光,还有手中晃着的一串糖包。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曲星一抬手,它们便啪嗒一声,落进了垃圾桶。
乐安易:“……”
卧槽这人比凌印脾气大多了啊卧槽!
赵辉:“开始了。”
UNG对阵EKN。虽然知道EKN肯定也跟他们一样,前期的比赛不会暴露出太多,但该看还是得看一下的。
今天还来了一位联盟界知名的游戏数据分析师。据说可以很快分析出一个战队的隐藏思路并预测其未来战术布置。昨天已经去UNG那里讲授了一圈。
分析得倒是很专业,就是太严肃了——面色凝重,眉头微拧,语气冷静而沉着,一字一顿,郑重其事。时不时还要穿插一些观念的输出。
已经在训练室中间站着讲了两个多小时。
UNG的实力长进不是一星半点,也非常恐怖。跟EKN打的前二十分钟都没有一点落后。
当然最后还是输了。
“选手们。”那位分析师用标准的书面口语说:“我们刚才看到的,不是EKN赢了这么简单。是一次标准的、教科书级的,对竞技纪律的绝对遵从。”
曲星一边研究信封里那张空白的卡片,一边默默点头。
确实,EKN这一点非常可怕。他们是个几乎不犯错的战队。跟他们比赛是实打实的比谁更能掌控游戏,谁更强。而不是比谁犯错更多。
“你们再看一遍最后一波团战,他们的配合绝对不只是操作,而是纪律,千百次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对战术的绝对执行。”
“你们昨天的比赛我看了,你们的阵容选择,是对世界赛极其不尊重的行为。”
嗯?
曲星抬眼看他。
“你们的阵容是个赌博阵容,没有战队应该把所有胜负手都寄希望于ADC个人状态上,寄托于每个控制链都必须完美衔接的假设上。这是个人英雄主义,是炫技,是对团队竞技精神的背离。”
“世界赛是什么?它是英雄联盟这个游戏至高无上的终极试炼场。在这里,你想胜利,应该要选择容错、稳定,应该需要我们滴水不漏的运营,需要选择的是最高压力下仍然能平稳,可靠运转的体系。”
凌印忽然“呵”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那人瞥一眼凌印出去的方向,说:“他是个不够虔诚的选手。”
曲星看向这位电竞传教士:“可绝对稳定不代表能赢,如果没有刀尖跳舞的冒险,那电竞就不能给大家带来激情了。打比赛不是下围棋啊,老师。”
电竞传教士说:“但你的比赛方式不就是绝对精密的计算吗?”
曲星笑了一下:“那你怎么说不能全系于我一个人身上呢?既然我这么严谨。”
“因为你在赌你的队友们的完美发挥。”
曲星:“你的意思是,比赛的阵容和战术不能有一点风险,否则就是对世界赛的不尊重。”
“至少要无限趋近于完美。”
曲星:“有风险就是不完美?在危险里完成精妙的执行不是更完美?不够危险就不够精彩。如果要追求绝对稳定,就不应该选择电竞。我觉得老师你走错行业了。”
电竞传教士:“你也对世界赛不够虔诚,你允许自己输,允许风险的存在。”
曲星:“这种事轮不到我允许,输和风险一直都在。”
曲星起身就走:“您继续传您的教吧,我去找我不虔诚的男朋友了。”
第125章
曲星去大厅找到凌印,他正自己捧着手机回看录像。
“可能这片地方就出教徒吧。”曲星坐过去跟他凑一起看:“我感觉UNG藏的东西比EKN还多啊。”
凌印:“为什么?”
曲星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他们很稳,跟训练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而且好像也完全不介意输这一次。”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UNG对世界赛太不虔诚了,居然允许自己输?”
凌印嗤笑:“让他在这宣讲完一圈,整个世界赛就没人敢笑了。”
曲星弯起眼睛歪头盯他:“那你怎么还敢笑啊哥哥,严肃点,这是世界赛。”
凌印将目光落回手机屏幕:“我天生爱笑。”
“看出来了,半永久式微笑……”曲星低头向手上看,惊奇道:“诶?”
曲星唰地将手中卡片拿上来放桌上:“这什么?热敏纸吗?”
凌印侧眸去看,上边隐约显出模糊的字迹。此星从昨天就一直把这卡片拿在手里玩到现在,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
“搞这么玄乎……”曲星举着卡片四处张望一圈,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撂了下凌印的衣服。
凌印:“嘶——”
他按住曲星在他肚子上的手,感觉这个姿势很像被突然刺杀:“你……谋害亲夫?”
曲星隔着衣服按住卡片,用凌印的体温烘热它,邪恶道:“哼哼,没错,跟你结婚就是为了你的钱。”
“什么时候结婚了?”凌印眨眨眼:“我怎么不知道?”
曲星:“咱俩上辈子就结了啊,你忘了吗?”
曲星从他衣服里取出卡片,应该是还不够热,但大致能看见是什么字了,是英文,大致意思是:圣水领取,每晚19:00,地下一层,餐食毕后统一斟取。
后面还有他们这个酒店的戳。
凌印只看一眼就嫌弃地让开。
曲星好奇道:“她为什么会给我这个啊,圣水是什么?”
凌印:“不知道。”
曲星想起来那天看见有一群人小心翼翼抬什么大罐子往楼下走。他以为是跟他们一样的酒店住客,所以他们可能是这栋楼的原住民?
曲星兴奋道:“那是不是能下去看看?我想去看一眼,好神秘呀!哥哥,哥……”
“凌印!”曲星把他的脸掰回来。
凌印:“你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下去把你绑架了怎么办?”
“真的?”曲星捧着他的脸顿住。
凌印勾唇:“嗯。”
曲星看着凌印弯起的唇角,眯眼:“真的?”
凌印偏开头。
肯定没什么危险,主办方不可能把他们往藏着危险的地方放。而且那天齐瑞都说了就是个有点奇妙的餐厅。
但凌印是万万不想踏足宗教的社群,让他万般虔诚地对着一团雕塑还是画像祈祷更是不可能,只会觉得浑身难受,从小的时候就对寺庙之类的地方敬而远之。他心中敬畏不起来,也不想混进去干扰别人的精神领地。
星星显然不是个会对未知敬而远之的人。一个劲晃他:“陪我去陪我去——”
晃了一阵,曲星见凌印都开始挪开目光装死了,知道他是真不想去。于是放开手揉揉他的脑袋,说:“好吧,我找齐瑞哥陪我。”?
凌印当即有种被替代的感觉,说:“我陪你。”
曲星:“不行,我怕你不舒服。”
凌印:“你刚还说让我陪你,为什么拒绝我。”
幼稚死了这个小银!
曲星心中偷笑:“没事啊,你又不是必选。”
凌印:“……”
凌印笃定道:“我陪你。”
曲星绷不住笑起来。要不是公共场合非得捧着凌印狠狠亲上几口,稀罕地抬手搓搓凌印大腿:“你怎么这样呀!你这个人……简直,简直……”
凌印:“什么?”
“是不是到八十岁我还能发现你的新面目,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怎么办啊……想把你拆开看看,里面肯定是七彩琉璃的。”曲星满心喜欢蛄蛹得他心里怎么都不得劲,怎么说都不够,喋喋不休道:“我真的喜欢死你了,幸好他们都没发现你有这么可爱,不然他们就得跟我一样喜欢你了,世界上只有我能这么喜欢你……”
凌印垂眸看他,越听越心中稀奇,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曲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呀,你怎么跟刚开始完全是两个人。”他捧心倒向椅背,说:“哎呦哎呦我不行了,你别笑了。”
他看着远处嘀嘀咕咕道:“真的不行了,人这么喜欢另一个人真的不会死吗?”
凌印边笑边两指捏住他的嘴唇:“不会死的,再说咬你。”
曲星扭头躲开他的手,笑道:“你是不是被那个传教士气懵了啊,怎么今天这么可爱。”
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淡淡的幼稚感。
“我没气。”凌印说:“就是不喜欢太严肃。”
曲星眉尾一挑,勾唇转眸看他:“你不喜欢严肃?”
凌印:“不喜欢狂热的严肃。”
曲星品了一下什么叫“狂热的严肃”。可能就是那位传教士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带来的严肃——他把一段大众认为的荣誉终点捧到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且不但奉作至高无上,还要像清修教徒一样,走向那个目标时的脚步不能轻快,不能玩乐,不可以有二心,一定要沉肃,容不得开玩笑。
有些人就是天生严肃。凌印这种人可能就是天生排斥严肃。
怪不得不想往宗教的地方钻。那里可处处都是“狂热的严肃”。
曲星:“是因为觉得被束缚了吧?”
凌印:“嗯。”
“所以那时候带我去沙漠玩也是因为觉得被他们的教条约束了?”曲星问。
凌印:“嗯。”
曲星:“你不喜欢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凌印轻笑:“嗯。”
曲星:“那你别陪我下去了,说不定他们那里也是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而且说不定还要这也做那也做。”
凌印:“我不去你能也不去吗?”
曲星:“不能。”
凌印:“为什么一定要去。”
曲星:“没有一定要去呀。”
凌印:“……你明明就一定要去。”
曲星:“我就是觉得很好玩呀。”
凌印搬出传教士的理论:“打世界赛呢玩什么玩?”
曲星掐他大腿:“打世界赛呢你怎么坐这跟我谈恋爱。”他看一眼时间,说:“已经浪费整整十分钟了。”
凌印把手机立过来:“那我们探讨一下比赛。”
此人的脑回路也是挺神奇的,怎么就跳到这了。
曲星挨过去,摆出一幅严肃的神情,说:“嗯,阿狸的欺诈宝珠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劫,看这个距离,劫已经没有反应时间了,除非他把键盘扣下来……”
凌印一本正经,虚心求问:“为什么要扣键盘?”
曲星:“不知道,我瞎说的,不要干扰我分析比赛,严肃点。我看这个劫并没有用绝对认真的态度应对这场比赛,因为他没能躲开这颗欺诈宝珠,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他当时不够专注或者平时大量的练习没有做到位。他竟然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临场反应……小银同学,你的视频暂停怎么没点开。”
凌印绷不住了,低头开始笑。
曲星看着他抖动的后脑勺,继续指责道:“我已经对这个静止的画面分析了这么久,结果发现视频根本就没点开,你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
凌印继续抖。
“你……”曲星忽然话音一顿,凑过去闻闻他:“你真香……但是这也不是你能仗着美色干扰我世界赛的理由。”
“你这个不虔……”
曲星胡说八道的嘴被凌印抬手捂上了,他笑着说:“走,陪你下楼看看。”
楼下是个像小广场一样的地方,很大,风格跟楼上差不多,不过因为上面是用来给客人住的,还稍稍有一些现代风格。这里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小广场有几个人,也像是因为好奇下来参观的。
“哇塞,好漂亮。”曲星拉着凌印往里走了走。
“哇——”曲星低头看看地板。
通透的地板上隐隐泛着很神奇的暗纹。
曲星从地板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曲星:“哇——”
凌印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曲星:“如果在家里搞这种地板,那就不用安镜子了。”
凌印不知道想到什么,冲地板盯了一会,说:“可以……”
“嘘嘘嘘。”曲星提前打断:“不要在这种地方说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情。”
凌印:“哦。”
“那是餐厅吗?”曲星看了看那扇跟二楼差不多的大门。
“应该是。”凌印说。
曲星手里捏着小卡片,拉着凌印向那边走去,里面看起来跟上面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陈设——桌椅布置很奇特,留出了很大的空地,地面落着一株株铁杖,凝着像蜡烛一样的东西。
二十来个人零零散散地在里面站着,互相交谈。曲星举起小卡片看了看,心说这也没什么。
“走吧。”曲星转身。
“嗨。”身后来了个女人,看了看他手里的卡片:“怎么不进去?”
“嗨。”曲星说:“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吗?听说这是个特色餐厅。”
女人冲他俩看了看,笑说:“是世界赛选手吧?餐厅里的饭跟楼上没什么区别,特别的是我们这里的人。”
“啊?”曲星侧头看看里面,暂时没看出哪里特别。
“是有人赠予你的这张邀请函吗?”女人说。
曲星:“嗯,我粉丝给的。”
“那二位就不要走了,进来跟我们一起吃吧。”女人越过他们带路:“大概是我们的成员,想用圣水为你们赐福。”
曲星跟着她走了两步:“圣水是什么水啊?”
“某座高峰流下来的洁净清泉水。”女人说。
曲星:“为什么它能赐福?”
女人不答,转而笑道:“神会保佑世间所有纯洁良善之人。仪式已经开始了,请跟着我们做完。”
曲星刚想问哪来的仪式,这人来人往的都看起来很正常啊。就听砰的一声,沉重的大门关上,餐厅四围腾地燃起火焰。
曲星猛地抱住凌印,大眼睛又兴奋又害怕地向餐厅观察着。女人行至餐厅中央。
曲星直直瞪了半天,发现墙周围那些“火焰”应该是灯。
吓死了吓死了,差点以为世界赛真要燃烧起来了。
“你好。”来人向他们微微一笑,“拿好它哦。”
蜡烛。
还是造型很奇特的香薰蜡烛。
“你好。”又有一来人向他们微微点头,用蜡烛点燃了他们的蜡烛。
凌印拧着眉,颇为不情愿地盯着手中的蜡烛。
曲星抬眼看看他,小声说:“没事哥哥,你跟他们学着做做样子就行了。”
可凌印连做做样子都不想。
那些人拿着蜡烛,找了一株铁杖,将烛泪向那上面滴。
曲星恍然。
原来二楼餐厅那些奇形怪状的铁杖是做这个用的吗?
曲星跟着他们将烛泪也往那上面滴,一转眼看见凌印什么都没干就把蜡烛灭了。
等人来把他们手中的蜡收走。凌印往后退了半步,侧头轻声在曲星耳边说:“走。”
刚那女人好像说了要把仪式做完。但曲星估计他家哥哥受不了这种,心中向那位粉丝道歉,好意他心领了。
曲星拉着凌印溜到门边,为了不引人注意,很轻地扣门准备出去,谁知刚扣出一个缝,就听刚才那位女人说:“今天有两位新人应成员嘱托来到这里,我们需要共同为他们祈福。”
还要祈福?
曲星顿住动作。
那女人向门边一瞥,笑说:“两位新人看起来不是很想在这里待。”
什么两位新人,说得跟结婚似的——
作者有话说:仪式都是我瞎编的~
第126章
“没事。”一个最靠近他们的人笑着说:“既然是有成员嘱托,那一定是需要被赐福的人,我们得完成嘱托。”
曲星犹豫了下,虽然跟着做一下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凌印不想的话,他也不想一个人在这待。
凌印显然非常不想,扯了扯他。
“你们是情侣吧?”那人忽然看向他俩扯在一起的手。
“嗯。”曲星冲那人笑了笑,“抱歉,我们得走了。”
“好吧。”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非常遗憾,替他们拉开门:“希望有缘再见。”
“再见。”曲星拉着凌印往出走。
刚迈出去一步,曲星腰间一紧,好几股巨力袭来,扯着他俩就往回拽。
“啊!等等……你们干什么!”
曲星冷不防踉踉跄跄地被向后拖了好几步,眼看大门离他逐渐远去,接着门也被死死关上了,眼前明亮通透的广场霎时被厚重的大门取代。
曲星被她们松开后一下抱住凌印,惊恐又茫然地看着面前笑眯眯叉腰跟他对视的人,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情况这不是一个餐厅吗怎么还不让出了?
不会有危险吧?
他跟凌印是不是要被献祭了。
可这不是主办方的地盘吗?!
曲星睁圆着眼抬头看凌印,发现凌印居然一点都不慌。还顺带手搂住他安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