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解释还是令他感到受宠若惊。
但付玉没有就此昏了头,他的脑子里依然很清醒——取消订婚之后呢?她身边难道就再也不会有新的Omega出现了吗?
他们之间的核心问题其实还是没有解决,这是他提出分手的根源所在。
说真的……付玉不认为自己能让她收心,他也没有那个勇气去接受一段需要不停患得患失的感情,甚至是婚姻。
他可以不和她在一起,他可以
自己消化,他可以自己慢慢淡忘,尽管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但他希望他们如果要再度复合,理由不要是她对他还没有失去兴趣,而是他们两个人相爱。
“我们已经分手了。”付玉强调着这个事实。
“没关系。”江白枝浅笑,“我正在重新开始追你。”——
作者有话说:不久的将来应该就要到文案那个剧情了
第47章
清晨,付玉下了楼,正要去路口的地铁站,就被两声鸣笛吸引了注意。
黑色宾利降下车窗,露出江白枝那双精致的沙金色眼瞳,噙着笑意对他道:“上车。”
付玉下意识后退一步,道:“我赶着去上班。”
“我知道。”江白枝下了车,转到副驾那边为他打开车门,饱含期待地看着他,“我送你去上班。”
“……”付玉有点不情愿,他想一点都不理她马上转身就走,可是一想到如果真的走了,她又专门来了一趟,就这样被丢下多可怜……
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心软。
“好了好了,就上车吧,我都等了两个小时。”江白枝温言细语地哄他,还来到他身边从他肩上取下他的背包放到了车上。
付玉别无选择,只好坐在了副驾。
驾驶座与副驾中间那个储物台可以打开,里面有一个支架,撑开后一张可以延伸过去的木制小桌板,江白枝指了指里面的东西,道:“这是你的早餐。”
付玉垂眸看了一眼,好像是一份水果沙拉。
“我不用的……”他想拒绝。
“我亲手做的。”江白枝弯眸,“这可是我第一次为别人下厨,付玉。”
她似乎是已经拿捏死了他,最后付玉都会无可奈何地照着她的计划走。
付玉只好打开保鲜盒盖,这次看得更加清楚,不是简单的水果沙拉,还有蔬菜和肉食。
番茄片,黄瓜片,胡萝卜片,西兰花,这是蔬菜的部分。
菠萝,去核荔枝,木瓜,番石榴,这是水果的部分。
煎好的牛排淋着黑椒汁,虾和鱿鱼卷上淋着微酸的柠檬汁,是主食。
付玉愣愣的,这作为早餐来说,也太丰盛了。
“筷子在餐盒顶部,你前面的抽屉里有牛奶和咖啡,你可以随便选。”她说着已经替付玉打开他面前的抽屉。
付玉刚想说一句不用了,这两种东西他都喝不惯凉的,随后他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两个漂亮的保温杯。
也就是说,里面并不是那种商品牛奶和咖啡,是她自己准备的,而且是热的。
“……”付玉下意识望向车窗外,无论是她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追求方式,还是现在这种接地气的,他都有点招架不了。
他就不应该靠近她。
她根本就是个怪物。
“我会把车开得很慢很平稳,你可以放心用餐。”江白枝道,“距离你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我现在并不想谈恋爱,希望您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付玉说着,合上了盖子。
江白枝伸手又给他打开:“没关系,就算你拒绝我,你也可以吃我做的早餐。”
……讨厌她。
付玉垂眸,真讨厌,她烦透了。
他为什么拒绝不了她。
讨厌自己。
牛肉和虾都是热的,吃起来口感很好,牛肉嫩得一口咬下去都能出汁,那些水果也很好吃,好像和他在超市以及路边摊买的感觉不一样。
盒子里的食物被一块块吃完,垫在底下的是一片生菜,付玉不愿浪费食物,也一并夹起了生菜,然后他才发现,生菜底下垫着的是一块苹果。
一块被切成心形的苹果。
看到这个苹果的瞬间,付玉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脸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就是有种……
这块苹果好像江白枝,这种感觉。
“不喜欢牛奶和咖啡吗?那我下次准备别的。”江白枝说。
听到这句话的付玉连忙拿起了一个杯子,打开之后一股很香的小麦咖啡味扑鼻而来,他抿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奶味略重,还有一丝丝甜,不是那种他想象中很难喝的黑咖啡,真是谢天谢地。
“我们到了。”江白枝把车停在路口,“去吧,我要回公司先处理一些事,然后下午再来找你。”
吃人嘴短,付玉没好意思说下午不要来了。
唉真是的。
“陈肃,帮我跟进一下贺桉那边的进度,他做到哪一步了。”
“好的老板。”陈肃打开电脑,“已经在走海关质检了。”
“好。”江白枝弯眸,“王善一定会喜欢这个消息。”
随后,她将电话拨给王善,那边很快接起:“最近好吗?王董。”
“江白枝?你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事吧?”王善道,“那就直说吧。”
江白枝轻笑:“我真是喜欢您的爽快,我听说您前段时间有个重要订单被贺家捷足先登了,导致您损失惨重?”
“……那又怎么样?”
“我这里有个不知对您来说是好是坏的消息,你想听听看吗?”
王善:“一定是有条件才能听到的吧?”
“啊,王董,请您放心,我提出的条件您绝对会欣然接受的。”
“那就直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听说您跟那些富商很熟,不如请他们一起针对一下贺雄怎么样?”
“哦?”王善讶然,“怎么原来你跟贺家也结了仇?”
“谈不上是结仇吧,只是贺雄一向与江家并不熟络,最近又听说他要搞什么竞选,哎呀呀,代表着国民幸福生活的政府,要是进了这种蛀虫可怎么办呀?”
“什么?凭他也配参加竞选?”王善冷哼。
“听说贺会长在那一带的支持者很多呢,不过您也知道,竞选的代表里,国民意向只占28%,财阀占35%,剩下的那37%才至关重要。”
而这37%的覆盖范围,几乎全都是下层的富商构成。
王善也露出笑意:“看上去这是一笔对我完全有利的买卖。”
“当然,我们江家做生意,一向以诚信为本,最大的利益要让给客户的。”江白枝挑眉,“等这次的合作完成,我相信我们两家以后会很亲近的。”
“江白枝……你才联结了顾家,现在又要拉拢我王家,你想做什么?”
“底层的老鼠不大安分了,居然想要爬到桌面上来吃饭,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当然要清扫一下。”江白枝轻轻,“我想要告诉您的就是,贺家公司最近有一批货已经到达了海关,听说您在那边有熟人,接下来要怎么做我想王董您心中有数了。”
王善愣了愣,勾唇:“我明白了。”
电话被挂断,针对贺家的围剿至此已经完成大半。
“针对皇宫酒店发生的贺雄会长遇袭一事,媒体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传闻贺雄与幺子贺潼私下一直不和,不少知情人透露,贺会长遇袭就是贺潼亲手所谓,不过对综上两件事,贺会长一直持否定意见。”
“贺家三兄妹内部并不协调,听闻长子贺桉与幺子贺潼曾多次为一女星大打出手。”
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只需要花点钱,那些媒体就什么都敢报道。
江白枝浏览着最近的新闻热搜主题,看着清一色的贺家很是满意,真是多亏了她的小茉莉那天的举动,简直是给她递了把好刀。
曾经这些舆论潮水一般攻向江家,现在她可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午,江白枝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
从她进入鹿屿咖啡店起,付玉明明看到她了,却还要几次回避着不来看她,不过这家咖啡店的其他员工还算有眼色,看到她过来之后没有一个人上前接待。
江白枝不住按着桌面上的铃铛,微笑着看向前台:“点单。”
付玉被推出了吧台区域。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上前站在了江白枝身边。
“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需要占用你的一点时间,陪我去吃顿午饭。”江白枝道。
“都已经两点了,你还没有吃饭吗?”付玉蹙眉,这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江白枝道:“公司的事很忙,我处理完之后就立刻过来了,还没有那个时间。”
“……”付玉转身,“稍等我去换衣服。”
江白枝微顿,错觉吗?感觉刚刚付玉似乎瞪了她一眼……?
真是可爱。她不住摸着自己的嘴唇,目光追随着付玉的背影。
瞧啊,他还喜欢她呢。
“很抱歉影响了你们的工作。”江白枝起身来到前台,在上面放下一笔现金,“就当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您、您太客气了!”店员们露出星星眼,两眼放光的样子像一群小仓鼠。
付玉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江白枝已经等在了店外,他长叹了一声才走上前,询问:“要去哪里吃?”
“我不知道。”江白枝说,“这一带你不是比我熟吗?有没有什么推荐?”
他很少在外面吃,想了想,付玉道:“我们团建去的那家烤肉店味道不错。”
“好啊。”江白枝道,“那我们现在去。”
短短几分钟,付玉的碗里就被夹了好几次。
他忍不住说:“我吃过午饭了。”
“早上我看过你带的饭了。”江白枝道,“米饭少得可怜,配菜还都是素的,这就是你所谓的午饭吗?”
付玉耷拉着眼角,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一般中午就吃这么多。”他说。
“那是因为你午饭经常将就,胃才习惯了,之前你来给我做饭的时候,不是每次都能吃完?”
付玉心想,那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在江白枝家剩饭,才努力吃完的。
“我听说你在瑞森,贺沨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毕业后打算留在瑞森吗?”江白枝边吃边跟他闲聊。
“我还没有想好。”付玉说。
实际上,他去瑞森完全是为了接近贺家,根本没有想过要留在那里工作,等事情败露之后,他应该也留不了了。
说起来,那天从皇宫酒店离开之后,付玉心里一直在惴惴不安,他还以为可能会查到他头上,可他等了好几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好像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那天的事,你不必担心了。”江白枝道,“我看过监控,里面只看得见贺潼,贺雄应该只是有所怀疑,但也是毫无头绪。”
听见她这么说,付玉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
“谢谢。”付玉垂眸。
“怎么忽然道谢?”
“那天……我离开酒店后,看见了吊在窗户外的窗帘。”付玉慢吞吞道,“我想,这件事应该只能是您做的。”
江白枝轻笑:“这没什么。”
“不过,我希望等你下次有什么计划之后,可以提前跟我商量,我不希望你出事。”江白枝说,“最近贺雄应该在头疼贺氏的股票,也会减少公众露面了,你暂时先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贺氏的股票跌了,这件事付玉从来店里喝咖啡的客人口中听说了,据说贺雄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直是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皇宫酒店的事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媒体大肆渲染他是个伪君子。
这虽然是付玉乐意看到的局面,但他觉得这种程度的打击,应该不足以让贺雄受创。
那天没能一举杀死贺雄,他错失了一个很棒的机会。
“我知道了。”付玉说,没关系,他会再次耐心等到下一个时机的。
“还有多久开学?”江白枝问。
“还有不到一周了,不过大四也没什么课。”付玉道,原本他的人生,应该是在这个暑假好好打工攒钱,然后在大四的时候多弄一些实习,争取在毕业前就拿到不错的offer。
然而现在,他对那些完全没有了兴趣,甚至有没有工作都无所谓。
他只想复仇。
吃过午饭后,付玉要继续回店里工作了,告别前,他还是说出那句话:“请您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很不值得。”
“为什么要这样说?”江白枝说,“我没有觉得我在浪费时间,相反,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算每天只是见见你,我也觉得很好。”
“我要回去了。”她上车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付玉,“能不能请你再给我存一遍你的号码?”
付玉顿了顿,愣神的功夫,江白枝已经将手机塞进了他的手里。
没关系,只是一串号码。
就算他不给,她也有的是法子查到。
“好了。”
江白枝从付玉手中接过手机,朝他挥挥手。
“我明天再来见你。”
日复一日,这已经是第六天了,付玉目送着她的车远行,他不敢告诉她,其实他也很期待每天的见面。
付玉没有再回咖啡店,他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是直接请了假的,这里和瑞森很近,他需要去瑞森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再感谢一下邹秘书这段时间的照顾。
走进瑞森的时候,付玉就有一种感觉,好像今天公司的气氛不大对。
瑞森这个公司是个文企,来这里工作的人多多少少都带这些古板的性格,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工作氛围还是很轻松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付玉走进公司的时候,经常跟他打招呼的员工都没有开口,只是偷偷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怎么回事?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贺沨发火了吧?
他把东西拿走还需要去跟贺沨请示一声,所以付玉不得不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贺沨道。
付玉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被里面的情景震了一下。
贺沨站在旁边,坐在位子上的人居然是贺雄!
付玉抿了下唇,强作镇定走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贺总,我需要把东西带走了,下周就要去学校报道。”
“好。”贺沨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他摆了摆手,“实习期间的工资你去跟邹秘算吧,她应该就在外面。”
“好的。”贺雄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付玉根本不想在这里多留,连忙转身出去。
可他刚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身后贺雄道:“等一下。”
随后响起脚步声,等付玉转过身时,贺雄已近在咫尺。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平静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贺雄轻轻笑了起来,“我听说你泡咖啡的手艺不错?”
“……只是在咖啡店打过工而已。”付玉说。
难道贺雄要让他泡杯咖啡来吗?
“原来如此……看来你会的东西确实不少啊。”贺雄说了一句。
他的眼神令付玉十分不适,他开口:“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走吧。”贺雄让开了路。
付玉不再犹豫,按下把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处的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见到贺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对我这个下属似乎很感兴趣?”贺沨见状开口。
“啊,没有。”贺雄嘴角挂着笑,“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眯起,刚刚,他在这个Omega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邹秘书,工资的事,我回头再过来算,我还有点急事,
就先走了。”付玉跟邹秘书打了声招呼,而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恐惧感,从贺雄身上散发出来,一直在紧紧包围着他。
付玉一直在深呼吸着,可他的呼吸仍在不住发抖,刚刚对视的一瞬间,他感到贺雄的眼神很可怕……
他有一种被洞穿的恐慌感,难道贺雄已经知道那天在皇宫酒店的人是他了?
可是江白枝明明告诉他,贺雄什么都没有查到的。
是他想多了吧?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吧?
付玉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独自冷静了一会儿,才准备从公司离开。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你的脸色有点差。”有个男同事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
付玉在公司实习的这段时间,跟这里的同事们处得都很好。
他摇摇头,道:“我没事,谢谢关心。”
洗手间门口右拐就是茶水室,男同事见状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水。
“喝一点吧。”他说,“也许会让你好受一点。”
“……谢谢。”付玉接过纸杯,他其实并不太想喝水,但是又不想辜负别人的关心,所以只好喝了。
“我先走了。”付玉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男同事也朝他挥了挥手。
不知道为什么,付玉觉得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点古怪。
他没有多想,抱着自己的东西来到楼梯间按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1层、2层、3层……上行的红色箭头若隐若现。
而付玉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虚幻。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被放空,砰一声响,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散落一地,付玉重重摔倒在地,而后彻底晕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啊……”角落里,一个身影注视着这一幕,声音轻轻颤抖。
第48章
“贺总,贺会长为什么突然会在今天过来?”
在贺雄离开之后,邹秘书询问贺沨。
贺沨看了眼邹秘书,这个女Beta从毕业后就开始跟着他了,贺沨与她的关系谈不上亲近,但还是信任的。
他压低声音:“我怀疑公司有他的内应。”
贺雄虽然是他的伯父,可贺沨与其并不亲近,他在贺家这些年,看惯了在伯父面前唯唯诺诺、马首是瞻的父亲,回家对妻儿倒是耀武扬威,这一切都让贺沨厌恶到了极点,所以他并不常与贺雄接触,成年之后就搬出来独居了。
关于瑞森,外面都传是因为贺雄的关系他才开得起这家公司,可只有贺沨自己清楚为了开这家公司自己费了多少心思,经历了多少难处,才撑起了这家文企公司。
他很清楚,跻身财阀圈的都看不上他这家小破公司,简明也总说他这小公司里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天天这么忙,贺沨无从解释。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经商的人,别人随便一顿饭就能商定下来的事,他要斟酌考量很久,他的父亲只会听伯父的话,母亲更是什么都不懂,他全无经验,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贺沨厌恶贺雄,厌恶自己的父亲,他并不想与他们沾上关系,然而一个“贺”字,让他无法甩掉贺家这个包袱,再加上近些年贺雄的确风生水起,商圈更是将他与贺雄紧紧捆在了一起。
更甚者,就连他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因为贺雄,才愿意跟他联姻。
从今以后,就算是为了简家,他也得和贺雄搞好关系,但是贺雄登门视察这件事还是让他极为反感,就好像是把瑞森当成了贺氏旗下的公司一样。
可这明明是他自己的。
进办公室前,贺沨扫了眼坐在办公区闷头工作的员工们,他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在给贺雄通风报信。
眩晕感,不停地冲击着付玉,他的视线很模糊,意识却慢慢清醒,眼前有好多红色,然后还有一个人的身影,他缓慢眨着眼睛,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那个人究竟是谁。
“醒了啊。”那个人说,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付玉浑身一冷。
贺雄!为什么会在这里!?
付玉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视线在缓慢恢复,模糊的黑影渐渐清晰,他抬眸终于看清了贺雄那张脸,带着阴森的笑容。
付玉下意识后退,随后又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紧紧捆着。
“非法拘禁是违法的。”付玉说,他的记忆慢慢恢复了,他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分明是在等电梯,然后……
那个人给他的那杯水有问题?
贺雄的表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笑了两声,道:“付玉,我知道你是谁。”
付玉的身体一下子紧绷。
“你的爸爸付则安,多年前跟我还是好兄弟呢。”贺雄慢悠悠道,“你和你的妈妈长得真像啊,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实我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你,那天在安全管理局,你想要做什么?”
付玉的呼吸慢慢变轻,居然从那个时候,贺雄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怪不得……怪不得在简家别墅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贺雄似乎在针对他。
“你在那里翻阅了你爸妈的车祸案卷,既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去第二次呢?”贺雄说着点了一支烟,慢悠悠抽了一口,烟雾从口鼻喷出,呛人的味道让付玉下意识别过了头。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贺雄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甚至带着些许空洞,在这个昏暗的暗红色房间里显得尤为渗人。
付玉抿唇,后退,与此同时脑袋里也在不住思考——贺雄应该并不清楚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事吧?
也许在这件事上,他还能转圜一下。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收养我的舅舅舅妈,吞了我父母的保险金,我想要回来,但是缺乏证据,我只是想去找一些证据。”他说。
贺雄笑了笑:“啊原来是这样吗?你爸妈的保险金被吞掉了?他们做得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对亲人的儿子这样啊?”
付玉不由屏住了呼吸,烟的味道太难闻了,再加上贺雄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恶心。
突然,付玉的胸口被猛踹了一脚,Alpha的力道远非Omega所能承受,冲击之下付玉的脑袋撞上了后面的柜子,剧痛同时从胸口和后脑传来,而且由于惯性,付玉倒吸了口气,被鼻息间的烟味呛得不住咳嗽起来。
他脑袋里出现两个字——完了。
看样子,贺雄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找证据?”贺雄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接近贺潼,都干了些什么!你让我贺家颜面尽失,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眼看事情已经败露,付玉也不再掩饰,他掀眸紧盯着贺雄,眼神同样冷漠。
“你这种人渣,也配谈颜面吗?”他清亮的眸中掀起火光,“你早就该下地狱!龙口大桥的事,你害死了多少人!?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在公众面前立什么好人人设,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贺雄哼笑出声:“年轻人,可笑的不是我,是你啊……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可那又如何呢?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你以为我带你来到这里,还打算放你离开吗?”
付玉紧抿着唇,他已经在用力挣扎了,可是手腕和脚踝处的绳子都太紧了,他的皮肤都被磨破了依然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出不去了又怎样,死在这里又怎样,没能杀死贺雄是他唯一的遗憾了。
脑海中,一闪而逝一个身影,付玉垂下了眼,希望她不要因此感到伤心。
“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贺雄却在此时道,“付玉,你一个普通人,我杀了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这种人活着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拿得到我的证据吗?就算你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有什么用呢?”
“只是真可怜啊,你们一家都要死在我的手上,好不容易长大的儿子就这样死了,你的父母该多伤心?他们唯一的愿望应该就是你能平安长大了吧?”
付玉的双手紧握成拳,冷道:“你不配提他们。”
贺雄轻飘飘笑了几声,完全不把付玉放在眼里,他翘起的二郎腿脚尖点来点去,悠然地说:“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肯说出来,你背后的人是谁,究竟是什么人在指使你做这些?只要你乖乖供出那个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贺雄说着,不动声色打开了藏在自己袖中的录音笔。
什么指使?这垃圾在说什么呢?付玉瞥了他一眼不欲理会,依旧紧抿着唇。
“你不肯说?何必呢付玉,你就算死在这里,那个人也不会有丝毫动容,你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来,告诉我,是何人指引你发现了
你父母的事,又是何人指使你在皇宫酒店谋杀我?说话!”
贺雄紧紧握着录音笔,付玉这个杂种不可能做到的!短短几天,他贺家的股市险些崩盘,外面的流言传得满城风雨,甚至他不知道那些媒体从哪里扒出他早年养过情妇的事,竟然还有照片!
从那个该死的女人从塔楼逃出去后他就该想到的,那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发起的针对贺家的阴谋!
凭付玉这种底层人怎么可能?他根本就没把付玉这种人当回事,就算任他去做,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是不是江白枝!?”贺雄一把攥住付玉的衣领,厉声质问,“是不是她?”
付玉看着贺雄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才算是真正的可笑。”
“好……”贺雄将付玉一把甩在了地上,直起身拍了拍手,“很好。毁掉一个Omega真的很简单,比起死,我有一千种方式能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年轻人嘛,有点铮铮铁骨倒也能够理解,我再给你24小时考虑的时间,咱们不着急。”
贺雄转身离开,将门重重摔上了,随后付玉听见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他睁开眼,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暗红色的布置,看上去要么是哪种会所公馆,要么是情趣酒店,屋子里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些家具饰品,从房间的豪华程度和贺雄的身份综合来看,付玉更倾向于前者。
虽然他对财阀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最近贺雄身陷舆论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而且他被带来的时候应该是昏迷的,由此推测,贺雄应该不会把他带到别的地方,这个会所一定是贺家名下的,而且是由贺雄本人亲自管理。
付玉叹了声气,他努力检查了一下身上,他的手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他们拿走了,这个房间暗得出了床头的灯光,连个窗户都没有,他根本没办法跟外界联络。
贺雄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而且似乎笃定了他是受人指使的,付玉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就算江白枝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性的,也没有和她谋划过什么,那为什么……
难道,贺家所遭受的风波不止他听到的那些,还有更多?所以贺雄才会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快打电话催啊!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卡在那儿!”贺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脾气,“五天前我就让你们准备提单了,结果到现在了你告诉我东西还被扣在海关!?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贺、贺总,我们也没办法,海关那边来的消息说,有人一直举报我们的货有问题,而且每次都能从不同角度提供证据,海关部的人也没办法,只能扣押跟查。”
“马上查清是谁举报的!敢扣我贺家的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贺桉紧紧握着手机,当务之急,还是跟江白枝那边商量一下,交货日期能不能晚几天。
等人从办公室出去后,贺桉便迫不及待拨通了江白枝的电话。
嘟……嘟……嘟……
一阵拨号音之后,手机里冰冷的电子音告诉贺桉电话无人接听。
贺桉不死心,又拨了第二个、第三个……
而江白枝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她勾唇望向窗外,这个贺桉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故意晾了对方半天后,江白枝接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贺桉就道:“江白枝吗?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你现在在哪儿?”
“我才要问你,贺桉,你究竟要干什么?”江白枝声音慵懒,“我在酒店连裤子都脱了,怎么你现在是想要我一边听着你的声音一边做吗?”
贺桉僵了一下,猛地哽住,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忙……可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讲。”
“那就快说,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贺桉忙道:“我们的货在海关被扣下了,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我想问能不能延迟一下交货时间?这应该不算违约……”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不就是正常的审批流程吗?”江白枝道,“我说你是真的第一次做生意还是忙昏头了?在这种事上饶几天很正常啊。”
贺桉愣了愣:“是、是吗?”
“废话,我挂了,运输流程哪儿有那么死。”江白枝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她记得合同上的交货日期就是后天了,可是到现在那批货居然连海关都没出,这个时间是绝对赶不上了。
看来王善那边的工作做得不错。
几千万的违约单,数倍的赔偿率,她倒要看看贺家有没有这个经济实力能和江家硬刚到底。
又是一个新的下午,她该去约会了。
江白枝特意没有吃午饭,开车前往鹿屿咖啡店,然而她走进去之后却被告知,付玉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他今天休息?”江白枝问。
“不知道。”同事摇了摇头,“我们也觉得奇怪,平时他来与不来,总会在群里说一声的,这还是第一次一句话都没说,我们在群里问他了,可是也没见他回。”
江白枝微微蹙眉,生病了?
“好我知道了。”江白枝转身离开,又前往付玉的住址,她想了想,直接打电话从房东那儿要了钥匙,直接开了房门。
打开门看见玄关处整齐摆放着的拖鞋时,江白枝心里一沉,付玉好像并不在家。
保险起见,江白枝还是进屋检查了一番,果然没有看到付玉的身影。
那他能去哪儿呢?
兜兜转转,江白枝又把车开回了鹿屿咖啡店附近,她已经给付玉打了好几次电话,还是均没有人接听。
江白枝坐在车里,思索着他能去哪里的可能性,然后在这个空档,她又拨了几次付玉的号码。
突然,电话被接通。
江白枝心里一轻,刚要开口,可一种直觉又将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对劲,有点奇怪。
付玉那边很安静,以往她打给他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先开口的,但是这次,那头没人说话。
就这两秒钟的迟疑里,付玉那头也一直安安静静,并未出声,江白枝垂眸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通话时间,迅速挂掉了电话。
不对。
江白枝下了车,她环顾四周,这里是她昨天和付玉见面的地方,往前走就是他们去吃饭的那家烧烤店,江白枝没有犹豫,直接进了烧烤店道:“可以麻烦你们借我看看你们店门口的监控吗?我给你们一万块。”
烧烤店的员工显然认出她了,忙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客人。”
“是这样的。”江白枝道,“昨天我的车被人剐蹭了,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所以我想借用监控看一下能不能找到肇事者。”
“这样……那您跟我来吧。”
江白枝移动着光标,将时间飞速拉到她昨天与付玉分别的时间,灰白色的监控影像里,付玉跟她分别之后并没有过马路,而是转身向右走了。
他没有回咖啡店。
那他应该是去了瑞森。
江白枝拿出手机,爽快地转了一万块钱过去,然后风风火火离开了烧烤店。
不对,不对,如果付玉在瑞森,他没有道理接电话之后不出声,有没有可能他出了什么事?也许是在去瑞森的路上,也许是在离开瑞森的途中,也许……就在瑞森。
不管怎么说,都与瑞森脱不开干系。
江白枝大步走向瑞森,想直接进去找人,可快要到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对,等等,江白枝,仔细想想。
瑞森的贺沨的地盘,也是正规政府授权的文企公司,付玉不可能会在公司出事,除非……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简明的电话。
“喂?枝枝?”
“简明,把贺沨的电话号码给我,就现在。”她道。
“啊?哦哦……你等一下我马上发你。”简明问,“你找他有事?”
“回头再跟你解释。”江白枝飞快挂了电话,复制简明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她是用另一个号码拨的。
“喂?”贺沨接了电话。
“我是江白枝。”她道,“贺沨,我有件事要问你,如果你身边有人,你就说不需要,然后挂掉电话,如果没有,你就说详细介绍一下,懂吗?”
贺沨听着电话里急切的女声,愣了愣,然后回答:“详细介绍一下。”
江白枝直截了当:“付玉昨天是不是来了你公司?”
“对,他来结算……”
“当时贺雄在吗?”江白枝打断了贺沨后续的解释。
贺沨又是一愣,江白枝怎么知道?
“对。”贺沨说,“也在。”
江白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那她就知道了。
“好,谢谢。”江白枝挂了电话,心中几乎已经笃定,付玉一定是被贺雄带走了。
昨天带走的,而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
江白枝站在原地,不住深呼吸着,好,冷静一点,江白枝。
现在来设想一种最糟糕的结果,贺雄已经知道了全部,所以他抓走了付玉,但是他应该还没有想要杀人,否则按照贺雄的一贯作风,她今天应该直接看到付玉的尸体,而不仅仅是一个失踪的消息。
江白枝不住点着指尖,她竟然觉得腿有些发软,使得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车。
所以,贺雄留着人,是想钓鱼。
显然,现在只有她主动出现,才能把付玉带出来。
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晚,否则付玉随时都会出事。
想想,想想。
贺雄最近不会在公众前露面,他把付玉带走,一定会带去自己名下的会所,这是灰色领域,她不好猜测。
那就只能让贺雄主动出现了。
江白枝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袁阿姨,我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请您立刻出面,宣布自己是贺雄情妇的身份,我会帮您开新闻发布会。”
“你是觉得我疯了吗!?”电话里的声音激动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向您保证。”江白枝眸光冷冷,“贺雄死后,贺家当家人的位置,我会让贺雯来坐。”-
距离留给付玉的时间,还能下两小时,真想不到,这个Omega还真是嘴硬,整整一天滴水未进,根本什么都不肯说。
如果是这样,那剩下那两个时间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浪费下去了。
如此想着,贺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严肃:“我不是说过最近不要再联系了吗?”
“是好事。”贺雄笑呵呵道,“院长,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稍后会有人送往您的房间。”
刚说完这句话,贺雄手机里就有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进来,他皱皱眉,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通话然后接起,电话里的语气十分慌张。
“贺会长!您快看星云社的直播!”
贺雄不明所以打开了直播,而后瞳孔骤缩,一个形容清瘦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正在接受无数记者的采访。
“是的,十几年前在贺雄还是个无名之辈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已经结婚,还骗我生下孩子,就因为他想要个Alpha。”
“我的双腿是被他生生打断的,之后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并没有经过正规治疗。”
“我一直被关在塔楼,多年都未与外界接触,这次是意外逃出。”
“我很害怕,怕贺雄会杀了我,所以我只能召开新闻发布会,希望这能保护我。”
“诸位,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我只想告诉你们,我绝对不会自杀,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孩子可以留恋。”
这个该死的蠢货在干什么!?
砰一声,盛怒之下的贺雄砸了电脑一拳,然后一把将电脑扫下了地。
该死的贱女人,他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贺雄的手机收到了无数条信息——会长,我们需要您现在马上针对袁仪的话作出回应,公关部已经在制定方案了。
“贺雄你告诉我!那个婊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
“贺会长,快点处理一下吧,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婚约。”
……
贺雄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贺雄厉声吩咐——
作者有话说:我好想写那本精神病X人夫噢[可怜]为什么没人收藏啊,你们都不喜欢温柔人夫了吗
第49章
下午三点,贺雄受舆论压迫,不得不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不过公关部的意思是,因为袁仪的发言,一大部分民众的情绪很是激动,所以不建议贺雄公开露面,建议改为线上直播接受采访,这样也有利于应对部分记者尖酸刻薄的发言。
直播一打开,直播间就冲上来好多条弹幕,都是情绪激动的民众发的,质问贺雄袁仪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也有直接骂贺雄是小人嘴脸的。
对于这种场面,贺雄也只是微笑着解释:“你们相信我,这里面有误会,大家的疑虑,我都会一一解释清楚。”
“既然不心虚那为什么不公开露面!?是怕自己被打吗?”
贺雄:“考虑到大家近期收听了较多关于我的流言,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直接与大家见面,不过请你们放心,所有的事情,你们的疑问,我都会一一解释清楚,请给我一点时间。”
由于贺雄的话,弹幕看上去稍微理智了一些,屏幕之外,江白枝关掉了弹幕,仔细观察着屏幕里的贺雄。
他坐在一张类似办公室的桌子上,但是不同的是他的座椅很新,油皮光滑发亮,甚至都没有什么褶皱,说明这不是他经常会来的地方。
放大画面,现在是下午三点,全纽特山威日照最好的时间段,然而贺雄所在的房间颜色偏冷,房间里也没有开灯,由此推测他的房间在北方方位。
从贺雄鼻翼的阴影来看,窗户在他的右手边。
而他身后的那堵墙上,有一面黑色的镜面时钟,秒针匀速移动着,江白枝继续放大画面,放到最大,然后她仔细盯着,她在这个时钟上看到了一点影子,很像是建筑物。
江白枝截了图,然后传给陈肃,道:“找技术部的把里面的图像复原一下,看看是哪儿。”
“收到。”
“继续刁难贺雄,要保证他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公众视线里,无暇分心。”-
“贺会长,针对袁女士的指控你有什么回应吗?”
“那位女士我也不认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过就如同我之前所说过的,我被一些暗处的人盯上了,他们不想让我竞选成功,所以接二连三地给我下套,这一切都是阴谋。”
“所以你并不承认你曾经出轨并且有了私生子的事吗?关于袁仪被打断双腿和囚禁的事你也并不承认吗?”
“上述观点我全都否认,那位女士看上去精神不大正常,我有
理由怀疑是有心人向她灌输了什么,被拿来对付我,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说过了,想要指控我,就拿出切实的证据,而不是凭一些没有用的空话。”贺雄道,“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和睦,我想她如果在这里,也会很愿意为我解释,如果想指控我出轨,请拿出我出轨的证据,至于私生子,也请拿出亲子鉴定证明,否则你们的行为等同诽谤。”
“真是巧言令色,他既然想要证据,我们就送他一点证据。”江白枝道,“把照片直接传到评论区。”
一张合照出现在了评论区,发出的瞬间就收获了几百个点赞,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贺雄以及袁仪,看上去是贺雄在过生日,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由于考虑到贺雄会长可能会说这张照片是技术合成,所以在这里公开寻找鉴定师,我们可以提供照片原文件,让大家来看看这张照片究竟是不是技术合成。”
他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甚至就连贺雄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张照片。
他想马上否认,又担心直接落了对方口实,只能让更多的水军下场,来否认这张照片的真实性。
“老板,技术部结果出了,钟表上的建筑物只露出来一个狭小的三角面,初步确认应该是东区的银塔。”
收到消息的同时,江白枝拉开全景地图,从银塔的位置开始看。
在繁华的纽特山威,符合方位标准的建筑有上百座,其中高层就有几十座,再筛选掉其中一大部分已知管理者身份的建筑,筛选掉此时此刻会比较吵闹的建筑,最后符合标准的就只剩下三个。
这三家的经营模式都差不多,一家大酒店,一家高级会所,一家高级餐厅。
通过排查这三家成立时间的方式,江白枝筛掉了高级餐厅,这家餐厅崛起的时间略早,以贺雄的经济实力应该开不起这样一家餐厅。
那么现在选择只剩下两个。
“怎么样?我的可怜虫,还没有考虑好吗?”门被打开了,进来两个人,应该是贺雄安排过来的。
付玉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注视着他们。
他的状况有点不好,除了因为饥饿有点低血糖之外,付玉还有一种糟糕的感觉,他的发情期快要到了。
如果他继续在这里被关下去,在这里发情的话,他的下场一定会很难看。
“怎么样?想好要说出你背后的指使人了吗?”
有一个Beta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拿着东西在付玉眼前晃了晃,付玉认出来了,那是他的手机。
“只要一个电话,我们就立刻放你出去,你就自由了。”
屏幕已经点亮,手机被放在付玉手边,他的双手依旧被捆着,只能维持艰难的动作。
付玉注意到,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门开着,说明这两个人并没有打算留多久,而是马上准备出去。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笃定这次他很快就会吐露自己背后的人,付玉意识到,很可能关他的地点要被转移了。
他们要带他去别的地方,也许是送他去死,也许是别的。
那现在这通电话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付玉浅浅呼吸着,看着屏幕上的亮光。
他不懂这些财阀的势力以及区别,他现在唯一能打给的人只有江白枝,可是,他不明白这样做会不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麻烦。
万一她斗不过贺雄怎么办?
至少现在只是他一个人困于险境。
付玉移开目光,没有去触碰那条似乎是他唯一的生机。
耳边响起一声嘲讽的笑:“可笑的底层人。”
“行了,把他带走吧,那位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付玉的眼睛重新被蒙上,然后被这两人抬起带出了房间-
“看到了吗?照片是假的,我就说,有人在往我身上泼脏水。”贺雄坐在镜头前微笑,“有人想要除掉我,因为我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或者说,我为国民谋求福利的这种行为,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不过大家不要担心,我绝对不会妥协。”
江白枝紧盯着屏幕,道:“现在,再上第二个证据。”
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出现在了评论区,与此同时,还附有贺雯的出生证明,上面清楚地写着贺雯的出生时间、地点、医院,以及双亲的姓名。
这些资料的出现就等同于铁证如山,也证明了贺雄刚刚一直在撒谎和狡辩。
贺雄那边显然慌乱了起来,江白枝听见了几声脚步声和窃窃私语,而从那几声微弱的脚步声中,江白枝又隐隐确定了一件事。
贺雄所在的房间铺的是木地板,发出的声音较为沉闷。
而一般来说,这种作为公共场所的装修,管理人一般不会亲自去盯装修现场,绝大多数情况下地板是通铺的。
也就是说,其他地方所用的应该也是木地板。
如果这些猜测是正确的,而酒店大概率又会以大理石之类的亮面砖作为首选,那么贺雄现在很可能就在那家会所。
“老板。”陈肃在此时发来一条及时的消息,“我们的人拍到有一辆黑色的车驶入了青庭会所。”
“是什么车?”
“只是一辆普通型号的奥迪。”
这个时间吗?江白枝皱眉,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现在对贺雄来说是敏感时机,一般来讲会所不会放人进来,难道她判断错了?
同样是深红色的房间里,付玉被扔在了床上,他刚要挣开那两个Beta不安分的手,然后就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注进了他的身体。
“你们在干什么?”付玉警觉地问着。
下一秒,他的眼罩被取开,两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带着丝趣味:“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让付玉意外的是,同时他们居然还解开了他手腕和脚踝处的绳索,他正想趁此机会出逃,却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这种感觉……不对,这种感觉简直就和当初他在江白枝的生日会上被下了烈性春药的感觉一模一样!
付玉睁大双眼,他连忙抓住一个人的裤子。
“别这样,求求你们放我走,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就算以后贺雄能逃得过,难道你们也能逃得过吗?”
然而付玉的手被一脚踢开了。
“别傻了,还犯法,你不会以为,绑你已经是我们做过最惊世骇俗的事了吧?”
那两人哼笑一声,甩开付玉,然后重新关上了门。
剧烈的烧灼感在刺激着付玉的神经,他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内脏更像是在用火煎烤,全身都在疼痛,钝浊的疼痛。
与此同时,他身体里又开始衍生出钻心的痒,那并不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甚至令付玉感到恶心,他的脑袋里开始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空虚感宛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他。
他的眼神逐渐放空,并且能够感觉到象征着Omega的地方正在分泌一股股难以启齿的东西。
不,不行……
可怕的是付玉发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这具身体争夺,他竟然强烈地想要和人发生关系,不管是谁都好……
“嗯……”他无意识地呢喃着,伸出手,不自觉地想要去摸自己。
一瞬间的意识回笼,付玉挣扎出一丝清明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必须想想办法。
此时此刻,能让他暂时保持清醒的方法,应该就是痛觉了。
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去找别的东西,只能伸出手,用力在自己小臂上抓出几道痕迹,抓痕先是泛白,随后又发红,紧跟
着慢慢渗出血丝。
还不够……他又用力抓了一次,然后接着清醒的功夫环顾着这个房间。
找不到任何可以防身的用具,不过那些人给他打了药,显然也就没有仔细清理这个房间,付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厚玻璃烟灰缸上。
也许这个用得上。
他慢慢用床上挪了下来,艰难地朝着桌子爬了过去,每前进一次,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一会儿,为了能有足够的痛觉,付玉的指甲每次都抓向同样的位置,血痕也越来越深。
近在咫尺,伸手,他够到了烟灰缸,然后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不到五米的距离,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灼烧感还在继续,付玉能感觉到他现在神智飘忽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把自己弄得再痛,他也会昏迷过去。
无意识间,付玉忽然开始流泪。
他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像是瞬间崩塌了一般,坐在地上,靠着桌子,无力地哭了起来。
他连哭出声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渗出。
他突然好想江白枝。
好想再见见她。
可是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连视线都开始不清晰,付玉撑不住了。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缓慢,他知道自己即将昏睡过去,可他连再抬一次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砰。
门从外面被打开,金黄色的灯光照了进来,房间里走进了一个人,正快步朝他走来。
付玉连是谁都看不清楚,只是凭借本能缓缓举起手中的烟灰缸。
“付玉,是我。”比起她的声音,付玉先注意到的是她身上那股苹果清香。
“别怕,我带你走。”她打横抱起他,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志,身上的温度更是烫得惊人。
江白枝没有做任何逗留,下面有她的人拖着,她从另一条没有开灯的昏暗楼梯带着付玉离开。
上车后,江白枝把付玉放在了驾驶座,车里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有一种类似后怕的感觉,正包裹着她。
她打开车里的冷藏箱,从里面拿出抑制剂,取出两支给付玉打了进去。
后排座位不太方便控制,江白枝放倒了副驾的座位,把付玉放在了上面,然后再给他系上安全带。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江白枝去触碰付玉的体温,发现他身上吓人的高温已经降了下来,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老板。”陈肃打来电话,“我们的人现在要撤回去吗?”
“拍到照片了吗?”
“拍到了,360°无死角的高清照片。”
“好,现在马上撤离。”江白枝道,“贺雄那边怎么样了?”
“直播间崩了,现在网上对这件事很不满,我想最迟明天,贺雄就得给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白枝冷笑,这就是他利用国民力量遭到的反噬。
“明天把贺桉那边的事也了解了,舆论攻击加上上亿的赔偿金,我要让贺雄彻底完蛋。”
陈肃听出她声音中隐含的怒气,看样子那边的人是已经接到了。
“我明白了。”陈肃挂掉了电话。
车子到达棠湖小区内,这个小区有专门的停车场,但不是地下的,从停车场到付玉家里还要走一小段路。
江白枝把人抱在怀里,夜风和煦,她走得又平又缓。
也许是清凉的微风让付玉清醒了些,他抽搐了一下,下意识一把抓住江白枝的袖子。
“怎么了?”她问。
付玉睁开眼,才逐渐看清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这里他居住的小区,他记得。
他就这么呆呆睁着眼望了江白枝一会儿,又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埋进江白枝的颈弯。
他还以为是个梦。
他以为自己那个时候听见的江白枝的声音,是个梦呢。
江白枝眸中带上些许笑意,付玉刚刚的表现,仿佛对她很依恋。
在这种愉悦的心情下,她没有多想,直接走进单元门,按下了电梯上楼,然后来到付玉的家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付玉在此时轻轻开口,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又软又温柔,“你还有我家的钥匙。”
他的问题让江白枝怔了怔。
果然,付玉苦笑,他就说怎么会有这么便宜又这么好的房子。
这是江白枝给他住的。
实际的租金可能还要翻几倍不止。
江白枝关上门,把付玉放在床上,又给他倒了杯水喝,连带把水壶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你要多喝点水……”江白枝摸了摸额头,没有去回答付玉的话,而是努力岔开话题道,“贺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全部解决。”
“你……那个,先不要洗澡,等明天体力恢复了再说。”江白枝欲言又止,她抱他的时候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付玉身上的茉莉花气息太浓郁了。
而且她摸得到,他湿着。
算来也到时候了,付玉的发情期。
而相应的,她的易感期也马上就要到了。
付玉坐在床上,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好像也没别的话说了。
江白枝尴尬地站了一会儿,道:“那你先休息,我走了。”
她转过身,再待下去她就要有点不好了……
“你留下吧。”
身后,付玉忽然轻轻。
江白枝愣了愣,侧过身回头看他。
“过来,江白枝。”付玉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你说什么?”江白枝在确认他的意图。
是不是她想那个意思。
“过来标记我。”他说,月色下,付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盈盈的。
江白枝第一次觉得他有这么像一只小狐狸。
“我可能不太……”江白枝想说她不太方便,她的状况已经有点不妙了,如果再给付玉临时标记一下的话,她可能就真的要收不住了。
付玉却轻轻叹了一声,他移开眼,羞赧又窘迫地抓着床单,最后又无可奈何地将视线移回。
“我想要你的永久标记,可以吗?”他说。
江白枝的脑袋像是被气球砸了一下,她微微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你知道什么是永久标记吗?”
“我当然知道。”付玉垂眸,用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腹部,他就这样看着江白枝,像一只小狐狸,“如果你愿意,就在我体内成结。”
第50章
体内成结。
在此之前,江白枝从没觉得这四个字有这么暧昧旖旎,令人浮想联翩过。
她一动不动注视着付玉,他们明明早都做过了,可她此刻的心情居然要比第一次时还要悸动,心口在发颤,眼前的Omega突然变得陌生……
她从不知道付玉也有如此撩人的一面。
他竟然主动邀请她,他说,他想要她的永久标记。
江白枝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她头一次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噎了半天,道:“我还是先把你的手臂包好。”
她本来想留给付
玉自己包的,因为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脑子有些混沌了,她原本没打算留下。
现在付玉开口要她留下。
他的伤就需要先处理一下。
“我这里没有纱布。”付玉坐起了身,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我出去买,这附近应该就有卖的。”江白枝很快转过身,准备去拿自己的车钥匙。
但是很快,付玉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下巴就枕在她的左肩,他浅浅的呼吸就搔在她耳畔,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还能见到清晰的血痕,大多已经结了痂。
“这种程度的伤不会死。”付玉说,“别走了,我想要你留下。”
这不该是一朵茉莉花能说的话。
江白枝大脑宕机,她也不知道她自己这是怎么了,在付玉提出永久标记的时候,她的身体和大脑都在不受控制地兴奋,她想要永久标记他,她当然想。
Alpha的本能就是占有。
可还有一层潜意识里,她想推开这样的付玉。
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她一直都觉得,送上门来的Omega,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哪里有不要的道理呢?
江白枝的手,缓缓覆上付玉的手背,她转过身,将他回抱住,然后轻而易举地从他膝弯揽起,将他带去床上放了下来。
“可以临时标记。”江白枝弯身,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背,“但是成结得等到结婚之后。”
黑夜里,付玉微微睁大双眼,就这样注视着她。
是吧,江白枝也觉得奇怪。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会泛滥着的那种情感,并不是占有。
而是珍惜。
如果她就这样标记了付玉,将他彻底地占为己有,她当然很乐意。
可是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付玉就这样怀孕了怎么办?当下她并不适合结婚,当下的江家也不适合,付玉就要因此承受很多的辛苦。
她的小茉莉明明已经很辛苦了。
她不想要付玉在她身边,还要过得比以前更加不好。
现在这个时间,不合适,这就是理由。
“等过段时间,我会和顾家解除婚约,之后再谈我们结婚的事。”江白枝抚摸他,“你满意这个解决方案吗?付玉。”
付玉只觉得羞赧,他的耳尖热热的,躲开江白枝的触碰,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然后才轻轻传来一声:“嗯。”
江白枝的眼底就在这时染上笑意,她抬手,优雅又轻便地扯掉了自己的领带,她弯下身,从付玉的耳朵开始吻他。
微凉的嘴唇所触碰到的温度还发着烫,白皙的皮肤上染着红晕的颜色。
他在害羞。
意识到这一点的Alpha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探出舌尖去细细品尝,将他柔软的耳垂含进嘴里轻抿。
付玉被弄得痒极了,但又不止是痒,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耳朵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心里,感觉酥酥麻麻的。
今晚,他其实并没有想到江白枝会拒绝他。
她的话令他惊讶,又情不自禁地生出悸动,她好像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又有了一点不一样,她好像也不总是……会以新鲜感和体验感为先。
她今晚能拒绝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说明,她也会拒绝其他人?
是不是那些跟她在一起的Omega,也并非都跟她是那种关系?
“怎么这样看着我?”江白枝亲完他,发觉付玉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刚认识她这个人一样。
付玉摇了摇头,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犹豫了一阵后,又开口:“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江白枝。”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又错开眼睛,只是看向窗外。
“做吧。”他说,眼睛却始终不看着她。
江白枝好喜欢他这样子,明明很害羞,却又在这方面主动引导,付玉和她之前接触过的Omega都不一样,他从来都不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地位。
于是江白枝开始慢慢解他的衣服,一边解,一边吻他,有处所依,两个人的信息素温吞地融合着,一切都那么慢条斯理,水到渠成。
付玉很配合她,房间里其实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江白枝在伸手的时候,付玉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配合地抬腰或者腿。
他伸手扶住自己的膝弯时,江白枝便看到他小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当时一定流了血,即便现在已经止住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托起他的手腕,吻也落在那些伤痕上。
他一点也不柔弱,他表现得很坚韧。
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他很可怜。
进去的时候,江白枝不忘问他一句:“我们现在算复合了吗?”
第一次向他告白的时候,她无所谓两个人之间的结果,她把界限弄得很模糊,都没有正式在一起,是付玉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她只是默认,也没有解释。
可是现在她很想要个确切的结果,她要名正言顺的结果。
付玉用手背挡着脸,他还是不看她,也不说话。
江白枝有些不满,那双沙金色的眼瞳在暗夜之下宛如野兽,像是能散发出微光来,散碎的目光落在付玉全身,她猛顶了一下。
付玉一下子抓紧了床单。
他看向江白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说呢?”
他的声音更是有些委屈。
舌尖抿过唇瓣,江白枝眼中带着玩味。
“我怎么知道。”她说,“我在问你呢。”
很烦,讨厌她!
付玉一把拉过自己的枕头,脑袋钻进了枕头下面,偏过脸不看她。
就着这个姿势,江白枝直接将他转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这次两个人都清醒着,江白枝也没有像上次那么失控,付玉藏在枕头下面,鼻息埋进床单,他能感觉到这次江白枝很温柔。
虽然她上次就已经足够温柔了,但对于自己的第一次,付玉唯一留下的印象其实是激烈。
那三天的时间,太忘乎所以了,Alpha与Omega的这种吸引力真是可怕,甚至能突破他自己的意志。
所以比起那样的失控,付玉其实更喜欢现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他清醒地感受着她。
他突然说了一句:“跟我在一起的话……嗯,不能有别人,江白枝。”
江白枝笑了笑,去吻他的背,然后回答:“好。”
付玉一顿,就这么答应了吗?她甚至都不多余考虑一下的吗?
“你要想好了。”他又说。
江白枝:“我想得很清楚,而且从来都没有这样清楚过。”
于是付玉的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她不会骗他的,这一点,他其实还是可以确信。
“那下周,你要不要正式以我恋人的身份,参加简明的婚礼?说起来也算是你前上司的婚礼。”
“我会想想看的。”付玉说,他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认识她的那些朋友。
那又是一个他完全未知的领域,万一搞砸的话,他担心会让江白枝觉得难堪。
不管是发情期还是易感期,都得到了安抚,差不多凌晨三点的时候,两个人就在拥抱中睡了过去。
付玉想,这次江白枝似乎很收敛,虽然她不肯出去,但这也没什么,毕竟他都做好了让她成结的准备。
没想到,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五点多的时候付玉又被她闹醒了。
夏天的纽特山威太阳升起得很早,五点多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太阳在缓缓升起。
于是付玉无比清楚地看到了江白枝透着兴奋的眼神。
他想要去触碰她,伸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好了纱布,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传来。
“需要水吗?”江白枝问他。
付玉摇了摇头,他的状态还算不错。
“这次你又要连着花三天时间吗?”付玉问。
“我真的很想……”江白枝眸光熠熠,“可惜过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去哪里?”付玉握住她的手腕。
“公司。”她边动边说,“关于贺雄的事,今天会有个关键的结果。”
“那我也要去。”付玉说。
“我希望你在家休息。”江白枝道,她看付玉还想说些什么,又补充,“因为我回来还想要继续。”
付玉刚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哽住了。
“事情的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要对付贺家?”付玉问,他一直不大明白,对付贺雄,好像一直是他自己的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事。
应该不会是为了他吧……对付贺家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和资源,他想他还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江白枝微微抿唇,她不想说,她对付贺雄大部分是为了付玉,这可能会让付玉感到压力。
小
部分的原因则是,在她的棋盘上,贺家不在江家这边的队伍里,是她的清缴计划之一,因为付玉的原因,她把贺家放到了第一个对付。
因为付玉的原因,她下意识敌视贺雄,所以觉得他的一切行径都疑点重重。
如果抓错了,就当为国家的清廉做贡献了,不亏。
“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已。”江白枝解释,“贺雄急功近利,挡了江家的路,就是因为这样。”
付玉露出思索的表情,看来又是他不太懂的领域。
江白枝忽然俯身将他抱紧,随后尖锐的刺痛感从他后颈处传来,付玉轻轻抖了一下,他的腺体被咬破了。
“好了。”江白枝贴心地舔舐着他被咬过的地方,“现在至少在我回来之前,你应该都不会因为发情期的缘故觉得腿软了。”
付玉无奈,他是不会因为发情期腿软了,可是因为她的缘故,他现在腰很酸。
他又不像Alpha一样体力那么好。
不过他没有开口说这些,只是告诉江白枝:“我会等你回来的。”
江白枝吻了他的额头:“我在桌子上买了早餐回来,你可以一会儿起来再吃,我先走了。”
她利索地起身,甚至还抽出湿巾帮付玉擦了擦身上的水。
付玉红着脸回避着她的视线。
回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江白枝先去楼上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下楼,时间就差不多了。
她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然后缓缓勾唇,昨天晚上,贺桉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今天就是订单截止的日子,法务部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贺家拒绝赔偿,随时都可以将贺家诉上法庭。
手机开始振动,看样子贺桉是一夜没睡,又打来了电话。
江白枝按下接听。
“江白枝!你不是说没关系的吗!?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你不是说这样的延迟是很正常的吗?那边的单子在今天凌晨就已经截止了!我的货才刚刚发出!现在怎么办?!”
先见之明,江白枝没有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而是开了外放,手机被她扔在办公桌上。
她慢慢踱步,跟贺桉说:“是吗?我都不记得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江白枝!!!”贺桉的声音声嘶力竭,“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是吗。”江白枝轻笑,“难道是我让你的货被扣押的吗?难道是我让你不必直接跟买主联系的吗?难道我说没问题,你就完全相信了吗?贺桉,跟你做生意的人不是我啊,我只是中间的承接人,是谁教你在生意场上可以听别人讲话的?是你的父亲贺会长吗?”
她慢条斯理的声音让对面的贺桉陷入沉默。
“可、可是……”他急得都已经哭腔了,“可是现在我要怎么办?我现在不光要赔付全额的货款,还要按照合同上的赔偿十倍的违约金……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根本就是天价。”
江白枝微微勾唇,是啊,她就是要让他拿不出来。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千万上亿的金额给贺家做局,试问纽特山威除了江家,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要不你去找你的爸爸帮帮忙吧。”江白枝笑音,“悉心培育的儿子太没用了,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啊。”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陈肃刚好走进办公室,她有些诧异:“您今天这么早?”
“因为想早点看到结果。”江白枝道,“我看到贺家的股票已经在暴跌了。”
“是的。”陈肃推了下眼镜,“这下贺雄有的赔了,股市崩盘,贺家存蓄的几百亿资金瞬间蒸发,我想过不了多久,贺雄就能从财阀新贵变成行乞街边的流浪汉了。”
江白枝微微眯眸:“那正是我想要看到的。”
对付普通人,财阀有的是办法让他连骨头都不剩。
昨天,那辆普通黑色奥迪上下来的人,有些出乎江白枝的意料。
她想过贺雄的后台可能很硬,但没想到居然会是监院院长。
手握财权、政绩审理权与各部清廉监察大权的监院院长,居然早就和贺雄这样的人狼狈为奸,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她对贺雄发起的是商业竞争,贺雄的破产已经是板上钉钉,江家就此被盯上也是毋庸置疑,想要让江家彻底太平下来,她就得将这颗毒瘤连根拔出。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重生,江白枝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江家落败的根源竟然如此之深,而死后的她竟然浅显地理解为是因为她太过花心了。
这显然是财阀的争权夺利,有人想要剔除江家,自己独占鳌头。
手机振动,是贺雯打来了电话,江白枝接起。
“江姐姐,贺雄往江氏集团去了。”
江白枝注意到她的称呼,贺雯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在贺雄具有可用价值的时候,在她还需要仰赖贺雄的时候,贺雯称他为父亲。
现在,眼看贺雄即将倒台,她就直接叫名字了。
江白枝并不担心贺雄到来,因为她本来就在等他,她在电话里对贺雯道:“我向你的母亲承诺,在贺雄之后,我会让你成为贺家的当家人,你准备好了吗?”
“这次的事件之后,贺家真的还会有喘息之机吗?”贺雯问,“因为目前来看,贺家似乎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不会彻底完蛋的。”江白枝道,“你应该知道贺雄背后还有别人。”
“可是那个人应该不会出手,他根本挽救不了贺家现在的危局,也不会愿意出手。”
“当然。”江白枝道,“出于利益考虑,他当然会袖手旁观,可出于利益最大化考虑,他不会想放弃与自己合谋多年的贺家这枚好棋。”
“您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那位准备放弃的是贺雄这枚棋子,贺雄会长这个身份已经污点重重,可身为他的私生子,他出轨事件中受害者的你,可就不一样了。我会让媒体开始营销你在贺家受尽屈辱的人设,你要和你的母亲打好配合,成功抓住舆论,就可以挽救贺家企业的形象,你觉得他会不会想要拿住你这枚棋。”
贺雯抿唇:“可我并不想要步贺雄的后尘。”
“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让你们的总裁出来!我要见她!”贺雄身后跟着贺桉,气势汹汹带着人杀到了江氏集团门口。
“抱歉。”前台小姐拦住了他,“见总裁要先预约。”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人!”贺雄大叫,“我是贺家商会会长!”
前台小姐面带微笑:“那也要先预约的。”
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贺雄差点背过气去。
他让身后跟来的保镖将大厅围住,并且发话:“如果江白枝不出来见我,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要让你们江氏集团的无赖行径人尽皆知。”
电梯叮一声响,身着职业装的陈肃从里面走出,面容严肃冷静。
“贺会
长,据我所知,是您的儿子没有理清合同条款,给出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才会让海关重重筛查导致货期延误,这笔交易完全是您儿子的失误,请问关江氏集团什么事呢?”
“不可能!你少在这儿放屁!我们的货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鬼!让江白枝出来跟我对谈!”
陈肃微笑:“你的意思是政府的海关机构有问题吗?”
“我……”贺雄卡了一下壳,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忙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既然如此,订单的发起者和接收者都不是江氏集团,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违约要来找江总要说法?”陈肃缓缓推了下眼镜,“贺雄会长,您失去理智了吗?”
“我说了!我要跟江白枝直接对话!你们这些下贱的基层生物凭什么跟我对话!?愚民!白痴!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角落的闪光灯突然亮起,周围突然涌现出一批记者和媒体人。
“贺雄会长,能再重复一遍您刚刚的话吗?您在宣讲中口口声声说要把国民的幸福放在首位,现在却公然侮辱国民,难道这才是您真实的嘴脸吗?”
“贺雄会长,关于您情妇的事您至今没有回应,此事是否已经板上钉钉?”
“传闻您的二女儿在家一直受到全家的虐待,这是真的吗!?”
“贺雄会长,我们一直开着直播,刚刚您的样子全部都录到了,关于现在这个局面,您还有什么能和大家解释的吗?”
……
无数的人,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而贺雄的脸色也愈发惨白。
该死的江白枝!居然给他下套!!!
完了,全完了。
重重包围之外,陈肃缓缓推了下眼镜,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贺家拒不赔款,还带人来闹事,让法务部直接将他们告上法庭。”
几十层之上的总裁办公室,江白枝坐在自己的皮质旋转椅上,心情不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她同样拿起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条语音:“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十几秒后,付玉发来了一张照片,回复她:“回来吃吧,饭菜已经做好了,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江白枝看着照片里饭桌上丰盛的菜肴,缓缓露出笑容。
等不及了!她要马上下班!——
作者有话说:离完结还早呢,后面还有霸总文经典桥段——白月光回国[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