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她回吻过去,“谢谢你,唐唐。”
唐洇刮了下她的鼻头,“起来吧,我给你做了早餐。吃完了早餐你慢慢化妆,然后我们再出门。”
“好。”夏时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坐起来。
新的一岁,有唐洇、有好友,她希望未来每一年都可以这样。
吃了唐洇煮的长寿面,夏时年还化了一个漂亮的妆容,然后纠结穿什么好。
唐洇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裙,“穿这个?”
是她们拍微电影宣传照时的服装。
夏时年抬眸,眼睛亮了:“好啊!”
就这样,到游乐园的时候,钱羽看到的,就是一对十分般配的情侣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今天真是……别动,我在这给你们拍一张!太般配了!”
她激动地拿着相机一顿卡卡乱拍,夏时年很高兴,挽着唐洇的手,摆着各种不同的姿势。
上次穿这套衣服,她们只是朋友,彼此还不太熟悉,在尾巴指导做某些动作的时候,还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靠近一点,拍一张特别甜蜜的那种!”钱羽举着相机说。
夏时年还在想怎样才算甜蜜的,却被唐洇一把揽了过去,紧紧抱住,在她脸颊轻轻一吻。
钱羽:!!
咔咔咔!
夏时年愣了两秒,接着露出幸福的微笑。
照片拍的差不多了,她们才开始去想玩的项目排队。
就算是工作日,游乐园的人也很多,好在三人的目的也并不是把所有项目玩一遍,走走停停,玩一玩歇一歇倒也不错。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钱羽早就定好了餐厅,享受美食,还会有夏时年最喜欢的兔子玩偶跟她互动。
当然,这是她和唐洇计划好的,夏时年不知道。
晚上七点整,餐厅的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交响乐,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周围是一片欢呼。
夏时年听见声音看去,发现兔子玩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惊讶得不行。
只见兔子玩偶伸出自己可爱的手,做出了一个十分绅士的动作。
“时年,她想邀请你一起跳舞呢!”钱羽笑着说。
夏时年傻愣愣地站起来,被小兔子带领着,一起跳了段简简单单的舞蹈,等她回到餐桌,才看到桌上已经放着一个生日蛋糕,餐厅的音乐也换成了生日歌。
她没忍住落泪,“你们……对我真好。”
“别哭啊,生日不能哭的。”钱羽笑着说。
唐洇也为她点了生日蜡烛,“许个愿望吧。”
“嗯!”夏时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的愿望很简单,可以自由自在,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还能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接着睁眼,吹灭了蜡烛。
兔子玩偶拍手鼓舞着,最后给了夏时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们。”夏时年很感动,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谢意了。
“那也是唐洇出的主意。”钱羽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串手链。“那些名贵的东西你也不喜欢,生活用品你也不缺,所以啊……我特意给你求的一串幸运手链,开过光的。”
“你带着它,以后一定平平安安,大富大贵!”
夏时年笑着点头,赶紧把手链戴上,“谢谢你,小羽毛! ”
说完她有些期待地看着唐洇,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唐洇勾唇一笑,“礼物就放在家里的,回去就能看到了。”
放家里的?夏时年回忆着今早出门,太急了根本没注意看家里还有礼物这件事。
“那我真想现在就回家啊……”她捧着脸,有些遗憾地说。
钱羽哎哟一声,“看了烟花表演,就回去了。”
“嗯……”
烟花在八点,吃完了晚餐,再走到城堡附近的观赏地刚刚好。
钱羽去了一趟洗手间,和她们约好在观赏地碰头。
八点,刚走到观赏地,对面就是城堡,身后是兔子形状的花簇。
两人就站在那,跟其他的游客一起,等待烟花表演的开始。
“唐洇,你今天很不一样。”夏时年牵着唐洇的手,说道。
唐洇一愣,接着笑笑,“哪里不一样了?”
夏时年笑着摇头,“说不出来,但是……就很好。”
只是她没说完,好到让她心里慌慌的。
“嘭!”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了,但唐洇反应及时,轻轻地捂住了夏时年的耳朵。
夏时年看着灿烂的烟花美得不像话,然后再看向唐洇,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
“唐洇!”她笑着大喊,瞳孔里映着烟花,如同她的笑容一样灿烂。
“嗯?”唐洇用温柔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说,“我在。”
夏时年笑容灿烂,“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唐洇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她。
另一头,钱羽匆匆赶去约好的地点,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她的室友。
“喂,白白,怎么了?”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
接着脚步一顿,“什么帖子啊?”
电话挂断,她打开室友发来的帖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标题:《夏时年生日快乐》
文字只有一段话:A大女神夏时年,生日快乐。
而配图……是她和唐洇的照片。各种合照,甚至还有一段亲密接吻的视频。
【不是吧?夏时年是女同?!】
【心中的女神陨落了,她居然是同性恋,好恶心!】
【另一个人是谁啊,不认识,有人科普吗?】
【唐洇啊,她们一起拍微电影来着。不行了我恐同,她们两个好恶心。】
【恶心你**,人家谈恋爱有什么不行的?这帖子谁发的啊,故意搞人是吧!】
第47章 第 47 章 明明说好了的,不会离开……
“时年!”钱羽找到夏时年时, 烟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正坐在长椅上休息。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却发现只有夏时年一个人。
“小羽毛!”夏时年看到钱羽, 兴奋地挥手,“你怎么才来啊, 烟花看了吗?”
钱羽没回答,眼里全是担忧, “唐洇呢?”
“她手机响了,说去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夏时年见钱羽的状态不对, 好奇道:“怎么了?”
钱羽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友,纠结着把手机递给了她, “你自己看吧。”
夏时年一脸懵, 接过手机看了两秒,整个人都僵住。
帖子的热度还在不断上升, 甚至在微博、小红书等平台, 也有不少人在评论着。
夏时年看着那些亲密的照片和视频,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灌下来,心中充斥着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双手捧住手机, 抬眼看着钱羽:“是谁发的?”
钱羽摇头:“不清楚,我会找人帮忙查的。但是时年你也想一想, 这些亲密照片,那个人又是怎么拿到的?”
夏时年再次翻开帖子,看着这些照片出神……
钱羽四处张望,语气不好地说:“这唐洇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时刻接什么电话, 还不回来!”
唐洇……
夏时年听着钱羽的话,心跌落到了谷底。
“这些照片,都是用唐洇的手机拍的。”
钱羽愣住,“难道说……是唐洇发的?”
“不可能!”夏时年猛地抬头,语气笃定:“唐洇不是说她的手机丢了么?可能是被别人捡到了,才发的这些东西。”
“也是……”钱羽点着头,“打电话给唐洇,问她人在哪!”
夏时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除了一个刚买的小挎包,其他什么都没有。
“在唐洇那,她帮我背包来着……”
钱羽赶紧拿自己的手机打过去,过了几秒后按掉。
“忙音,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夏时年环抱着全身,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
她笑着看向钱羽:“没事的,再等等,等她回来再说……”
角落里,唐洇红着眼看着夏时年,却怎么也不敢走过去。
十分钟前,她先是接到了明静的电话,语气惊讶。
“唐洇,你做得也太绝了吧?”
唐洇皱眉,回头还看了一眼夏时年,“怎么了?”
“论坛的帖子不是你发的?你这样做,是打算彻底和夏时年断绝关系了吗!”
唐洇不知道明静到底在说什么,干脆开着免提,直接打开了论坛。
“你说话啊唐洇!发照片和视频也就算了,你怎么都不打码的,你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以后还能回夏家吗?”
唐洇看到了帖子,血液似乎凝固了一半,呼吸困难。她大口喘气,甚至听不到明静在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又给戚凝打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了。
戚凝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又惊喜,“唐洇,你不打电话来,我也会找你。”
“你这招不错啊,知道蛇打七寸,伤人还是要捅心窝子才行。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能成事的人。还有别的视频吗?如果有更亲密的,发出来会更好。”
没等到唐洇回话,戚凝笑出了声:“我已经找人上热搜了,一想到夏家那两口子看到帖子会有多急,我就高兴!”
唐洇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不是她发的。
可那些照片,都在她的手机里,那个……不见了的手机。
明静、戚凝都以为是她。
那……夏时年呢?她会听自己的解释吗?
她脚步凌乱着走回刚刚的花园,却看到了钱羽和夏时年。
夏时年的脸色苍白,十分无助,钱羽拉着她在说些什么,接着两人无力地摇头。
唐洇想要走过去,告诉夏时年不是她,可脚却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内心里出现了一道低吟。
“还去做什么?就让她误会不也挺好的?长痛不如短痛,无论帖子是谁发的,给夏时年的伤害还会少吗?”
“与其今晚和她道歉,给她的伤痛贴上了创可贴,过两天又再狠狠揭开,撒下更剧烈的刺痛,不如现在就走吧……”
唐洇后退了一步,看着夏时年,轻声道:“对不起……”
——
“她怎么还不来啊?”钱羽急得不行,再给唐洇打过去,关机了。
“不是……怎么关机了?!”钱羽傻眼了,看着夏时年。
夏时年捏着那个兔子背包的耳朵,只有这样才不让自己的心慌那么明显。“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又或者是手机没电了,唐洇她不会无缘无故丢下我……”
话刚说完,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下来,内心生出的,是更大的恐慌。比起上周找不到唐洇,此时此刻更为致命。
“别哭别哭,那有广播室,我们去广播室找人好不好?”钱羽见好友哭了,立刻就慌了,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带着夏时年去广播室。
【唐洇小姐,唐洇小姐,听到广播请到西门广播室,您的朋友在等您。】
广播一遍一遍地拨着,时不时还穿插别的找人信息,无非是找不到家长找不到孩子,孩子找不到家长的。
可广播室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工作人员,问夏时年和钱羽。
“你确定你朋友还在这吗?”
钱羽愣了愣,刚要开口,却听见夏时年十分肯定,“确定,她一定还在的。”
工作人员:“可是广播找人已经两个多小时,马上就要闭园了。如果人在乐园,不可能找不到,更何况还是一个成年人。我建议再打一个电话试试。”
“可是她关机了……联系不上人。”钱羽无奈。
工作人员:“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她一定走了。”
“不会的!”一向温和的夏时年,此刻情绪突然爆发,泪流满面,“她不会走的!唐洇不会丢下我,突然离开的!”
“对不起。”工作人员连忙道歉,递上纸巾,“我再帮您播报一次,待会再请同事查查门口的监控……小姐姐您别哭了。”
半小时后,游乐园已经关闭,夏时年和钱羽坐在门口的休息凳上,静默无语。
工作人员很好心,一帧一帧地查到了,唐洇早就从西门离开了。
事实摆在眼前,苍白又无力。
可夏时年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她就要在这里等唐洇。
或许唐洇是给她买礼物了,又或许是因为有什么急事。
等事情办完了,唐洇一定会回来的。
钱羽希望好友清醒一些,忍下心来拆穿唐洇自我麻痹的话:“可是她电话也关机了!真有什么事,也可以回来告诉你一声!”
夏时年低头看着那个兔子斜挎包,“那也有可能……她的手机又掉了。”
“人的手机会这么轻易就掉吗?”钱羽毫不留情地戳破,“掉一次又掉两次?唐洇不是那样不谨慎的人!”
“她消失不见,网上的贴子也正好发出来,也不太巧了?”
“或许……在那次为了你出头得罪林宇后,她就产生了报复心理。”钱羽分析着,“所以手机丢了是假的,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只是想好好计划要怎么报复你、报复夏家和林家!”
夏时年听着她的话,却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动着嘴唇,“不会的,我不信,唐洇不会报复我。”
钱羽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先不管唐洇了,帖子的事情要处理对不对?我们先找人把帖子下了,想想怎么补救。”
可夏时年却抬眸,眼里是一潭死水。
“补救?需要补救吗?”
她扯了下嘴角,自嘲道:“帖子没说错啊。我本来就是同性恋,我恶心……”
“你恶心什么了!”钱羽紧紧抱住了她,语气满是心疼:“那些人说的话你都不要信,你才不恶心。他们最恶心!”
夏时年垂眸,眼皮就这样无力地耷拉着。
她不怕帖子上说了什么,她只怕唐洇不来了。
游乐园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欢乐,离开的游客们站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等着车来了也就离开了。
来来回回半个多小时后,最后剩下她和钱羽。
夏时年咬紧嘴皮,只剩下她了。
明明说好的,不会离开她了。
想到这,那一阵委屈和酸楚再次猛烈的涌了上来。
突然,一阵车子引擎的声音传来,夏时年猛地抬头看去,却是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她眯了眯眼睛,直到车子越来越近,看清楚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车子停下,下来的人是一身西装的李助理。
“小姐,夫人等您,上车吧。”
——
这一次,夏时年没有多犹豫,倒是回头看了眼钱羽,“可以帮忙先送我朋友回去吗?”
李助理看了一眼,“当然可以。”
钱羽坐在副驾驶,余光却一直忍不住看向身后看去。夏时年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上了车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
车子驶向熟悉的别墅区,很快就到了钱家,钱羽却十分不放心夏时年。
“阿姨,我要不……去你家坐坐?今天是时年生日,我们还没玩够呢……”
谢婉抬眸,露出的笑容十分冰冷,“今天不合适。你也说了,今天是时年的生日,家里也为她准备着,明天吧。”
“可是……”
“小羽毛,明天见。”夏时年在此时看着她,轻声开口。
钱羽已经陪伴了她很多,但有些事,还是只能她自己面对。
门大大地敞开着,夏时年跟着谢婉下了车,在进屋前,谢婉傲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时年,你和那个穷家女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想好要怎么跟我和你爸爸交代了吗?”
夏时年轻轻眨了下眼睫,转头看着谢婉。
“交代?可都是事实啊……有什么好交代的?还有,她不叫穷家女,她有名字,叫唐洇。”
谢婉愣住,从没想过夏时年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冷哼一声,“行,那你也这样去和你爸爸说吧!”
夏时年提起脚步走了进去,人刚到客厅,还没看见谁,就被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到了脸上,她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你都在外面给我干了什么!”夏慎图气得满脸通红,“不学好就算了,居然还发到了网上去。现在好了,整个A市都在看我们夏家的笑话!”
夏时年捂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个长期隐身的父亲,也就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出现了。
她语气冷淡,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爸爸,我就是同性恋,我喜欢女孩。”
“现在大家都知道,林家也知道。你说,我跟林宇的婚事……是不是办不成了。”
说完,她轻轻笑道,“与其在这里兴师问罪,你不如想想和林家怎么商量,取消婚约。”
“你!”夏慎图看着往常无比乖巧的女儿,如今却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愣了两秒后,他指着谢婉怒骂,“都是你教坏了女儿!”
谢婉冷笑:“夏慎图,你还有脸怪我?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拿着出差当幌子,公司的事你上过心吗?女儿的事你又上过心吗?”
“我看呐,她喜欢女人,都是被你影响的,因为有你这么一个爸爸!”
夏慎图气得摔碎旁边的花瓶,“谢婉,我必须要跟你离婚,你就是一个泼妇!生不了儿子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还有你夏时年!不管怎样,都必须给我嫁到林家!网上的流言都是造谣,等我查出来是谁做的,我弄不死她!”
夏时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看着父母,破罐破摔。
“好啊,那就问林家,冥婚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时年宝宝,她心里真的很压抑痛苦[爆哭]
第48章 第 48 章 当然是因为,你占了属于……
夏慎图被气得够呛, 最后把她锁在家里,不准出门,也不准给吃喝, 饿死算了。
这是夏时年第三次被关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房间,曾经她觉得自己是公主, 后来明白了,这里只是一个精心雕琢的鸟笼。
如今, 她这只金丝雀再次被关了进去。
她轻扯了下嘴角,却拉扯到了脸颊的伤, 轻轻摸了下又觉得也不是很痛,怎么也比不过心底的压抑和痛苦。
她倒在床上, 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这一天她哭了太多次了。
唐洇……
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会再次救她出去吗?
夏时年心底还是期盼着。
那个像英雄一样的少女, 总是会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相信帖子那些事不是唐洇做的, 也相信唐洇只是突然有事离开了。
可是情感的相信, 又经不起理智的敲打。
神经刺痛着, 让夏时年快要爆炸了。
她歪着头,呆呆地看着窗外。
寂静的夜晚,只有满月挂在天空, 十分孤独。
明明晚上在游乐园,唐洇还说:“你的生日正好是满月呢, 多好。”
好吗?一点都不好。
夏时年就这样,从天黑看到了天蒙蒙亮,才逐渐睡着。
虽然夏慎图说不准给夏时年吃喝,但昨晚发泄一通后他就离开了别墅,去了和小三的另一个家。
谢婉不满夏慎图, 就算之前把夏时年关在家里,吃喝上也没让女儿受委屈的。
她让张妈给夏时年送点吃的,可到了中午,只见张妈又原封不动地端了下来。
“她不吃?”谢婉皱眉。
“不吃,我看小姐她的样子……不太对劲。”张妈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我去看看。”
门打开,就看见夏时年坐在钢琴凳上,
听到声音后,她抬头看去,眼里一点光都没有,脸色惨白。
只是挨了一巴掌的脸,红得可怕。
“你……”谢婉从没见过女儿这种样子,“被打了也不躲,笨死了!疼吗?”
夏时年浅浅一笑,“疼,跟你上次打我一样疼。”
谢婉愣住,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下楼吃饭,我让张妈去做你爱吃的。”
夏时年抬眸,语气淡淡:“爸爸不是说,要饿死我吗?我在等死呢。”
“他说的话算什么东西!”谢婉气打不一处来,“夏时年,你这会倒是听话了?我让你嫁给林宇,以后保你荣华富贵,你不愿意,现在呢?”
“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人在哪?事情发生了,她又在哪!”
夏时年心颤抖了一下,却依旧逞强着:“喜欢她是我的事,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嫁给林宇的。”
她不想在谢婉面前说唐洇曾经对她是怎样的好,谢婉不会懂的。
唐洇的好,别人不需要懂。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顽固的女儿!”谢婉愤怒着,“那个小三马上就要给你爸爸生儿子了,你就不怕被赶出夏家吗?”
夏时年眨眼,泪珠滴在琴键上。
“那我求之不得啊。”
——
帖子发酵了一夜,又有戚凝的助力,【A大女神□□接吻视频】等上了热搜,还有不少的恶臭男在帖子下的回复。
【和女的接吻有什么意思?那是没试过男人。】
【A大女神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是那种小视频的广告呢……】
【我有A大女神□□做/爱视频,可+V】
唐洇看了一夜的帖子,眼眶充斥着红血丝,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些恶俗的评论,对夏时年的指点她全部看在眼底,心脏像扎了一千根针那么疼。
她都这么疼了,那夏时年呢?
唐洇打开通话,无数次想要拨给夏时年,却又在按下通话的前一秒放弃,最后打给了戚凝。
“已经过了一晚上,找人把帖子下了吧,还有微博的热搜,赶紧撤了吧……”
戚凝轻笑:“急什么?夏家肯定会处理的,我干嘛还操着一份心。”
“网上说得太难听了,夏时年会受不了的!”唐洇愤怒着,“戚姨,你要是不把热搜撤了,接下来的事,我不会再帮你。”
戚凝当然不同意:“唐洇,你这样怎么成大事?再说了,现在就算停下,夏时年就会原谅你?”
当然不会。
唐洇很清楚,她阖了下眼皮,“我就没想过,祈求她的原谅。”
五分钟后,贴子被删了,各个平台的热搜都下了,但好像不是戚凝做的。
戚凝又打来质问她:“你删了帖子?”
“我哪有这个本事?不是我。”
“那看来是夏家出手了。”
电话挂掉,唐洇靠在床边坐着,屋内是一片阴暗,就如同她的未来,早就没有了光明。
她回到了和奶奶居住的地方,怀里抱着奶奶的遗照,轻抚着。
“奶奶,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晚上八点,一个记者发了条微博。
【据有关人士告知,夏家和林家的联姻可能会取消,至于林家给夏氏集团的投资是否撤回,还要看两天后的股东大会。】
评论有不少人在猜测,夏时年恋情曝光会不会和这次的股东大会有关。
【商战妥妥的!夏氏集团本就是靠地产发家,这几年行情什么样大家都清楚,只有投靠林家才是最稳妥的。现在联姻要是没了,林家干嘛还要帮夏家啊?】
【点开链接,今晚八点听我直播分析……】
“我听小羽毛说,夏时年被她妈妈带回去后就联系不上了,八成又被关在了家里。”
明静刷着微博,时不时念叨着。
钱羽找不到唐洇,自然什么都跟明静说。
又或者她心里有数,告诉明静了,唐洇也会知道。
“唐洇,你真的不跟她解释吗?”看着唐洇苦闷忧郁的样子,她忍不住想,“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唐洇眼里的悲凉,又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其实唐洇已经说过了,解释又怎样?接下来的事,无非是让夏时年好了伤疤再刺一刀。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是我为你调的酒,叫……幻梦。”
明静现想了一个名字,“你就当做这几个发生的事,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好了。”
楼下的传来风铃声,她拍了下唐洇的肩膀,便下楼去接待客人。
唐洇一饮而尽面前的酒,与此同时手机又发来戚凝的消息。
是一张亲子鉴定的报告。
明静忙了一会,又有客人进来,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钱羽和夏时年……
“你们……”明静愣住,“夏时年,你不是被关在家里了吗?”
接着她注意到了夏时年的脸颊,红肿了一大块,像是被人打的。
夏时年对明静笑笑。
这次出来,是谢婉放她走的。
“你爸爸觉得是我没教好你,现在更加坚定要和我离婚,你满意了?”
“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我会给你转学去美国,你到了那边就自生自灭吧。”
她没回答谢婉的话,只是打开了角落的行李箱,把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谢婉。
“妈妈,您爱过我吗?”
谢婉身子一僵,没有回头看夏时年。
夏时年眼底流淌着悲伤,明明是已知的答案,但心里还是会难受。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再见。”
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去找了钱羽。
钱羽说依旧没联系上唐洇,但夏时年总觉得,唐洇一定在这。
“明静学姐,唐洇在楼上,对吗?”她语气温和,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静愣了两秒,想要说不在,但撞上夏时年笃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说不了谎。
“时年,唐洇是有苦衷的,你们好好聊聊。”
“谢谢。”夏时年说着,就径直朝着二楼走去。钱羽也想跟着,却被明静拉住了,“你去做什么,让她们自己好好谈谈。”
钱羽觉得明静说得也有道理,便没再跟着,但也没给对方好脸色,甚至白了一眼。
“诶,你怎么还翻我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帮着唐洇骗我,我要跟你绝交!”
夏时年踩着一层一层的楼梯上去,却想起之前唐洇带她来的那些时光,如今还是一样的店铺一样的装潢,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唐洇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这样看着夏时年朝着她走来。
二楼的灯光昏暗,甚至在某些角度看不清夏时年的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慌乱跳动,愧疚和难过迸发出来。夏时年的脚步看起来轻飘飘的,是不是没吃也没睡?
那些帖子的评论她看了多少?是不是很难受?
她想要关心她,安慰她,可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来了,要喝什么,我请你。”
夏时年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走到她面前,然后坐下。
灯光稍稍照在了夏时年的脸上,唐洇也立刻发现了她脸颊的红肿。
“你……被打了?”
夏时年抬眸笑笑,“不疼了。”接着,她看向唐洇面前,已经空了两个酒杯,伸手去拿另一个,“我想试试你的。”
唐洇下意识就想拿过来,“度数太高你受不了的。”
夏时年却抬了下,让唐洇扑了空,自己喝了一口,接着微微皱眉:“不好喝。没有你之前特意为我调的酒好喝。”
唐洇垂下手臂,靠着身后的墙壁,故作轻松,勾唇笑着问:“你来找我,就是喝酒的?我以为你会兴师问罪。”
夏时年看着唐洇的脸,“唐洇,我相信你,你不会做这些事伤害我的。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相信你。”
唐洇怔愣住,听夏时年语气轻松继续说。
“我现在不用和林家结婚了,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就当昨天的事不存在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唐洇红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夏家不管我了,以后我自由了。”夏时年捏紧了酒杯,鼓起勇气道。
“如果你想继续待在A大,那我也在A大,如果你想出国,那我们就……”
“夏时年!你就这么相信我?你还想和我在一起?你有真正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吗?!”唐洇打断了她的话,眼里是说不出的惊讶。
夏时年对她笑笑,如同往常的温柔。
“我当然知道了,你就是最好的人!”
唐洇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夏时年无条件的相信,分明是在说,她是天底下最丑陋的人。
她怎么配得到夏时年这样的爱?
她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淤泥里,怎能企图夏时年能够把她拉起来?
唐洇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淡无比:“夏时年,你就这么单纯吗?”
夏时年被唐洇的话堵住,不安感越来越大,她起身想要过去抱住唐洇,却被对方推开。
“唐唐,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相信你!不可能是你做的……”
“怎么不可能?”唐洇握拳,艰难地开口,“就是我做的。帖子是我发的,你忘了,照片和视频也是……我之前说要拍的。”
夏时年摇着头,不愿相信唐洇说的话:“怎么会呢?你没有理由要这样做啊!我们是恋人,不会伤害彼此……”
“怎么没有!”唐洇红着眼看她,“恋人?我们是哪门子的恋人?我和你在一起,本来就是有目的!是你又傻又蠢,自己跳进了我的陷阱。”
“不对,在一起也是你提的,我可从没主动过。”
夏时年呆愣在原地,脸色更加苍白,抬头看着昨天还在说喜欢自己的少女,今天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为什么?”
唐洇一脸玩味地嗤笑,后退了一步,光影将她的脸遮住,夏时年看不见她的表情了。
只听见她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占了属于我的位置”
她把亲子鉴定报告递到夏时年的眼前,“看清楚了吗?你不是夏家的女儿,我才是!”
“我遭遇过的所有苦难,都应该是你的!”
“你接受的教育、穿的衣服、你的钱你的人生,都应该是我的!”
夏时年快被被唐洇的这些话击碎了,她的脸上全是错愕和泪水。
“你不喜欢我吗?”
唐洇轻笑一声:“喜欢?是你喜欢我,我说过喜欢你吗?好像没有吧……”
她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把夏时年好不容易自我重塑的心脏又砸了个稀巴烂。
夏时年嘴唇颤抖着:“那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又算是什么?”
唐洇别过脸,窗外的玻璃蝴蝶投进来,随风扑闪着翅膀,跟真的一样。
她深呼吸后,冷静开口:
“不过是我为你亲手打造的一场美梦罢了,谁知道天亮了,你还不肯醒。”
“夏时年,和你逢场作戏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爆哭]这几天大家要跟豆米一起哭哭
第49章 第 49 章 不如离开,去另一个新的……
“唐洇你在说什么呢!”钱羽从楼梯处冲了出来, “唐洇你疯了?说什么疯话!”
唐洇看着脸色惨白,随时都会晕倒的夏时年,“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认真的。”
“那我们在一起时的开心,你都是假装的?”夏时年依旧不信, 走到了唐洇的跟前。
“我能感觉得出来,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开心的, 唐洇你是喜欢我的……”
“别傻了。”唐洇嘲笑着,“能骗到你我当然开心。”
“我说过喜欢你吗?是你说要和我谈恋爱的, 你仔细想想,我真的说过喜欢你吗?”
“我只是对你伸了下手, 所有的一切, 都是你自愿的。”
“甚至那一晚……”她顿了顿,“那一晚也是你主动的, 不是吗?”
“啪!”
一声巴掌, 唐洇的脸偏了过去。
夏时年根本没什么力气, 这个巴掌打得脸一点都不疼, 但……心脏像是被切开了一样。
夏时年泪流满面,泪水甚至就快让她看不清唐洇的脸了。
“如果你的报复是让我难过,让我痛苦, 那你真的做到了。”
她说完,奔跑着下了楼。
“时年!”钱羽拔腿就要去追她, 下楼时回头剜了一眼唐洇。
“唐洇,因为你,夏家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你说得没错,她真是太傻了!”
“走出夏家的那一刻,她想的居然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你根本不配得到夏时年的喜欢!”
“啪嗒”, 是唐洇的泪眼如果断线一般,掉在地板上,但她没有回头,听着钱羽离开的脚步声,去追夏时年。
楼上只剩她一人了,唐洇这才蹲下,埋头痛哭,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钱羽找到夏时年,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至于她和唐洇的那个出租房,对夏时年来说,就是一个伤心之地,不去最好。
她拜托妈妈帮忙照顾夏时年,自己一个人去了那,把夏时年的东西全部收拾了回来。
以后,夏时年就和唐洇断得干干净净的,谁也不能再伤害她的好朋友了!
回到家,钱羽先去厨房找了妈妈,语气很轻:“怎么样,她好点了没?”
钱母摇头:“在你房间里就没出来过,我路过好几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羽重重叹气,“我去看看她。”
“别那么急。”钱母拉住女儿,“失恋都是有这么一个过程的,她现在啊就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埋怨全部哭出来,慢慢就好了。”
“可是……”钱羽着急得也想哭,“我见不得她这样,看她难受我也难受。”
“你真想为她做什么,那就削苹果吧,待会端上去给她吃。”钱母说着,把苹果递给女儿。
钱羽看着苹果,心里更是一阵难受。
“妈……谢谢你,你对时年真好。”
“我这是爱屋及乌。她先是你的朋友,其次她也是一个好孩子。”钱母说着看了眼楼上,“听说明天夏家的股东大会会出大事。”
钱羽不懂公司上的事,“有多大,会影响夏时年吗?”
钱母摇头:“不好说。但……谢婉让她去美国读书,倒是做了件人事。”
“是么?我可不这么觉得。”钱羽哼了一声,低头削苹果。
夏时年整个人宛如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失去了灵魂,任由钱羽牵着她去了家里。
她就呆呆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闭着眼睛轻颤着身体。
脑海里,唐洇对她说的话如同复读机重复着,凌迟着她的每一个感官。
真的好心痛,好难受……
夏时年猛地拍打着自己的心脏,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时年!你在做什么!”钱羽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吓得不行。
她把苹果放在一旁,过去阻止了夏时年伤害自己的行为。
“一个唐洇有什么大不了的,多了去了!你不能为了一个伤害你的人,伤害自己!”
夏时年看着钱羽,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泪就这么出来了,她哽咽着:“小羽毛,我难受……不能呼吸的那种难受,快要死了。”
钱羽抱住她,心疼地流泪:“一切都会好的,谁还没失过恋呢!你就当做这几个月被狗骗了!”
夏时年紧紧抱住好友,轻声哭泣。
安抚了好一会,夏时年才没怎么哭了,钱羽才把切好的一盘苹果拿过来。
“吃苹果?我刚刚特意学的,给你削成了小兔子呢。”她哄着夏时年,“你看,你最喜欢的小兔子!”
夏时年看着眼眶通红的钱羽,心里全是愧疚。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尽管根本没有什么胃口,但也不想让好友扫兴。
吃完了苹果,钱羽就去让夏时年好好洗一个澡,“我之前跟你说的,两万八的浴缸!你必须试试啊!”
“嗯!”夏时年乖乖点头,只有在钱羽转身去帮她拿衣服时,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在夏时年去泡澡之际,钱羽的手机响了,是明静打来的。
脚趾头想也知道,明静肯定是为了帮唐洇解释什么。
她直接挂掉,懒得去接。
可电话又再次响起,钱羽点了接通,没好气道:“你要是跟我提唐洇半个字,我就把你拉黑!”
明静在那头顿了顿,“我是想问你,时年怎么样了。”
“怎么样?”钱羽呵呵道,“被你的好朋友折腾到半死不活,你问问她满意吗?”
“我就奇怪了,如果她才是夏家的女儿,那去找夏家算账啊,找夏时年做什么?是还在襁褓里的夏时年,把她们的身份对换的?”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就找到无辜的夏时年头上了?”
“说话啊!你要是给不出一个说法,叫唐洇说话!”
明静在那头按着眉心,“好学妹,不是你说,别提唐洇么……”
钱羽愣了下,“算了,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见。”
“等一下!”明静连忙叫住她,“我实在担心唐洇,有些事我还是想告诉你和夏时年。”
钱羽看着浴室里的夏时年,“那你先告诉我,我帮她过滤一下。”
钱羽的浴室很有她的风格,地砖是蓝紫相间,墙壁是浅灰色的格纹,夏时年躺在浴缸里,闻着旁边的香薰灯散发出的薰衣草味,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忍不住想哭。
浴室算是一个私人、可以好好放肆哭一场的地方。
哭到后面她干脆把自己埋进水中,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大脑也得已放空,只有自己的心跳。
“时年!时年!”
门外传来钱羽着急的敲门声,夏时年睁开眼,从浴室里坐起来。
她拿浴巾把自己擦干后,换上衣服才开门。
“怎么了?”
“刚刚……”钱羽看着夏时年通红的双眼愣了愣,接着开口道:“我见你一直不出来,担心你出事,想不开。”
“我不会的。”夏时年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羽毛,我不会想不开的。”
就算心再痛再难受,她也不会想不开,连带着惩罚关心她的朋友。
“那就好,快吹头发吧,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
夏时年关上了门,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吹头发的声音,钱羽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过两天吧,等夏时年缓一缓再告诉她。
否则接二连三地收到那些消息,夏时年会承受不住的。
一楼餐厅,钱父钱母早就做好了一桌的菜等着两个小姑娘。
“想着今天时年来家里做客,特意去东边的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炖汤可香了。”
钱母跟着点头:“是啊,时年你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谢谢叔叔阿姨。”
夏时年从小就羡慕钱羽的家庭氛围,没有有钱人的高调做派,反而是一家人齐心协力,事事为女儿着想。
“时年,叔叔还是想好意跟你说一声,明天没事就别出去了。”钱父想了想,还是提醒着,“明天夏家股东大会,前两天你又出事,就怕媒体在外面等着你。”
夏时年愣了愣,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钱母笑了笑,接着瞪了男人一眼,“话多,吃饭。”
——
夏家的这一次股东大会异常热闹。
除了往常的董事会那些人,公司外集聚了不少媒体。夏慎图和谢婉难得同时达到公司口,两人一下车就被围堵住了。
“请问夏氏集团未来的发展是怎样的?”
“前几天曝光的帖子是不是商战,你们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夏慎图和谢婉都没有回答,让保镖护着他们进入公司,直到一位记者突然拿出一张打印的文件出来。
“我这里收到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夏时年并非你们的亲生女儿,夏家千金另有其人,请问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谢婉的脚步顿住,一脸诧异,“谁告诉你的?”
早上九点,股东大会准时开始,而夏慎图和谢婉迟到了十分钟再进入会议室。
夏慎图理了理领结:“抱歉,临时出了一点事。”
“夏总,家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你也可以不用来的。”说话的人是一直不看好夏慎图的姜施。
“家事哪有公司重要。”夏慎图回了一句,“姜总有这个嘴皮功夫,不如说说上个季度的财报?”
姜施笑笑,“财报数据确实不好,但这也离不开夏总的加持啊……最近外头风言风语,听说夏总您在外寻得新欢,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还有您的女儿,最近在网上也传得火热,这都会影响公司经营。”
“前两天咱们西郊的酒店就收到了恶意差评,说出轨的男人都会来我们夏氏旗下的酒店。”
“无论如何,还希望夏总给一个说法。”
他身边另一位男人也开口了:“对了,今早媒体还收到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虽然这也是你们的家事,但总不能因为夏总这一家,影响了我们整个公司,对吧?”
“我建议,更换下半年总裁和经理的位置,等夏总处理好了家事,再做处理。”
夏慎图脸色突变,没想到这些人对他都是有备而来。
他正要开口,身边的谢婉也抹了抹眼泪。
“正如姜总说的,这些都是家事。但无论如何有些委屈,我也想让大家听听。”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夏时年居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二十多年的母女情不是骗人的……我之后还是会带她如亲生女儿一样,另一个孩子,如果她愿意,我会用一切补偿她缺失的母爱。”
“至于夏总——我的丈夫,目前我们在打离婚官司,我想体体面面地,但他非要把事情做绝。”
“虽然我在公司的股权占比不重,但我愿意以绵薄之力,支持姜总更换总裁和经理的位置。”
她冷冷扫了夏慎图一眼。原本计划,是夏时年和林宇结婚,林家会帮着她一起把夏慎图的位置架空,让她上位。
可现在,林家还在不高兴着,这次股东大会也缺席了,由一个管理西郊区域的姜总来参加。
可她没办法了,先把夏慎图弄下去,再说。
夏慎图冷笑一声,“更换总裁,那你们想换谁?可别说是我身边谢家的人。”
姜施笑了,“当然是有更好的人选了,小夏总——夏彤。”
谢婉和夏慎图的眼神一顿,皆是震惊,看向那个穿着普通西装,戴着眼镜的老实女人。
“仅仅两年,小夏总把云城的分公司业绩做到了第一,口碑和能力皆有,我认为是最好的人选。”
夏彤扶了一下眼镜,谦卑笑了:“姜总过谦了。”
——
这些天,夏时年都待在钱羽家没有出去,但她还是知道了一些夏家的事情。
网上随便一搜,就能得到很多消息。
姑姑夏彤接替了夏慎图的总裁一职;夏慎图和谢婉的婚姻破裂;林家辟谣和夏家从未联姻,林家的儿媳另有他人……
还有一条热搜,夏时年愣了愣,点进去看了。
夏家亲生女儿流落在外……
想起唐洇之前给她看的亲子鉴定,原来都是真的……
夏时年紧紧捏住手机,还是无法忘记唐洇对她说的那些狠心的话。
“时年,你别看了!”钱羽把手机拿了过去,“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你就当做不知道。”
谢婉这段时间离婚了,但也给夏时年安排好了去美国,周六就走。钱羽一开始是舍不得的,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里的一切都污糟得很,夏时年受到了太多的伤害,不如离开,去另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嗯。”夏时年笑得很勉强,但还是努力让钱羽不要担心。
“我就随便看看,反正……也没事可做。”
钱羽张了张嘴,想起明静之前的话,试探地问:“唐洇对你的好都是有利可图,她故意把你拉入现在的境地。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还想她吗?”
“我不知道。”夏时年趴在窗边,看着树枝上的鸟儿,她开口问:“小羽毛,你说它们明明没有被笼子困住,却在眼前的那棵大树下安了家,不肯飞远,那是为什么呢?”
钱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因为那棵树就是它的家。”
夏时年垂眸,是啊,鸟儿都有家。
她的家在哪呢?
唐洇的家又在哪?
楼下的门铃响起,是钱羽特意给夏时年点的奶茶。
“别想不开心的了,我去拿奶茶,待会我们看电影啊!”
钱羽下了楼,手机却留在了桌上,过了两秒后响了起来。夏时年并不打算接,扫了一眼却看到了是明静的来电。
“谢谢。”
从外卖员手中接过奶茶,钱羽回头却看到夏时年着急忙慌地穿衣服下楼。
“时年,怎么了?”
夏时年神情慌乱:“明学姐打来电话,她说唐洇酒喝多了进医院了,我要去看看她。”
“不许去!”钱羽大声喊道,把夏时年拦住。“你想想她做的那些事,你去了又怎样,她也不会感激你!”
夏时年哭着看她,“小羽毛,我都要走了,你就让我看看她,好不好?我想告诉她我要出国了,我甚至还希望……她会挽留我。”
钱羽紧紧地拽住夏时年,“她不可能挽留你的!她恨你!”
她停顿了几秒,终于说出明静前两天的话。
“唐洇消失的那一周,她奶奶去世了。好像是因为……你妈妈去找过唐奶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唐奶奶当天就摔倒进医院了。”
话说完,只见夏时年身子僵住,不可置信。
唐洇的奶奶……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居然走了,她根本不知道!
“所以唐洇回来找你就是带着恨,她就是想要报复你的,不管是你还是夏家,她都恨。”
“时年,你们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豆米没当过有钱人,股东大会就写了点皮毛,大家勿喷……
老规矩,第二天会修一修,前两章也精修了一遍,不影响阅读,但大家也可以再去看一遍,嘻嘻[狗头]
第50章 第 50 章 会是夏时年乘坐的那一班……
医院病房, 唐洇醒来时还觉得头晕晕的,抬眼是一片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白炽灯,目光下移看了下四周, 接着是坐在旁边打游戏的明静。
“你怎么把我送这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 喉咙还疼得厉害。
明静收起手机,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你都发烧了还喝那么多酒, 我只能把你送医院啊!”回想起去唐洇家,发现唐洇倒在地上, 她甚至还以为死了!
吓得差点报警。
唐洇感觉自己头还晕得很,又看到手背上还扎着针在输液, 她叹了叹气:“谢谢你啊。”
“谢个屁。”明静哼了一声, “你今天就给我好好在医院躺着,把身体养好, 之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没事, 死不了。”唐洇幽幽道。
明静被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气得要死, “我后悔了, 我就不应该送你来医院,我应该把你拉到殡仪馆去!”
唐洇扯着嘴角笑了笑,发现自己胃也疼。
“知道了, 为了不让你拉我去殡仪馆,我会好好养身体的。”
“那就行。”明静担心地看着唐洇, 这几天她不是在酒吧里泡着,就是在家里瘫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手机呢?”唐洇看了四周,问明静。
“喏。”明静从包里拿出来, “那个戚姨一直在打你电话,我没接。”
唐洇眼底晦暗,打开手机果然就看到了戚凝十多个未接,还有一连串的微信。
正巧,戚凝的电话就打来了。
唐洇愣了愣,赶紧接通了。
“昨天的股东大会你为什么没有去?”
唐洇靠着枕头,闭着眼睛无力道:“酒喝多了,睡了一整天……”
戚凝愣住,“喝酒?唐洇,那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喝酒,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你不想回夏家了吗!”
回夏家?
以前她是非常想回去的,她想要得到缺失了二十年的母爱,也想要世俗的东西,金钱财富,全部都给奶奶。
可是奶奶走了,留下她独自一人。
她还把一个最纯真的女孩,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回去真的有意义吗?
只为了那个虚幻的豪宅、无情的爹妈。
那个看似富贵的夏家,却一丝人情都没有,真的真的值得唐洇回去吗?
唐洇心中没有答案。
“昨天缺席,是我不对。”唐洇缓缓开口,“至于回夏家……再等等吧。戚姨,我想静两天。”
挂了电话,唐洇就把手机放下,扫了一眼眉头紧皱的明静,“怎么了……你不用担心我。”
明静叹气,“如果我不知道那么多事,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夏时年那边。但……我是看着你苦过来的。”
唐洇阖了下眼皮,“以前总有人说,人要多吃苦,日子才会有滋有味。先苦后甜是有道理的。可我不懂,人为什么要吃苦?我就想过得轻松快活,不好吗?”
明静:“是啊……天下受苦的人太多了。”
此时,门外的走廊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唐洇所在的病房门口停下。
两人朝着门外看去,却没想到居然是谢婉。
唐洇抬眼,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
她曾是唐洇曾经最渴望的母亲。以前一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如此美丽的人,那些被人辱骂嘲笑的难过就都消失了。
可是,后来知道了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是如何对待夏时年的,她又不想要了,甚至讨厌她。
如今……女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就是……和夏时年掉包的那个女孩?”谢婉抬眸,打量着女孩的面貌,“也就是我的女儿?”
唐洇冷眼看着她,“是啊,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失望?”
谢婉笑容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凉薄得很,宛如一把温柔刀。
她摇摇头,“不,很惊喜。”
“只是遗憾没能早点认回你。你这样狠心的人,比夏时年更适合待在夏家。她太乖了太善良了,不如你。”
唐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接着笑出了声,“你还真是一个好母亲啊!”
谢婉没理会唐洇的讽刺:“你和夏时年的事,我也不追究了。我已经给夏时年办好了出国手续,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她一起?”
“你们可以在美国继续读书,未来的路自己走。我这也算仁义至尽。”
唐洇捏紧了拳头,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被同学欺负,骂她是没爹娘的野孩子,还骂奶奶是最脏的捡垃圾的老太。
后来老师知道了,请了对方的家长。
“唐同学,我们家起帆不是有意的,你原谅他,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阿姨请你吃糖果好不好?还有披萨……你肯定没吃过。”
谢婉就像那个家长,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希望给一点好处就能抹去自己的过错,让唐洇忘记之前的那些伤痛。
当时唐洇是怎么做的?
她冲了上去,当着家长的面,把她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
现在,唐洇依旧掀翻了谢婉递来的糖果。
“不稀罕!你让夏时年在美国好好读书就行了,我不去。”
“我根本不喜欢她,这一切不过我设计好,报复她也报复你。你还让我和她去美国?”
“她要是去美国了,那就太好了,以后我就不用担心还会见到她了。”
谢婉愣住,渐渐露出一个微笑,“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们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外在听到里面的人谈话后,黯然离去。
——
商场内,夏时年挽着钱羽的手,慢悠悠地闲逛。
夏时年四周看着,激不起一点兴趣。
“其实我什么都不缺,不用特意再买什么衣服啊这些了。真需要的话,到了那边也买也可以。”
钱羽却不以为然,“你看过小红书的帖子没?留学生出国必带的东西,什么卫生巾、老干妈,还有秋裤!”
夏时年被她逗笑了,“那我们不应该去超市吗?”
“当然要去超市大采购的!但是我还是想给你买别的。”钱羽嘟囔着,给夏时年买了一套舒适的睡衣、首饰项链,什么好看的适合夏时年的,她都想买。
两人走到二楼,夏时年看着远处的摄影店,愣了愣。
钱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夏时年没回答,只是淡淡苦笑。
“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再来拍?”
“好!”
她和唐洇还说好了,要一起来拍情侣照呢。
现在回忆起来,倒不知道唐洇当时说的话是真心的,还是随意的哄骗。
大概只有她当真了。
现在物是人非,她和唐洇分开了,那里也换成了全家福。
“没什么。”她淡淡地回。
“走吧……还要去超市呢。”钱羽挽着她的手,走向扶梯下楼。
夏时年静静跟着,却时不时回头看向摄影店,直到看不见了。
“时年……”
钱羽看着身边的夏时年,无奈叹气。
那天夏时年还是去医院了,但好像没见到唐洇,回来后似乎也没怎么伤心,但眉宇间的忧愁,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现在……她不知道那家店怎么了,但肯定有夏时年放不下的东西。
到了一楼,两人前往超市,可夏时年却停住了脚步,她喃喃道:
“小羽毛,我明天就要走了。”
“是啊,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夏时年摇摇头:“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不能走得……这么不甘不愿。”
钱羽呆呆地看着她,“时年,你想做什么。”
夏时年的眼神坚定了很多:“我要见唐洇最后一面。”
不是想,是要。
——
Tonight酒吧,平日人就不多,今天更是。明静写了“今日闭店”,人却在吧台忙碌着,给楼上的人制作无酒精的饮品,然后端上去。
依旧是上次的位置,那天大家不欢而散,在夏时年走后,唐洇痛哭不止。
可现在,一切都如此平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夏时年在看到明静端上来饮品后,笑着说谢谢。
“麻烦学姐了。”
“哪有的事,你不是……明天要走了嘛,来了正好,当做给你饯行了。”明静说着,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一脸冷酷的唐洇。
“慢慢聊,有事叫我。”
明静下楼了,两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唐洇一直都垂眸,用耳朵,用心去猜夏时年在做什么,此刻又是怎样的表情。
终于,她受不了这样的安静,抬头问:“你到底……”
目光撞进夏时年的瞳孔中,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吗?
唐洇不明白,那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明天她就要离开了,干干脆脆不好吗?
为什么还是要见面?
夏时年轻轻开口,“我前两天听说你在医院,但我不敢去看你,怕打扰你。你……好点了吗?”
“没事了。”唐洇别过脸不去看她,“你不用关心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夏时年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鼓起勇气继续说:“我、我知道奶奶去世的事了。”
唐洇回头,眼里全是震惊,想到奶奶在她面前闭上了双眼,一阵悲痛。
她的胸口起伏了好一会,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时年眼里是满满的愧疚,“我还听说,那天晚上,是因为妈妈去找了奶奶……”
唐洇闭上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所以,你是来替她道歉的?夏时年,你都不是夏家的女儿了,不用替她道歉。”
“不是。”夏时年连忙道,“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来想去,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去找奶奶,说不定奶奶也不会……”
她顿了顿,“唐洇,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理解你了。”
“你从小大过得都很艰难,但这些苦都应该是我的才对。我占了你的位置,一直过得都比你好,是我亏欠了你。”
“我根本不敢想象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勇敢,熬过这么一长段艰难的时光。”
“你很棒,很好。”
“我相信以后你会更好!”
唐洇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总说她天真,说她傻,可其实很多事她都明白,只是她从来不怪别人,习惯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夏时年露出了和以前一样的微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作为占了你二十年位置的女孩,真挚的抱歉。”
“可是……唐洇,你的假意骗了我的真心。”
夏时年说完,心尖都跟着颤抖,“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我明天就要走了,如你所愿,以后不会再见了。”
“祝你一切都好,得到自己想要的。”
夏时年离开了,甚至没有碰桌上的饮品。
这让唐洇恍惚,就好像夏时年其实根本就没来过,刚刚的一切都是幻听。
木质楼梯传来咯吱的响声,唐洇抬眸看去,早已泪流满面。
“不去追她吗?明天走了,就真的结束了。”明静问。
“不去了。”
唐洇痛苦地闭上眼,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着。
她这样肮脏的人,就算过上再优渥的生活,依旧是小丑。
又何必把夏时年再次拉下来呢?
夏时年值得更好的人,也会有更好的前程。
——
“好啦,就送到这里吧。”夏时年托运了行李后,只背着一个小包,和钱羽相拥道别。
昨晚和钱羽谈心,两人哭得眼睛都肿肿的,现在到了机场,说好的不哭,但眼眶早已通红。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登机呢,再多待一会嘛!时年,我舍不得你呜呜呜……”钱羽抱着夏时年的手不肯离开。
“再待下去,我怕我会舍不得走。”夏时年笑着说,“毕竟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在呀。”
钱羽张口就想说那不走了吧!可转眼一想不对,时年还是离开得好。
“等我落地了就第一个打电话给你。”夏时年轻哄着她,“我们还可以视频、天天打电话,等节假日你就来找我好不好?”
只是她应该不会想再回来了。
“那说好了,一定要联系,不可以给我搞失踪!”
“在你心里,最好的朋友永远都只能是小羽毛!”
“嗯!”夏时年重重点头,再次紧紧抱住好友,哽咽着:“再见了,小羽毛。”
松开后,她便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三步一回头和钱羽挥手告别,直到进入安检,看不见了人。
不能回去了,也不可以回去了。
夏时年抬眸看着四周,依旧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她以前很羡慕这些人,可以飞去不同的地方,为自己的人生奔波着、忙碌着。
如今她成了其中的一员,才知道那些匆忙的脚步里,大多都带着对这里的万分不舍和依恋。
“夏时年,向前看吧。”
她喃喃着,继续朝前走去,等候登机。
手机突然响起震动,夏时年打开看了眼,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电话。
“姑姑?”
——
今日天气十分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把酒吧的二楼照得无比亮堂。
可就这么好的画面,偏偏唐洇坐在窗边的位置,死气沉沉的。
明静无奈,“你在我这再待下去,我就要收床位费了。”
唐洇闻声抬眸,“你这客人又没几个,我在这给你添添人气不也挺好。”
明静冷哼一声,说话不咸不淡却能气死人,也只有唐洇了。
她大步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要是真的放下了,那就应该回到学校开始上课,马上期末考了吧?也得复习了。还有你戚姨不是一直在找你吗?回不回夏家,也应该有个态度。”
她说着,看唐洇毫无反应,继续道:“你要是放不下,那夏时年出国,你就应该去送送她啊!就算是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过在我这里发呆啊。”
唐洇轻轻一笑,“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
忍不住让她留下,又或者忍不住和她一起走?
唐洇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会忍不住的。
“一切都结束了,暴风雨后总是会放晴,不是么?”明静安慰着她。
唐洇趴在桌上,看着窗外,静和美好。绿油油的叶片上停着两只麻雀,接着又飞向天空。
她顺着看去,看到了一道划过的飞机线,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中,显得格外寂寥。
不知道是去哪的。
会是夏时年乘坐的那一班航空吗?
桌上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下,明静一愣,下意识就看了眼。
“哦……是微博发的时事新闻。”
她扫了一眼就放下,过了两秒后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打开。
“唐洇,唐洇!”
唐洇抬了下眼皮,见明静脸色变了,也拿出了手机,进入眼帘的是一则时事新闻。
【突发!一架飞往美国XX市机场的客机坠毁】——
作者有话说:写文需要,但豆米希望现实中,每一班航空,都可以平安着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