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嗨？”元向木眼珠转了下，隔很远指指刚才给弓雁亭递水的女生，“她去吗？”
“当然去啊，我们一块的。”眼镜男道：“都熟人。”
元向木哦了声，“弓雁亭喜欢她？”
眼镜男摇头，“没听亭哥提起过，不过确实有听别人说他俩怎么怎么滴，咱也不知道，不好打听。”说着，男生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看上人女神啦？”
元向木笑意有点冷，“看上了，追了很久，但不是那女孩。”
“.......啊？”
元向木没回话，只道：“祝你生日快乐。”
...............
“跑位跑位！今天谁输谁请客！”
“那必然是他们啊。”
球场上，小前锋快速穿插跑位，一抬手接住空中飞过来的球，但对方防得太死他没有投球机会，眼睛一扫，把球抛给弓雁亭。
“打快攻！”
弓雁亭飞速前插，对面立即包拢过来，骤然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球传不出去，他只能带球强攻，双眼紧紧盯着防守寻找对方漏洞，很快他眼神一定，佯装向左突破，又一个急停变向，晃过防守球员的重心，瞬间启动冲向内线。
“快防快防！钱袋还要不要了？”
对方反应很快，弓雁亭在空中遭遇封盖，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手腕，左右换手，不到半秒再次扣球。
“牛批！赢了赢了。”
“哎呦我去......”
整场结束，这只是他们篮球队一个小小的训练，为下学期的球赛准备，气氛很是轻松。
“亭哥下半场太猛了靠。”
弓雁亭喘了口气，下意识抬眼。
远处最边上的观众席上已经没人了。
“看什么呢？”肩膀被揽了下，于盛递给他一瓶水。
“没什么。”
一帮人闹哄哄收拾东西往外走，吃饭的地方已经订好了，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烧烤店。
女生不多，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放松，怎么嗨怎么来，一上来就要了一桌子酒。
男人这种生物，喝点马尿就开始大谈特谈，即便是这帮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也不免落俗，不知哪来那么多屁话，能从北极熊数量锐减聊到蚂蚁搬家，从世界趋势扯到便秘拉稀。
屋内人声喧嚣，热闹非凡，离很远都能听到里面一波接一波的笑闹声，但这一方天地的热闹透不出窗外，有人路过，匆匆瞥一眼，窥得一瞬那里面的温暖。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靠近窗户一小片被照亮，隐约能看见雪似乎下得很大，连路边的灯都被遮得暗了几分。
弓雁亭喝了点酒，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浑身放松懒洋洋靠着沙发，身上那股惯常平淡的冷感被被冲散不少。
他旁边被眼镜男称为经管院女神的女生性格很是洒脱，人长得惊艳，能力也很不错，很有股御姐范，跟这帮男的很能玩到一块，这些人开玩笑也就没那么拘束。
“你俩到底成没成？”团长是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嘴里咬着烟打趣道。
这事儿男生先出声撇清关系不太好，弓雁亭懒洋洋靠着椅背没吱声。
女生看了他一眼，顿两秒才笑着打哈哈，“没有的事，谁特么瞎传。”
屋子里顿时响起意味不明的啧啧声，互相递着大家都懂的眼神。
“不敞亮，谈就谈了呗，遮掩什么的。”有人大大咧咧笑道：“都说你俩谈了。”
女孩没再说什么，只是视线有意无意飘向没吭声的弓雁亭。
他这才拿起酒杯倒满，一仰头干了，说：“真没有，别给人女孩造谣，哪天南欣真交男朋友了，人家跑来跟我算账我就找来找你们这些起哄的。”
一帮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团长把战火对准他旁边的于盛，“盛哥呢？你也没个交个女朋友啥的？”
于盛转了转酒杯，随意道：“这东西看缘分，最近喜欢上一个，可惜人家心里早有人了，我没戏。”
“靠，谁啊连你都看不上？”
于盛神色莫测，没再多说，剩一帮人在那猜来猜去，后来眼看猜到郑南欣头上了他才赶紧出声制止。
弓雁亭偏头看了他一眼。
从小到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连第一次手冲是什么时候都知道，片都是一块看的，这次于盛心里有人了，他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甚至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于盛也并没有打算说什么。
不过这是私事，见他不愿多说，弓雁亭也不打算追问，收回目光，视线偏移的一瞬无意中扫到窗外。
刹那间，他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致。
那双隐在昏暗中的眼睛，泛着微光，静静和他对视。
宁静、沉默，又盖着一层阴霾。
透过窗户，隔着漫天飞雪，那道远远的、立在黑暗中的剪影似乎已经很久没动了，头上肩上厚厚一层雪。
如若不是自然下垂的指尖亮着一点微弱的光，他几乎要和背后漆黑的树影融为一体，窗内的光落在他脚下，却没有哪怕一点照在他身上。
“来来来，再走一波咱撤了。”
四周掀起一阵喧闹，弓雁亭回神，清脆的碰杯声响成一片，酒液飞溅，喜笑颜开。
再抬头，窗外已经空无一人。
雪太大，能见度很低，半夜两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新下的雪包裹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棱角。
刚刚那人站定地方只有漆黑的树影，连脚印都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看什么呢？”于盛拍拍他后背。
弓雁亭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刚要说没什么，但紧接着，他目光猛地凝住。
元向木立在街道另一边，静静地望着他。
不止他自己，其他人也都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这原本没什么，实在是大半夜光秃秃的路边站个人有点扎眼，况且这人还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
“哎？”下午那眼镜男抻着脖子一瞅，抬手夸张地挥了两下，“hello，这么巧，咱又碰着了！”
元向木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眼镜男打量了下他浑身寒霜，“你等人啊？”
元向木笑着吐出四个字，“等弓雁亭。”
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过来。
“亭哥，等你的？”
“谁啊？”
连雪似乎都静了两秒，弓雁亭盯着那双狡邪的、勾着笑的眼睛，略微往旁边偏了下头，“你们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