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骆子都见骆鸣岐快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抓毛了,忍不住笑道:“虽然可能不大合适,但是殿下,您的那些玄异手段,在这个时候却是用得的。”

骆鸣岐听到骆子都的话,被自己蠢到了。

对啊,她是修道者来着,会那么多奇艺法门,怎么在这种时候忽然就忘了呢……

她感谢地说道:“没问题,我回去想想怎么用这些法门确保这里的安全措施。”

骆子都笑了笑,跟骆鸣岐互相告了别。

只是骆鸣岐虽然答应的很好,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她却有些毫无头绪。

如今那个学校里的人是少,但是日后人会多,事情也会更加的繁杂,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想要办的办得成的事情。

骆鸣岐犹豫一阵,最后还是带着又等自己下朝的凤来仪,去了国师那里。

凤来仪在小时候很仰慕国师,毕竟国师是她听说的全天下最强的人,后来在知道国师关乎国运之后,就更觉得国师高深莫测了。

她很想见国师一次,近距离观察一下国师的风采,只是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这个这辈子都不会实现的梦想,竟然在这种时候实现了。

还实现了不止一次。

她在短时间内跟着骆鸣岐去了那么多次的国师塔,现如今被通知接下来还需要去国师塔之后,第一时间是感觉到自己……很饿。

没错,为了等骆鸣岐下朝,她又没有吃东西。

骆鸣岐一眼就看出来了凤来仪的窘境,叹了口气,拉着凤来仪在小厨房吃了东西,出来之后交代道:“你其实不用一直在外面等着我的,上朝得一个时辰呢,你在这段时间可以吃点东西嘛。”

凤来仪应是。

只不过她虽然答应了,心里却觉得不大想听话。

她是骆鸣岐的贴身侍卫,本来就应该一直都跟着骆鸣岐,再说了,从东宫到金銮殿有那么远呢,如果骆鸣岐遭遇不测怎么办?

只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因为饿肚子被骆鸣岐发现而耽误她的事儿了,着实不应该,不如下回就带着点东西,在路上吃好了。

凤来仪斟酌一番,觉得这可行,于是就这么定了。

骆鸣岐这回去国师塔,刚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身上带银钱了么?”

凤来仪一怔。

“我是说,你带钱了吗?”骆鸣岐尴尬地重复了一遍,说道:“那小老头不是说了吗,要我付给他朱砂和黄表纸的钱,我这会儿身上没带,你如果带了的话,先借给我,等下我再还给你,怎么样?”

“臣带了。”凤来仪伸手往怀里掏,只是刚掏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骆鸣岐觉得事情不妙:“不是吧?你也没带吗?”

凤来仪重复道:“臣带了。”

她又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块大概有一两左右的引子,放在骆鸣岐的手心里,然后可能是觉得不够,又掏出来一块,放在骆鸣岐手心里。

骆鸣岐将手又举着等了一会儿,见凤来仪没有接着掏银子的动作了,把手收起来,笑着说道:“唉,果然啊果然,人生不如初见,第一次我问你要银子的时候,你连带着荷包都给我了,这么这次是舍不得了吗?”

凤来仪抿唇盯着骆鸣岐看了一会儿,垂下眸子,说道:“是,臣舍不得。”

骆鸣岐本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得到了凤来仪这么认真的一个回答,最后尴尬的竟然成了她自己,她说道:“好吧好吧,知道你舍不得了,你舍得给我银子就好。”

她将银子放在自己贴身的袖子里,扯住凤来仪的袖子,这回中间没有停顿,便往国师塔走去。

到了国师塔,说明了自己过来的意图之后,国师表示:“这是你的私事,我国师要办的东西当然都是国事,你怎么能拿这些私事过来找我?”

遂拒绝了骆鸣岐的请求,然后向骆鸣岐讨要上回的银子。

骆鸣岐朝国师扔了一块银子,正中国师的胸口。

国师朝骆鸣岐扔了一本书,正中骆鸣岐的脑门。

然后国师收起了银子,让小童把骆鸣岐和凤来仪轰出了国师塔。

骆鸣岐:……

骆鸣岐直到国师塔门口的时候,才来得及看一眼国师扔给自己的书是什么玩意儿。

是个好玩意儿。

《测算咒法大全》。

真好,是她骆鸣岐驾驭不了的东西呢。

骆鸣岐抬脚就要往国师塔里走。

小童拦住了骆鸣岐,说道:“殿下,国师交代我跟您说,这些东西虽然难,却也是一定要学的,不然若是您的徒弟在这方面有天分,您要如何自处呢?”

骆鸣岐、骆鸣岐无言以对。

她只能默默地将国师扔给自己的书收了起来。

也对,万一司少渠真的对这种东西有天分,她不会,总不好让国师过来教他吧?

不然教到最后,到底是算国师的徒弟,还是算她骆鸣岐的徒弟呢?

凤来仪担心地看向了骆鸣岐:“殿下……”

“没关系,不就是测算吗,我学,我现在回去就学,一定赶得上他们正式开学!”骆鸣岐说道。

只是她很清楚,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她一定要做的那些事之外,她除了看这本书,其他的事一个也做不了了。

她终于知道当时她的师父是怎么想的了。

一切,都是为了身为师父的尊严。

第42章 向荣

“你是自愿的么?”骆子都问他对面的那个少年。

少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是。”

他已经被盘问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骆子都问的问题有多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让他烦不胜烦。

“学校的所有条款你都知道是么?”骆子都问道。

“是。”少年逐渐开始不耐烦。

“希望你能在学校里不惹事,不要主动掀起争端, 这是你的教材。”骆子都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书递给少年一本, 说:“这是你接下来的两个月要学的东西, 两个月后需要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全程公开, 如果到时候没有通过……”

骆子都的未尽之言已经很清楚了, 如果没有通过的话, 他就等着丢大人吧。

少年接过那本书, 抑制住想要直接翻开看看的想法, 站起来冲骆子都行了一礼,道:“多谢四殿下。”

骆子都纠正道:“叫我校长。”

少年不明所以, 不知道校长为何物, 依然道:“是, 多谢校长。”

骆子都等少年离开后, 扬声说道:“下一位!”

很快, 又一个少年进门,冲骆子都行了一礼, 坐在骆子都对面。

骆子都一上午都在和这些世家弟子打交道,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自己重复了一上午的话, 直到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他才遣散了还在后面排着的队伍, 去找骆鸣岐会和吃东西。

他们去的地方是学校的食堂。

为防有人在学生的饭食里下手,骆鸣岐只能选择了自己小厨房里面的厨师以及他的徒弟们。

这真的是为难这些厨师了, 他们在宫中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精致小巧的菜肴, 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需要去做大锅饭, 因此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连大勺都颠不顺畅了。

所以骆鸣岐这些天一直都让这些厨师去了去食堂里做饭,做的都是些简单到极致的农家菜肴,做好后先盛出来他们几个人要吃的,剩下的就放在学校的侧门处,当做善粥给周边吃不上饭的百姓。

骆子都刚见到骆鸣岐就忍不住抱怨道:“累死了累死了,这简直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骆鸣岐伸了个懒腰,朝自己的肩膀敲了几下,活动活动筋骨,闻言白了骆子都一眼,说道:“是是是,我陪着院长一起做了半天不是人的玩意儿,现在觉得院长一个人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了,所以我想,不如我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全都交给院长吧?”

骆子都:……

“大可不必。”骆子都摆手,说:“虽然这个任务艰巨,但是着实繁琐,我相信皇太女殿下不会让我一个人解决这些事的。”

关键是他也解决不了啊!

他负责的都是世家子弟,这些人他也熟悉,也知道他们对自己有一定的尊重心理。

但是那些平民们可不一定有!

骆子都不知道骆鸣岐都说了什么,但是据他了解,最后被骆鸣岐发了教材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对骆鸣岐非常尊敬,不像他,每件事都交代到了,还要被世家子弟觉得不耐烦。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和平民子弟打交道。

实在是以前就没有打过交道,所以现在也没有那根弦。

骆鸣岐当然也就是随便说说。

那些被自己父母卖过来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以为骆鸣岐是要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杀了吃,或者想要把他们养大之后,就找地方卖掉,让他们当一辈子的苦力。

骆鸣岐在听到这个论调的时候很是惊讶,问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这些东西,那个敢跟骆鸣岐说话的小孩儿吸吸鼻涕,说道:“是我娘告诉我的。”

骆鸣岐看到小孩那张脸,忽然想起来,好像就是这个小孩儿的母亲把他卖来的。

当时骆鸣岐带着司少渠的那些弟弟妹妹要离开那座破庙,有好些妇人便带着孩子走过来了。

她们以为骆鸣岐是要卖孩子,便将孩子拉来,想要在第一时间卖个好价钱。

她们都很清楚,这个贫民窟有太多的人想要卖孩子了,若是赶不上热乎的,那么她们最后得到手里的钱,只会比剩下的人少。

在凤来仪得到骆鸣岐的指示,给那些做爹娘的十两银子,将他们的孩子收过来的时候,这个孩子几乎是被他的母亲强塞过来的。

骆鸣岐伸手摸摸他光秃秃的头顶,问道:“你娘为什么会跟你说这样的话?”

这些孩子在刚刚到骆鸣岐手里的时候,骆鸣岐就将他们的头发全都给剃了。无他,这些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们,几乎个个身上都有虱子,而且看起来还不少,若是单单将头发洗了,难免会有余下的虫卵之类的东西,所以骆鸣岐只得将他们的头发全都给剃了。

事实证明,她这事儿办的不错,这些孩子本来就长期处于一种吃不饱,但是也饿不死的状态中,头发都是枯黄且脆弱的,很难梳开。并且小孩子们长头发都快,新长出来的一茬头发看起来就比以前的茁壮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我娘说,若是我不听话,便将我卖给人贩子,人贩子都不是好人,他们会把不听话的孩子杀了吃掉。”那孩子见骆鸣岐没有生气,问道:“姐姐,我是因为不听话才被卖掉的吗?是不是我要是还不听话的话,是不是你要吃了我啊?”

骆鸣岐解释道:“我不是人贩子,我只是想要让你们上学,以后做一个有用的人。”

小孩儿问道:“什么是有用的人?”

骆鸣岐抬起头,忽然发现几乎所有的小孩儿都聚集过来,一双一双饱含求知欲的眼睛盯着她看,让骆鸣岐觉得,若是自己不回答,便会愧疚。

只是,对呀这群孩子来说,什么是有用的人呢?

骆鸣岐想着,慢慢地回答:“有用的人……和你们爹娘不一样,你们以后都会有饭吃,能吃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骆鸣岐说的话着实是没有什么营养,但是那些孩子都听的很认真,虽然理解不了,但是他们都用自己并不出众的小脑袋瓜拼命记住骆鸣岐说的每一个字。

骆鸣岐也不强求他们现在都忽然间开窍,只是能在他们心里种下一个“要成为有用的人”的种子,总比日后拿到了先进的技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好事强多了。

要知道,流氓其实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现如今,这些孩子都把骆鸣岐当做神明一样崇拜,骆鸣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个乖巧的不得了。

若是让骆鸣岐跟那些世家子弟沟通,效果也肯定不会有骆子都的交流好,毕竟她虽然知道那些世家子弟姓甚名谁,知道传言中他们的性格,却也不能真的按照传言中的模式跟他们沟通。

那些世家弟子更是不见得会看得起她这个女人出来做事,虽然骆鸣岐不在意,但是她也没有那种明知道对方看不起自己,但是依然主动往对方面前凑的癖好。

她是可以一个一个地对那些世家子弟搞一些恩威并施的手段,但是太浪费时间了,得不偿失。

至少现在看来,那些世家子弟并没有什么被她收买的价值。

骆鸣岐和骆子都一路上除了交流几句正事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扯皮,扯一扯这个世家子弟今儿翻了几个白眼,唠一唠那个寒门弟子今天认识了几个字,总之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活像两个已经垂垂老矣的退休人员。

少年们叽叽喳喳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发现是骆鸣岐和骆子都,他们停下来,像模像样地冲两人行了礼,道:“见过殿下、校长。”

骆鸣岐笑眯眯地问道:“你们现在是去吃饭啊?”

“对啊对啊!”

“听说今天有肉吃!”

“我都闻到香味了!肯定很好吃!”

“我今天能吃两碗饭!”

“我能吃三碗!”

“谢谢殿下和校长!我们最近都能吃饱了!”

这句感谢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少年们都急不可耐地凑到两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谢殿下和校长!”

“你们真是大好人!”

骆鸣岐拍拍手,示意这群孩子都安静下来,说道:“好了,你们赶紧去吃饭吧,不要等饭菜凉了。”

少年们听话地一哄而散。

骆子都表情莫测地看着这群少年离开,忍不住说道:“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不错吧?”骆鸣岐也缓缓地往食堂的地方走去,“至少现在看来,他们都很开心。”

骆子都说:“希望他们能一直都这么开心下去。”

骆鸣岐笑了笑,说:“那估计不容易……毕竟他们日后的身份,是开拓者。”

他们将在这个三公九卿制地时代,开创出来一个以科举为基础的官场舞台,是个人都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骆子都莫测地看了骆鸣岐一眼,说道:“我以为你挺喜欢这些孩子的。”

“我是很喜欢啊,他们都很听话,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现在看来,也知道感恩。”骆鸣岐叹口气,说道:“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将自己一开始将他们带回来的原因给忘了,再说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们要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至少只要我活着,我都不会让他们做的事情变得没有意义。”

骆子都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有你这样的人,我也相信他们做的事情是会有意义的。”

骆鸣岐点点头,说:“好好好,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工作表示认可,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你再这么磨磨唧唧下去,很快饭菜就要凉了,我可不打算麻烦那些可怜的、被我派过来赶工的厨师们再给你热饭。”

骆子都眼睁睁地看着骆鸣岐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忍不住抬起了手,提醒她道:“你清醒一点,是你一直在磨磨唧唧的好吗?”

骆鸣岐头也不回,说道:“好好好,随便你怎么说,我可是有人等我一起吃饭的人,不像你,都没有人给你热饭。”

骆子都被骆鸣岐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要脸气到了,他快步走到骆鸣岐身侧,道:“我知道你一定给我留了饭,就算你没有给我留,我也吃定了你今儿的这顿饭,要这饭是凉的,我可不同意。”

骆鸣岐没接话,默认了。

“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嘴硬心软的人。”骆子都笑着说道。

骆鸣岐哼唧两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大声打招呼,说道:“我回来啦!”

凤来仪听到门外的响动,眼睛一亮,放下自己一个上午都没怎么离手的书,给骆鸣岐开了门。

被她放下的书的封皮上写着标题:《入学前资料大全》。

正是骆鸣岐准备了很久的教材。

第43章 教材

“今天上午都在干什么呢?”骆鸣岐问道。

凤来仪今儿上午一开始是跟着骆鸣岐去了给学生做心理辅导的那个地方, 只是后来她发现,她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再加上表情也没有骆鸣岐好看, 所以会吓到那些孩子, 凤来仪知道这附近有骆鸣岐装好的符篆, 所以根本不怕有人忽然过来刺杀,所以在骆鸣岐说了让她先离开之后, 凤来仪没怎么纠结就离开了。

在走之前, 她顺带顺走了一本骆鸣岐编撰的教材。

这教材在骆鸣岐刚刚开始编的时候她就看着了, 只是当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还以为是骆鸣岐给谁在写信, 谁知道后来这些骆鸣岐手下的纸张已经逐渐失去了它们作为信封应该有的厚度,她这才问了骆鸣岐这些是什么东西。

骆鸣岐表示这是她感觉有用的一些知识, 需要在完善过后再给凤来仪看。

只是后来, 骆鸣岐拿着国师给的书去闭关了, 骆鸣岐的手稿也送去印刷, 凤来仪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

在后来骆鸣岐学会了一个符篆后, 开始出关招生,凤来仪更是鞍前马后地跟着骆鸣岐走遍了整个京城好几遍,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书,现如今她被骆鸣岐发了个逐客令, 这才有机会搬着书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她这一看, 就看了一上午。

凤来仪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读书的人,这一点她和她早夭的哥哥十分相似, 兄妹俩人都是对着书本就头晕的德行, 但是她的哥哥即使头晕, 也能轻易地在家学里得到先生的夸奖,更是在提到什么的时候都倒背如流。

如果他的哥哥还活着的话,最后大概会成为一个文官吧。

或者说成为一个儒将。

不像是她,除了兵法,什么书都看不下去。

谁知道现在她竟然捧着骆鸣岐编的书,看了好几个时辰。

并且在看这书的时候都忘了时间,直到骆鸣岐回来,她才从沉浸中醒过来。

凤来仪回答骆鸣岐:“是在看书。”

“看书?”

“在看殿下编的书。”凤来仪把自己刚刚放下的书有拿起来,让骆鸣岐看她看到的页码。

骆鸣岐讶异道:“72页?真不错,你觉得这书怎么样?”

“很有趣。”凤来仪实话实说。

“对吧!是很有趣吧!”骆子都忽然插话,说道:“这书我是找人印刷的,当时在看的时候,就想着我这个好妹妹怎么知道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甚至在印出来的时候很是爱不释手,直到她告诉我这些东西是给那些孩子启蒙用的,我才不好意思随身携带。”

原来,除了骆鸣岐之外,最先看到这本书的人是骆子都吗?

凤来仪抑制不住地偏离了思绪。

只是她依然没有忘记表达对于骆鸣岐这本书的喜爱:“是很好,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书,我很喜欢。”

是也可以抱着废寝忘食的喜欢。

骆鸣岐没想到这本书会得到这俩人这么高的赞誉,有些惊讶。

毕竟这书上面的油墨都是黑漆漆的颜色,不像现代的书籍一样,印的五颜六色的,可以让孩子在第一时间就感兴趣,而且还是竖排的,对于骆鸣岐来说,这样的印刷可读感不大强,不过这一点可能是因为骆鸣岐是个现代人,与旁人无关。

虽然在来了这里之后看了很多本书,也背下来的很多书,可是最习惯的依然是横排。

至于内容……

骆鸣岐整本书都没有写在现代非常火爆的物理和化学之类的东西,毕竟在这个物理被称作是自然,化学被称为是妖法的时代,给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普及这些东西着实有些不合适,所以她在编写教材的时候,最多的是涉及了语文、地理、以及简单的数□□算。

就这?

就这,都可以被称为有趣了吗?

骆鸣岐虚心求教:“两位,你们觉得我写的这些玩意儿有趣在什么地方啊?”

凤来仪和骆子都讶异的对视一眼,震惊了:“你竟然都不知道你的教材有多好?”

骆鸣岐很诚实地摇头。

“你的教材里,在描写某个地区的地理环境的同时,还会写一写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地方特产,以及这样的地方怎么样才能让利用率最大化,并且你的运算方法简单多了,除却算盘的使用,就连手写和心算的方法都有传授,这是我们如今都没有的东西。”骆子都把凤来仪的书摊开,掀起一页铺在骆鸣岐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最重要的是,你关于国文的东西,都有注释。”

注释。

这不是所有的课本的标配吗?

这着实是骆鸣岐想岔了,如今的课本除了国文,其他的东西虽然也有涉及,但是从来都不会将那些东西当做一个正经的学科来看,也不会有人像是骆鸣岐一般,把所有自己所看到的风土人情全都汇聚到一本书上,让这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京城的少年,知道在除了京城之外,还有这样的一番好天地。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这是这个时代所有国家的现状,也很少会有人觉得我作为某个国家的人儿自豪。他们对于皇族的敬畏,大多都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以至于将很多东西都给妖魔化了,因此不得不敬畏。

但是骆子都在看完这本书之后,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都被困在了这一个地方,在没有骆鸣岐之前,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户部盯着卷宗,一点一点地查漏补缺,记下来那些漏洞的负责人,以及漏洞大小、可能的被糊弄过去的原因,然后递交给皇帝,作为日后可能会使用到的证据之一。

在看完这些书之后,他忽然想,等到以后都没事儿了,大家都能换回自己原来的姓氏,也都有了自己的接班人,然后三三两两地结伴,去四处逛逛,看看这些书上的人情风味。

骆子都自己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更别说是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们了。

他已经猜到了那些孩子在看到这些东西时候的表情了。

骆鸣岐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在民国的时候,有一个家里很是富裕的小少爷,在启蒙的时候去找了当时考了秀才功名的人,启蒙的时候学的都是些“天地玄黄”之类的东西,只是他们家里有钱,特意多给了那位先生一些钱,那个先生才给他一个字一个字讲了注释,让他不至于像是其他的同窗一样,在快二十岁的时候,依然很多古文都看不懂。

这是教育上的漏洞嘛。

只是这些漏洞,在后来已经被很多教育家发现并且补齐了,所以让骆鸣岐这种其实不怎么上过学的人,都觉得这些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了。

没错,骆鸣岐当年是个孤儿,被她的师父捡到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她学习道法,并且她小时候本身就对那些需要钻研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哭着喊着不想去,她师父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比她学习的人,秉持着“做人可以没有学历,但是不能没有文化”的宗旨,让她读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书,让骆鸣岐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都不至于露怯。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现代的教材是什么样的……这些都归功于她那个脾气很好但是运气一直都不咋太好的教师朋友了。

骆鸣岐是拿着现代精进了很多年的理论来和如今的东西比,这无异于人类在刚刚发明风扇的时候,她就掏出来了一个全自动空调出来。

降维打击,恐怖如斯。

这些人看着这种简陋的教材都甘之如饴,这让骆鸣岐这个不喜欢钻研的人忽然有些愧疚。

要不然……就趁着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地学一学测算吧,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第44章 蜕变

“你看皇太女编的那一本书了吗?”少年意气风发, 手里举着自己得到的教材,笑着问自己的好友。

“没有。”好友看了看他手中的书,无所谓地放下, 说道:“不过是一个女人编撰的书罢了, 能有多好看?怎么?你还上瘾了不成?”

少年被自己的好友激的一愣, 看着石桌上被好友扔下的书卷,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将书拿起来, 收好, 放在怀里, 说道:“你不看就不看嘛, 怎么扔书。”

他的态度大大地震惊了他的好友,好友震惊道:“你竟然将这书放在怀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女人编的书吗?你放在怀里, 万一坏了她的名声……”

少年看着好友言辞恳切地劝自己放弃所谓的入学考试, 不要去管女人家的过家家, 忽然感觉……自己的这个友人, 忽然很是陌生。

怎么会呢?

这不过是一本书而已。

他忽然想到这书里的一句话:“有些人, 总是将自己看的太重,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便能轻轻松松地影响了旁人,却不知道在旁人眼中, 他或许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遇到这样的人, 在他夸夸其谈时不要附和,因为你的附和会让他得罪的人以为你与他同出一脉, 受到无妄之灾。”

他忽然觉得, 自己的这个好友, 确实是这么个人。

这是皇太女编的书,但是这书中的内容确实他从未见过的丰富,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困于编写这本书的人的性别,而是知道这书很有价值,便够了。

他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告知好友,自己在书中看到了,岭南虽然是苦难之地,只有被流放着才会被迫到那种地方,但是岭南其实很温暖,很适合她体寒的母亲,岭南的荔枝也很好吃,是那里最好吃的水果了。

他在看到骆鸣岐在树上配的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之后,便对那里十分向往。

但是在好友满是指点的话语中,他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不该是一路人的。

少年将怀中的书放得更加稳妥了些,不顾好友在自己身后的叫喊,缓缓离开了这里。

什么都不必说了。

因为没有必要-

在骆鸣岐发愤图强学测算的这段时间,京中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说骆鸣岐除了上朝了学校里的事情之外,很少再出门,但是她却也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对于京城中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特别是有骆子都这个记事清楚到堪称事无巨细的人在,骆鸣岐想不知道京中的变化都难。

“你知道吗?右相家中的嫡次子在看到了您的书之后,就跟自己的庶弟抢了过来,说过几天就还回来,谁知道就这么些天,他即便是看完了也不想还,最后还是右相害怕自己家的孩子因为学的太少而被刷下来,不得不让自己的嫡子给还了,谁知道那嫡子不愿意,让自己的庶弟自己抄一份,原本给他。”骆子都想着就觉得好笑。

即使他经常会觉得京中的事情就像是闹剧一般,但是因为一本书闹成这样,却是少见极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即使是骆鸣岐也不能免俗。

“然后呢?”骆鸣岐矜持地放下手中的《测算咒法大全》,问道。

“那人当然是不愿意的,本来好脾气的孩子忽然就因为这本书和他的哥哥打起来了,当然,这孩子只有八岁,根本就打不过他那个已经16了的哥哥,所以被教训的很惨,在下回和自己的玩伴说的时候,将此事给说了出去。”骆子都摇摇头,感慨道:“你是不知道,你这本书一出啊,多少曾经不愿意读书的人在知道有这么一本书之后,忽然间就发觉自己对读书感兴趣了,然后就想要走门路讨上一本看看,竟然还有人找到我这里的。”

骆鸣岐的关注点很是奇怪:“人家八岁的小孩子,在和自己的玩伴说的事,怎么会传到你的耳朵里?”

骆子都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探听小孩儿八卦的事情尴尬,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当时他说的时候,我侍卫全都在场,侍卫间大多也都是认识的,因此不久后我便听到我的侍卫也在讨论此事……当然,主要是殿下你这本书最近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都以得知了和这本书相关的事儿而骄傲,所以这才能传到我耳朵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骆鸣岐忽然觉得这顺序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骆鸣岐在一开始背了一大骡子的书会昭华殿,然后在不久后,宫中的所有人都知道骆鸣岐过目不忘的事情的翻版吗?

上一回,这种传言让骆鸣岐在宫中立威,让其他人不敢小瞧这个刚刚从痴傻中清醒的公主。

这一回,因为自己编写的这本书对于京中贵族的少年人影响很大,并且因为这些东西是书籍,所以没几个人在背后说的是骆鸣岐的坏话。

舆论。

骆鸣岐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词。

她明明一直都很重视舆论,但是竟然一直都将自己放在了被动的地方。

这些舆论都是自然生成的,所以直到到了能影响她的地步,她才知道了这些舆论。

简直是失策!

骆子都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骆鸣岐陷入了沉思,他依然喋喋不休地说着,直到他发现骆鸣岐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阴沉,这才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是生气了么?”

“没有没有。”骆鸣岐摆摆手,诚恳认错:“刚才我想到了一些东西,跑神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骆子都知道骆鸣岐没生气,就放下心来,说道:“刚才我是说,右相家里的那个庶子到底要怎么办?若是这事儿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既然这事儿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我们自然也必须知道,那……那小孩儿的书要怎么办?”

“书啊,这事儿好办。”骆鸣岐略微想想,就已经有了大概的办法,她说道:“既然这书这么受欢迎,又是一个学前教育的书籍而已,那不如明码标价,也不必哄抬市价,最好是让那些寒门之人也都有钱买上一本,毕竟咱们第一届的学生都来路不正,日后虽说从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手中将孩子接来的事情也要一直做,但是必然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我是想啊,要是能让京中有点钱,但是也没有机会让孩子上学的人,也都把孩子送来上学,我们只要管教的好,日后至少能让京中的人都知道皇帝的好。”

骆鸣岐曾经看的书很是不少,史书自然也是没少看的,所以自然是知道很多关于“皇帝没有用,导致最后敌军侵犯王城时,京中的百姓连同侍卫一起将京城大门打开,导致敌军进出如入无人之境。”之类的记载。

她可不想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所以对于百姓的爱国教育,已经需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骆子都点点头,觉得这事儿可行。

骆鸣岐接着说道:“还有,那为右相的庶子既然很喜欢这书,你记得多送几本过去,送的时候不要太低调,一定要大张旗鼓地送,让所有周围的人、甚至是周遭的百姓都知道,右相苛待庶子,连这种有关皇家的事情都不重视。”

骆子都在听到骆鸣岐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只是越听他越觉得骆鸣岐说的好,等到骆鸣岐说完,他忍不住抚掌大笑道:“好好好,你这一出戏演的真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送书去的人,把这苛待庶子和蔑视皇权的帽子给他戴上。”

骆鸣岐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现代生活的时间久,并且也是5G冲浪人士,可太清楚那时候的杠精给人扣帽子的本事了,虽说如今的御史之类的官职也都干的是这种事,但是他们干这事大多都是在明面上,是文人吵架,要讲礼貌、将规矩,还得有来有回,效率极其低下。

但是骆鸣岐就不会了,她不讲武德,只要是有帽子,就一定会给对方稳稳当当地扣在脑门上。

不仅要扣,还要往高了扣,更要大张旗鼓地扣,扣的人尽皆知,等到日后她想要对这些老臣动手,也不至于算是完全师出无名。

或许连右相自己都不知道,在他还看不起这个皇太女的时候,这个皇太女已经想想好了他死的时候是腰斩还是凌迟。

骆鸣岐又和骆子都分享了一些八卦,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了,凤来仪往窗外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对骆鸣岐说道:“殿下,我出去看看。”

骆鸣岐点头。

凤来仪便用自己最快地速度飞了出来。

骆鸣岐被她的速度惊了一把,笑着说道:“她武功倒是真好。”

骆子都点头,道:“她的武力确实是在京中所有世家弟子里都是最好的,当年她从战场上回来,三哥就一直想要把他拉进自己的军营中,只是定远侯不大乐意,这事儿便这么搁置了。”

竟是如此吗?

骆鸣岐笑着感慨道:“既然如此,让她当我的贴身侍卫,倒是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等到再有战事,将她调到营中便是。”骆子都说道。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凤来仪便从外面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还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看不清性别的人,那人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的布匹中,脸上也带着一个黑色的面罩,怎么看怎么可疑。

凤来仪让那个人站在门口,走到骆鸣岐耳边,轻声说道:“殿下,出事了。”

第45章 出事

出事了?

现在能出什么事?

骆鸣岐见凤来仪像是在戒备骆子都, 然后她看了骆子都一眼,到底是没有把这个相中了自己办公室的人给赶出去,对凤来仪说道:“什么事, 你说吧。”

“是她的事。”凤来仪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 有些局促的人。

“他是?”骆鸣岐疑惑道。

那人见这间屋子里的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 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脸上的面帘给摘下来了。

竟然还是个熟人。

骆鸣岐有些讶异的叫出对方的名字:“夕月?”

正是在京中的青楼都被查抄了之后, 被骆鸣岐聚集在一个院子里的女子之一。

骆鸣岐当初是没有记住所有人的脸, 但是也记得这位差点用性命阻止自己计划的夕月小姐。

夕月是曾经的兴候的孙女, 也是京中最大的青楼的头牌, 因此若是她死了, 定然会引起京圈中的人的不满,所以当时骆鸣岐只能带着凤来仪在青楼中一串长篇大论, 收服了夕月以及她背后的那些女子。

据她所知, 夕月和其他女子最近都在院子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最多是在针线用完了之后, 出门买点针线,然后接着去绣花, 根本就不可能惹事的。

既然不可能是她们惹事,那么就说明是有人过来惹她们了。

骆鸣岐示意夕月坐下去。

夕月局促地看了一眼这里的椅子, 最后选择了骆鸣岐面前的那个坐下, 说道:“此次前来, 着实是遇到了事情,只是奴怕侍卫传达不清楚……便记起来曾经殿下给过奴一枚玉佩, 便想着过来, 若是实在运气好, 能与您再见一面。”

骆鸣岐不介意她的开场白长,点点头,示意夕月接着说下去,并且提醒道:“如今你们已经都是自由身了,若是愿意,便称呼自己一句‘民女’吧。”

据骆鸣岐所知,这位兴候也是当年的清流一脉,因为被牵连而死,所以让夕月说“民女”其实是有些委屈她了。

只是兴候还未平反,夕月也只能这么称呼自己。

夕月听到骆鸣岐的话,眼圈就是一红,她压下自己眼中的泪意,说道:“谢殿下。”

夕虽然情绪激动,但是在讲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却依然是逻辑合理的。

确实是出了不小的事儿。

那间院子骆鸣岐虽然没哟再去过,但是一直都有让侍卫把守,二十四小时监控,怎么想都是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就在昨天,他们院子里就闯进去了一个采花贼。

这采花贼应该是练过功夫的,所以即便是翻墙进来,也没有被发现,他很有目的性,在一开始的就是,就闯进了夕月的屋子。

夕月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如今恨不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在家中缝补的妇人,拼命想要忘记当年发生的一切,所以她拼命挣扎,很快就引来了她的姐妹们。

她的姐妹用瓶子砸伤了那个贼人的头颅,才让夕月免于遭受贼人的伤害,谁知道那贼人身上还藏着迷药,最后若不是夕月一瓢水将那贼人的迷药给泼散了,说不定当天定然有人要遭到毒手。

后来,她们在院子的门楣处发现了被迷晕过去的侍卫,叫醒他们之后,将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但是侍卫却并不以为意,觉得既然他们没事,那便将那个贼人送去官府了事。

“但是民女知道,若是被送去官府,定然是要将我们曾经的身份,以及殿下您做的事情全都被揭露出来,所以民女想,到底是要让您知道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让您自己做决定才好。”夕月脸上带着些哀愁的表情,幽幽说道。

骆鸣岐看了凤来仪一眼。

凤来仪的表情很是难看。

骆鸣岐站起来,道:“现在那个贼人还在你们那里吗?”

“在的。”夕月点点头,说道:“当时侍卫大哥们要将贼人送走,我拦下了,而后便找来了这里。”

“做的很好。”骆鸣岐没想到夕月竟然会有这样的敏锐,有些惊喜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过去看看吧。”

夕月应是,而后她将面帘重新戴到脸上,跟在骆鸣岐身后。

凤来仪也站起来,生怕骆鸣岐不肯带自己走,也跟在了骆鸣岐身后。

凤来仪看了骆子都一眼。

骆子都往躺椅上一靠,说道:“辛苦殿下了。”

明显是没有要跟去的打算的。

骆鸣岐也乐得自在,带着凤来仪和夕月往她买下的那个宅子走去。

在走到离宅子不远的地方的时候,骆鸣岐就听到了好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夕月还没有回来,还是等夕月回来了再说吧。”一个女子称得上是惊惶的声音响起。

“她一个□□,怎么可能能见到皇太女?我看你们也是被瘟了心了,她做什么,你们竟然也还真的让她去了,一个□□抛头露面,你们也真是不要脸了。”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骆鸣岐顿住脚步,看了夕月一眼。

夕月一惊,告罪道:“竟然污了殿下的耳朵,民女……”

“不是你们的错。”骆鸣岐拉住夕月,不让她真的跪下去,问道:“难不成这么长时间,你们一直都……”

“这本就是我们应得的。”夕月没有多说什么,面露担忧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骆鸣岐忽然提高了音量,道:“凤来仪!”

凤来仪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失职。”

其实严格来说,这算不得凤来仪失职,毕竟她当时只是选择了武艺高强的人保护这群女人,照顾对方的心理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她自然可以当做一切只是那些男人的错。

但是同样作为女人,凤来仪听到那样的话,却是无法不理的。

她应该在一开始就遴选好,像是这般胆大妄为之徒,本就不应该放出来让他的吠叫声污了骆鸣岐的耳朵!

若是在旁日,骆鸣岐早就把人拉起来了,但是这会儿她只能道:“罢了,你起来吧,你自己挑选的人,自然要你自己解决,知道了么?”

凤来仪领命,在站起身后,大步往院门出走去,抬脚踹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凤来仪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地狼藉。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被绑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脸上还带着些被划伤的痕迹,一群女子站在她旁边,有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未施妆容的脸上满是泪痕,像是哭求了了许久,有两个侍卫服饰的男子站在他们对面,在看到凤来仪的瞬间,脸色忽然变了。

“世子。”有一个侍卫看到凤来仪神色不虞,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于是这侍卫先发制人:“这是昨日我等抓到的一个登徒子,今日正要送他去官府呢。”

凤来仪听到这话,本来是想要忍一忍,平心静气和他们辩论的,但是她忍了又忍,到底是没有忍住,飞起一脚踹在那侍卫头上,把他踹的飞了出去。

骆鸣岐此时赶到,看到这般场景,忍不住道:“我以为,跟在世子身边、被世子选择的人,若是好运,能习得世子十之一二的好性子,倒也足够了,只是很不巧,你们都没有。”

侍卫们都知道骆鸣岐的身份,在看到凤来仪的时候,他们还能嘴上编编谎话,但是在见到骆鸣岐,他们却是一点话也不敢说了。

见鬼!那个女人竟然真的将公主请过来了!

她这个一国之储君就这么闲的吗?

骆鸣岐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被捆着的人。

那人在接触到骆鸣岐的目光后,立时开口道:“这位小姐,这些□□都是你养着的吗?只是你一个女子养着这么些□□也无用,倒不如……”

“住口!”骆鸣岐厌恶地斥责道:“孤怎么不知道,孤特意寻找来的绣娘,竟然成了你口中的□□?京中早已没有了烟花柳巷,这是孤与陛下商议过后定下的旨意,你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般荒唐浪荡之事!”

那登徒子被一听骆鸣岐的自称,冷汗瞬间便浸湿了后背。

整个霄国,自称“孤”的能有几个?

自然各个都是非富即贵。

他知道自己弱势不好好表现,必死无疑,再加上他根本不想死,于是涕泗横流道:“这位小姐,草民不知、草民不知,若是小姐愿意,草民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给各位姑娘赔罪。”

“一百两银子?”骆鸣岐挑眉。

周围的几个女子见骆鸣岐表情松动,忍不住揪心。

一百两银子,足够买很多个女子了,而她们……到底是没有受到伤害,到了如今,却是不得不接受骆鸣岐可能会和对方和解的情况。

骆鸣岐看了这些女子的表情,目光重新转到了那个登徒子身上。

那登徒子的衣裳被撕扯的起了毛,身上有不少的伤口,家长一副涕泗横流的姿态,像极了一只落水狗。

落水狗要打吗?

很多人都说,没有必要,它已经落水了,已经很可怜了,甚至说不定都已经知错了。

但是为什么要为了这个“说不定”,而原谅作恶的人呢?

因此骆鸣岐认为,落水狗应该打,不仅应该打,而且应该痛打,不然这些狗总有一天会再次游上岸,然后晒干自己身上的水,接着到处撒尿。

骆鸣岐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样。

那男人偷偷地抬头,在看到骆鸣岐的表情之后,知道他这时必死无疑的,于是他张开嘴就要大喊出声,被凤来仪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最后也没能把一肚子想要诋毁骆鸣岐的话给说出来。

第46章 阴谋

这事很不对劲。

这个贼人一定是有目的的, 虽然骆鸣岐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无所谓……有人能让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那两个侍卫见骆鸣岐没有在第一时间治自己的罪,松了口气, 上前就要将这各贼人押送起来。

又被凤来仪一脚踹倒。

侍卫忍不住愤恨地回头, 在看到踹倒自己的是凤来仪之后, 他们及时再愤怒,也只能将这些愤怒全都憋在心里, 只是他们心里的情绪到底是影响了他们的表情, 所以他们脸上的表情出于一种因为愤怒而扭曲, 以及谄媚的笑的中间阶段, 怎么看怎么狰狞。

骆鸣岐走到凤来仪前面, 冷笑一声,说道:“孤还没有治你们的罪, 怎么你们倒是以为没事了?”

那两个侍卫脸上又一瞬间的惊慌, 其中有一个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说道:“是, 请殿下治我等疏忽之罪。”

竟然自己早就把罪名给安排好了?

骆鸣岐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试探之意, 但是在真的试探出来有问题之后,她非常的不爽。

“你们不仅仅是疏忽。”骆鸣岐说道。

这件事看起来是一个意外, 但是既然这两个侍卫都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罪名,那么自然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而这个后果, 却不是他们两个普通的侍卫应该知道的。

他们身后一定有人指使。

或者说, 你有人在蛊惑!

骆鸣岐知道,现在一定要发动她的所有权能, 让这两个侍卫知道, 自己是有可能会死的, 只有吓破了他们的胆子,才能让他们说出更多的事情来,“你们作为禁卫,竟然能被一个江湖浪人的迷药放倒,这也就罢了,在孤的绣娘们抓捕了罪人周,你们不想着告知世子,反而是独断专行,竟是做起了孤的主意。”

这是明显的逾越。

逾越的还是皇权。

那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的侍卫早已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垂着头一言不发,反而是另一个侍卫嚷嚷出声:“不过是一个觊觎□□的贼而已,送去官府也就罢了,怎么还……”

“凤来仪!”骆鸣岐斥责道。

凤来仪抬手卸了那个侍卫的下巴,然后回到骆鸣岐面前,单膝下跪,道:“请殿下治罪。”

“治你的罪的事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你带着这三个人,送到我六哥那里,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都得让他们吐出来,知道了吗!”骆鸣岐道。

那江湖浪人不知道六皇子的威名,反倒是那两个禁卫早就知道了落在六皇子手里是个什么下场,因此在凤来仪来绑缚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挣扎不已,最后还是凤来仪将能卸的全都给卸了,才让那两个人不至于闹出事端。

凤来仪带着人离开,剩下的只剩下了那群女子,在看到骆鸣岐没有直接离开的想法后,她们一齐跪下,道:“多谢殿下。”

这跪了一地,骆鸣岐一个一个地扶起来也不是事儿,因此她只是扶起了离自己不远的夕月,而后道:“诸位都起来吧。”

“是。”

她们齐声应答了一番,而后站起身。

骆鸣岐忽然退后一步,对她们鞠躬,道:“此事是孤的错,竟然找来了这般不堪之徒,污了诸位姑娘的耳朵。”

那些女子满脸惊慌,看起来又要跪下了,骆鸣岐直起身子,接着道:“诸位姑娘不必多礼,此事孤难辞其咎,因此孤想了另外的法子来……诸位虽说身陷囹圄多年,绣工却是当真好,若是诸位不在意这些,过几日便随孤到东宫中,做一个绣娘,如何?”

骆鸣岐的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好,或者说,简直是好极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应声。

夕月知道骆鸣岐是真心的,但是也知道自己姐妹们的顾虑,便对着骆鸣岐微微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恩典,殿下愿意将我等安置在此处,还派了专人保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是到了殿下的宫殿中……我等身子不洁,唯恐污了殿下的殿宇。”

骆鸣岐听完夕月的话,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认可的神色,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道:“孤懂……只是当时身陷囹圄,却不是你们的错,孤相信你们都不是自愿的,对么?”

她们当然都不是自愿的。

或许她们很多人在青楼中混迹的风生水起,被很多的人追捧,但是那也不过是她们为了麻醉自己,强迫自己沉迷于这些东西。

若是可以,谁会愿意不情不愿地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谁也不傻,都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境地,她们已经在那种地方那么长时间了,要是真的答应了骆鸣岐的话,即使骆鸣岐本人不说什么,其他见了她们的也,也都会觉得她们简直不识好歹透了。

夕月道:“民女感谢殿下的好意,只是这些好意……却不是我等能承受的。”

夕月的自称让周围的人惊慌了一瞬,在发现骆鸣岐没有因为她的称呼生气之后,她们松了口气。

夕月的自称是……民女?

但是她们都是奴籍,怎么能这么称呼自己呢?

这可是大大的僭越啊!

骆鸣岐问道:“你的自称是什么?”

周围人心里一紧,以为骆鸣岐不是不生气,而是需要特意救出来说一说,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无论她们怎么想,但是夕月知道,这个称呼是骆鸣岐主动让她说的,所以她淡然的回答:“自称民女。”

一片哗然。

有人轻轻扯了扯夕月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夕月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来,轻轻的拍了拍,示意对方安心。

骆鸣岐说道:“你自己也知道,既然是民女,那为何不愿意接受孤的聘请,做孤府上的绣娘呢?”

夕月缓缓跪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民女,愿意。”

到了如今,周围的人哪里还不知道,骆鸣岐演的这一场戏,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她们已经是良家女子了,让她们可以不再担心被人在私下里嚼舌。

其他人也一个一个地跪下去了,她们有些脸上带着泪,有些面容哀戚,但是眼睛都亮的可怕。

骆鸣岐知道,她们应该是高兴的。

在她们都答应了骆鸣岐的提议之后,骆鸣岐终于松了口气。

在一开始,她下意识就想要给这些女子将权利之类的东西,但是她强行抑制住了,在如今的她们面前讲女权,无异于在乾隆面前讲马克思,虽然不能说她说的不对,但是一定会被当做是异端的。

这些女子却不一定能理解。

在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之后,骆鸣岐向夕月讨了几样这些天她们绣的绣样,然后回了一趟东宫,告诉在家里埋头苦学的苏叶等人,她给东宫找了一些绣娘,让苏叶想法子安排一下住所。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苏叶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她便看到了骆鸣岐手中的绣样,好奇道:“殿下,这便是你找回来的绣娘们的绣样吗?”

骆鸣岐将手中的绣样递过去,说道:“是,你看这些图案是不是很好看?”

苏叶珍惜地看了看这些绣样,说道:“真好看……这绣样适合做荷包,做出来肯定好看。”

“你若是想做,那便做吧。”骆鸣岐将手中的绣样全都递给苏叶,说道:“这些时日你字认得怎么样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懂么?”

苏叶立时激动起来,道:“回殿下,我已经将之于和其他姐妹们认识的字全都学会了,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看您编的教材……真好看。”

骆鸣岐心中一动,忽然有一个想法成型,只是她面上没有显出来,她说道:“既然如此,今儿我也没什么事,就再教给你们一些字吧。”

苏叶也没有其他可以认字的途径,所以自然是答应的。

甚至答应的迫不及待,在骆鸣岐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便应了一句:“好!”

骆鸣岐带着苏叶又认识了十来个字,忽然听到外面面有人通报,定远侯世子来了。

骆鸣岐挑眉,说道:“让她进来吧。”

凤来仪从那些侍卫和那个贼人口听到了很多下消息,不得不感慨于骆鸣岐的敏锐,她在得到了消息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学校,这才知道骆鸣岐根本就没有回来,她猜骆鸣岐应该是回到了东宫,于是便又往这里来了,幸亏这次没有扑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被人迎了进来。

骆鸣岐让苏叶先下去,而后便看到凤来仪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她刚一进来,便对着骆鸣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臣有罪,请殿下治罪。”

第47章 原谅

凤来仪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六皇子骆逸予审问犯人了, 她由衷地钦佩骆逸予能在血沫贱了自己一身的时候,依然很是平静地面对哀嚎的犯人。

这一次也是。

虽说很多人都说,骆逸予在审问犯人的时候手段过于狠毒, 简直就像是地狱修罗在世, 造这么多杀孽, 在以后都是要遭天谴的,但是凤来仪见骆逸予那么冷静, 那么从容, 忽然觉得, 这样的一个人, 估计是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的吧

既然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并且他觉得自己做的也是有用的事情,能够帮助自己应该帮助的人, 那么骆逸予就是问心无愧的。

既然问心无愧, 那么其他的就都不重要的。

所谓的杀孽、所谓的天谴, 既然总有人要动这个手, 那么动这个手的人只要不是骆鸣岐, 只要骆鸣岐不会遭受这个天谴,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哪怕有一天, 需要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她凤来仪,凤来仪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也是她跟在骆逸予身边, 强迫自己将这些血腥的画面看进去的原因。

骆逸予何等的聪明, 自然也知道凤来仪的意图, 因此他在看到凤来仪想要看仔细自己的行刑过程的时候,便往后稍稍错开, 让凤来仪看得一清二楚。

凤来仪自然是承他的情的。

只是如今的他也帮不到骆逸予什么, 若是日后有机会, 他一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

这个贼人以及那两个侍卫都不是什么嘴很严实的人,特别是那两个侍卫,他们很清楚落在骆逸予手里会是什么下场,还没等刑具在他们身上做出什么,他们就涕泗横流地招认了。

竟然还真的有不少的问题。

他们确实是被人给买通了,那些人也没有说要做什么,只是说让他们在那天装晕,等第二天醒了之后,直接将那个贼人带出府外,扔出去就好,不要送到官府中,也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骆鸣岐竟然是一个那么敏锐的人,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竟然抛下了这些天一直都在做的事情,然后亲自将贼人送到了六皇子这里。

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最后会落到六皇子手中,若是在其他的地方,他们说不定还能运作一番,但是如果是六皇子的话,他们生怕因为自己招认的不够快而受到更多的折磨。

这三个人现在还留在六皇子那里,凤来仪则是揣着如今她刚刚知道的消息,横跨半个京都,过来见了骆鸣岐。

骆鸣岐见凤来仪刚过来就直接冲着自己跪下了,在告了罪之后,一股脑地将自己记住的最重要的消息给说了出来,然后就一脸悲哀地坐在地上,等着骆鸣岐的发落。

若是那两个侍卫真的只是因为太过大意而被人钻了空子也就罢了,但是他们其实是被收买了的。

收买这两个侍卫,难道仅仅是让一个江湖浪人去轻薄院子里的女子吗?

当然不是的。

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人既然说了,若是送到了除却六皇子之外的地方,便可以将他们给捞出来。

这简直好哒的口气!

但是看那两个侍卫深信不疑的样子,凤来仪几乎可以确定,在他们背后使坏的那个人,一定是有这个能力的。

全霄国能有这个能力的人能有几个呢?

若是不算上皇族的话,那么这些人估计不到两手之数。

无非就是左相右相,以及那些暂时还有些权势的郡王们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就更好猜了。

那些女子的身份说出来就很清楚,是一些□□而已,她们又都是被骆鸣岐所养着的,而骆鸣岐又是一个女子。

试想,那些臣子会在那个江湖浪人将“皇太女养着一群□□,我没有花钱就睡到了”的话传出去之后,那些人又会怎么编排骆鸣岐呢?

想想就觉得恶心。

这群男人实在是太会使用女人的贞洁来杀死一个女人了。

虽然骆鸣岐可能不会太在意这种东西,但是有人会很在意。

皇帝会怎么看?

邻国会怎么看?

隔壁荣国就是因为是长公主摄政,一直都让邻国看不起,那么如果这种完全不利于骆鸣岐的流言忽然传了出去,那些大臣们会不会用影响国家的形象,来让骆鸣岐迫于压力,而后主动退位呢?

就算骆鸣岐不是主动退位的,说不定他们还会说各种不好听的话来污染骆鸣岐的耳朵,甚至直接将骆鸣岐给拉下马!

这些计谋听着很肮脏,很荒谬,简直不像是臣子会对一国储君做的事情,但是却又真的是他们会对女人做的事情。

凤来仪想到了这些,忍不住越想越觉得可能,慌张极了。

而这些事情既然她能想到,那么骆鸣岐自然也是能够想到的,甚至能想的比她的更深,能看到那些人更多的阴谋。

而一切,都是因为凤来仪在选择侍卫的时候,没有认真遴选他们的品德,这才出了这么多大事儿。

她在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跪着低垂着头,不敢看骆鸣岐的表情,因为她不想在骆鸣岐的脸上看到对方失望到了极致的表情,也不想从骆鸣岐嘴里听到,日后她不再信任她了的话。

骆鸣岐觉得自己真的好难。

不仅需要在安慰了那些女子之后,再安慰凤来仪,还得猜测为什么凤来仪会是这么一副自己即将被抛弃了的小狗狗的表情,等到她终于了凤来仪的脑回路同频之后,凤来仪已经快要把自己缩在地面上了。

骆鸣岐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凤来仪拉起来,对她说道:“算了,我原谅你了。”

凤来仪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我原谅你。”

骆鸣岐弯腰,拍拍凤来仪膝盖上沾着的灰尘,让凤来仪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一跳,惊慌道:“殿下不必如此……”

骆鸣岐没有动。

凤来仪见骆鸣岐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不知道自己是要进还是要退,好半天才想起来扶骆鸣岐起身,她道:“殿下,臣、臣……”

“你别慌。”骆鸣岐按住疯啦怀疑的手,说道:“没事的,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害怕我以后不相信你了,害怕我会因为那两个侍卫而迁怒到你的身上,害怕我索性就认为这是你干的。”

凤来仪听着,身体一寸一寸地僵硬了。

骆鸣岐见凤来仪真的这么想,在心疼的同时,忽然也升起了一丝怒火,她道:“你想的可真多啊你。”

“你实在是太不了解你家殿下我了,难道这么长时间,就不足以让你知道,我骆鸣岐信任一个人,从来都不是毫无缘由的信任,我知道凤来仪在我的面前从来都没有不轨之心,也知道定远侯一家满门忠臣,定然不会做让我失望的事情的。”骆鸣岐拉住凤来仪的手,说道:“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的,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凤来仪从骆鸣岐的语气中听到无奈的愤怒,忽然间有些难过,她轻声说道:“抱歉,殿下……”

“我原谅你,并不是因为你这一次没有错,到底是你自己监察不严而导致了险些出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来,所以我要罚你。”骆鸣岐说道。

凤来仪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反而忽然松了一下。

她愿意罚我就好了。凤来仪想。只要乖乖地认了罚,以后我们就还像是以前一样。

骆鸣岐说:“就罚你……”

骆鸣岐前面说的好极了,狠狠地呈了自己的一番威风,但是在说要具体罚凤来仪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卡了壳。

她能罚什么呢?

“就罚你……”骆鸣岐说:“日后每天给我提一个要求吧。”

第48章 香囊

日后……每天向骆鸣岐提一个要求……吗?

这个惩罚倒是真的稀奇。

凤来仪试探着抬起头, 看向骆鸣岐,发现骆鸣岐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没有生气吗?

骆鸣岐将凤来仪拉起来,说道:“好了好了, 不要担心了, 这回幸亏发现的即使, 没有出什么大乱子,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样?”

凤来仪彻底的松了口气, 说道:“是, 殿下。”

骆鸣岐示意凤来仪坐下, 说道:“这件事既然被我们给发现了, 那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那些在幕后的人可不觉得我们是放过了他们, 说不定还会拿出来更激烈的手段。”

凤来仪深以为然。

她道:“只是此时我们到底是没有确定的证据, 就连那两个侍卫以及那个浪人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指示他们, 那侍卫说当时和他见面的人, 不过是一个身高相貌都不出众的男人, 他脸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标志,甚至连一个痦子都没有, 因此即使他确实是想戴罪立功,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 线索可以说是完全断了。

骆鸣岐挑眉, 道:“也就是说, 即便是在定远侯宫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忠诚, 只要有人愿意给他们能够打动他们的银子, 他们便会做那种看起来后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对么?”

虽然凤来仪不想承认,但是这是个事实,所以她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骆鸣岐说道:“好了,这事我打算递一个折子上去,其他事情就看父皇的意思了。”

当然,皇帝的意思她也猜得出来。

无非是将折子给压下去,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

事实证明骆鸣岐也猜的没错,皇帝在看道这个折子的时候,确实只是将将她叫了过来,说让她稍安勿躁。

骆鸣岐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自然知道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所以只能将这口气忍下了。

不过忍气吞声的感觉到底不好,骆鸣岐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她在从皇帝那里回来了之后,就拉着凤来仪开始出教材。

毕竟除了出教材,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或许从皇帝那里讨上一些伙计干是正确的事儿,但是骆鸣岐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再加上这些时间竟然没有出什么事,所以骆鸣岐也没有那种能接了之后就远远地出去一段时间的事儿。

其实她是可以选择一步任职的,只是皇帝的意思是,她任何一部都得进去一段时间,这些时间既然在忙学校的事情,便在将学校的事情忙完之后,跟着骆子都去户部一段时间,也让骆子都趁此机会将户部的事情多给她讲上一些。

骆子都讲了户部的事情了吗?

当然讲了,他自然不会抗旨不尊。

但是他更多的时候都是让骆鸣岐赶紧出教材,美其名曰等到考核结束了,学生们都需要教材,若是他拿不出来给他们,那这间学校也就不要办了。

骆鸣岐表示他们可以使用以前用的教材。

骆子都义正辞严,说道:“可是你学前的书办事那般的有趣,有那样的书珠玉在前,若是学子门进来之后,发现自己学的东西竟然不及学前课程的十之一二,这不是砸了学校的招牌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骆子都语气非常诚恳,骆鸣岐差点就信了。

放屁,其实就是骆子都自己想看吧。

骆鸣岐这段时间一直都出于一边叹气一边出书的状态,因为心情不大好,所以便搞了很多“需要全文背诵并默写”的东西出来,打算让那些学子也感受一下骆鸣岐如今的苦闷。

但是估计她是失败的。

因为凤来仪十分喜爱她的手稿,在骆鸣岐写的时候,她都一直贴身跟在了骆鸣岐身后,骆鸣岐写好一张她就看一张,看完了之后便按照顺序帮骆鸣岐装好。

在凤来仪手里的稿子差不多可以装成一本书的时候,骆子都忽然出现,翻看了一遍他的手稿,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拿过去印了。

而这回骆子都过来,就是为了拿第二本的稿子。

骆鸣岐忍无可忍:“生产队里的驴都不能这么用好吗?!”

骆子都一脸茫然,把手里拿着的骆鸣岐的第一本的手稿放下,说道:“什么?什么驴?”

骆鸣岐将手稿交给凤来仪,说道:“算了,这不重要,我劝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我第二本如今才写了不到三分之一……”

骆子都无师自通地知道了刚才骆鸣岐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道:“生产队里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骆鸣岐:……

骆子都在说完之后,知道自己说的话着实不着调,讨好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你写的第一本太好了吗?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第二本的,你可让我好等啊!”

骆鸣岐叹了口气,说道:“在写了在写了,我已经很认真的在写了,只是这本的内容许多都不大容易,所以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第一本好看吗?”

骆子都眼前一亮,疯狂点头。

骆鸣岐叹气。

第一本当然好看,毕竟那算是一本现代诗歌散文集,比现在的文言文乐趣可多太多了,也怪不得骆子都和凤来仪都爱不释手。

骆子都问道:“殿下,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这些好文章?虽说意思简单了些,但是其中含义是越读越深,让我夜不能寐。”

骆鸣岐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苏叶在外面道:“殿下。”

骆鸣岐扬声道:“进来。”

不大一会儿,苏叶抱着一个红木盒子进来了,说道:“殿下,这是上回您给我的绣样,我都做成了荷包,都在这里了。”

骆鸣岐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她兴奋地招招手,让苏叶拿过来,一个个看了看,将其中一个递给凤来仪,手里拿着另外一个,说道:“你看,这两个,我们一人一个,怎么样?”

凤来仪搭眼一看,发现这两个的绣样都是鸟,只是骆鸣岐的那个更华丽一些,配她的宫装正好,而凤来仪的这个更加素净,就算是配着男装使用,也不打眼。

并且……这么一看,这竟然像是一对……

凤来仪不敢张扬,悄悄放好。

骆子都见骆鸣岐竟然一点给自己看的意思都没有,不满道:“妹妹,那是什么好东西,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骆鸣岐回头,神色忽然认真,她道:“我自然是想给四哥的,但是我还得告诉你,这些荷包的绣样是我新找的绣娘绣的,若是四哥不介意……”

至于骆鸣岐新找的绣娘是什么人,骆子都很清楚。

骆子都沉默了。

第49章 常氏

虽说骆鸣岐知道现在的很多人都对出身问题很看重, 所以会忌讳,可能会不愿意将前身是□□的人绣的东西戴在身上,但是当这种事真的出现在了骆鸣岐身边之后, 她依然是忍不住觉得失望。

连骆子都都不能接受, 那其他人呢?

骆鸣岐是干不出来瞒着对方的事情的, 不然等到对方被敌人、或者无意之间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绣样是这样的女子绣的之后恶心的不行,然后再让骆鸣岐和他们心里有了隔阂, 只能说是没有半分好处。

其实放在现在的大环境看来, 骆子都不愿意戴着荷包也是正常的, 只是骆子都一直都对骆鸣岐很尊重, 也一直都很支持骆鸣岐做的所有事情, 甚至连当时把绣娘们带过来,都用了骆子都的马车,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着这么精致的荷包, 知道这是那些绣娘们绣的之后, 犹豫了。

这样骆鸣岐实在觉得, 如今这个时代对谁都不是那么宽裕的,就比如对女子, 虽说这时候还没有那些缠足、缠胸的陋习,但是却是牢牢地缠住了女子们的行为, 以及男子们的脑子。

只是这种改变人们思维的事情不是什么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骆鸣岐也愿意给他们时间, 她说道:“既然四哥你对着荷包没有想法了,那苏叶你把这些都拿下去吧, 问问你的姐妹们, 如果有想要的, 就给她们分了……当然,也要让她们知道这是谁绣的。”

骆鸣岐自然也是可以瞒着自己的侍女们的,但是她也不愿意。

曾经骆鸣岐身边只有苏叶以及其他侍女们的时候,她一腔倾诉欲都无从施展出来,所以就给她们讲了跟多关于如今的这个世道的不公平,以及对于女子的限制。

当时骆鸣岐想要断大臣们财路的第一件事是关了京中的妓馆的时候,侍女们不大理解,骆鸣岐便向她们解释了□□虽然看着光鲜亮丽,但是实际上却受了不少的苦楚,明明是人,但是却被当做是商品一般明码标价,即使有些人是自己情愿的,但是那却是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情愿的,因此她们都是很可怜的人。

当时听哭了一屋子的人。

骆鸣岐想,若是连知道了这些女子们凄惨的遭遇的侍女们都不愿意接受她们,那这些女子日后要怎么办呢?

苏叶在骆鸣岐直接将那些女子的身世说出来的时候便僵住了,在看到骆子都沉默之后,她难得的想要和骆子都辩解一番,但是她到底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也知道骆鸣岐曾经教过自己不要轻易得罪那些能决定她生死的人,所以只能憋屈地不说话了。

在骆鸣岐说让她下去的时候,她猛地松了口气,笑着接话道:“姐妹们早就知道了,这些天都和他们熟悉起来了,说日后要她们帮着在衣服上绣花样呢。”

骆鸣岐嘱咐道:“记得给人家钱。”

“这是当然。”苏叶道:“她们一开始是不想要的,只是这到底是殿下找来的绣娘,除却份例,总不能让她们打白工,我们早就商量好了,殿下放心吧。”

骆鸣岐笑着招招手,示意她下去。

骆子都这时猛地叹了口气。

屋里的另外三个人都转过头看他。

骆子都哭丧着脸,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了,我可没说这荷包我不愿意戴啊,都是你们替我给说了的,你……对,就是你,叫苏叶吧?拿过来给我看看。”

苏叶捧着装荷包的匣子,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犹豫着看向了骆鸣岐。

骆鸣岐说:“行吧,四殿下愿意看就给他看看吧。”

苏叶这才捧着匣子缓缓走过去,把匣子递给骆子都之后,她猛地后退一步。

骆子都无奈道:“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苏叶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方才……方才奴婢对四殿下失礼。”

苏叶知道,能在户部混的不错的骆子都当然不是傻子,因此她能肯定,刚才苏叶说的那有些夹枪带棒的话骆子都一定是能听懂的,在场的其他人若是这么说倒也无所谓,毕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但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主侍女……

这早知道会被叫过来,她一定不会在刚才说那些话了。

骆鸣岐笑着说道:“你放心,四殿下确实不吃人,要是你害怕,就再过来我这边一点。”

苏叶听话地往骆鸣岐的方向挪了挪。

被当做了洪水猛兽的骆子都:……

他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换了其他臣子的家中,那些侍女若是知道自己要见的人是四皇子,那定然是抢破了头也想要凑在他身边的,就算有些真的想害怕他害怕的不行,但也都浑身散发着“望您垂怜”的气息,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看到他之后,还是在真情实感地想要离他远点的。

骆子都低下头假装是在看手中的荷包,实则是为了让自己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被遮掩下去。

只是没等他看两眼,竟然真的被自己手中那绣工精致的荷包给吸引了视线。

“这绣法……”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艳:“这竟然是常氏苏绣的绣法……”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也对,当年兴候一族已经接近没落了,只是因为吃了不少老本,所以还有些权势,但是这些权势却是不能当饭吃的,所以他们当时的家中继承人便娶了苏州第一美人,也是苏州第一巨富的嫡女,这才维持了家中的开销。”

只是后来兴候家被查抄了,常氏也因为和兴候家里沾亲带故的,所以便也被查出了不少的东西,到了如今,也逐渐的没落了。

也正因此,骆子都很久都没有再见过常氏苏绣了。

骆鸣岐虽然在以前就恶补过了不少的东西,也大概能看出来这些刺绣都是苏绣,但是却不知道这苏绣还分的这么仔细,竟然还带着不同的传承,自然没有骆子都这么精通。

骆鸣岐笑着说道:“四哥真是有研究。”

骆子都露出来一个无奈的笑容:“着实不是我有研究,是苋阙。”

骆苋阙?五皇子骆苋阙?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骆子都道:“当年老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见了一眼这常氏苏绣,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因为常氏没落,那些绣的好的都已经有了人收藏,他又不能轻易让旁人知道他喜欢这玩意儿,不然定然会演变成轰轰烈烈的收受贿赂之事,但那些被明码标价的又着实不太好……他那段时间想要却要不着,便一直都在我耳边念叨,念得让我不得不记住了常氏苏绣的针法,这会儿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骆鸣岐问道:“常氏绣法是什么样的?”

“其实也许寻常苏绣并无不同,只是那在换针处用了‘连钩针’,这种针法可以让最后绣出来的绣品像是用一根完整的线绣出来的一样,即便是在拆线的时候也永远不会断,所以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骆鸣岐低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写先是不是连在一起的,但是……看不出来。

完全看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凤来仪,发现凤来仪也是在看了一会儿之后茫然地抬起头,像是她这种绣出来的凤凰连山鸡都不像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所谓的“连钩针”是什么样子的。

苏叶更是不知道了,她家里虽然不穷,但是也没有富裕到可以让她认得那些明显是奢侈品的刺绣的地步。

万万没想到,这屋子里三个女人,最后竟然是那个男人认出了这玩意儿是即将失传的常氏苏绣。

骆子都一脸无语,但是他也知道和这群人讲这些没用,毕竟凤来仪在他的眼里是个男人,不会绣这玩意儿,骆鸣岐肯定也不会去学,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至于苏叶……苏叶是骆鸣岐的贴身侍女,想来也忙的不行,也没有时间学,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他问道:“这都是那位兴候的孙女绣出来的吧?”

骆鸣岐不大知道,但是这是她当时自己选出来的绣样,应该不会运气那么好,一选便将夕月选的所有绣品都选出来了吧?

她看向苏叶。

苏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兴许不是,我见绣房的其他姐妹也都是跟那个最好看的姐姐学的,应该都是会的吧?”

骆子都早就忘记了这些绣样是什么出身的人绣的了,捧着盒子舍不得放下,他说道:“若是可以,这些便都让我带回去吧,也好堵一堵老五那小子的嘴。”

骆鸣岐死鱼眼看他。

骆子都试探着道:“那要不……再给你留一个?”

骆鸣岐咬牙切齿:“你只准拿一个!这本来就是苏叶给自己的姐姐妹妹做的荷包,总共就没有几个!再说了,这荷包是用的,若是你想拿出来一个给五哥收藏,那便画一个花样,我让她们给你绣就是了,不然五哥戴着个女人用的荷包,像什么样子!”

骆子都看了几眼匣子里的荷包,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发现竟然还真的没有男子可以戴的了,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凤来仪。

好像……凤来仪手里的那个,男子也是可以戴的。

骆鸣岐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不可能!这是我给她选的,谁都不能抢!”

最后,整个国家最尊贵的皇族之一,早已被封了王的四皇子,只能委委屈屈地选了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花枝招展的荷包,剩下的让苏叶给拿下去了。

他看着手中的荷包半晌,忽然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骆鸣岐一怔,说:“我觉得我说的很多话都非常对,你说的是哪一句?”

骆子都:……

骆子都决定不理会她这自恋到极致的话,说道:“你说的对,出身不重要,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想要做个样子,看一遍之后,说一句这没有合适的便罢了,只是最后竟然发现了常氏苏绣……若是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出身,便错过了这堪称巧夺天工的常氏苏绣,当真是人生的一件憾事。”

骆鸣岐说道:“哦,原来你说这句啊,我也觉得我说的很对。”

骆子都终于听出来了骆鸣岐是在阴阳怪气,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肚鸡肠?”

骆鸣岐猛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确实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就听不得别人说我身边的人不好。”

骆子都眼中有一瞬间的动容,他忽然想到苏叶也是也骆鸣岐一样,和骆鸣岐一心,同仇敌忾,忠心耿耿,他道:“有你这样的主子,他们当真不亏了。”

“还得是他们自己争气。”骆鸣岐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说什么,她整理了一遍自己旁边桌子上的纸业,说道:“这些书我定然能在这两个月写完,至于考试的事情,就交给四哥来筹备吧。”

这本来就是他这个校长需要做的事情,自然得应下。

在和骆鸣岐商量了一会儿考试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骆子都站起身时感慨了一下道:“也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学来的这些东西,竟然各个精巧,还能把这些本应该枯燥的东西变得那么有趣。”

骆鸣岐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我傻着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学了怎么让咱们的国家繁荣富强,所以我才懂得这些东西。”

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实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的其他两个人,竟然都是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

骆鸣岐:……

第50章 计数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在筹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骆鸣岐的学校终于开始考试了。

“我想去岭南!荔枝我只吃过一次,让我至今难忘, 若是日后做官, 能去岭南, 我定然要日啖荔枝三百颗!”

“可是岭南乃是蛮荒之地,若是你去了, 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该如何是好啊?”

“书上不是说了吗?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何其勇敢, 岭南是民风不开, 但那毕竟是我们霄国的土地, 岭南的子民也是我霄国的子民, 为何不可去做那开垦者,将知识与财富带到岭南呢?”

“说得好!”

“既然如此, 日后我也应当去边地, 只是我怕到时候我吃不了苦, 反而不妙。”

“书上不是还说了吗?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便是做完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便可, 用了十成十的努力,便可问心无愧!”

“对!书上说的对!我就觉得这些事总是要有些人去做, 若是不做,说不定我们下一代人还是这么想, 那岭南便永远都是荒凉之地!”

“咱们日后定然都是要做官的, 既然是做官, 那选择什么地方都是可以的,只是怕我们日后做不得一些有用的事情, 最后辱没了皇太女殿下和四殿下的教诲!”

“不是四殿下, 是校长!”

“对对对, 是校长!”

“定然不辱没了皇太女和四殿下的教诲!”-

骆鸣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少年们或者穿着普普通通的麻布衣服,有些穿着豪华的锦袍,他们分为两个很明显的阵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好听。

“太女殿下来了!”

“太女殿下万安!”

骆鸣岐示意他们都站起来,说道:“今日你们考试,全程都有法术符篆监视,若是你们有不轨之心,如今最好先放在考试场之外,莫要等到时候被发现了,安给你们一个欺君之罪。”骆鸣岐提醒道。

虽说两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骆鸣岐将符篆之类的东西融会贯通,但是也足以让她针对性地学会一些东西了。

比如监测之类的符篆,骆鸣岐早就让人给他们张贴好了。

那些少年们没有一个人动作。

骆鸣岐挑眉,说道:“既然如此,希望你们都可以得偿所愿,考进这所学校。”

少年们这才露出笑容来。

凤来仪跟在骆鸣岐身后问道:“那些少年有人想要作弊?”

“若是有一场考试,你十分想要通过,只是却不知道怎么才能通过,那你会有作弊的想法吗?”骆鸣岐问道。

想法……当然是会有的。

凤来仪说道::“虽然会有,但臣绝对不会实行。”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实行,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是你一样,有控制自己一些不合规矩的想法的能力,他们估计有人想过要作弊,但是因为不知道这考场中规矩如何,然后又听到了我说里面有监视的符篆,所以便会熄了心思。”骆鸣岐道。

凤来仪好奇:“难道就是因为您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些,所以才说符篆的事情的?”

“当然,这不是最寻常的事情吗。”骆鸣岐曾经在许多野史上看到过,当年的科考可以说是各种作弊行为过大江,那些个古人的想法一点都不必现代人的少,有时候还因为科技技术并不发达,所以便做出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骆鸣岐本来想拿这些事情举个例子,但是忽然想到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科举这回事儿,即使举了例子对方也想不到,所以骆鸣岐放弃了。

毕竟讲笑话也需要讲给能听懂的人听,若是不顾对方听不懂也说,最后会变得很尴尬。

凤来仪看不懂骆鸣岐的尴尬,她只觉得对方话只说了一半,让她有些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四皇子早就到了,一直等在骆鸣岐的办公室里,在看到骆鸣岐的时候,无视了她的死鱼眼,兴奋地说道:“殿下,你知道吗?咱们的书卖出去了好些本,不少人都问我若是想要过来考试,能否当时没有报道也来考,我想着最后来不了多少人,所以便答应了,只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骆鸣岐想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四殿下这张英俊的公子脸,忍了忍,最后没忍住,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

当然,没有用法力,只是普通的力气。

但是依然把四皇子的兴高采烈给敲下去了。

骆子都捂住头顶,问道:“怎么了殿下?”

骆鸣岐无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段时间一直都想要培养出来一些老师,但是我身边的人本来就是有限的,怎么你最后给我搞这么一出,我的老师要不够啦!”

骆子都这才知道骆鸣岐为什么会生气,他笑呵呵地说道:“我早就算好了,你不是说一共有四个科目,一个科目给我培养出来的两个老师吗?怎就足够了,我连时间表都安排好了!”

说着,他从骆鸣岐的桌子上拿了一张纸。

骆鸣岐一边接过一边无语地吐槽道:“我当时是没给你安排自己的办公室么?你的办公室明明比我的敞亮比我的舒服,怎么最后就相中了我这个地方?你是傻的吗?”

骆子都没有丝毫的鸠占鹊巢的后悔,他说道:“谁都知道殿下是一个会享受的人,而且殿下还会道法,怎么说都会更安全吧,反正殿下时常不过来,空着也是空着。”

骆鸣岐没有接话。

因为她看到了骆子都递过来的课程表。

这课程表是骆鸣岐给骆子都讲了大概怎么做,骆子都根据她给的格式做出来的。

她在看完了之后,说道:“你这真的是在把人当驴子使啊?”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这些人需要工作将近十五个小时,剩下的九个小时还需要吃饭、批改作业,这些都是需要很多时间的大工程,怎么说都是不合理的吧!

这会儿的骆子都忽然露出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但是咱们不是给他们钱了吗?”

骆鸣岐:……

骆鸣岐把手里的纸一扔,说道:“这不可能,四哥,你也知道我培养出来这么些个好手需要多长时间,若是你没两个月就给我累死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办。”

骆子都把骆鸣岐扶着坐好,说道:“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您难道日后就不培养这些好手了吗?”

骆鸣岐见骆子都没有把自己刚才的话当回事,说道:“不行,这是不可能的,她们工作的时间最多只能有五个时辰,这可都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平时都是哄着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给我当牲口使了?这是你的问题,把那些没有考试资格的人也带进来考试,最后老师不够的事情,当然需要让你自己解决。”

骆子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看重那些所谓的教师。

骆子都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不过我早就知道了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因此早就把考试的难度升高了不少,最后能考进来的肯定没有那么多。”

骆鸣岐这才松了口气,说道:“算你识相。”

考试的时间很长,骆鸣岐除了感觉一下那些贴在暗处用作监视的符篆有没有动静,就是跟骆子都嚷嚷课程表的事情。

“我的老师只管教书上的东西,但是这群孩子不仅需要学书上的东西,那些娱乐设施我不是都教给你们了吗?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教给那些孩子们?”骆鸣岐看着骆子都安排了几个课程表,上面都没有娱乐之类的东西,因此有些担忧:“你们学君子六艺的时候还有骑射呢,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骆子都道:“只是他们只能在这里学三年,只有短短三年。”

“三年,足够学很多东西了。”骆鸣岐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是学东西学很久,然后等到了年龄,去让父亲找人找个官做,就那么尸位素餐地过一辈子。

三年,对于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骆鸣岐说道:“三年不过是一个课时,若是这个课时结束了,自然还会有人有资格上下一个课时,至于那些只上了三年的,我也不是没有地方安置,你就看到四成体能六成课程安排吧。”

骆子都见骆鸣岐不是毫无把握,最后只得按照他说的安置了。

等到骆子都将最后一版课程表写出来之后,骆鸣岐看了看,觉得可以通过,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了敲考场外的铁盘。

竟然已经考完了。

骆子都从一堆纸里面爬出来,说道:“我去看看他们的试卷。”

骆鸣岐挥手示意他过去。

骆子都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了,他问道:“殿下,你真的有把握,让那些世家弟子看到你准备的那些老师之后,也不□□吗?”

骆鸣岐眯起眼睛,说道:“说辞我早就安排好了,若是那群小子着实不识好歹,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心意已经决定,他们的老师,只能是那几个。”

骆子都闻言,笑了笑,说道:“殿下啊,你真大胆。”

“不好么?”

“当然好,我倒是觉得,很期待他们到时候的反应。”

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呗?

骆鸣岐脸色一沉,装模作样地训斥道:“赶紧去吧校长,不然你未来的学生们都该等急了。”

骆子都笑呵呵地去了。

他熬夜奋战两天,这才忐忑地将改好了的试卷交给骆鸣岐。

那真是好长好长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