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他们....”
“什么?”
“....我哥...去.....”
元向木把人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放不远处的长椅上,给那嫩生生帅的得非常具体的脸啪啪就是几巴掌,“说什么没听清。”
这巴掌果然提神醒脑,男生涣散的眼睛终于慢慢聚焦,他还没来得及问只见对方五官微妙一皱。
元向木也算身经百战,当下就跳出两米远,下一秒男生扭头扒着椅子边张嘴就吐。
“呕....”
一股发酵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元向木站旁边一言难尽地地看了会儿,等人吐完才走到跟前,“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男生还是懵的,眼神清澈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衣角。
“干什么?”
“....”
“再磨叽我走了。”
男生拽着他不撒手,脸上醉得一塌糊涂,没两秒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元向木眉角抽了抽,忍了两秒还是伸手在男孩身上摸索几下,掏出手机拉着人手指试指纹密码。
那声低沉的“小清”冲进耳朵里的时候,耳后的神经仿佛被电到般,剧烈的刺激瞬间冲遍每个神经末梢。
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却几乎出现在他的每一场梦里。
顿了几秒,伸手掰起男孩下巴。
脸侧有淡淡的红印,嘴巴那块还真有点像,可能轮廓还没长开,没他哥看起来那么冷硬。
早知道刚才下手轻点。
他松手起身退开,路灯投下的树影掩在脸上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在疯狂挣扎拉扯。
不管怎么样,还想再见一面。
就当奖励自己英雄救美。
黑色高档轿车缓缓驶进岔路口,挤左右的混乱又陈旧的建筑物里显得有些突兀。
车门被推开,弓雁亭附身跨出车门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往下坠了坠,拽胸口生疼。
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扫过来,在歪倒在长椅上的弓清身上停了两秒,随后略微移动,隔着三米刺过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
被他眼里的冷意刺了下,胸腔蓦地腾起一股酸涩又扭曲的恶意,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去。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实在不想让他们每次碰面都在激烈的矛盾中结束。
“我说碰见的你信吗?”
弓雁亭没出声,就那样看着他。
“你第一反应就是我处心积虑接近。”元向木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下,像是笑了,“没必要弓雁亭,我还不至于这么不择手段。”
他站在台阶上,眉眼微垂和弓雁亭对视。
许久,元向木先瞥开眼,弓雁亭的眼神割地他浑身都疼。
“不信拉倒。”他道。
旁边响起一道咕哝,弓雁亭收回视线,弯腰扯着弓清浑身上下检查了会儿,弓清似乎感觉到旁边是他哥,亲昵地往人臂弯里拱了拱,大着舌头喊哥。
弓雁亭黑着脸嗯了声,正要把他架起来,动作突然顿住。
下一秒一把拉开弓清被扯坏了的领口,只见原本细腻的脖子根部几道清晰的掐痕。
“怎么回事?”他强压着紧绷的声线,僵硬又机械地抬起看向元向木。
即便光线昏暗,都遮不住他眼底太过森冷的可怖的冷光。
那一瞬,元向木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疼得整个胸腔痉挛收缩,似开口时连嘴角都控制不住的发抖:“你什么意思?”
空气中仿佛绷着一根拉到极限的细线,一点点变动都能让它崩裂。
“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于盛快步走过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即瞟到弓清脖子上明显人为的抓痕。
他面上闪过惊讶,也抬头看向元向木。
不过转瞬又恢复正常,他冲元向木点点头,拍了拍弓雁亭背,道:“阿亭,这儿太冷了,小清酒喝成这样了不能受凉,我先带他去车上。”
走前,他又冲元向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路边车门再一次拍上,酒吧侧门又恢复死寂。
元向木猛地冲得到弓雁亭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底几乎沁出血,“你刚刚什么意思?啊?我元向木在你眼里就这么下作?!!”
最后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弓雁亭心脏蓦地痉挛了下,
“我他妈是喜欢你,但是不代表可以这么无下限,就算今天要迷奸,那也这个人是你!”
弓雁亭似乎被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眸光猛地一沉,下一秒猛地抬手抓住元向木手腕将人扯到长椅上,元向木瞬间就要腾起,他先一步翻身将人压住,“会不会好好说话?我能知道什么?从一开始只有你在他身边。”
“我去你妈的!”元向木彻底被惹毛了,疯狂挣扎着要翻身。
弓雁亭几乎压不住他,压着的情绪也给激了出来,他抬腿死死压在元向木大腿上,一手摁在他肩膀上低吼:“你给我冷静!”
粗重的呼吸缠在一起,弓雁亭喘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眼角突然一闪,他抓着元向木右手腕的手猛地抬起来。
元向木攥着的拳头上,凸出骨峰被擦伤,最中间的掉了一层皮,露出一点点鲜红的嫩肉。
“你跟人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元向木咬牙。
弓雁亭抿了下唇角,“刚刚是不是小清遇到什么了?”
元向木恨声道:“我说了你信吗?”
大拇指无意识擦过指骨伤口周围的皮肤,弓雁亭吸了口气,低声道:“我信,但是你得说给我听。”
周围突然静了,只有用力搏动的心跳。
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在弓雁亭低沉的声音里溃不成军。
元向木摹地偏开头,可他忘了旁边就是路灯,光线将他拼命想要压抑却疯狂发酵被挤出眼眶的委屈照的一清二楚。
仿佛被强行扒光衣服,赤裸裸地扔在灯光下,被随意探究和打量,毫无抵抗的力气。
无处躲藏的难堪和崩溃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喉结滚动了很久,他张开嘴,唇角颤抖着却说不出。
良久,眼角被抹了下,有些刺痛,皮肤上传来凉凉的湿意。
“我知道了。”温热的气息扑在皮肤上,他轻微抖了下。
“对不起。”
周遭似乎静止了。
“对不起.....”弓雁亭低下头,又说了一遍。
元向木睁着眼望着不远处灯罩上的泥垢,可眼前的光线被什么晕开,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一股新的,还带着体温的液体从眼角滑下,到耳边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
太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