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时隔五年,江白枝再次见到简崇。
这五年来,他们极少通电话,极少联系,比陌生人还要不如,可陌生人又不会每年打电话过来祝她生日快乐。
阔别五年,简崇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样子,比往昔更加成熟稳重,散发着Alpha的独属魅力。
以前,在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的时候,江白枝被这种魅力吸引着,也许是因为某种雏鸟情节,毕竟简崇一直都对她很好,和对简明一样好,但毕竟他又不是她亲哥。
可是现在,江白枝微微眯眼,Alpha的斗争欲已经让她天然对简崇产生了排斥,说实话,身为优级的Alpha,她真不乐意看到身边出现气场比她强的同类。
于是,她的笑意也变得冰冷。
“简明的婚礼取消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江白枝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取了支香槟。
她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举动同样成熟优雅,她的眼底藏蓄着十足的自信,她已经完全和当年的小女孩不一样了。
简崇很高兴她这样的变化,这五年来,他们都成熟了不少,也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面对一段不该宣之于口的感情。
简崇开口,发现自己一时又无从谈起,这五年来,他虽然一直在注意她的生活动向,可那些事显然无法贸然提及,五年已经让他们变得生疏,很多话题都不适合做开头语。
“我听说,你搞垮了贺雄,还扶持了他的女儿上位?”
江白枝轻笑:“不能这么说吧,只能说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和正常的商业合作罢了,谈扶持倒显得我居心叵测。”
她在规避他的提问,用了一个更加妥善的回答,可他的提问分明没有丝毫恶意,她何必如此谨慎。
简崇轻轻叹气,他已经几度想要和她拉近关系,可她并不领情。
是还在生他的气?生这么久?
“枝枝。”简崇再次叫了她的昵称,这个昵称,从小只有他和简明会叫,“我觉得你跟我生分了很多。”
江白枝到来后,陆敏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在场的还有陆敏的继兄陆阔,所以简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
江白枝却好像丝毫没有会他的意,她依旧用不大但是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音道:“显然,正常人都会和自己曾经求婚失败的对象保持距离。”
这句话,引得陆敏和陆阔相继转过了身。
陆敏诧异:“求婚!?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江白枝道,“啧,我怀疑他应该就是被我的求婚吓出国外去的。”
简崇看着她的样子,微怔。
他想过很多个他们重逢的场景,也许她依旧会生他的气,也许她会冷冷对他不说话,也许她会像小时候那样,控制不住地对他撒娇。
可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自然,她毫不避讳地提起当年的事,眉眼间已经看不见在意,对他像是一个许久不见普通朋友,而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哈?”陆敏挑眉看看简崇,又看向江白枝,“如果我算数没问题,那时候你应该才15岁。”
“看来你对算数还是很精通,算得非常精准。”江白枝轻笑,“怎么样?15岁就敢向人求婚,我是不是很有魄力。”
陆敏轻轻地笑,意味不明的眼神扫了眼陆阔,抿唇:“是啊,真令我羡慕。”
后者注意到她目光的陆阔匆匆别开了眼。
啧。
江白枝压低声音,对陆敏耳语:“你不是说已经上过床了吗?”
“他就是这么别扭。”陆敏笑容核善,“顾及着陆家,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我结婚的。”
江白枝:“那看来你得做了陆氏的当家人才行。”
陆敏抱臂:“干掉路易斯,我就能做当家人。”
“那……你这边呢?”陆敏边走边跟她谈,去了旁边一个空旷的地方。
江白枝揉了揉眉心:“我今天真该带付玉来。”
陆敏:“怎么?”
“他跟我在一起完全不吃醋的。”江白枝耸肩,“也许我应该让他知道一下,我之前就跟人求过婚。”
江白枝的话显然又叫陆敏想到了什么,她再次回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阔。
这个人也是一样,拼命把她往别人怀里推,根本不会有吃醋这种选项,陆敏之前也一直以为,这就是不在乎的表现,只是她非要强求而已。
“其实并非如此。”陆敏道,“有的时候,他不吃醋,并不是说不在乎你,而是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个身份和立场。”
“当然,我不了解你的付玉。”陆敏道,“不过我知道,两个人相处,不管是什么样的性格,都要把话掰开揉碎了说清楚,试探最伤人心。”
江白枝沉默了一会儿,可她觉得自己对付玉的偏爱已经很明显,而且付玉已经是她的正牌恋人了,为什么会没有身份和立场……
“我会好好想想
的。”江白枝看了简家兄妹一眼,也许是因为哥哥回来了,简明今天心情很不错,拉着简崇问东问西。
她一直都是那个性子,没心没肺。
“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贺沨的事?”江白枝开口。
“没有。”陆敏微笑,“不过我知道,她好像是从贺沨那边过来的,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听见她再念叨打胎的事。”
“她那个脑子,等把这件事想明白,估计还得一阵。”江白枝看着简明,微微眯眸,就像简明也同样不会明白,一个人的感情不会永远一成不变的。
简明之前讨厌贺沨,天天挂在嘴上骂,她就觉得她应该一直讨厌贺沨。
相同道理,简明知道她曾经向简崇求过婚,所以觉得她到现在也还会喜欢简崇。
简明把什么都看得很简单,但这个世上很多事哪里会像她想得那么简单?
顿了顿,江白枝又自嘲,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重生,她难道不是和简明一样吗?前世这个时候,她到现在还在到处和简明花天酒地,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简明会和贺家联姻……
等等。
江白枝顿了顿,看了看简明,又看向简崇。
简明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过简崇这件事的?据她所知,简伯父和简伯母对自己的两个孩子都算是雨露均沾,但是长辈嘛,难免会偏疼小的一点,再加上简明要比她哥会撒娇。
从一开始江白枝就很诧异,为什么简家联姻的事会落到简明头上?分明前世还不是这样的。
啧,江白枝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有点不可思议可觉得是简明的话又好像确实做得出。
她需要去确认一下。
“简明。”江白枝上前,“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简明看了看江白枝,又看了看自家兄长,她无奈地撇撇嘴,跟在了江白枝身后——啊哟她怎么觉得今天枝枝见到她哥好像一点也不惊喜啊……
“坐吧。”江白枝把简明叫到屋里,笑眯眯道。
“啊、啊……有话说话,你别这样笑着看我啊……”简明不安地坐下来。
“我想跟你问件事,关于你哥的事。”江白枝点点沙发,“坐吧。”
简明慢慢坐了下来,是吧,对吧,枝枝果然还对她哥有意思,现在是不是想跟她打听点什么事?比如她哥去国外有没有谈之类的……
“你跟贺家的联姻原本是怎么定下来的?”江白枝一动不动盯着简明,跟简明说话,绕圈子可不是个好主意,越直白越好。
“嗯?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简明问。
“毕竟,据我对伯父伯母的了解,要想联姻的话,他们的首选应该都会是成熟稳重的简崇,而不是你吧?”
“哇枝枝你现在一口一个简崇叫得真陌生,你……”
“简明。”江白枝没有理会简明故意岔开的话题,“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主动说要替你哥联姻的?”
与江白枝意料中的反应相同,简明没有因她的话而意外或者暴跳如雷,她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别开眼,这是心虚的表现。
“怎么可能?我联姻吗?我哎!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哥情根深种,所以才决定自己去联姻的?”江白枝抱臂,她好整以暇,就这样注视着简明,一副完全看穿她的样子。
“啊……”简明开始下意识搓手,这是她想办法撒谎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被江白枝收入眼底。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江白枝问她。
简明喉间哽了哽,半晌才接受江白枝已经确认了这件事的事实。
“那……那又没关系。”简明闷声,低头把自己的手指缠在一起,“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一定要结婚的人。”
“所以,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哥,所以代替他去和贺家联姻,为的就是让我和你哥终成眷属?”江白枝眼神无奈,“那你自己的幸福呢?就算你没有喜欢的人,可是和一个陌生的人结婚,那不是也很难受吗?你之前天天跟我抱怨贺沨,可是却一句也没有提你是因为我才去和贺沨结婚的。”
“哎呀……这个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是我自己的决定吗?说了好像我道德绑架你一样……”简明继续反复缠绕自己的手指,“而且,我发现我哥……好像对你也……你知道吗?我哥是听说你追付玉,和付玉在一起的事,才突然下定决心推掉国外的工作回国的,他这个人就是不说而已,他其实……”
“我现在想要结婚的人是付玉。”江白枝平静地说,“我以前……的确对他产生过那种微妙又旖旎的心思,如果他那个时候答应我的求婚,说不定我跟他真的会有点什么,但是他拒绝了,而显然我又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性格。”
“那是一件已经过去的事,简明,你哥他这个人,在我这里的份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江白枝说。
年少时的慕艾当然令人心动,她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忘记那种感觉,她不否认十几岁的自己的确对简崇产生过心动和好感。
可她现在不是15岁的她了,那条连贯着的线上的江白枝已经在另外一个时空死去,重生之后,她一次都没有想起过简崇。
她的人生里,已经被付玉反反复复地占据。
从一开始的一心玩弄,到突然被断崖式分手,再到后来他们并肩作战,在对付贺家这件事上,很大一部分她其实是走了付玉的捷径的。
如果她不盯着付玉这个人,就不会那么快找到贺雄的突破口,也不会那么快就意识到,如果她想要挽救江家的危局,等待是不会出现敌人的,商业局面错综复杂,哪里就会有真正的朋友和永远的敌人?
她必须主动出击,排除掉那些可能。
而贺家是她清盘行动时的第一个选择,王家是她顺势拉来的盟友,贺雯也一样。
只要她主动,这些收获就显而易见。
而在这段最关键的时间里,她身边陪着的人是谁,就永远会是谁。
其他人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两相对比,等她回过头再看的时候,只会觉得那些人的感情也好,利用也罢,都太微不足道。
“你不喜欢他了吗?”简明问。
“是的,我不喜欢了。”江白枝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给她听,“我现在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是付玉。”
别墅里空荡荡的,陆敏趁着没人,拉着陆阔在院子里的墙角接吻。
而本来想要进来找妹妹的简崇,站在一堵墙之外,听着江白枝说这句话。
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国,下定决心打算接受这段势必会掀起父母惊涛骇浪的感情时,向他求婚的人居然说,她不再喜欢他了。
“那怪不得……你今天一点也不惊喜。”简明撇嘴,“你以前从来都不跟我说,就连你喜欢过我哥这件事,我居然都过了那么久才知道。”
“小时候也一样……”顿了顿,她又补充,“总是你们两个不谋而合,有了什么想法就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拿我当笨蛋。”
“哎呀。”江白枝一把搂住她,“那不是小时候了吗,现在我跟你最亲。”
“真的吗?”简明看向她。
“当然是真的了,你就知足吧,今年你是我除了付玉之外见得最多的人了,我都帮你收拾你跟贺沨的烂摊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嘿嘿。”简明高兴了,一把回抱住江白枝,“那以后咱俩天下第一好,陆敏也不如我们好,陆敏那个恋爱脑,五句话有三句都是在说她哥,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是,是。”江白枝敷衍她。
“走吧。”江白枝起身,“出去吃点东西,我都饿了。”
“哦哦!”简明跟着起身。
看着她们起身离开的简崇,站在另一堵墙背后,无声地苦笑,难道五年
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太长了吗?
本来他是打算在她18岁那年就回国的,可又想着,18岁就谈结婚,会不会不太好?于是他又等了两年。
可现在却告诉他,他来晚了。
“哎我哥呢?”简明来到院子里环顾四周,刚要张嘴问陆敏,就见陆敏和陆阔一前一后从屋后走出,陆阔的嘴明显发红,简明又把话咽下去了。
啧。
陆敏真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嘴里也全是陆阔。
“晚上要吃什么?我让他们派厨子过来做。”陆敏道。
江白枝摆摆手:“就不多打扰了,今晚的晚饭我要回去吃。”
陆敏会意,笑笑不再说话,简明闻言抿抿嘴,道:“那我先带我哥回家吧。”
江白枝不再逗留,开车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付玉静静望着窗外,脑袋里想着医生说过的话,他在思考,孩子的事,究竟要如何抉择。
从这个孩子出现开始,他和江白枝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再简单地定义为情侣了,他必须重新开始考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且设想出一种可能——假如,他们结婚了呢?
付玉深吸了口气,说实话,近些年网络上对婚姻的报告负面信息已经大幅超过了正面,他无数次看到别的Omega诉说着自己在婚姻里承受的痛苦,却几乎很难见到他们分享自己的快乐。
付玉很清楚,婚姻和谈恋爱不一样,一旦决定下来,他们要面临的问题只会更多。
而且,这个孩子到来的时间也令他措手不及,这完全是一个意外,如果他打算生下来,那么他毕业后续的很多事都会随之受到影响。
其实对他来说,最理性和最利己的选择,就是在孩子还未发育成形之前把它拿掉,这样对他自己身体的伤害也会降到最低。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江白枝会怎么样?
她肯定不会对他大发雷霆,可能会惊讶孩子的出现,可能会跟他讨论要不要留下孩子,也可能会直接高兴地让他生下来……
无论她怎么选择,最终都会影响到他自己的选择。
医生说,流产手术最好的时间是三个月以前,而现在他体内的胚胎才刚刚开始发育,不足十几天,也许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自己思考,这个孩子究竟要不要拿掉。
换句话说,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做心理准备,来拿掉自己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孩子。
付玉深吸了一口气,最初的震惊之后,他的心绪已经大致恢复平静,他应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从那天晚上他同意让江白枝在他体内成结开始。
推门而入的时候,付玉看到正在玄关处换鞋的江白枝,以及她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有新鲜的蔬菜。
“你一个人去了超市吗?”付玉想从她手中拿走一部分袋子,却被江白枝避开了。
她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从陆敏家回来顺路买的。”她说,“我记得你说,家里剩的菜不多了。”
江白枝的目光落在付玉身上,眼波流转,不经意问:“你今天出去做什么?”
“我…去了下医院。”付玉说,“因为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去检查了一下。”
他没有选择在这件事上瞒她。
“怎么回事?”江白枝眉心微蹙,旋即想到缘由,“会不会跟昨晚的海鲜有关?”
付玉点点头,真的有关系,他说:“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次性吃了太多寒凉性质的东西,所以才会不舒服。”
更何况昨天江白枝还点了刺身。
江白枝微叹,随后放下手里的袋子抱住他:“下次,你可以告诉我你不舒服,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付玉想说,而且只是去医院而已,这种小事他自己就能做的。
江白枝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热的掌心握住他的手。
“可是有的时候我会想要你不太那么一个人。”江白枝想了想,她想着陆敏的话,她在想,付玉应该是不太习惯依赖别人,因为他的成长环境里,没有人可以让他依赖。
“我需要你需要我。”江白枝一边说,一边吻他,很亲密又暧昧的吻,一个接一个断断续续落在他唇边,她没有尝试深入,只是这样慢慢地亲他。
“付玉,你可不可以依赖我呢?”她轻笑着,沙金色的眸中光彩熠熠,她身上总是带着这种昂扬的自信。
觉得她很远的时候,付玉又会觉得她也很近。
今天之前她是他的恋人,今天之后,她成了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
也许,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遭,会全都是负面结果。
也许,等他理清楚了自己对孩子的态度,他们可以一起商议一下孩子的去留。
他们一起。
“好的……”付玉轻声,一把紧紧抱住江白枝,埋入她颈弯,“我现在就很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emm如果你们最近刚好也换了蓝色的新主题,点进我专栏看会不会觉得蓝蓝的很漂亮[让我康康]
第62章
茉莉花的气息,在鼻息间缓缓流动,江白枝在些微的停顿过后,一把将付玉紧紧抱住。
“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亲吻付玉的耳朵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都告诉我。”
付玉呼吸浅浅,他享受着当下这份宁静,享受着她的怀抱和温暖,享受着她身上这种令他沉迷的气味。
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可以依赖我。
他太怕自己成为麻烦。
从小到大,舅舅舅妈看着他的眼神永远冷漠疏离,水果也好,肉也好,从来都不会给他留。
付玉正常开始吃饭的时候,还是初中因为学校划得远了,不得不在学校吃食堂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身高才开始正常生长。
他们都说他是累赘,奶奶也不需要他。
同学们跟他的关系不深,因为他既没有钱能出去玩,也没有手机可以一起玩游戏。
他的学费,经常需要三催四请。
后来升了高中,因为他的长相,会有Alpha过来跟他说话,他们的表情带着揶揄,背地里说他是那种只要给他交学费就能泡到的Omega。
大学,他不得不经常做几份兼职来凑学费和生活费,根本没办法挤出空余的时间去社团和社交,比赛来不及落下的学分,他得用考试分数来补,只能更加努力地学习。
所以他真的很珍惜李砚这个唯一的朋友,哪怕他们的理念有些不合,哪怕李砚的很多观念他不认同,但这没关系,他只需要忍让一点点,沉默一点点,朋友就还做得下去。
恋爱也是这样,他只需要忍让一些,沉默一些,矛盾就不会发生,就可以不用吵架,就可以一直平静快乐地在一起,直到江白枝感到厌倦,他们正常分开。
付玉一直是这样想的,他真的很怕有矛盾和冲突,因为他害怕承受不了一次矛盾,他们就分开了。
他就被丢掉了。
他就要再次,过上无人在意、无人依偎取暖的,那种他
已经过了十几年的人生。
“我没有事。”付玉说,“也没有遇上不开心的事,我就是觉得……我今天一个人去医院很可怜。”
江白枝想笑,但是她发觉付玉说完自己很可怜之后,她好像真的会觉得他很可怜。
“哎呀好可怜。”江白枝搂紧他,“就是很可怜。”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抱了有好一会儿,最后是付玉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要做饭了。”他别别扭扭。
江白枝轻笑:“好啊,我来帮你忙。”
付玉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做的时候,他都不会那么害羞甚至还会主动,但是在这种小东西上,他好像很容易不好意思。
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虽说是帮忙,江大小姐哪里下过厨,她在旁边帮忙洗菜,洗好的菜被付玉接过去,发现还需要重新洗。
他也什么都不说,直接拿去洗菜盆自己重新洗干净。
如此两次,江白枝看不下去了。
“我没有洗干净为什么不说?”江白枝来到他身边,“我不是在帮忙吗?你应该告诉我才对。”
“可是……你不擅长做这个不是很正常吗?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觉得自己被指责了……”付玉垂眸,他发现了自己洗干净就好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说一说,就像小时候待在舅妈家,舅妈经常会因为没人帮她洗菜择菜骂骂咧咧,后来进厨房帮忙的就只能是付玉。
他一开始做做不好,就还是会被骂骂咧咧,他听着那些话,觉得心情一点都不好。
“嗯……可是我不会觉得是被指责,付玉,不是提出问题了就是指责的,你告诉我没有洗好,这只是恋人之间正常的交流。”江白枝想了想,“就像之前你去公司给我做菜,我明明也会挑剔你的菜品。”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又不是恋人。”付玉不好意思地把菜继续搓搓,他觉得这些都只是小事,不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他自己就可以处理好了,为什么还要开口让她知道呢?他明明也很喜欢这样照顾她。
江白枝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抓到了些什么,但脑袋里一时有些理不清楚。
她想说现在作为恋人,她其实也可以挑剔付玉一些什么,但是想了想,付玉作为恋人来讲真是无可挑剔。
他纵容她又包容她,从来都不会闹脾气,甚至都没有什么需求。
之前她交往过的Omega,会在她回来后询问她去了哪里,但是她的行程,如果她不主动报备,付玉就几乎不过问。
这当中似乎存在一些问题,但江白枝有些说不上来。
说实话,要是在以前,付玉是那种江白枝做梦都想娶回家的Omega,家居做得很好,也会揣摩她的口味做菜,脾气好性格棒,床上纵容又不高需求,知趣不多问,说句难听的,就算她想出个轨,只要有心隐瞒,也完全能瞒得过去。
可是现在,她的Omega就是这个样子,完全契合一个完美又隐身的丈夫,江白枝想不通为什么她还是会有点不开心。
她一时找不出来问题的关键所在,因为她之前相处过的Omega都不这样。
这场谈话就是这样终止的,江白枝想了想觉得付玉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他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如果换做是她,她也懒得在一些小事上多做计较,在很多事上,如果能让付玉少做一些,她何乐而不为。
“对了。”江白枝道,“贺雄那边的经济纠纷已经处理完了,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为了给这笔订单抵债,贺家折了两家公司过来,其余的一些资产也不得不变卖,贺雯接管了大部分,贺雄身无分文,接下来就看贺雯心情了,说不定他会流离失所。”
付玉听着她说话,一边叹气,终于结束了,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他很快就可以直接见到贺雄。
不够,他这样的人,倾家荡产怎么够?
他的父母,那么好的人死了,他想要贺雄也偿命。
这样的人,最在乎的人一定是他自己,没有什么比他的命更好的偿还方式了。
从他决意让那架钢琴落下的时候,他就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白枝的目光落在付玉身上,她开口:“如果,你想要见他,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付玉回眸:“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白枝从背后抱住他,“我希望你在有什么计划之前,都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去做决定,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好吗?”
付玉眉眼间不觉露出笑意,他真的……很喜欢听她说这样的话。
比直接表达爱意的语句,更令他心动。
嗯,他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
那么,孩子的事,他也会好好跟她说清楚,可是在那之前,他首先要自己想清楚,他要不要这个孩子。
他怕如果看到江白枝期待的目光,他自己会动摇。
孩子不是别的……一旦生下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必须自己斟酌清楚。
甚至想好,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和精力独自照顾孩子。
江白枝,真的会愿意和他结婚吗?
晚饭是四菜一汤,为了避免浪费,付玉把每道菜的分量都减少了一半。
即便如此,江白枝还是觉得他这样很辛苦。
其实在江白枝的人生字条里,是没有家务这样的琐碎的。
从小到大,做饭采买、打扫整理,都是家里的佣人会操心的事,她用不着关心这些,更多的精力被放在学业和事业上,只有偶尔父亲和母亲一时兴起的时候,会亲自下厨做点什么,对她来说,其实都没什么不一样。
可是跟付玉同居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开始逐渐注意到——明明她偶尔才会洗碗,但碗橱里永远都是干净的。
明明她从来不会做打扫,但是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明明她也不会整理,可她放在这里的几件换洗衣物都会被叠得很好。
还有床品,时常会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香味。
这些都是付玉做的,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在她随意出趟门的时候,他自己在做这些事。
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没有一句抱怨,甚至都不会不经意地喃喃一句:“今天不想打扫了……”
这样的付玉,让江白枝忍不住心疼,她忽然开始意识到,也许在她没有认识付玉的那十几年里,甚至是前世她没有认识付玉的那些时间里,他就是这样度过的。
一个人默默地做很多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整理房间。
在江白枝所知的那本书里,即便她得到的内容残缺不全,也不连贯,可她没有看到任何人站在付玉身旁。
就连书的最后,她看到的那一眼结局,也只是说他想要做的事终于都做到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那项仿佛专为未来的Alpha准备的厨艺技能,最终也没有Alpha来消受。
“付玉。”江白枝唤他的名字,“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
付玉拿着筷子的手就这样停住。
“和叔叔阿姨吗?”
江白枝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叔叔阿姨指的是她的父母,她否认:“没有,是我自己的别墅,那边定期会有人过去打理,如果你愿意住过来,我们就可以在那边定局,婚后也是一样。”
婚后。
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提及,好像笃定他们以后一定会结婚一样。
付玉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间出租屋里,假如……假如真的结婚了……
“反正,我们吃完饭后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带你去别墅看看。”
付玉答应了:“好。”
饭后,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单元楼,走向后面的停车场,而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台相机缓缓按下了快门,无声拍下一张清晰照片。
拍摄的人将这张照片传了过去。
“蹲到了,他们这段时间确实住在这里。”
照片被对面接受,那边的人敲着二郎腿,看着这张照片冷笑:“江白枝,想不到你这种千金大小姐也会陪人住出租屋啊,看来这个付玉还真是把你迷得不浅。”
他点击屏幕发送了一串文字:“继续盯着他们,给我明确到那个男Omega单独在家的时间。”
“明白了,不过江总的时间可不好盯啊,老板。”
屏幕前的人冷笑一声,给对面转了两万过去。
“这只是定金,完事我还会给你。”——
作者有话说:目前手上有两个为爱做4的脑洞,好难选先放哪个……扭曲爬行。
阴湿女鬼和冷脸萌妹你们喜欢哪个?男主都是那种酷哥大乃,纯爱组。
第63章
“这里是个花园,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派园丁过来种花。”
“上面有个小阳台,天气好的话可以在那里晒晒太阳。”
“楼下的布局会比较开放,所以
这一整面都做了对着花园的玻璃墙体,如果你不喜欢这样还可以改。”
……
江白枝站在别墅里,一一为付玉介绍着这栋别墅的布局,付玉只顾呆呆站着,跟着她的手势左看右看,一边脑子里想——他这辈子居然还有住进别墅的一天吗?
不过好像很大,打扫卫生会不会很累人?
而且这个厨房……洗完菜去切菜的话还需要跑几步吧?
光楼下居然就有四个房间,平时可以锁着避免落灰吗?
他看看楼上……嗯,养猫的话楼上的阳台是不是最好还是封起来?
付玉懵然地想着,在想这些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恍惚——他真的可以决定这些事吗?这栋别墅要怎么布置,真的完全可以由他说了算吗?
他以后就和江白枝住在这里了吗?结婚也会吗?
他缓缓看向身侧的江白枝,他真的可以和她结婚吗?
付玉发现,之前这件他根本不敢奢望的事,这件他甚至都在极力避免去想的事,在知道有了孩子之后,他已经深深地渴望起来。
他想要和江白枝结婚,想要和她组成一个家庭,他想每天都能见到她,每晚都能和她一起睡觉,每天都把她要穿的衬衫熨得整整齐齐。
他还想每天都被她抱抱,亲一亲,还想和她一起在床上做很羞的事,他想要的多得都数不清了。
因为这个孩子,他开始有了奢望,开始变得贪心,开始想要让江白枝做孩子的母亲。
他不想成为一个单亲爸爸。
因为这个孩子,付玉发现,他和江白枝之间仿佛随时都能斩断的关系改变了,他好像隐隐觉得,孩子将他们连在了一起,他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丝安全感。
如果江白枝爱他,他们为什么不能结婚?他为什么不能生下这个孩子呢?
要生吗……那他的学业怎么办?工作怎么办?她公司那么忙,他得自己照顾孩子的,一两岁的孩子最离不开人了,这意味着如果现在生下这个孩子,他可能会和社会脱轨。
因为这个孩子,他可能要经历比原本道路还要艰难的人生。
要生吗……
付玉摇摆不定,下意识将手放上自己的肚子。
这里现在还很平整,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他查了资料,网上说要差不多四个月才会显怀。
付玉深吸了口气,类似叹气地呼了出来。
“怎么了?”江白枝看向他,继而目光落到他放在肚子上的手,“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
她微微侧过身,代替付玉的手,温热的掌心就这样贴在他的腹部。
付玉缓缓抬眸,注视着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睛,她的眼神真是温柔,她如此关切地看着他。
她……还不知道,她现在所触碰的那片皮肤下面,有一个连接着她血脉的孩子。
他……他要再想一想,要不要生下来,他需要自己拿这个主意,而不是被任何东西左右。
“没有。”付玉说,“只是突然觉得晚饭好像吃得有点撑。”
哎呀可爱死了。
江白枝笑出声来,隔着他的衣服捏了一下他的腰侧。
“是的,我也觉得你的晚餐准备得有点太丰盛了,你知道吗?在我家如果我父母想要亲自下厨的时候,他们只会画龙点睛地做那么一两道菜,其余的交给佣人料理就好了。”
“尤其是白女士,她犯懒的时候甚至只在旁边动动嘴指挥,还美名其曰那是她做的。”江白枝说,“啊,白女士是我母亲,等我跟顾亭山解除婚约,我带你去见她,她绝对会是个很随和的长辈。”
付玉就这样听着她讲话,他好喜欢听她这样随意地提起江家的事,她在跟他分享她的生活和家庭,他感到幸福,甚至产生向往。
“可是我们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付玉说。
“以后就会有佣人帮忙准备了。”江白枝握住他的手,“他们会负责打扫清洁,我想留更多的时间给我们两个,空余出来的时间你也可以去做点自己的事。”
“我的事?”付玉的脑袋有点空白,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长达四年,他的人生里只剩下学习和打工,反反复复,他都不知道自己空闲下来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比如你小时候就很渴望的事。”江白枝捏了捏他的脸,“我的付玉肯定很可怜,从小绝对没有报什么兴趣班的,画画呢?乐器呢?或者只是玩游戏,啊,我还听说一些嫁入豪门的Omega们会去学插花和茶艺。”
嫁入豪门。
付玉的脑袋被这几个大字占据。
他已经是可以考虑这种事的人了吗?
江白枝的双眼,微微目移,一眨不眨地盯着付玉的表情,他在发呆,看上去是在认真考虑结婚的事。
真可爱。
“就住在这里吧,我让他们现在就去那边搬家。”江白枝说。
“啊,等一下。”付玉说,“还得过几天,家里还有猫猫在,我可以把二楼那个阳台封上吗?”
江白枝想了想,也好,如果猫养在这里,付玉也会更有归属感一些。
“好。”她欣然同意,“那我先让人把二楼处理一下。”
“还有。”她道,“这里只是弄了一些简单的装修,窗帘也好,沙发也好,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好,你完全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到时候交给我来付款。”
付玉默默抿住了唇,由他来选吗?他居然可以自己选家装了。
他还以为,要过很久很久,他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小房子,很久很久才能自己去布置房间。
可是他居然现在就可以选了。
他偶尔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丢进收藏夹里吃亏的窗帘沙发,还有厨具,居然可以再拿出来看一看了。
这一切真是意想不到,真是……
付玉眉梢忽抬,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转身一把抱住江白枝,紧紧环住她的腰。
“我很喜欢……选窗帘。”他轻声说。
江白枝愣了愣,随后了然地将他抱紧。
她听懂了,付玉说他喜欢这里。
“啊,那我们有好多窗帘需要选,客厅加上卧室,光一楼就得选五个。”江白枝道,“你甚至可以每种颜色选一个。”
付玉轻声地笑,那一定不会太好看的。
他缓缓抬眸,目光从她的眼睛渐渐落在她的嘴唇,他浅浅呼吸着,又将目光转向江白枝的眼睛。
他在释放想要接吻的信号,江白枝甚至都嗅见了空气里茉莉花的味道。
这是难得的主动,江白枝从不会拒绝。
她垂眸吻住他的唇,一点点舔吻,一点点吮咬,慢慢与他纠缠在一起,主动邀请的人最后变成了被动的承受者,他的身体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后压着,直到贴上身后的那堵墙。
他胸腔里的心脏,在不停跳动着,他微微睁眼,看见他的Alpha在这个接吻中阖眸,她也很沉浸。
随后他的手开始轻轻覆盖上自己的肚子。
嗯……假如他生下这个孩子。
亲吻半晌,江白枝忽然提议:“不如试试在新家做吧?”
付玉的身形僵了一下,然后目光乱瞄,伸手轻轻推了江白枝一下。
“等、等搬进来吧。”付玉说,“不然我会有点觉得……我们好像在别人家做。”
江白枝眼里满是笑意:“那今晚呢?”
“今晚……嗯……今晚可以。”他低着头,“但你不能……不能太坏了。”
“怎么样是太坏了?”她问。
“上次那样用我吃泡芙就很坏。”他把头垂得更低了。
“那咬你算不算很坏?”江白枝抿着唇,眸底的颜色暗暗加深。
付玉:“那个……你喜欢的话就不坏。”
哎呀……江白枝猛然一把抱起他,让他的后背贴着墙面,架着他的双腿夹住她的腰,然后继续吻他,轻柔的吻,用力的吻,交替变换着。
她想,要快点把付玉娶回家——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都觉得孩子的到来是个反作用力啊,哈哈,我明明一直在推进
第64章
会客室,贺雄被绳索束缚着双手,像犯人一样被靠在一张桌子上,房间里只有他和付玉两个人,周围很安静,付玉也很平静。
贺雄看了他半晌,布满红血色的双眼闪过一丝讥诮。
“想不到你为了你父母的事,去爬了江白枝的床啊。”贺雄冷笑,“哎呀你们这些底层还真是不择手段。”
付玉看着他,道:“看来你已经承认害死我父母的事了。”
贺雄眯了眯眼,继续冷笑:“我可没这么说,你要是往我身上扣莫须有的帽子,我可不认。”
“房间里并没有录音设备,而且我也没有要录音的打算。”付玉说,“关于这件事,我也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不需要从你那里再行确认了,反正凶手向来都不会自认罪名。”
贺雄皱着眉,一双阴狠的眼睛紧盯着付玉,他真是没有想到,就付玉这种除了张脸一无是处的底层平民,居然能让江白枝肯出那么大的手笔来对付贺氏。
公司的帐被瞬间做空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那江白枝是个什么东西?他把盯着江家动向的人都放在她那两个哥哥上,没想到会在那个二世子身上被将一军。
联合贺雯那个白眼狼,搞得他身败名裂。
“我没什么可在乎的了。”贺雄轻嗤,“想不到江白枝为了你这么一张脸,居然这么肯下血本。”
“你还不是因为我母亲那张脸,把自己变成了个杀人犯吗?”付玉道,“死在你手里的人命不止这两条吧?那次你给我注射药物,再把我送给别人,这种事之前也没有少做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么样?”贺雄不屑,“你们这种底层Omega就是要被这样拿来用的,能伺候高位的Alpha是你们的荣幸。”
贺雄一边说话,一边挣扎,可他手上的绳子实在捆得太紧了,脚还被拴在桌子上,根本挣扎不开。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在意的东西了。”付玉抿唇,“即便不在乎别的,难道连带着自己血脉的两个儿子都不在意了吗?”
“别跟我提那两个废物!贺潼本来就烂泥扶不上墙!我花心思培养了贺桉这么多年,结果怎么样!?我一辈子的心血全栽在他手上!”
“是啊,儿子们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付玉抿唇,“可你的儿子们至少身上还没有你这样的污点,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带着你的血脉和基因活下去,如果突然死掉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贺雄嘲讽,“你敢杀人?呵……还是你觉得江白枝会为了你杀人?如果你想让江白枝这么做,那就让她去这么做吧,让我看看大名鼎鼎的江家情圣最后能情圣到什么地步,哈哈哈……”
付玉始终口吻平淡:“你似乎忘记了,贺潼之前被控制过的事。”
贺雄一顿。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被控制的吗?”
付玉道:“只要我想,就能再控制他一次,兄弟阋墙,闹出人命来的话,你们贺家应该能再上一次热搜。”
“怎么可能?你……”贺雄咬牙。
“你觉得,那天险些被钢琴砸中的你,和现在一无所有的贺桉,哪个更好杀?”付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不自觉交叠起来,他琥珀色的眼眸冰冷又平淡,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即便他面对的是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他在谈判。
贺雄在这场对视中微微眯眼,甚至感到一丝心虚,为什么他会觉得,此时此刻的付玉,会有那么几分像江白枝??这俩货这样冷着脸看人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不可能的,你做不出……”贺雄抿唇,底层的蚂蚁,最懦弱的群体,凭什么拿起屠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你杀了我的父母,让我之后的十几年都活在地狱里,还给我下药把我送上那位高官的床,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
贺雄哽了哽,他坚持:“你就是不敢!你已经快毕业了!拜托了你们这种底层的蚂蚁,只要能看见一点曙光的话,哪怕苟延残喘也会想要活下去的!付玉,你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啊,沃斯的金融系,你寒窗苦读了十多年,在你舅舅家跟狗一样地讨生,这么一辈子多么不容易,你干嘛把这一切都毁在我身上呢?我已经身败名裂了,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满意?你知道我这次失去的这些就算加上那些人所有的贱命都抵不上吗!!”
“为了对付我,你连床都爬了,你看看你下贱成什么样?为了搞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张开腿给江白枝操,哈哈哈哈!你真是可笑至极!”贺雄放肆大笑,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回过神,付玉的表情依旧清冷如雪。
他的情绪稳定得可怕,就算听着这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没有愤怒,更没有羞耻,他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可笑吗?”付玉说,“你真的认不清楚,现在可笑的是谁吗?我这可是在给你机会,我在向你恩典,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这种人,就算继续活下去又能怎么样呢?你觉得你的妻子会支援你?还是你的两个儿子会救济你?还是你觉得被你关押多年的情妇会对你网开一面呢?你已经是垃圾了,不值得我再给予眼神。”
“只是,你的两个儿子真可怜啊,被你悉心教养着的,流淌着你血脉的两个Alpha儿子,全都要死在我的手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就这样死了,真是再无翻身之日了。”
“你……你、你……”贺雄死死盯着付玉,他猛然感觉到付玉的这些话很耳熟。
随后他抬眸,看清付玉清冷锐利的眼神中噙着一丝玩味,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Omega眼中看见这种神色。
贺雄终于想起,这些是他抓住付玉的那天,在那个房间里,自己亲口对付玉说下的话。
现在居然被他一字不落地全部还了回来!付玉居然还记得他说过的那些话,甚至在这里模仿、复述,把同样的话还给了他!
贺雄突然觉得有些渗,或许他低估了付玉的报复心……万一他什么都不要了呢?万一他什么都不要了,一心就想弄死他们呢?
他……能让江白枝看上他,身上、身上绝对有点什么。
“我看你是疯了!”贺雄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那两个废物妥协!?”
“为什么不会?那可是你的后代,也许以后,等他们出人头地了,新闻报告又会写:伪善商会长教育出来的儿子们却是人中龙凤,也许你贺雄的名字又会出现在公众面前,也会风评又会改写。”
付玉:“历史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贺雄瞪着他,欲言又止。
他承认,他被说动了。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本着谈判的目的来的,为的就是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果名声不能洗刷,那他只能永远像老鼠一样活下去,而他全部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贺桉身上,别无选择。
……付玉可能真的会杀了贺桉。
为什么不呢?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这样做……
贺桉,到底是他的儿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儿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贺雄道。
“证据。”付玉道,“真正的证据,应该只有你知道藏在哪儿吧?你这种人,肯定早就做好了预防,家里也好,公司也好,或者别的什么私产也好,这些地方你应该都不会选择,那么真正的证据在哪里?”
“……你要这个做什么?”贺雄直起了背,“你敢直接跟监院对着干?就凭你?”
“……不对。”贺雄看着付玉缓缓摇头,“虽然我人不在外面,但外面的情
况是什么样,我还不至于全然不知,这阵子,一门心思搜刮证据的,只会是贺雯,她是跟江白枝达成了交易,而你……你要这些是为了江白枝?”
“我为了什么并不重要,你失去什么才是重点。”付玉开口,“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杀掉你的两个儿子,运气好的话,我连牢都不用坐,我父母两条人命,你的儿子们也是两条,这很公平。”
“我……我……我可以给你证据!但是现在不行,必须等我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再给我准备充足的钱……”
付玉忽然起身,作势要就此离开:“你并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不给,我就杀人,说实话,我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贺雄看着他冷然的模样,咬了咬牙:“我、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你拿到就知道了,那些证据虽然不是龙口大桥的……但也够他喝一壶了,但是龙口大桥真的不行……我也得为我的安全考虑,我……如果他知道我泄密,知道我这里还藏着证据,一定会派人杀了我的!”
最后的几个字,令付玉动容,他垂眸看着贺雄,看着他努力挣扎的样子,也就是说,无需他亲自动手,也会有人除掉贺雄。
那最好了。
“好啊。”付玉转过身,“你先给我那一部分,等我确认过后,我会给你准备钱和安全的地方,至于能不能逃出去,只能看你自己。”
贺雄狐疑:“你真能弄到钱?”
付玉不置可否。
“其实……其实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江家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早点从江白枝那儿卷一笔钱跑路吧!江白枝那种烂人对你能有什么真心?她对自己的情人不是很大方吗?你跟她要一笔钱,或者别的,什么她都会给你的,然后你连这座城市都不用离开,自己随便干点什么不好……付玉,你的人生未来一片大好啊,放过我儿子怎么样?你就算拿到证据,也不一定就能成功,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贺雄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的话却让付玉微微眯了下眼。
这件事跟江家有什么关系?他之所以会要证据,是因为他知道江白枝和贺雯在联手对付监院院长,而对付院长又是为了不让贺雯再次被操控,这应该是她们两个之间达成的协议。
而且这个监院院长应该就是当初挑唆贺雄对他父母动手的人,可是贺雄似乎铁了心地认为,他做这件事单单是为了江白枝?
这或许不是一种误解,而是以贺雄的层面来看,他觉得扳倒监院院长对江家的益处是最大的,换句话说,监院院长与江家才是最大的对手。
那这件事江白枝知不知道?亦或者她之所以和顾亭山联姻,就是为了这件事?
付玉没有那么清楚,但他知道,此时的贺雄一定认为他也是知情的。
在这件事上,他不太好试探,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所以你要给我的那一部分证据在哪儿?不要拖延时间,我没什么耐心。”付玉神色淡淡。
贺雄咬了咬牙,他示意付玉伸手,然后在付玉手心写下了一个地址。
“我可告诉你,最后那份关键证据,我只会在确认我安全之后才会交出,而且你必须一个人来!”
付玉收拢手心,往后瞥了贺雄一眼。
“我不是傻子,我至少会和我的Alpha一起来,我说过,在这件事上你没得选,贺雄,反正现在你已经出卖了他,多少又有什么分别?比起你的主子,果然还是你的儿子更重要吧?”
说完,付玉推门离开,留贺雄一个人在会客室内。
贺雄眸中阴晴不定,他这个人于史密斯已经是一步废棋,如果他猜得没错,史密斯应该会把目标放到贺雯身上,毕竟贺雯这个人还是好掌控的,没了江白枝她一个小女孩什么也不是。
只要江白枝敢挑这根红线,绝对会被史密斯弄死,到时候整个江家都跟着她陪葬!
他就怕……这件事会牵连到他,以及他的儿子,等他出去之后,得想办法赶紧把贺桉弄走……贺潼倒是可以留下来给付玉做个障眼法。
“谈完了?”江白枝就坐在外面的大厅,见付玉从里面出来,她起身上前。
付玉点点头,道:“他说,有些证据在一个叫城头的地方。”
“好,我会去查。”江白枝揽住他的肩,掌心也包住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我没有觉得冷。”付玉说。
江白枝看着他,“告诉我,贺雄有没有让你去单独见他?”
付玉顿了顿,点头:“有,不过我没有答应。”
“做得好。”江白枝亲亲他的额头。
“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付玉说,“江家跟监会会长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付玉跟她转述了贺雄说的话,然后道:“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会这样下意识认为……”
“那必然是……”江白枝抿唇,看来,关于江家落败这件事,监院院长也有插手了。
怪不得近些年上流财阀一个个开始打着亲近政府的旗号,原来他们真正亲近的不是政府,是史密斯啊。
一个监会会长,多么大的权力,一旦成功扳倒江家,那江家名下那些产业足够他们瓜分了,而且还都是享誉全球的龙头产业。
啊,如此一来,江白枝就完全想通了。
只要最顶尖的江家没了,那剩下的家族,不管是谁,都能分到一杯羹,所有人都会得到好处。
因为江家实在太过引人瞩目了。
所以,对付江家的根本不只是一两家,只要跟史密斯接触过的,都有这种可能,史密斯给他们权力上的方便,他们也会给史密斯好处,互惠互利。
啧,那就看看最后谁给的好处最多吧。
江白枝垂眸看着付玉,她欠身为他打开副驾的车门,道:“走吧,我在车上跟你说。”
车子启动,江白枝开口道:“之前这些事我没有详细地告诉过你,近年江家其实一直在受到竞争对手的设计和侵扰,我的父母也好,两个哥哥也好,他们都在忙着处理这些事,但是他们抓不到人,这背后的意思是,设计江家的可能不止一个,在这些人的背后,可能存在着一股让江家也要为之忌惮的势力,考虑到这些,我只能宣布和顾家联姻,顾家是最早和政府接头的企业,在政府人脉也广,这样一来背后那些人就会有所顾忌。”
“贺雄可能觉得,我之所以会对贺氏出手,是因为江家已经发现了些什么,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你跟他要那些证据,是因为江家想要对付史密斯。”
付玉听明白了:“所以,在江家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些人,都是以史密斯为中心的,他们想联合起来搞垮江家。”
“没错。”江白枝道,“现在局势完全清楚了。”
虽然她本来就打算对付史密斯,不过那属于歪打正着,如果史密斯就是江家落败的主谋,那她接下来就可以更有重点了。
想了想,她给陈肃拨了个电话。
“最近好好盯着贺桉和贺潼,他们可能要跑。”江白枝道。
“我知道了。”陈肃收到指令挂断电话。
“你觉得贺雄出去之后,会给他们通风报信?”
付玉道。
江白枝点头:“史密斯已经放弃他了,未免让这把火烧到自己儿子身上,贺雄肯定会做点什么。”
“他对贺潼一向失望,也许会用贺潼来吊着我们。”付玉猜测,“跟我的谈话过程中,他几乎没有单独提过贺潼的名字,看来他真的很不在意贺潼这个儿子。不过贺桉不是还有自己的母亲在国内吗?我觉得他不太会扔下自己的母亲跟着身败名裂的父亲一走了之。”
江白枝轻笑:“也许他不会,但他一定会想办法从母亲那里取一些钱财之类的,以便让他尊敬的父亲逃出生天。你说,如果这个时候,父子相亲相爱的场景被贺潼撞见了,会怎么样?”
付玉一顿。
黄昏之后,太阳已经落下山头,马路上亮起红灯,红光照在车顶,余光也同样散落在她金色的头发上,以及她的眉梢和眼瞳。
她侧过脸看着付玉,眸中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想杀掉他们吗?”
“我……”付玉下意识躲开目光,却一把被江白枝捉住,重新将他的脸扳正过来。
“史密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利用,而且很容易伤到你自己。”江白枝的吻落在他额际,“父慈子孝的戏码绝对会比主人关门打狗更有看点。”
“而且也更容易操纵。”
付玉的眼神,从闪躲逐渐变得柔和,他忽然意识到,即便他冒出想要杀人的念头,她对他居然依旧是接纳和包容,她甚至在为他铺一条更好的路。
就像之前,她亲眼看着他操纵贺潼,落下了那架钢琴,然后在他被保镖追逐的那段时间里,她为他铺好了逃走的路。
她……她……
付玉的余光落在江白枝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属于女性Alpha的手臂,并没有夸张的青筋,而是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肌。
她……
他突然觉得她真是性感得要命……
哎呀。付玉猛地把自己缩了回去,坐回了位置上,佯装无事发生似的看向窗外。
“我、我知道了。”付玉说,“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他在害羞。
江白枝也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他在害羞呢……真可爱,总是在这些小事上,总是在这些她意想不到的方面,明明她只是捏住了他的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已。
清纯的小茉莉。
绿灯马上要亮了,江白枝正在准备去踩油门。
忽然听到耳边:“晚上,做吧……我们。”
江白枝猛踩了一下油门,整个车身都随之一颤。
她诧异地回头,付玉被颠了一下,紧紧抓着安全带,他先是对上江白枝的眸子,很快又别过了脸。
“嗯……”一丝红线从他的颈侧蔓延向他的耳尖,他依然看着窗外,坐正身体,轻声开口,“我很想要你……”
江白枝陷入一瞬间的僵直。
直到后面的汽车开始鸣笛——嘟嘟嘟!
她的脑子里好像也在这样响——嘟——
付玉飞快地看了眼后视镜,他依然望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是散布的红云比方才还要更甚。
他伸出手,把江白枝的脸推了过去:“先看路。”
江白枝被他摸过的那一片脸的位置都开始发痒,她清晰地吞了一下口水。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65章
停车,上楼,关门。
两人又一前一后站在洗手台前洗干净了手,泡沫都还没有完全冲干净,江白枝就已经低下头来吻他。
付玉侧着身子,双眼微阖,感受着自己的嘴唇被她反复含住,吸吮,轻咬,然后他被江白枝一把抱起,放在洗手台上,更强势的吻欺压了过来。
“嗯…唔……”付玉情不自禁发出支吾声,他换不过气来。
江白枝轻笑:“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换气?”
“……”付玉眸中尽是水色,在江白枝专门留给他的空档里喘息着,连话都说不上来。
在江白枝又要忍不住压上前亲吻他的时候,付玉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不行……”他摇摇头,“要再休息一会儿……”
“那我怎么办?”江白枝反复磨着牙,“想要咬你。”
付玉的嘴唇已经有些肿了,他抿了下唇,上面火辣辣的,随后,他看了江白枝一会儿,拉开自己的衣服:“随便挑个地方咬吧。”
江白枝目光发直,简直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那她还能咬哪儿……当然是选择最显眼的……
野兽含咬住果实,付玉抬眸,微微挺起胸膛,他的胸膛还在因为呼吸不畅而起伏着。
“去床上吧。”付玉抚摸着她。
Omega被Alpha拦腰抱起,走进卧室。
付玉被放在床上,而Alpha欺身而上,正准备大有一番作为的时候,突然听见嘭——地一声,待在床上的两个人表情同时僵硬。
“地震了?”付玉讶然。
江白枝:“床塌了。”
付玉回忆:“上次你被下药那天晚上,我好像就听见一声巨响,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江白枝看着现状,啧了一声,她当初真不应该为了让这个房子看上去旧一点像人住过的样子,就让人去弄这种略有年代的木床。
付玉看着她呆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去沙发吧。”他用脚踝轻轻蹭了蹭江白枝的腰际。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江白枝压着他,他不好起身,可江白枝的眼神又变了变,她抿唇,绝对是在勾引她……
凭什么摆出这种表情勾引她……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勾引人??
“……我就要在这儿。”江白枝坚持,“我还从来没有……”
在塌掉的床上搞过呢。
她想换个更加文明的说法,因为这是她的小乖乖付玉。
没想到付玉已经领悟了她的意思,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一手伸到腿下掰开自己。
“那就这样吧…”他说。
江白枝脑子里像有火车在跑。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直都是这样,在这种事情上他主动得不像话,平时稍微亲一下就脸红的样子去哪儿了!?
江白枝气血上涌,就付玉这个样子,这张床到现在才塌真算是身残志坚了。
新家的床她要打一张大理石的。
不由分说,长驱直入,付玉倒吸了口凉气,有些惊讶于她的突然。
但是他很快接受,小声地轻哼着,承受她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
在付玉熟睡之后,江白枝走出卧室来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查得如何?”
陈肃开口:“城头应该就是贺雄以前住过的那个房子,我已经带人往那边赶了。”
“好。”江白枝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做完就给你加薪。”
陈肃的脸上笑容难以自抑,她是懂她的老板的,两万块钱以下的江白枝不叫加薪,叫奖金。
也就是说她以后每个月至少会领……哈哈哈哈哈哈。
“为您做事是应该的。”陈肃公式化回复,她的人生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江白枝在阳台上踱步两周,思考着什么,然后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记得你在检查署工作,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这样的人……”
“最近有空吗?我有事需要你回来面谈,越快越好。”
……
打完几个电话,江白枝想了想,又打了最后一个:“你好,我这里有一部分财产想要划分,麻烦尽快让你们最好的律师来公司见我。”
做完一系列事,江白枝正准备回房,手机上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简崇。
她按了接听。
“枝枝,你找律师的消息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想做什么?其实可以直接找我。”
江白枝:“我都差点忘了,你在国外开了律师所。”
“现在还准备在纽特山威开新的律师所,一切正在筹备当中,但是我的能力你是可以相信的。”
“那是自然。”江白枝
揉揉眉心,“不过我只是要划分一部分财产公正,用不了多专业,找你岂不是大材小用?”
“你要划分什么财产?”简崇问。
“还用问?当然是婚前财产。”江白枝道。
简崇注意到了重点:“你打算结婚了?跟那个Omega?”
江白枝:“你似乎笃定我不会和顾亭山结?”
简崇叹气:“我了解你,你不可能会是乖乖商业联姻的人,突然变了主意,一定是有你的原因。”
江白枝抿唇:“嗯,那看来你确实了解。”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我要挂了。”她说,“早点睡觉吧。”
“……等等。”简崇突然出声,“枝枝,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江白枝等着他说。
“我回国后……我父母开始给我张罗婚事,我能不能……拿你当一下挡箭牌?”简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我最近还要弄工作室的事,实在是很忙。”
江白枝看了眼手机,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那边有点吵。”
简崇顿了顿,继续:“我说,你能不能先充当一下我在父母面前的未婚妻?作为挡箭牌,因为我最近工作实在是很忙,疲于应付。”-
付玉是突然清醒的,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时候,那里的位置是空的,他爬起身想出去找人,发现自己下半身光着,又只好先在柜子里找了条裤子。
腰有些软,腿也有点软,但这种被反复充盈的感觉,其实很值得回味。
都是他的江白枝……
他慢慢走出卧室,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他看见江白枝的身影站在阳台上,她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讲话,她说:“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近了几步,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的,他之前从没有听过。
只是在即将挂电话的时候,他听见电话里的男人这样叫她:“枝枝,晚安。”
江白枝挂掉了电话,几乎是在同时,身后有一双手轻轻环抱住了她。
江白枝刚才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握住他的手低声问:“我吵醒你了吗?”
付玉摇摇头,鼻息埋进她颈侧:“只是突然醒了。”
江白枝回过身:“天气有点转凉了,等我搞定二楼的阳台,我们就搬家。”
“好。”
“走吧,继续回去睡觉。”江白枝牵住他的手回到卧室。
回到床上,付玉观察着她的穿衣,她应该是还没有睡,在结束之后,就去处理工作了,这中间大概用了两个小时。
在江白枝躺过来的时候,付玉握住她的腰,轻轻:“会不会很辛苦?”
江白枝顿了顿,付玉穿着宽松的睡衣,很浅的颜色,他靠过来看她的时候,一只手肘撑在床面上,另一只手又帮她揉着腰侧,他整个人都是贴过来的。
于是,江白枝只需稍微垂眼,就能瞧见自己刚刚在付玉身上留下了些什么。
红色的,紫色的,还有咬痕。
江白枝的喉咙又开始发紧,她就是最受不了付玉这副事后抚慰人的样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想想,之前每次……她好像都会受不了地再弄他几次。
今晚的话,江白枝忽然有些想知道,要是她说自己很辛苦呢?
Alpha想点头承认,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任何一个Alpha都不会想承认自己因为与恋人的互相满足而感到疲倦,只会在遭受质疑的时候几番证明。
于是江白枝只是望着付玉,希望付玉直接当她是默认了。
怎么不说话?付玉手上帮她揉捏的动作更轻了,她也许已经觉得困了。
“下次你晚上要处理工作的话,就直说吧,还是不要做了。”付玉微微弯身,蹭了下江白枝的脸颊,“我觉得你这样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江白枝后知后觉——哦原来是觉得她工作累吗?那这个可以累一下。
于是Alpha佯装疲态,揉了揉眉心说:“没有,工作的事可以延后,但是跟你的事实在会情不自禁。”
“嗯……”付玉别开眼,因为她的话有些脸热,他说,“要不下次我自己来吧……”
要命。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明明只要她开口付玉就会答应的,可她每次都忍不住。
根本忍不住。
“不用。”江白枝说,老实说她也有点舍不得让付玉那样,“我喜欢抱着你。”
付玉也开始情不自禁,他低头吻了吻江白枝的唇瓣,埋进她的怀里。
他们的腹部近乎相贴,Omega感受着Alpha身上覆盖着的有力的肌肉,相对来说,Omega的腹部就会更加柔软。
孕囊里,有一个他和江白枝的孩子,尚在悄悄发育着。
付玉已经产生了无数次冲动——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但他又很担忧,又很害怕,又觉得幸福……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复杂极了,没办法去确定一种。
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心绪就是——他很爱江白枝,很爱很爱。
第66章
“喵呜!”
清晨,利奥跳到了付玉的枕头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注视着付玉,等付玉睁开眼的时候就自动开始呼噜呼噜。
付玉用手蹭了蹭它的小脸蛋,笑道:“看来你已经完全和我熟悉起来了。”
起床,付玉在房间里转了转,才发现江白枝已经离开了,他睡得有点太沉了,连她什么时候起床出门的都不知道。
洗碗,添粮,换水,做完这些,付玉才去厨房为自己准备早餐,走进厨房才发现操作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金色“M”。
无疑是江白枝买的。
他居然完全不知道,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牛皮纸袋里的食物还是热的,显然她刚出门不久,付玉想给她打个电话,又想到她可能正在开车,所以放弃了。
大四的课程很闲,每周只有两三天有课,今天付玉刚好有空在家。
“江白枝出门了。”一条信息发送,“那个Omega应该不会马上出门。”
“每周都是这样吗?”
“对,每周。不过可能要尽快,他们好像快搬家了。”
吃完早餐,做完扫除,付玉开始研究新的食谱,他的Alpha需要补补身体,他着重学习了一些可以补肾的食谱。
与此同时,江白枝开始了自己忙碌的工作。
上午,她从陈肃那里拿到了贺雄口中的所谓证据,都是一些史密斯借用职务之便贪污的证据,只是纯粹的金钱牟利,并没有涉及到什么人命官司。
江白枝很清楚,要想拉下史密斯这样的人,必须一次性找出一份轰动全城的证据,贺雄手里那份龙口大桥的证据十分关键。
“贺家那两个儿子怎么样?”江白枝边看边问。
“贺雄私底下和贺桉接触了一次,贺潼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动静,查了他们的身份信息,都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购买记录。”
“他们应该会坐船。”江白枝道,“继续盯着吧,一旦他们有别的动向,立刻报告给我。”
江白枝看了眼手表,问:“今天有没有检查署的人找过我?”
陈肃摇了摇头:“倒是有个律师,正等在会客室见您。”
“这么早就来了。”江白枝收起那份资料,起身前往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一名男Beta律师,穿着正式的职业装,江白枝关上了隔音门,向之点了点头。
“江总需要我做什么?”
江白枝给他一份资料,道:“这是我名下的一点房产和地产,还有几个用以收租的散户房屋和店铺,你看一下。”
律师双手接过,将明细一一过目,江白枝等他看完,道:“这些,无偿赠予给付玉,这是他的身份资料。”
江白枝用指尖将另一份文件递交到律师面前。
律师微愕,这些看着不多,可都是黄金地带的产业,数量虽然少,但是光净值加起来就有六千多万,更别说一间黄金地段的铺子和房屋每年的租金利润有多少,营收利润有多少……
“这个……”律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然后道,“赠予的话,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过户,因为数值太多了。”
“没关系,江家在那边有关系,他们会给你开快速通道的,不出一个月应该都能办好,你负责做个公证就好。”
“好的,请江总放心。”
处理完这件事,江白枝又看了眼时间,快要中午了,检查署那边的人难道还没有通知到吗?
她回办公室等了等,吃过午饭,将近下午的时候,她才接到一个电话。
“江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愿意单独见您,说这样有失公正,还说是我们挑唆他受贿。”
江白枝闻言笑了:“那你们有跟她说如果不服从安排就让她滚蛋吗?”
“……说了,她说一收到解聘通知就会去法院告我们。”
江白枝:“好,那你把她的地址给我,我亲自去见她。”
拿到地址之后,江白枝把从贺雄那里得到的证据重新筛了一下,拿出几份,开车前往目的地。
周倩是检查署的一名检察官,三年前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检查署,是检查署唯一一名Omega检察官,任职以来履历优秀,认真上进。
周三中午,她正在一家快餐厅解决自己的午餐,饭刚吃了一半,她的单人餐桌对面放下了一把椅子,紧接着一名金发女Alpha坐在了她对面。
“江白枝?”周倩立刻坐正身形,“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白枝笑:“我听说你不愿意来见我,我只好亲自来见你了。”
周倩冷哼:“我是不是应该为大名鼎鼎的江氏千金纡尊降贵来见我,而感到荣幸呢?”
江白枝摇摇头:“周小姐,你没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只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是合作,还是交易?”周倩目光戒备,“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找我想做什么。”
“你知道?”江白枝反问,“说来听听。”
“前阵子,你们江氏刚对新贵财阀贺家做了门户清理,这件事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你来找我,应该就是为这件事善后的吧?”
“是也不是,具体来说……”
“不用说了。”周倩打断她,“你们财阀相争,是你们的事,别拿我们检查署的人当枪使,我不知道你给了我的上司什么好处让他泄密我的行踪,不过这些我都会上报的!”
江白枝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周倩已经起身要从座位上离开了。
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周倩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周倩正要挣扎,却对上Alpha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周小姐,你也不想在大街上被人看到大吵大闹,和江家千金这样身份敏感的人拉拉扯扯吧?万一被人瞧见,写点什么上去,你们检察官……好像很注重这个。”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倩冷着脸,“我说了我不会帮你!”
“不是帮我。”江白枝道,“是帮帮你们Omega。”
周倩狐疑:“什么意思?”
“这里说话不方便。”江白枝环顾四周,“请周小姐到我车上来一趟吧,我跟你保证我们只聊公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全程录音。”
周倩顿了顿,从江白枝手中挣出自己的手,黑着脸道:“带路吧。”
为了低调,江白枝今天开的是那辆黑色宾利,周倩一上副驾驶,就被副驾驶上那条断掉的安全带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江白枝。
江白枝顿了下,笑道:“啊,不要在意,我家养了只猫,那是被猫啃断的。”
周倩将信将疑,坐到了位置上开口:“直说吧。”
江白枝关上车门,递给她一份文件。
“你可以先看看里面的内容。”
周倩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包含照片、交易清单、电子发票等,周倩把这些一一过目,然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迄今为止,277个Omega被贩卖交易,送到了史密斯床上,之后,又送往其他地方,我想你大概也会知道那会是些什么地方,而那些Omega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当然,这些也只是过了明路的Omega,是赠送之后,被查到的那一部分,私底下还有多少谁也不得而知。”
“还有。”江白枝道,“底下那份报告是去年的事,史密斯利用职务之便打击了一个新人企业家,致使无数Omega职员失业,而这个新人企业家也……”
“……我知道她。”周倩声音发涩,“我知道她,她自杀了。”
江白枝垂眸:“周小姐,这只是我的一块敲门砖,因为我也同样无法完全信任你,关于监会会长史密斯的恶行还有更多,这已经不单单是Omega的问题。”
周倩转头看向她。
江白枝:“我承认,这里面掺杂着一些财阀竞争,但我只能说,江家只是出于自保,至于要不要相信我的话,那是你的选择。”
“……这些资料证据,可并不好弄到。”周倩道。
“我还要更不好弄到的证据。”江白枝道,“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拉史密斯下台?我们需要一击必中。”
周倩张了张口:“……我,我需要想想。”
“当然,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失败,你不但事业玩完,可能还会遭到史密斯的打击报复,你自己考虑清楚。”江白枝递给她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等你想好就打给我。”
“这些资料,我可以先拿着吗?”周倩有些忐忑地问,她其实觉得对方并不会同意。
没想到江白枝毫不犹豫点了头:“当然可以,你也可以核实一下上面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对上号。”
“…谢谢。”周倩看了江白枝一眼,然后下车关上了门。
时间差不多了,江白枝看了眼表,是时候回去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置顶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