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雁亭没什么表情的脸抽了抽。
“问你话呢。”元向木嬉笑着调侃,又近一点,“该不会吃醋了吧?”
膝盖若有似无的碰在一块,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弓雁亭口鼻间扑出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元向木也有点醉了,手撑着脑袋,仰起下巴,目光贪婪地落在弓雁亭被微光渡出润色的唇瓣上。
“追你的人多吗?”那唇瓣张合了下。
“废话。”元向木盯着他的嘴咽口水。
“有没有被人骚扰过?”
“今天不是都看见了吗?”元向木笑,“还是说你其实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就把人揍了一顿。”
“我说以往。”弓雁亭语气不耐。
元向木原本想说没有,但神色又微不可察一顿,他想起酒吧里跟他搭讪的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
“有?”弓雁亭尾音吊起,眉头拧死结。
“算是吧。”元向木毫不在意,“不过除了今天这个,还没人敢真动手,如果今晚你没去卫生间找我,那男的只会更惨,至少...”他眼笑意加深,“喝得就不止洗手池里的水了,他应该感谢你才对。”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意让那双掩在阴影中泛着亮光的眸子看起来仿佛暗黑深处某种野兽的眼睛。
但只是一瞬,他眸底又只剩盛着月色的温柔的光。
因为面前是弓雁亭。
前排突然传来声音,司机开门下去了。
深夜了,车里车外静谧一片,元向木醉眼低迷,盯着那瓣唇挪不开视线,这人哪都好看,连嘴都长得让人道心摇摆。
“你又这样。”他低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关心我呢。”
良久,弓雁亭突然想到什么,说:“谢谢你救了我弟。”
元向木懒懒扬起嘴角,“怎么谢?”
“你想要我怎么谢?”
元向木眯起眼,“让他哥喜欢我一点。”
弓雁亭面色不动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痴心妄想的赌徒。
车里暖气很足,他外衣拉链只到脖颈,脑袋枕着椅背,仰着的下颌线棱角分明,脖颈修长性感,元向木看得眼睛都不聚焦了,半天叹气道:“行吧,做不到算了,先欠着,我想个靠谱的再告诉你。”
弓雁亭胸腔震动着嗯了一声。
元向木眼睛转动,视线赤裸裸地看着弓雁亭,随即,他拉起那只放在大腿面上的手,仔细瞧着被擦伤的指峰,这是刚才揍人时擦伤的。
指尖摩挲着手背,元向木低头下去,看眼要吻上,攥着的手突然用力抽出,他不松劲,上身立马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扑,两人之间只剩十公分。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弓雁亭神色带了点冷锐,眉心隆起警告地瞪过来。
“你跟你弟长得还真挺像的,尤其是嘴巴。”元向木喃喃着,完全不管弓雁亭逐渐冷酷的眼神,突然抬手,指腹摁上那片他渴望了很久的唇瓣,甚至恶劣地压了压。
好软。
手腕被捉住强行拉开,弓雁亭脸色泛冷。
元向木却什么都看不见,血液被酒精催动着高速流动,脑袋昏涨得厉害,他魔怔了一眼盯着那片被他按红的肉,急切地低头去吻。
弓雁亭来不及躲,也没地方可躲。
——元向木正一手撑在他腿侧,单腿跪在座椅上,高大的身体被迫弓着,他几乎是被圈在对方怀里。
然而只剩不到两公分,元向木唇瓣悬停在半空,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即便隔着距离,他仍然敏感地察觉到弓雁亭骤然绷紧的肌肉。
抗拒。
像被掰断的吸铁石,把端口贴近时,强烈相斥的磁场让他前进不了半分。
对哦,同性相斥,物理课上学过的。
“元向木。”弓雁亭盯着他,“你一定要犯浑?”
元向木歪头,半天笑道,“别生气,不逼你了。”
“我上去了。”他道。
弓雁亭在黑暗中看着他,眼底有什么闪动了下。
开门下车,司机刚好抽完一支烟。
“谢了师傅,你们快回吧。”他道。
汽车滑进车道。
他从揉皱了的烟盒里磕出一根咬在嘴里,若有所思看着车屁股。
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他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思索着和这个人的关系,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定位。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弓雁亭对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但又好像连朋友也算不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变得畸形扭曲了。
半夜楼梯空旷,三楼的灯坏了,一片漆黑。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但很快,他听见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脚步声。
不紧不慢,在头顶。
他下意识探头,从楼梯的缝隙看见拐弯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开门的时候,楼上响起关门声。
是那个从没见过的,新搬来的邻居。
开门进去,方澈早已睡熟了,他放轻动作冲了澡,就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间,突然传来一声鸟叫声。
凄惨,尖利。
他被惊醒,那声又没了。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