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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是蝴蝶效应。

是她的重生,是她对付玉反复的纠缠,让付玉无法继续行走之前的主线了,很多内容都出现了偏差,所以原文中有大量的篇幅空出,那些是原本的付玉,在没有遇到她这个人的时候,应该要走的剧情。

她的插手让很多事都改变了,但是照此看来,似乎重要剧情并不会被左右,就算支线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重要剧情依旧不会被跳过。

看来,他父母的事是一个重要剧情点。

不过这件事,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似乎怎么想都牵扯不上关系,她只需要关注好付玉的动向就可以了吧?

“啊,小姐。”下人走进厨房,被已经在里面的江白枝吓了一跳。

江白枝道:“我回公司吃,不用准备了。”

父母还在周游世界,她两个哥哥各自成家不在,现在江家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有管家贺叔。

哎?下人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小姐什么时候周日也早早去上班了?

江白枝不仅按时到达公司,还提前了,她最近的守时程度简直令陈肃叹为观止。

转性了?喜欢上底层的平民O怎么连性格也开始勤劳起来了吗?

陈肃一边泡咖啡一边问:“需要给您也来一杯吗?”

“不用了,我喝过了。”江白枝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和重生有关,她这段时间睡觉一直都不怎么踏实,醒来的时间明明不是她惯常起床的时间,但还是能够瞬间清醒。

“我让你准备开除的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陈肃道:“已经在拟定赔偿金了,也发了通知,这个月结束就让他们走。”

周日按惯例公司是放假的,但是目前还有两个项目在做,所以相应的负责员工还是需要到岗的。

“嗯,正好我现在有空,怎么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去见见吧。”江白枝起身。

陈肃只好跟在了身后,说实话,这次开的这几个人都是公司中层,虽然也没有到非常重要的地步,但就这么贸然开了,要是让董事长知道,小江总少不了要有一顿骂了。

陈肃咂咂嘴,小江总在公司的事上,还从来没这么胡来过。

很例外的是,付玉今天一直在床上躺到10点多才起,他没什么精神,起床后做事也懒懒的,说真的,他想在家里待一整天,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用想,但是不行,他还需要去江氏集团做饭。

等见完公司的人,也差不多要十一点了,江白枝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楼。

今天是周日,付玉应该会早点来,而且经历了昨天的事,他还会乖乖跟她一起吃饭。

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门铃响了,江白枝开了门,然后看到了神情恹恹的付玉。

“您好。”他说,“我昨天看到冰箱里的储物很丰富,或者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白枝看着他换鞋、洗手,想了想开口:“我今天想吃甜品。”

付玉顿了一下,“要做蛋糕吗?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我要看一下厨房的用具齐不齐全。”说着他弯身在柜子里寻找。

“不必了。”江白枝说,“你少做一点,我来订外卖,但是蛋糕你必须帮我分担一半。”

付玉只好道:“好。”

江白枝订的是牛油果奶油裸蛋糕,里面有奥利奥和芒果夹心,是她常吃的那家甜品店里一个基础爆款,因为离市中心近,几十分钟后就送到了,到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没有吃完饭。

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外形很精致,奶油上点缀着水果,看起来很有食欲。

江白枝拿刀把蛋糕从中间切开,递给付玉一半。

“你对甜点有什么口味偏好吗?”江白枝问。

付玉摇了摇头:“都可以。”

他很少吃这种东西,只有非常偶尔的时候才会买一个吃,但他舍不得买这种很漂亮的,一般都是买那种很小的切块,也要二十块左右。

味道很好,付玉还是第一次吃牛油果味的奶油蛋糕,他记得上次在餐厅,江白枝点的甜品也是牛油果的,她似乎偏爱这个口味。

看着他吃蛋糕,江白枝微微弯唇:“听说吃甜品会让心情变好。”

付玉顿了一下。

“我想你昨晚一定没有睡好。”江白枝声音平静又悠然,“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反复回想,这样只会破坏你现在的心情和体验,不如把精力花在要怎么解决上。”

“如果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就关注当下,等你能解决的时候再去碰它。”

付玉垂眸,他在想要怎么去跟舅舅舅妈分辩,要怎么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法庭,要怎么去找到爸妈真正死因的突破口,这些突如其来的事件像山一样压着他,让他难以喘过气来。

可其实……这些事一直都存在,从父母死后到现在,它们一直都存在的,只是他现在才知道而已。

她说得对,横竖他现在无法解决,不如先去关注眼前的事。

“我知道了,谢谢您。”他抿唇,“也谢谢您的蛋糕。”

显而易见,这个蛋糕是江白枝为他准备的,因为吃甜品能让心情变好。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她一点也不坏的感觉,那种下意识想要为她分辩的感觉,那种……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的感觉。

付玉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他在控制情绪这方面总是格外擅长。

“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吃完蛋糕,付玉一边收拾盘子一边说。

江白枝坐在沙发上,正在随手翻看一本时尚杂志,她记得这还是上个月陆敏给她的,说这是她公司新进的一批艺人,看她有没有想要的,因为有新人想要走走捷径。

江白枝看了一圈,连谁是谁都没分清,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她盯着这本杂志,也是同样的心情,这些新人都长得什么模样,最漂亮的花正在她家的厨房里。

“把盘子放着吧,会有人来收拾的,我们的约定内容只有做饭不是吗?并没有让你处理厨余。”江白枝说。

似乎真的是这样,付玉没有反对,因为他实在太想赶紧离开了。

“付玉。”

就在他准备离开,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时,江白枝叫了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目光柔和:“明天就放假吧。”

“什么?”付玉愣了愣。

“午餐我会自己看着解决,明天你不用过来了。”她笑,“不过你依然要记得好好吃饭。”

付玉抿住了唇。

“谢谢。”他说,然后飞快地打开门,从那里逃离了。

没有苹果味,那个Alpha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可他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

周一,付玉整理好自己来公司上班。

王宇哲今天来得很早,还穿了身骚包的玉粉色西装,一看见付玉就点了点他桌子上的文件。

“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付玉:“我吗?”

他只是个实习生啊,这种有关饭局的事,向来不会交代给实习生做的。

“不然还能是谁?你是我唯一的秘书。”王宇哲笑,“合着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去?”

付玉哑口无言,只能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付玉以为的饭局会有很多人,但是等他到了公司楼下,等着他的却只有王宇哲。

“走吧。”王宇哲见他来,努努嘴指向自己的车,“上我车。”

有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但付玉到底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着王宇哲,一路来到了一个大饭店门前。

“一会儿在饭桌上呢,是咱们的合作方,这可是我谈成的第一笔生意,你可要给我好好表现。”王宇哲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嘱咐他,“酒量好不好?”

付玉:“我不喝酒。”

“那可不行。”王宇哲嗤笑一声,“都工作了,你不喝酒怎么行?你们这种秘书职业,会喝酒用处大着呢,那喝得好了,回头还能喝到老板床上去,要什么没有啊?”

听见这句话,付玉皱了下眉,然后原地站住了脚步。

“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目光不避,直勾勾盯着王宇哲的脸。

王宇哲瞥他,笑道:“怎么?还生气了?到底是大学生啊,等你进社会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这种事很正常,秘书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嘛……哈哈哈。”

付玉彻底冷了脸,他一把将手里的资料扔给王宇哲,转身就走。

“哎,你给我站住!你气性还挺大!”王宇哲大喊。

付玉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没关系,他可以再找一份实习,只是可能进度要落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学校的最后期限。

见人真要走,王宇哲愣了下,低低骂了一句又赶忙追上去。

“哎哟,算我错了,我错了行吗?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生这么大气。”王宇哲一把拉住付玉的胳膊,“你这脾气,以后真工作了怎么弄?难道领导还不能骂你几句了?”

付玉张了张口,他想说,如果是正常的工作指示和教训,他当然没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看着王宇哲那张脸,他又觉得很犯不上,他跟这个人说这些干什么?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在乎,根本不必白费口舌。

“走吧走吧,算我求你了,人都到这儿了,我一个人去这单怎么办啊,造成的损失难道你赔吗?”王宇哲一边拉着付玉,一边道,“我都跟你道歉了,我可是你老板,你还想怎么样啊。”

付玉垂着双眸,深吸了口气。

“我不喝酒。”他再次强调。

“行行行,不喝不喝,赶紧走吧。”王宇哲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的打工仔事真多。

呵,Omega就是事多。

付玉抿唇,继续跟着王宇哲上楼,他没有办法,落下进度错过学校给的时间的话,他的期末评测成绩就会很难看。

推开包厢进门的时候,付玉看到了两个人,都是男性,似乎也都是Alpha,一个密闭的空间,三个Alpha,和他一个Omega,这种环境让付玉瞬间警觉起来。

“哟,你们两位到的早啊。”王宇哲拉开椅子,笑眯眯坐下,对服务员道,“那就上菜吧。”

付玉也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是我秘书。”王宇哲向那两人介绍他,“还是大学生,很年轻呢。”

这种介绍用语,让付玉感到不舒服,因为今晚的事,付玉决定等实习结束就马上离开,不能再在这种公司待下去。

也许科代不错,只是他运气不好,恰好被分给王宇哲这种二世子。

他忽然想起,外面那些人也这样称呼江白枝,说她成天纸醉金迷,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二世女。

可真的是这样吗?好像他看到的江白枝不是这样的。

也许她会这样彬彬有礼,是因为她对他有好感,可付玉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抱有恶意的那种“好感”,大多都来自Alpha,他们身上散发着莫名其妙的自信与狂妄,还有偷偷释放出的想让Omega失控的信息素。

“噢,是吗。”

那两个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付玉如坐针毡,却也只能礼貌地问候:“你们好。”

其中一个Alpha笑出了声,付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但是这种笑的确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今天是周一,路上居然不堵车。”王宇哲开口,随意地跟他们闲聊着,他们好像很熟,付玉插不上话,也不会开口,只能沉默地看着一道道菜上齐。

与此同时,一辆蓝色布加迪停在楼下,江白枝懒懒伸了个腰。

“您不上去吗?”坐在副驾的陈肃问她。

“不用。”江白枝趴在方向盘上,慵懒的姿态像一只假寐的猫。

受惊的小兔会主动跑出来寻求庇护,而且她不想打扰,说不定他能应付。

她在这里,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很糟糕。

陈肃缓缓推了下眼镜,也只能默默待在车里陪老板等,忍不住感叹,小江总在付玉身上花费的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她从没见过哪个Omega能招架住小江总的攻势超过两周的。

啊,不过她也能理解小江总的执着,钓鱼嘛,当然是越不好上钩的瘾越大。

如此想着,陈肃情不自禁搓了搓手,昨天她钓的那尾大鱼真棒,足足有17斤呢,这个周末她一定还要去这个渔场。

“对了。”言归正传,陈肃开口,“您让我查的西尔斯的事,有眉目了,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说来听听。”

“他迷上赌博有一段时日了,听说已经欠了不少。”陈肃缓缓推了下眼镜,“我们还在同一片赌场里,发现了柳金山——付玉的舅舅。”

微微惊讶,江白枝缓缓咧开了唇,轻笑出声:“是吗。”

那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发现。

“哎呀我说,年轻就是好啊,看着你这样子也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男Alpha坐了过来,靠得很近,身上的信息素有些类似于尼古丁,几度让付玉皱眉。

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一惯地保持着沉默,到现在为止,话题依旧没有转到生意的正题上,他知道王宇哲带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可就算是知道,他也没办法一口回绝,他很需要科代的这份实习证明,而他的实习证明完全是由王宇哲个人给他开的,因为他是王宇哲的秘书。

从踏进这个房间门开始,付玉其实已经在等待一个契机,如果这个契机一直不出现,那今晚就算是和平度过。

如果出现,他已经做好准备翻脸走人,同时还要头疼于怎么去找下一份愿意只让他做一个月的实习。

“小付,听说你不会喝酒。”一只手,突然搭上

了他的肩膀。

付玉掀眸,这个男Alpha在注视着他,而其余的两个,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这种冷美人很受欢迎……”Alpha向他伸出手,作势要来摸他的脸。

到此为止吧。

“是王总告诉你的吗?”付玉声音淡淡,但也让Alpha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是啊。”他笑着,“不错,是你们王总,你们王总很关注你嘛……”

“那他有说过,他原话是告诉我,今晚要和两个很烂的人渣吃饭吗?”付玉说着,已经从座椅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Alpha们。

“什、什么?”男Alpha下意识看了王宇哲一眼,后者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你胡说什么呢!付玉!”

“恕我直言,你们这种人,看上去实在很难成事。”付玉的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嫌恶色彩,“我要下班了。”

他转身就走,那种泛着苦味的难闻的Alpha信息素,已经让他有些头晕。

“我□□给我回来!反了天了!”王宇哲大叫着追了出来想要捉付玉回去,“马上去给他们赔礼道歉!”

“人渣。”付玉盯着他的双眼,只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Omega的力量是无法与Alpha比拟的,他的话显然激怒了王宇哲,他作势要给付玉一巴掌,被付玉躲掉了。

付玉快速逃离,不断地下着楼梯,楼梯上安装了金色的灯光,刺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他现在最强烈的想法居然是可惜——他的实习泡汤了。

瞧啊,他出来了。

江白枝就坐在车里,看着付玉冲出饭店,正在路边大口喘息着。

他的衣衫看上去很整齐,头发也没有多乱,看样子没有受到肢体上的欺负。

“王宇哲这个人是不太好动。”江白枝开口,懒洋洋地跟陈肃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科代董事长的亲侄子嘛,不过那两个人不是很好欺负吗?”

陈肃看向她,聆听指示。

“去找他们贷款的银行施压,拖一拖,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个项目会自己完蛋的。”

“好的。”陈肃微笑,啊,不得不说,虽然小江总这个人不是很靠谱,但是从来不搞职场霸凌那一套呢。

江氏集团的员工,可没有被用来陪酒的。

这是一个鼎盛的企业,商谈合作时最起码的底气。

“回家吧。”江白枝冲陈肃挥了挥手,“你可以下班了。”

很有颜色的陈肃立马下了车,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蓝色布加迪缓缓行驶,来到独自站在道旁的Omega身旁,缓缓降下车窗。

“我送你回家?”她说。

付玉一怔,惊讶过后,他的眼神有些无奈:“您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当然不是。”她眯起眼睛笑,“我在专程等你。”——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的昨天的更新,往后还有一更是今天的。

第22章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付玉才忍不住开口:“您是怎么知道我今晚在这儿的?”

江白枝:“你或许不太清楚,纽特山威的所有银行都与江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想要查什么很方便。当然了,付玉,我不想欺瞒你,我就是故意在调查你。”

付玉噎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为了来接我回家吗?”他轻声,亦或者是为了追他?有必要吗?为了一个他这样的人,似乎不值得花费她宝贵的时间。

而且这种行为,并没有让他有安全感,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是玩具,是被她把玩的棋子,可她这个人身上又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攻击性,这种模糊混沌的感觉让付玉也很模糊。

他并不喜欢江白枝,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要喜欢上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可又没办法讨厌她,她实在帮了他太多次了。

付玉很清楚,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凭她能够像这样轻而易举掌控他的人生,就说明他们两人完全不对等。

他不要陷入这样的感情。

“如果可以,我想请您停止对我的监视。”付玉抿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付玉以为,自己的话会让江白枝不满,亦或是惹来她的嘲讽,纵然她是那样温和有礼的人,但他其实从未觉得江白枝将他视为一样平等的人。

“抱歉。”江白枝却轻易地道了歉。

“我并不是想要监视你,只是我很了解王宇哲的为人,我怕你出事,所以一直在楼下等。”她说。

付玉一愣,“您一直都在?那个时候并不是刚刚赶到吗?”

“是的。”

红灯了,车子停下,江白枝一手搭着方向盘转过脸来看他。

“我在楼下等,因为我想你就算遇到危险,可能也不会给我打来电话,即便我已经在你手机里存了号码。”

付玉慢慢抿紧了唇,所以,她一直都没有上楼来打断,其实就是在尊重他的决定,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他一直都不出来,她也永远都不会上楼。

这算监视吗?她并没有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可是却在每次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准时出现,她开车过来,载他回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

就像是一种保护。

不知道……付玉望向窗外,没有人这样对过他,他也不明白被保护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心思没有底,理智也让他无法信任江白枝。

内疚的神色,在他眼眸中一闪而逝,硕大的红灯光晕下,江白枝看得很清楚。

是的,她在监视付玉,不是因为对他有兴趣,单凭兴趣的话,她完全不用做到这种地步,而是因为他是原书主角。

就算她再怎么没有常识,也知道小说中的所有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而运转的,她盯着他,就是最简单轻易的规避危难的方法,至少这一次,她不能让整个江家因为她的事一起陪葬。

“付玉。”江白枝再度开口,“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付玉道。

“最后一次这样……监视你。”江白枝说,“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次也是出乎意料,毕竟我也没想到,你刚摆脱掉你那舅妈一家之后,转而又去了王宇哲手底下做事。”

“我对他早有耳闻,他以前有过强.奸Omega的案例,后来王家出钱把这事摆平了。”

付玉一怔。

“付玉。”她唤着他的名字,略有沉淀的温柔嗓音,“你要我怎么做?难道就算知道这些,也坐视不理吗?”

付玉张了张口,无话可说,王宇哲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他还以为就表面上看到的那些,已经足够诠释这个人的混蛋了。

也就是说,在他犹豫不决的今晚,王宇哲可能真的打算要做些什么,也许是他运气好,逃了出来,可他回想起王宇哲凶神恶煞追出门的样子,依然心有余悸。

付玉垂在腿面上的手指渐渐握紧。

“谢谢。”他再次轻声,付玉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对江白枝道谢了,这些天,很多事,都和她有关,密密交织在一起。

可全都是他的麻烦,她来解决。

他不能再对她欠下更大的人情,有更深的接触了。

于是付玉定了定神,冷静地说:“也希望您记得您的承诺,以后不要再过分关注我。”

“好。”她很轻松地应下,“我也希望,你下次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不会的。付玉没有吭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的。

没关系。江白枝在心底想,她当然不会就此撤回对付玉的监视,只是这种监视不会再让他知道了。

袖手旁观,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个晚上,付玉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他想他一定会被开除,左右不过是份实习工作而已,找一份实习并不难。

难的是,这家公司愿意让他只做一个月,而且愿意帮他在实习证明上盖章,顺

便这样一来,他的进度就会落下很多。

怀着这样的心情,付玉第二天去了科代上班,他甚至已经做好马上开始找新实习的准备了,可没想到王宇哲根本没来公司。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王副总的秘书,离职手续需要跟他交接,我们没办法帮您。”

“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目前没有,因为总裁和董事长都不在公司。”

付玉束手无策,他和科代签署的实习协议还在王宇哲那里放着,他必须拿回来,那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可现在王宇哲直接不在公司露面,就像是在故意拖着他一样。

糟糕透顶。

拿不回实习协议,他根本没法去找下一份工作。

“你最近似乎总是心不在焉,是发生什么事了?”吃饭的时候,江白枝问了付玉一句。

付玉摇摇头:“没什么事。”

“那天之后,王宇哲没有再为难你吗?”江白枝又问。

“没有。”付玉说,这句话却是实话,他连王宇哲的面都见不着。

“好。”江白枝没有再追问,因为她心知肚明。

付玉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和付玉约定做饭的协议,还有不到两周就到期了,而付玉在科代那边的实习也还有两周就要结束了。

如果一直这样不出现就好了,付玉甚至期待着,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再去找第二份实习了。

如果能一直拖到他的实习结束,就算王宇哲不愿意,那他也能拿到公司盖章。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又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候,王宇哲终于出现在公司。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付玉乘坐地铁来上班,他刚走到自己的工位上,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看见正对着他的那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不是王宇哲还能是谁?

他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甚至还换了新发型和新发色。

“哟,这不是我的小秘书吗?进来。”王宇哲朝他看了过来,笑着说。

就算感到不安,付玉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他的办公室,若无其事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王宇哲:“去给我倒杯咖啡。”

付玉转身照做,王宇哲的咖啡机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他接咖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强烈又令人不适的视线。

“您的咖啡。”付玉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他还没来得及放稳,就被王宇哲一把抓住了手,咖啡溅出,弄污了他的白衬衫的袖口,温度有些烫,但这种疼痛在眼下不值一提。

“付玉,那天晚上你就那么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王宇哲看着他笑。

“我……”付玉被他泛黑的眼神盯上,指尖发凉。

如果是在几周前,如果是在那个晚上之后的第二天,王宇哲这样质问他,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言以对。

他一定利落地递上自己的实习结束申请书,然后潇洒走人。

可现在呢?尽管这些天他已经在脑袋里预想了好几次要如何跟王宇哲沟通,但是当真的与他对上的时候,付玉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他既没有办法放下一切去求饶和谄媚,也无法一鼓作气得罪了他直接走人。

拿不到这次的实习成绩,他期末的评分就会大受影响,甚至会影响毕业。

他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做什么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在前面教教他应该怎样,也没有人在身后为他兜底,他的人生几乎无法容忍任何差错。

“看你。”王宇哲突然笑了,“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开句玩笑。”

付玉顿住。

“那天晚上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人家两位老总宰相肚里能撑船,根本不跟你计较。”王宇哲道,“再说了,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气早就消了。”

这几句话,既让付玉松了口气,又感觉悬了颗心,他总觉得王宇哲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但又觉得王宇哲没必要说这种话来搪塞他。

付玉及时抽回了手,他神色有些僵硬,就算如此,连一句恭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干巴巴道了声:“谢谢。”

王宇哲嗤笑了一声,他眼中的嘲弄明明很显然,却还要对他说:“接下来几天给我好好干活,我出去玩了这么多天,可算给你清闲坏了吧?公司接了个新工程,我姑姑信任我,才把这个工程交给我做,一时半会儿要整理过目的文件数据还挺多,你都给我整理好了。”

“好的,请您放心。”付玉走出王宇哲办公室的时候,多少卸下了一丝防备,既然让他继续做事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王宇哲总不能在剩最后几天的时候开除他,他有相关实习证明记录,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去仲裁的话他完全占理的。

王宇哲说的话居然是真的,科代真的新接了一个工程,不止是付玉,部门有一大半的人都在忙这件事,而付玉要经手的文件就很多了,为此还特地给他开了一个临时的内部通讯账号,让付玉真的有了一种在上班的感觉。

这段时间一直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付玉几乎都快淡忘了那晚在大饭店发生的事,再过五天,只需要五天了,他就能拿到实习证明离开这家公司了。

同时,付玉也没有忘记,他和江白枝约定做一个月饭的协议,也只剩下三天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很信守承诺,不再干扰他做事,不再监视他,一起吃饭也就真的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饭,顺便闲聊几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付玉的心情,也逐渐趋于平静。

是时候和她彻底切断联系了。

一行清脆的皮鞋脚步声打断了付玉的思绪,他下意识抬眸,看到一个40岁上下的中年女Alpha带着一队身穿黑色西服的人气势汹汹走进了王宇哲的办公室。

“姑、姑妈!?”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在王宇哲脸上,打得王宇哲都别过了脸,Alpha的力气非比寻常,何况这个女Alpha一看就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王宇哲脸上迅速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下贱的外生子,真是和你的种马爹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女Alpha的声音十分浑厚,震得整层楼都听得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姑、姑妈!?你这是干什么?”王宇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了耳光,脸上当然挂不住,气势汹汹回怼了一句。

“我问你,秦海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对山地公园项目工程的报价?”女Alpha眼神冰冷,“迄今为止,可只有你跟他们的项目负责人接触过。”

秦海建筑公司是科代的死对头,几年来一直和科代对海滨开发项目又争又抢,这些年科代蒸蒸日上,好不容易压过了秦海一头,可报价的泄密让秦海直接走了空子,不仅火速和对方签订了合同,还预订了下半年的一个政府开发工程。

这一仗,科代简直惨败。

这些年里,科代和秦海再怎么争,争的也不过是些资本项目,争多争少也不过是一时之气。

可如果秦海先一步和政府工程搭上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非但公司直接升了好几个档次,而且后续合作,科代一定会被政府狠狠排外,科代和秦海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对对方会用什么手段再清楚不过。

王宇哲懵了:“什么啊,姑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泄密给对家公司!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办公室争执起来,付玉还处于懵然的状态,

什么意思?意思是全公司这半个多月来的努力付之东流了吗?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但是这段时间他看在眼里,很多同事加班加点熬通宵,都是在提着一口气,那就是项目完成后的那笔奖金。

“一定是他!!!”王宇哲猛然转身,朝付玉指了过来。

下一瞬,付玉感觉到一双阴冷无比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眸对上那个女Alpha阴狠的目光,有些不寒而栗。

“他是沃斯送来的实习生,咱们公司唯一的外人了!姑妈,您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把报价透给别人,对我有什么好处?这可是您第一次委托这么重要的任务给我,我搞砸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宇哲据理力争:“我绝对是清白的,至于姑妈您要是不信,那您就查!我就算是再不争气,这点事理还是明白的!”

这时,女Alpha身边的一个人开口:“Boss,这次的项目的确有几个新人接手,也许真的是错怪王副总了。”

“查。”女Alpha冷冷吐出一字,“让我查到是哪个狗杂碎敢坏我的事,我绝对让他不得好死。”

很快,项目涉事的很多人都被提走调查,付玉当然也不例外。

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却不免为这些没日没夜工作的人感到可惜,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怎么想也很让人难受。

两个小时,工位上都是死一般的寂静,付玉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下班点了,可是公司内部似乎还在调查,他一个实习生,应该可以先离开吧?

正这样想着,有两个神情严肃的男Beta走到付玉面前,似乎是跟在王宇哲姑妈身后来的其中两个,对他说:“你跟我们来一趟。”

付玉起身,跟着走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你就是沃斯来的实习生?”刚刚的女Alpha看着他。

付玉点了下头:“是的。”

她冷笑,直接把电脑转给付玉看,然后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情况。”

付玉看了过去,上面显示的是他的内部账号,附带访问记录,记录显示一天前的下午17点28分,他访问了财物报价目录表,而且还是全英文的。

“我看过你的成绩。”女Alpha冷冷开口,“你的英文成绩很不错,想必阅读一份财物价目表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付玉起身,连忙否认:“我没有访问过,也没有探查过这种东西,更不可能是我泄的密。”

“这话可不是你说了算。”女Alpha伸手,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手机,然后将画面拿到付玉面前,那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付玉,和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咖啡厅里。

“怎么了?”付玉顿了顿,“这不是……我们的合作商吗?”

大概一个星期前,付玉跟他见了次面,主要是确定一些基础的手续。

“合作商?”女Alpha轻笑出声,“这是秦海的项目负责人。”

“什么!?”付玉瞳孔骤缩,猛然看向一边的王宇哲,他马上道,“是他让我去见面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秦海项目的负责人,而且……”

“没错。”王宇哲拔高声音开口,“是我让你去探秦海的口风,可是付玉,我可是明明白白告诉了你对方身份的,你现在反咬我一口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提拔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女Alpha的视线游离在这二人之间,冷然的眼神一成不变。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她问。

付玉说:“可以请照片上的人来对峙,我对报价内容根本只字未提,就算给他看的也只是一些基础材料,泄密的人不是我!”

她不屑地笑:“怎么?你觉得秦海的人会到科代来为你做证?”

“我……”

“如果你没有自证之法,那么你就要接到公司的指控和索赔,你看到了,我已经带足了律师和团队,今天的事没有个结果我势不罢休。”

同时,跟在她身旁的一个男Beta面无表情开口:“泄露公司机密,并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连同合同违约金,你至少要赔公司30万,而且还面临着牢狱之灾。”

付玉浑身都冷了下来,他自证?要怎么自证?他的内部账号被人做了手脚,做了假的访问记录,他没办法证明自己不知道报价内容。

王宇哲安排他去见人的时候,他也没有录音,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表示诚恳,他和对方的手机都放在桌面上,更不可能录音。

“咖啡店呢?”付玉忙道,“当时咖啡店有可能录到了我和那位先生的谈话内容……”

“已经让人检查过了。”女Alpha道,“上面只有画面,并没有声音,换句话说,咖啡店的录像又是一项指控你的铁证。”

付玉几乎要咬破自己的舌尖,他看向王宇哲,这显然是王宇哲故意给他设的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从王宇哲突然来公司上班的那一天开始?

这段时间他接触的文件有那么多份,接触的项目人员也不少,没有人会觉得他不清楚报价内容。

怎么办……

付玉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指控根本毫无准备。证据链已经闭环了,只要他拿不出和那个人全程的对话记录自证,就逃不开对方扣过来的帽子。

“走吧。”女Alpha已经收敛了神色,“带着他去警局。”

“等一下!”付玉躲开身边人的束缚,“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好像还不清楚状况。”女Alpha轻笑,“你觉得我会给你逃跑的机会吗?将你送上法庭,是对公司全体员工的交代。”

“真的是贱人啊……”

“不要脸,沃斯现在培养出的就是这种学生吗?”

“瞧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要我说,Omega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做饭,出来做事准没好事。”

付玉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起,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同事们。

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充满嫌恶。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解释也无力。

付玉忽然意识到,也许眼前的董事长根本不在乎泄密的人到底是谁,也许她很清楚就是王宇哲做的,她这样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侄子。

“走吧。”女Alpha的口吻不容拒绝,公司里也一片死寂。

嗡——

轻微的振动,从口袋的地方传来,付玉站在原地僵了好久,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江白枝。

付玉哑声,他下意识想要摁掉这个电话,可突然想起江白枝对他说过的话——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我公司有一整个法务部。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今天乖乖跟着这些人去了警局,那他们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将罪名摁死在他身上。

坐牢,那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一种结局。

“接吧。”女Alpha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眯眼。

付玉手指轻颤,按下了接听。

“喂?”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付玉,你在干嘛?都迟到了。”

付玉怔了怔,这时才回过神,已经快一点了。

“……我……”他轻喃出声,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江白枝开口,这件事他真的要求她帮忙吗?可是科代发生的事,她能怎么帮他?

而且这可是刑事案件……不是普通的麻烦。

付玉说不出话,他如鲠在喉,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在想,就剩下最后三天了,之后就能和江白枝再无瓜葛。

“我今天想请假。”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为什么?”

付玉抿唇,为什么?公司需要

加班?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难道你们科代这种大公司这么压榨人,中午都不放人吃个饭?”江白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

可付玉觉得自己快哭了。

缓缓地,他似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人们交谈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脑子里一团乱麻,都听不进去他们在说什么。

好半晌,他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付玉,回头。”

他怔住,猛然反应过来,好像从上一句话开始,江白枝的声音就不仅是存在于电话里。

还在他身后。

他呆呆转过身,看着她穿着上次那套白色西服,一边按掉电话,一边向他走来,从容不迫,斑驳的光影里,她像一头优雅的狮子,沙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江白枝?”女Alpha冷笑。

“王董事。”江白枝姿态轻松,语气温和,“我能不能带我的人去吃个午饭呢?还请您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害羞]马上了哦,本章留评小红

第23章

“哈?”科代的董事长王善,王宇哲的亲姑姑,看着江白枝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行,江小姐,你要是知道他犯了什么错,你就不会跑到我这里来接他了。”

付玉张了张口,他想跟江白枝解释一下,他正在想要从哪里说起,就听见耳边,江白枝的声音悠然自得:“您觉得我不知道吗?”

“你们几个,出来吧。”江白枝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人群中,走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黑色西服,另外两人则是普通常服,就这样堂而皇之站到了江白枝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围观的人不免惊呼一声。

王善微微变了脸色,她看向身穿西服的男Beta,咬牙:“我费尽心思把你挖过来,你居然背刺我?”

“恕我直言,谈不上背刺。”男Beta解释道,“虽然是小江总让我接住您的橄榄枝的,但我在职期间,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科代的事。”

王善的目光落在江白枝身上,问:“是你给秦海泄的密?”

“天地良心。”江白枝耸肩,“我可对你们那区区几百万的工程款没兴趣。”

一句话堵得王善哑口无言。

“来。”她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另外两个人道,“现在轮到我们出示证据了。”

最先出示证据的是一个女Beta,她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之后,有一段清晰的录音流了出来。

“这次去见合作方,你可要认真仔细些,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午三点,他在星见咖啡厅等你。”

“好的。草拟合同需要带过去让对方过目吗?”

“那个先不用,回头我会传给他的。”

简短几句话,声音很清楚,先开口的显然是王宇哲,而后面说话的自然是付玉。

付玉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时候录的音?当时王宇哲的办公室里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个狗日的Beta!”王宇哲显然是反应了过来,“你那天是故意打碎我的杯子的!”

女Beta缓缓捏了捏下巴,“可是我送的新杯子是您亲自收下的,您不是还说很喜欢吗?”

江白枝挑眉:“继续。”

紧接着,女Beta拿出手机,借用办公室的投屏影像,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拍得不算周全,两个人物都没有露出全部的面容,但是视频清晰,而且没有间断,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星见咖啡厅。

付玉怔住,是录像,是他那天见那个人时候的录像,看这上面录像的角度,位置应该是在他身后。

整个录像没有多长,十几分钟的时间,话语清晰,画面流畅,内容包括付玉从走进咖啡厅到最后离开,整个过程中,他只是在跟对方确认协议内容和项目内容,只字未提报价相关事宜。

看完视频,王善缓缓眯起眼睛。

“江白枝,你想干什么?”

“举手之劳罢了,科代这个公司还不错,之前还受到过我母亲的称赞呢,既然是好公司,蛀虫就不必留着了吧?”

另一名员工上前,笑着道:“这是王副总偷用员工账号访问报价财物表的监控录像。”

黑白色的监控画面,但是拍得并不模糊,王宇哲左顾右盼的样子十分清楚。

现在知道付玉的内部账号访问记录是怎么来的了。

“怎么可能!?”王宇哲瞬间暴走,“那个时候我明明已经把公司录像关了!”

“哎呀。”男员工被他吼得连连后退,抱着自己的U盘,“这是我自己的监控。”

他喃喃:“我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的,最怕同事背着我在我杯子里下毒。”

他笑嘻嘻:“我听说王副总有过往Omega员工杯子里投放精.液的先例呢,可不得防一手。”

一套连环铁证放出来,王宇哲脸色惨白,他已经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评论,连忙看向王善:“姑妈……我……”

啪!又是狠狠一耳光,王善这次用了全力,王宇哲的脑袋狠转了一下,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和你的贱人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情完全败露,王宇哲也全然不装了,冲着王善大骂起来:“怎么了?我就是让你的项目黄,老子巴不得你公司赶紧黄呢!谁让你那天那么骂我!”

付玉到现在还是怔然的,江白枝……他不停地望向她,一边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一边又觉得……她怎么什么都会啊。

简直……简直就不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

付玉的理智已经快要失控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就这样一直定格在她身上。

“可以了吧?”江白枝开口,“接下来应该没有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带人走了。”

“等等。”王善扫了眼付玉,开口,“这件事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他身为我侄子的秘书,同样有渎职之过。”

江白枝起身无所谓道:“那你把他开除了不就好了?就这样,过会儿我让人来拿付玉的实习资料。”

江白枝走了两步,见付玉没跟上来,回头轻笑:“不跟我走吗?”

付玉凌乱的脑袋里还在想——把他开除了?那他的实习怎么办?到头来还是没保住吗?

可是眼下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要比进警察局好多了,这一个上午,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陈肃在这时走了进来,看着江白枝缓缓推了下眼镜:“小江总,餐厅排到您的号了,可以直接过去。”

“太好了。”江白枝看向付玉,“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等一下,江白枝。”王善开了口,“我有几句话同你讲。”

江白枝侧过身看向王善,轻轻拍了拍付玉的肩:“你先去楼下等我。”

从刚才到现在,付玉连表情都没有换过,他的五官舒展极了,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只呆鹅,就这样走出了门。

“哈哈。”江白枝忍不住笑,对身边的陈肃低语,“你刚刚看到他的表情了吗?我只不过是做了几件顺手的事罢了,像是拯救了他的人生一样。”

她抿唇,眼里笑意深浓,真可爱。

陈肃推了下眼镜,忍不住腹诽:那只是对您来讲的顺手吧。

她终于知道,那天小江总干嘛要装模作样开除那几个人了。

这三个人都是在山地项目上有着极为丰富的实地经验的,王善为了这次山地公园的工程之前就一直在挖人,这三个人送到科代,核心技术和机密是不可能触摸到的,但是监视一下科代内部的员工动向,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科代处理王宇哲很迅速,没一会儿功夫,公司内部就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秩序。

江白枝和王善站在走廊上,她听着王善道:“要不是因为他早死的母亲,我不会让他进我一手打拼的公司。”

“您应该早就想处

理他了吧?”江白枝道,“这次也算正好了。”

王善:“怎么?难道我还要谢谢你?”

“难道不吗?据我所知,贵公司对山地项目全无经验,这次就算没有秦海插手,你也接不了这块地。”

“你还真是和你母亲一样的小狐狸。”王善抿唇,这个要强的女Alpha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的确,等你的人到了公司,我才发现山地项目和海滨差异这么大,目前的科代的确不适合,这回的项目被秦海抢走,我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有些庆幸。”

江白枝看了王善一眼,她不经想起王宇哲一边比另一边肿得更高的脸,心说那你还打那么狠。

王善咧嘴:“我早就想打那个狗杂种了,哈哈。”

“那个叫付玉的小Omega,我听说你在追她?难道还没把人追到手吗?”

“您也听说了?”江白枝意外,她这次追得也没有很声势浩大吧?比起以前,算收敛很多了。

“我记得你父亲离开前,交代你两个大哥的任务是把你的婚事定下,估计等他们回来你要挨训了。”

“不急。”江白枝伸了个懒腰,“他们起码还要好几个月呢。”

说不定,在他们回来之前,她已经对付玉腻了。

跟王善聊完之后,江白枝下了楼,看见付玉一个人站在楼下,他长得实在很漂亮,尤其是方才在那么多人中间被质疑的时候,身上那股破碎感简直和他这个人契合到了极点。

江白枝想,她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就腻味付玉。

像他这样的人,难道都是这么难追吗?她竟然到现在还全无进展。

“陈助理……先回公司了。”付玉在她走过来时说。

“我知道了。”江白枝道,“走吧,我们去吃饭,我订了餐厅。”

还是像上次那样昂贵的法国餐厅吗?付玉没有开口问,他也没有拒绝,只是跟在了江白枝身后。

还好,午饭只是吃普通的中式简餐,几个菜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付玉一直不想欠江白枝的,但是他好像一直在欠。

“最近有好好吃饭,我觉得你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单薄了。”江白枝同他闲聊。

付玉低声回答:“是重了2kg……”

他觉得主要是因为每天中午和她一起吃饭,摄入的营养要比之前好很多。

他怏怏的,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刚刚在科代经历的那些简直令人心有余悸,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被送去警局,差一点就要上法庭,而他连到哪里去找证据自证的想法都没有。

“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明。”江白枝看向他,“关于我食言的事。”

付玉抬眸,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两个人在车上,他请她不要再监视他的那件事。

可是现在他还能对着她说出这种话吗?

今天如果没有江白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逸地坐在这里吃中餐,就只是学校的实习搞砸了而已。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怪您。”付玉说,相反,他很感激,可是道谢的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之前也就算了,这次她帮他的忙,用谢谢两个字有多微不足道。

他垂眸,他不想一直承她的情,可又想不到自己这样的人能回报她什么,她什么都不缺。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一味地帮助那些人,让他们产生内疚心理,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做她情人吗?

他不能这样,他根本没有时间和她谈恋爱,也不想……就这样和她上床。

午饭过后,付玉收到了一条群消息,是班级群里发来的。

实习期结束了,学校开始催收实习报告了。

他得回学校一趟,跟老师解释清楚自己的情况……希望能得到谅解吧,如果不能……他这学期的期末评分就会很糟糕。

“我得回学校了。”付玉这样看着她,没有上她的车。

“先跟我回公司,陪我拿一件东西,然后我送你去学校。”她说。

付玉无法出口拒绝,只能乖乖上了车。

江白枝勾了勾嘴角。

一路上,付玉一直都在想要怎么跟老师解释的话,在想这件事要怎么补救,他心情沉重极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跟着江白枝进了公司,怎么跟她上了电梯。

直到,江白枝忽然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付玉一边问,一边打开,然后看见了文件里面首页的标题。

“你的实习报告。”她就靠在办公桌上,悠然地瞧着他。

上面有江氏集团的公司盖章,详细记录着这一个月以来,付玉在江氏集团的工作成果和付出。

付玉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他只剩下下意识的坚持:“可我并没有……”

“别忘了。”江白枝打断他,“你在我的公司连续准时出入一个月,这还不是最有力的实习证明?”

他拿到了。

付玉怔怔看着她。

好像只剩下她。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第24章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天气预报。未来两天,我市将迎来雷雨天气……”

天气有些闷热,付玉打开窗户通风,楼下的住户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从窗口传了进来。

付玉躺在床上,下午的时候,快递送来了他留在科代的实习资料和一些办公用品,学校也收下了他的实习报告。

这个月没有做兼职,所以未来三五天他都无事可做,像是放了一个小假期。

这个月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之前付玉一直很忙,都没有时间静下来,等他真的开始静下来的时候,又感到有些疲倦。

什么也不愿意想,困意席卷而来。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纽特山威迎来了第一次夏季暴雨,巨大的流水冲刷着地面,还有没来得及回家的人在路上奔跑,亦或者是躲在便利店或车站避雨。

沙斯邦酒店,江白枝坐在沙发暗处,来参加简明组的酒局。

“你看上去愁眉苦脸,难道今晚真的是来借酒消愁的?”江白枝懒洋洋说了一句,她看到路易斯剪开了一支雪茄,顺便提醒,“要抽就出去。”

“江,你还是那么不近人情。”路易斯挑眉,“我听说你刚帮科代料理了一个内鬼?我还不知道你会这么好心。”

“哈哈,不懂了吧?江总可是为了那个叫付玉的大学生。”

路易斯一愣,他当然对此人留有深刻的印象,他调戏对方喝酒的那个晚上,那个服务生单单是穿着普通的工作制服,都漂亮得不得了。

“江,你来真的?”路易斯惊讶,这么多年了,江白枝哪次不是玩过就腻的,花点小钱送送礼物什么的也就算了,真的有必要为了那个平民Omega做到这种地步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江白枝抿了口酒,她不过是阻止了一场可以预见的风暴而已。

那天跟陈肃聊完之后,江白枝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听说过科代这个名字。

不是从她母亲口中,而是在一则新闻上,科代公司内部出现内乱,公司重大机密外泄,最后抓一个实习生出来顶了包。

这是她在前世,跟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作为下酒菜的谈资,她当然没有放在心上,听过也就罢了。

没想到她会无比清晰地回想起来,就像是命中注定。

如果这个事件再次发生,被拿来顶包的不就是付玉了吗?她并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因为她才导致付玉要经历这件事,也不知道原来的剧情中,付玉是不是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危机,但她有绝对的能力能够规避风险。

一旦预知了事情的结果,后面的一切做起来就非常简单。

“看来这次江总的目标对象很会钓啊,到现在都没让你到手。”有人调笑。

路易斯闻言更惊讶了:“什么!?你们还没有上本垒?哇塞江,你可真让我叹为观止,那你们是怎么度过那个Omega的发情期的?”

江白枝被问得愣了一下,付玉的发情期?

上个月底,在她

的生日宴上,那是一次,当时她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

那这个月呢?从头到尾,她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付玉有发情的迹象,甚至连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都异常寡淡,他收敛得很好,亦或者说,付玉这个人本身情.欲就不重。

现在又到了月底,难道他的发情期就在最近?

江白枝脑海中不觉浮现起,那天在她卧室里,他红着眼尾极力隐忍的模样,还用那种噙着水汽的声音跟她说,求您。

要是他当时求的不是让她放过他就好了。

“算了,老提别人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聚会。”路易斯笑,“江,我这次又带来一个人,是Omega,保证你会喜欢。”

江白枝挑眉:“你为什么还没有放弃往我身边塞人呢?路易斯。”

“没办法。”路易斯耸肩,“我实在很想和你们江氏集团合作,我的公司还没有上市,在上市之前,需要一笔大单。”

“如果你的能力能有你姐姐一半,你就会知道江氏不会选择投资这样的企业。”江白枝说得直接,“路易斯,不要拿你在国外学到的那一套来这里生搬硬套,你母亲送你出国是让你避难的,你为什么不能在外面随便玩玩,回来继承陆家的产业呢?”

路易斯脸色微微一变,在场的这些人都是经常一起厮混的朋友,她当着这些人的面这样说他,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我的游戏公司一定会大火的。”路易斯干巴巴辩驳一句,“江,你作为朋友,不支持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话泼我冷水。”

“坦白说。”江白枝道,“我是跟你姐姐走得近,但她不是喜欢这种场子的人,跟你只能算是混熟的,路易斯,要拉赞助就去想想体面的方法,别一个劲往我身上琢磨,再不济,你还可以回去求求陆敏,看她能不能大发慈悲接济一下你这个弟弟。”

“你!”路易斯猛然起身,羞耻得两耳通红,扫视了周围一圈,猛地转身摔门离去。

“小江总,这……”

“江总……”

剩下的人也懵了,大家一起组了这么久的局,这还是第一次不欢而散。

“没事没事,他们两个是老交情了,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继续玩你们的。”简明只好出来打圆场,“枝枝,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白枝起身。

“你这是怎么了?当众给路易斯那样难堪,他得罪你了?”

江白枝眯了下双眸,她也说不上,只是听见路易斯在那些人面前大谈她跟付玉的事,让她有些不爽。

虽然她之前也不忌讳说这些,但是之前的那些人,跟付玉怎么能一样?别的不说,付玉可不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他还不是一样。”江白枝语气冷然,“第一次也就算了,再三往我身边塞人,他是觉得我缺他这几个,还是对自己的审美太过自信?”

简明挑挑眉,这倒也是,先不说别的,枝枝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安排了。

“倒是你,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见你怎么说话,今晚不是你组的局?”江白枝道。

简明噎了一下,然后轻轻耸肩,干巴巴地说:“我要结婚了。”

“……什么?”江白枝愣住,简明比她还小一岁呢,比她还爱玩,她之前从没想过简明会比她还早结婚。

“商业联姻罢了,我们这种人不都这样吗?”简明耸肩,“等婚礼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而简明也已经全然接受,江白枝欲言又止又无话可说。

“你、你们好……这边是1306套房吗?路易斯先生让我一会儿来这里……”一个好听的青年音响起,江白枝和简明齐齐看向身后。

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薄毛衫的Omega,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头顶还带着一个粉蓝色的画家帽,与江白枝目光相接时,他微微睁大眼睛。

“哇哦,谢朝方?”简明在一旁道,“这就是路易斯带来的那个Omega?他不知道这是你的前情人吗?”

“江……江姐姐……哦不,江总。”谢朝方局促地站着,然后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好久不见。”

江白枝淡淡的目光缓缓染上几分笑意来:“嗯,好久不见。”

见状,简明还有什么好说的,连忙拍了拍江白枝的肩道:“你先带他进去,我去把路易斯找来,看在他这么尽心给你找前任的份上,哈哈,原谅他吧。”

说着,简明转身离去。

“进去坐吧。”江白枝为他打开门,侧过身,“里面有几个人,你应该还认识。”

谢朝方乖乖从她身前走过,空气里多了一丝甜腻的草莓气息。

阔别多年,旧人相见,怎么不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况且这个人完全了解江白枝的喜好,各种喜好。

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江白枝就着谢朝方的手,喝了他喂过来的酒。

年轻的Omega望着她,满眼都是仰慕。

漆黑的天幕中劈起一道闪电,惊雷滚滚,嘈杂的声音根本传递不到热闹非凡的昂贵包间。

躺在床上睡去的付玉被忽然惊醒,他空茫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从旁边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他垂下眼坐起身,松散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襟口,白皙如玉的皮肤外露,他没有第一时间将扣子扣好,而是怔然地望着窗外。

房间里,清新的茉莉花气息在浓淡之间拉扯交替着。

付玉……

你刚刚梦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爽不爽,这个更新[墨镜]

[星星眼]破系统终于能让我0点整更新啦,以后都是0点!

第25章

清晨,还不到六点,付玉站在冰箱旁边,拿出一管稳定剂,抽取,熟练又平静地打进自己身体里。

19岁的冬季,付玉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期发情期,他从18岁开始就在做准备,等了一年多才等到,他的发情期比寻常Omega都要晚。

从那次之后,付玉都会准备定量的稳定剂,不算是市面上最好的那种,但他也清楚这种用在身体上的东西,不能买次品,他购买的都是有政府许可检验标准的。

也许是他性子本来就很冷,稳定剂一直很好用,除了那次被周博晏陷害,他一直都把发情期控制得很好。

可是这次……

明明一整管稳定剂都打完了,可他还是觉得身上很热,远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可就是有那种隐隐约约的麻痒感,从身体深处传来,无法令人忽视。

仿佛是幻觉,他鼻息间好像嗅到一丝苹果气息,甜美、辛辣,带着醉人的酒气,付玉不由自主摸上自己后颈处的腺体。

那里的伤口早就长好了,可是当时被咬破的感觉还清晰地留在上面。

那个时候的触感,那种Alpha身上带着的……令他想要不自觉臣服和沦陷的战栗感,还有嘴唇轻轻贴上他皮肤的感觉。

每一种,分明当时没有在意,可在此刻却都清晰地涌现而来。

付玉咬了下唇,要再打一支吗?可他好像也能控制得住,再打一支的话会不会过量?

正在付玉纠结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振动声,付玉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他不太想接未知来源的电话,但是又怕错过什么消息,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按下接听。

“喂?是付玉吗?”

声音很陌生,可对方却叫出了他的名字。

“您是哪位?”付玉问道。

“我是你奶奶林春晚的邻居,你们家来人了,在门口大吵大闹的,你奶奶心脏不舒服送去医院了,这家人还堵在门口不让人走,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

付玉脑子里好像嗡地一声,找去桐花小区了?那还能是谁,肯定是舅舅舅妈那一家。

不宜迟,付玉连忙出门打车前往桐花小区。

等付玉到的时候,只见奶奶家的门大敞着,门口围着几个老年人,应该都是周围的邻居,而舅舅柳金山和舅妈刘秀就在里面站着,还有侄子柳长楠,穿着鞋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小兔崽子你终于出现了!我看你还能藏多久!”柳金山凶神恶煞地走过来,大清早的,付玉就闻见他身上有一股酒气。

他皱紧眉,同时,身体开始不可控制地、生理性地发起了抖。

付玉握紧了拳企图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回过头问邻居们:“请问我奶奶呢?”

“已经送去医院了,市一医院,哇小伙子,你是不知道这几个人,拦着医护人员不让上楼,最后还是有人说妨碍医护人员工作要定个什么什么罪,他们才让了道。”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付玉眼眸冷冷。

“来干什么?你装什么傻?上次说好的医药费你赔了吗?听说你现在结交了什么大人物啊,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以为你不接电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柳金山站在屋里,指着付玉大吼大叫。

面对这张脸,这个人,就算付玉已经成年,甚至已经能够自立,可他还是止不住生理性地战栗,他很痛恨自己这样的软弱。

“是你儿子打坏了别人,凭什么要我来赔?”付玉咬紧每一个字,“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当年我父母意外之后,保险公司赔付了40多万的保险金,你们不仅自作主张花了这笔钱,还死死瞒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吵过架,说起话来有点一板一眼,尽管他已经气得发抖,可还是说不出一个脏字来,像他这样的方式,两相对峙的时候气势势必会短一截。

可即便如此,见付玉提起这件事,柳金山和刘秀脸上还是不约而同的一愣,甚至还心虚到互相看了一眼。

一时间没人说话,倒是柳长楠大叫起来:“你凭什么喊我爸妈?这些年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还住我们家里,你花了多少钱啊,居然还管我们要钱!”

柳长楠一开口说这个,柳金山与刘秀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刘秀尖声叫道:“对啊你个狼心狗肺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从小拉扯大,到现在你们反倒怪起我们的不是了!真是白眼狼!”

付玉拿出了自己的记账本,开口:“这些年我在你们家花的钱,一共22576元,每一笔账包括学杂费我都算在里面,甚至在你家吃的每一粒米,每一杯水,我都标注了价格,那你们告诉我,我爸妈剩下的保险金去哪儿了?”

“你、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怎么知道你没有少算?”刘秀咬了咬牙,又道,“好啊你个付玉,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我们养你供你的尚且没有算账,你竟然跟我们算起账来了!”

“既然你们纠缠不清,那我们就法院见吧。”付玉抿唇,“我已经拿到了证据,之前是我没有时间处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找上门,我奶奶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那我们就一笔笔账好好算!”

付玉要起诉!?刘秀下意识看向柳金山,希望丈夫能开口震住他,她怎么会看不清楚,这小子怕她老公怕得紧。

没想到,气氛流转,柳金山僵了两秒,竟然对付玉扯出一个笑来:“你看看,你我都是一家人,你妈妈是我的亲妹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么见外干什么?”

他又去给刘秀使眼色:“赶紧把门关上,咱们自家的事就在这里说!”

付玉怎么可能让他们关门,把门一关他们人多势众,谁知道会干什么,连忙后退一步死死拉住门。

“你们不必这副嘴脸,这些年你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感情,想必你们对我也是一样,我在你们家十几年一共花费两万多,你们对我什么样还用我明说吗?”

“哇……十几年才花两万多啊……怪不得这孩子看着这么瘦。”

“真是丧尽良心,没脸没皮到人家家里来了,那么理直气壮,我还以为是债主嘞。”

“怎么会有你们这种脏心烂肺的东西哟!还待在人家家里,还气病人家奶奶,赶紧滚吧!”

这一片是老城区,住在这个小区的好几个老人甚至还是居委会的,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事理都纷纷忍不住开口为付玉分辩起来。

眼下这场景,但凡是个明眼的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家人吞了人家父母的死亡抚恤金,还迫害人家孩子,现在甚至还想扒着孩子吸血,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总之我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家以后我不会再回!我也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再来找我奶奶我就报警!你们等着法院的传票吧!现在马上出去,再闹事我就报警!”付玉掏出手机,与他们对峙着。

眼看硬碰硬是行不通了,付玉已经在手机上按下了报警号码,柳金山撇了下嘴,示意刘秀和儿子赶紧走,期间又被几个老人追着骂了几句。

等人走了,付玉进屋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有没有东西坏了,才重新锁上门出来。

“那个……小付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邻居居然还有几个站在门口,见他出来就过来询问。

“我先去医院看奶奶。”付玉说,“谢谢你们打电话叫我来,还帮我奶奶叫救护车,下次我再专门带谢礼来感谢你们。”

“不用,不用。”老人连连摆手,“你先去医院吧。”

等付玉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在病房了,他连忙问了问护士情况,护士说:“老人家只是情绪太激动了,问题不算太大,先吃药稳固一段时间,在医院观察一会儿没事的话就能走了。”

付玉放了心,走到病房问奶奶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林春晚摆摆手,“哎,小玉啊,你舅舅这一家人,实在是太差劲。”

“您还说呢。”付玉急道,“以后不要随便给人开门,他们要是再来,您就直接报警。”

话是这样说,可付玉还是不放心,柳金山那个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且还酗酒,这次他们是没动手,可他担心万一他真的要和他们清算,柳金山狗急跳墙,来找奶奶的麻烦可怎么办?

这种事,他赌不起,毕竟老人的身体承受不住意外,人要是被打了,告到法院去,柳金山也顶多被关几天就出来了。

“您最近先搬来和我住吧,我住的地方他们不知道。”付玉说。

“我去你那儿干什么,平白添麻烦,我就在那儿住着挺好,你就别操心了,下回我肯定不给他们开门。”

付玉心急,又分辩了几句,可是老人家固执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搬,又说舍不下自己养的那些花,又说自己新养了几条鱼,搬来搬去太麻烦,鱼要全死了。

付玉发愁,他又不能跟奶奶提自己准备起诉舅舅一家的事,但是如果奶奶不搬家,他直接起诉的话肯定不放心。

“行了,一大早过来,你也没吃饭吧,快去吃东西吧,你也忙,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一会儿医生说没事就自己回去了。”

折腾了半天,付玉确实饿了,需要出去买点东西吃,就问:“奶奶您吃了吗?我从医院食堂给你带回来吧。”

“不用,我早就吃过了,老年人吃得早,你去医院食堂吃什么,外面不是有商场吗?去外面吃点儿好吃的吧。”

……

付玉站在楼下的时候,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今天的他自己,和昨天的他是两个人,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想起江白枝来,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看到那条昨天中午13点

39分江白枝打给他的电话,忍不住想起她昨天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现在还喜欢他吗?

科代公司的事也好,实习报告的事也好,他实在需要好好感谢一下对方,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感谢。

他可以尽自己所能买一个很昂贵的礼物送她,可是就算这样,他眼中的昂贵对她来说依旧是廉价的。

不知不觉,付玉走进了商场,这个时间商场刚刚开门,人还很少,商场的四楼有很多奢侈品店。

他原本什么都没想,可是当他站在四楼看着那些灯光下微光闪闪的商品时,付玉最初的心情居然不是吝啬,而是胆怯。

他怕他就算买了,她也不会喜欢,最后被随意地丢到一边。

脑袋里的思绪一团乱,可付玉还在清晰地想,想起她穿的那套很漂亮的白色西服,如果配黑色领带,会不会好看……

往年的这些年里,付玉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奢饰品牌子,以至于他现在站在这里,都不知道这些店是主营什么的,价格大概在多少,他愣神了一会儿,想善用搜索一下,但是一种敏锐的感觉突然传来,付玉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两道身影,正在慢慢往这边走着,她身上甚至还穿着昨天那件白色西装,跟在她身侧的Omega贴着她的手臂正笑着说话,一蹦一跳很开心的样子。

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抉择,他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整个人的后背都紧紧贴在墙壁上。

“您真的要给我买吗?我其实只是去读几个月的书,不用背这么贵重的包。”谢朝方跟在江白枝身侧,眸光亮闪闪的,全程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无所谓。”江白枝一边抚摸后颈,一边带他走近商店,她买东西一向效率很高,指着店面架子上最高的那款粉色斜跨背包,道,“把那个包起来。”

付玉就在这家店的墙壁后,他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对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处,那个被江白枝咬过的地方在隐隐发胀。

她的……信息素的气息,他攥紧指尖极力忍着,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汲取空气中那种很淡的苹果气息。

随后,他还闻到一丝草莓甜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水果信息素在空气里蔓延着,很淡,几乎构不成任何影响,可它们交织在一起,仿佛给了付玉当头一棒。

他突然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想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江白枝身边有无数情人,就算她先后跟西尔斯和周博晏断了联系……可他凭什么就下意识觉得,她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呢?

那个Omega看上去,和她很熟悉,比他跟江白枝还要熟悉。

付玉,你是不是疯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去想着给她买什么可笑的领带。

“11万8,这是您的卡。”导购小姐笑眯眯地双手奉上。

付玉同样听到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已经有些自惭形秽。

“您真的不送我去车站吗?我只是想多和您待一会儿。”谢朝方紧紧抓着怀里的新包,一脸期盼地望着江白枝。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我们已经待得够久了,昨晚一整夜都在一起。”江白枝温和地说着,语气不容拒绝。

“好吧……”谢朝方抿紧唇,即便是再渴望,他也不敢改变江白枝的想法,“那我走了,我还会再跟您联络的。”

江白枝站在原地,没有说告别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只看着谢朝方走远了,而她目光流转,看向拐角那边,轻轻弯了下唇,有只小兔子藏在那里。

这里是四楼,整个楼层都是奢侈品店,付玉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她感到有趣,并没有打算揭露出他的躲藏,而是选了另一条路,径直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付玉才敢从墙后走出,他没有久留,而是选择相反的方向下了楼。

送奶奶回家之后,等付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他在厨房随意煮了点东西吃,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付玉脑子里都是今天在商场看到的情形。

好巧,刚好在那里遇见她。

他脑子里回荡着那些声音,尤其是她的声音,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我们已经待得够久了,昨晚一整夜都在一起。

她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

付玉不断揉着眉心,他想让自己思绪放空,不去想这些,可是他控制不住。

昨晚他睡得很不安,本以为今晚会有一个好觉,但是他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了无困意,甚至脑子越来越清醒。

忽然,枕头旁边响起振动声,付玉拿起了手机——江白枝。

漆黑的夜里,他看着这三个字,目光平静,他并没有过期待江白枝的电话。

可是他的心跳在加速,不由自主加速,胸口像是有一股股气流在不断回旋上升,付玉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因此而欢喜。

按下接听。

“喂?”他说。

夜晚的房间里很安静,他尝试了一个多小时的入睡,虽然失败了,可是声音还是微微沙哑。

江白枝弯眸,电话里的付玉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兽,很可爱。

“要出来吃点宵夜吗?”她问。

付玉愣了一下,“这个时间吗?”

等他问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想拒绝。

他想见她。

手机时间显示12点26分,算是深夜。

这个时间,江白枝邀请他吃饭,他很清醒,可这回连理智都不想拒绝。

他想见她……

“啊,是的。”江白枝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就像她今天对那个Omega说话时一样,“因为我刚好在你家附近,我的车已经在你家楼下,其实也算不上饿,或许我们也可以随意喝点什么……你明白吗?付玉。”

她说:“我想见你。”

咚咚——咚咚——

心跳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付玉平躺在床上,就这样清晰地听着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心若擂鼓。

他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去见她,这个时间点,实在是有些暧昧。

他在犹豫,并没有犹豫多久,几秒钟吧,然后江白枝又出了声:“当然,我也没有想打扰你,晚安,付玉。”

付玉一下子坐起了身,他的嘴唇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告诉她答案:“……我要先换衣服。”

“好。”女Alpha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我等你。”

并不是那种会令人不舒服的笑意,因为付玉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到自己心尖在轻颤。

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望着里面清一色的日常简装,黑色,白色,灰色,棕色,都是些多么黯然的颜色。

只纠结了几秒,他还是选择了最平凡、最普通的一套。

然后飞奔下楼。

江白枝正靠在车上等,她亲眼看着付玉房间里的灯亮起又熄灭,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从急促变得缓慢,然后他走出楼梯间和单元门,眼睛望向她,眼神却在瑟缩。

“有想吃的东西吗?”江白枝边走边问。

付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今晚我能履行我那个请客的约定吗?”

江白枝微顿,她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已经几乎是一个月前的约定了,在那个时候,这个约定还是拿来继续和付玉见面的筹码。

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这种筹码。

“好啊。”她说,“那你来定地址。”

付玉其实心里也没底,他本来就很少下馆子,何况现在还要找一个能稍微不那么大排档的馆子。

“我……”他提议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我知道有一家日料店,味道还不错,但是开车过去要十几分钟……”

“是吗?那

很近了。”江白枝打开车门,“走吧。”

于是付玉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好像就此被抚平了一点,因为她说很近,就好像显得……他没有给她添麻烦。

纽特山威的夜生活很丰富,夜晚才是这个城市的开始,一路上灯光如昼,等他们到达日料店的时候,刚好有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空出来了。

他们险些就要排队等。

付玉有些惊讶:“我不知道这家店这个时间会有这么多人。”

“很正常,日料最适合配酒,很多人都会选择在晚上吃。”江白枝坐了下来,随意地望着窗外,她没有去拿菜单,而是对付玉说,“今晚我需要你为我点餐了。”

这是在对应那次在法国餐厅,她越过付玉决定了餐品的事。

付玉只好点了两个招牌菜,又点了他之前吃过的几道菜,日料一般都很精致,用来吃夜宵的确很合适。

他其实一直在担心,她会吃得不开心,因为江白枝似乎是大老远专程来接他的,如果他选的地方不好……

“这道煎饺味道要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江白枝在这时出声,“我其实一直都很讨厌饺子。”

可是盘子里的煎饺,她却夹了好几次。

她是喜欢吃的。

他的心思太明显了,简直就直白地放在脸上,江白枝轻笑:“我请你去吃法餐的时候,可不会考虑那家餐厅合不合你口味,付玉。”

付玉怔住,一脸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他下意识想解释:“我只是……”

“两个人一起吃饭,其实饭才是最次等的角色。”她说,“就算你今天请我坐在路边吃烧烤串,我也会感到愉悦,因为我的目的并不是要品味美食。”

她的话就在这里打断,惹得付玉抬眸,可她显然已经说完了,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于是付玉的脑子里,又止不住补充上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想见你。”

……

日料店支持扫码付款,收款码就在每张桌子的角落,付玉正要付钱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点错,屏幕界面跳转到了其他APP。

不知道该不该说大数据的神奇,跳转的那个APP上有一条推送,一句大字标题映入付玉眼帘——一起吃夜宵不就是约会吗?

“有什么问题吗?”江白枝出声。

“没有。”付玉慌乱地切回去付了钱,“只是稍微有点网卡。”

说真的,付玉在决定出来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想宵夜结束后他们会去哪儿,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说辞……

但是没有用上,因为江白枝在载着他原路返回,她送他回家。

就真的只是吃顿宵夜。

回去的路甚至比来时还要通畅,一路上都是绿灯,畅通无阻,车内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付玉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那我先上去了。”付玉伸手准备去解安全带,“请您开车小心。”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安全扣,就听见江白枝说:“早上跟我在一起的人,是我的旧识。”

付玉震住,一瞬间,尴尬、无措、心虚和胸口发麻,几种感觉交替变换着,他看着江白枝睁大双眼。

“很惊讶吗?你难道不知道,Alpha对自己标记过的Omega气息会很敏锐。”

她知道他当时在了!

付玉如鲠在喉,他说:“我并无意探听您的私事……”

“我昨晚在和朋友喝酒。”她却继续看着他说,“我的衣服一整晚都穿戴整齐,我什么都没有和他做。”

Alpha说话的时候身形也循序渐进,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无措的样子。

“……您不必跟我讲这些。”付玉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在追求你。”江白枝说,“所以我不希望有误会发生。”

她就这样坦然,那双漂亮得像狮子一样的眼睛也格外真挚。

“我没有误会……”付玉知道自己是在嘴硬。

“是吗?那你今晚为什么不开心?”她靠得更近了,甚至伸手,用手指轻轻托着他的脸。

江白枝:“回头看我。”

犹豫了一秒钟,付玉偏头,正对上江白枝的目光。

她真的……很漂亮,就算是这样近的距离,那张脸也丝毫没有打折扣,甚至还更具侵略性了。

江白枝的手,缓缓扣在了他的后颈,有一个微微前推的力,付玉还没有反应过来,亦或是他早有预感,只是没有及时推开……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嘴唇,从轻到重,渐渐交织。

苹果的气息像打碎在地的香水,辛辣醉人的信息素快速又广阔地在空间扩散着,将车内本就不浓的茉莉花气息紧紧包裹其中。

付玉浑身僵硬,仿佛没有了知觉,脑袋里却想起那句黑色的大字标题——一起吃宵夜不就是约会吗?

第26章

水的声音,带着黏连的感觉,响在耳畔。

付玉根本不会接吻,他全身都僵硬着,连脖子都不会动,甚至不会呼吸,就这么愣愣看着江白枝,像一个漂亮的人偶。

江白枝显然是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她没有亲太久,略微的深入过后,她缓缓后撤,给了付玉喘息的时间。

“你的发情期,是在最近吗?”她问。

付玉惊觉后撤,他亲完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去擦拭嘴唇,躲避着江白枝的目光,都不知道要将目光落在何处。

他居然没有拒绝……明明那个时候已经预感到她会亲过来了。

“我、我要上去了。”付玉答非所问着,他感觉自己完全乱了,这个吻根本不在他的预计之内,可比这个更加令他自己意外的是,他自己居然也在期待。

你在想什么?付玉,不要让她觉得你是一个便宜的廉价品。

就和那些人一样……总有一天她也会那样对你的,对你说:“你算什么?”

付玉缓慢地闭了下眼睛,然后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我送你上去。”

“不必了!”他吓得连忙拒绝。

江白枝在问他有关发情期的事,他再清楚不过这句话后面的暗示意味了。

不行,不能的,不可以。

江白枝已经下了车,她没有追上去,隔着这辆布加迪,她趴在汽车顶上望着付玉:“你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

付玉看着江白枝,经过这一天的情绪折磨,他怎么可能没有认清,他已经喜欢上江白枝了这件事。

尽管从一开始他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她是个很坏的人,他们并不对等,她……

可这些话,就像是那些用来骂人的词汇——丧心病狂、十恶不赦、恶贯满盈,这些词汇根本激不起人任何的情绪,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

而真正的江白枝就站在他面前,她会在他感到尴尬的时候不留痕迹地安抚他,她身上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她比他见过的所有Alpha都好看,都温和有礼,如果没有她那些板上钉钉的恶劣情史,她简直就是每个Omega梦想中的配偶。

她甚至避免了他的一场牢狱之灾,周全得连他的实习报告都考虑在内,她……身上这种虚假的完美性和滥情的真实性紧紧交缠在一起,让他的心情上升又下坠。

就像此刻,付玉听着她说要不要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在担心那个被确定好的坏结果,已经在担心分手的时候他要怎么办,这是一场再糟糕不过兼又必输无疑的赌局,可他的心依然颤栗无比。

他想要点头同意,恐惧也只是因为害怕失去。

付玉想,他完蛋了。

“我们并不合适。”付玉说,他眼眸清澈,表情平静,镇定地告诉

江白枝,“我不喜欢Alpha,不想和Alpha谈恋爱。”

令人意外的答案,江白枝说:“可是Omega和Alpha很般配,我刚刚吻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告诉我你并非不喜欢。”

“那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他决意撒谎的时候假话也可以说得很镇定,“您说得没错,我的确在发情期。”

“所以刚刚……我只是没有控制住激素。”付玉说,“希望您以后……不要突然这样对我。”

江白枝注视了他两秒钟,她第一次有些模糊自己的判断,在付玉说出这番话之前,她其实已经能够确定,付玉喜欢她这件事。

可是现在她开始模糊,他究竟是喜欢,还是只是不会拒绝而已?

刚刚那个吻,难道是她的错觉吗?很软、很亲和的一个吻,她在吻付玉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产生什么情.色的念头,只是想慢慢亲他一会儿……即便她在车里是准备了避孕套的。

早上那个时间,付玉出现在奢侈品层是做什么?江白枝在那时笃定与她有关,于是她没有戳穿躲在一旁的付玉,故意晾了他一天,然后在深夜这个暧昧的时间段约他出门,跟他解释。

所有的一切发展跟她想象的都契合,甚至是那个吻。

但江白枝没有想到在吻结束后,付玉居然会不认账。

说真的,她感到失望。

不是对付玉这个人的失望,就像是渔夫投入了大量自己精心制作的饵料,随时准备满载而归的时候,钓上来的却只是一尾只具观赏性而不能食用的小鱼。

而真正吃到这条鱼,她可能还得把它养起来,再精心饲养上好久,它可能会长大,可能会变得鲜美,也可能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只具观赏性。

明智的投资人应该在此时果断放弃,可江白枝不能,因为付玉是主角,她必须时刻关注,追求他是唯一一个能够顺理成章密切关注他的理由。

而且他长得很漂亮,这让这场美名其曰的追求增添了很多趣味性。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江白枝已经整理好了思绪,她开口:“抱歉,我刚刚的确是有些冲动,不过我以为我们今晚在约会。”

付玉怔住,他甚至都要怀疑那个时候,江白枝是不是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推送内容,难道大数据也给她推送了吗?

他们今晚是约会吗?陌生的Alpha和Omega,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互相抱有着情愫的,在夜晚出来相见,吃饭,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