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信的时候发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个倒刺,他用指甲抠起来慢慢扯,周围的皮被带起,粉红色肉露出来,血珠也开始往外渗,并不激烈的刺痛反而让他尝到一股奇异的舒爽的感觉。
他把这个过程尽可能地延长,反复咀嚼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奇妙的滋味,然后他发现,淤积在骨髓的沉郁居然缓解了一部分。
——这很危险。
他缓慢地、匀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吃人的快意里挣脱出来。
弓雁亭还是没回消息。
他一直很忙,忙着做课题,做调研,开组会,甚至最近开始参与案件准备。
但元向木等不及,他不断打电话,但压在耳朵上的话筒里只有忙音。
P大。
“木哥。”宋鑫趿拉着拖鞋从楼梯口跑出来,举着手臂冲这边挥手,“这儿!”
元向木收起手机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学生卡,刷开闸机走进去。
上楼,他扫视了一圈,于盛和弓雁亭都不在。
“弓雁亭人呢?”
上铺正在敲电脑的兄弟探出脑袋暧昧地挑眉:“中午一下课就让美女给叫走了,他们系女神,那大长腿,绝了。”
“亭哥今天回不回来....啧啧,难说。”宋鑫贱兮兮地笑,“他没跟你说吗?”
宿舍静了下来,敲键盘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宋鑫后知后觉抬头,“木哥?”
元向木正看着他。
无端地,他后背倏然掠过一阵说不清的凉意。
宿舍的窗在最里面,但靠门的地方即使在白天也稍微有些暗,元向木靠桌沿站着,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他突然勾了下嘴角,“弓雁亭这桃花运挺旺啊。”
虽然笑着,瞳孔深处却带着一种十分古怪的滞涩感。
宋鑫感觉他好像不对,迟疑道:“你....没事吧?”
元向木缓缓眨了下眼睛,“有点冷突然。”
宋鑫哦了一声,看了眼窗外白花花的太阳光。
今天气温37。
元向木站直身体朝外走,“他没在我就先走了。”
两人目送他出去。
晚上七点半,暮色铺天盖地拢住这个城市。
多功能阶梯教室门口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但他没着急离开,侧身站在走廊边上,很快后面跟出来个穿米色长裙的女生。
很美,担得起清水芙蓉四个字。
元向木垂着眼,隔着二十米静静看着那两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张被橡皮擦掉所有痕迹的纸,空白让人不适。
他觉得有点搞笑,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春天已经过了,按说也不是交配的最佳时节,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
他不想了,因为连方澈都骂进去了。
“这种公益诉讼胜率太低了...”女生抱着两个厚重的资料袋叹气,“平民哪能斗得过资本。”
弓雁亭却面色平淡,“证据链没问题,剩下的交给法庭。”
“可是....”
“尽力而为。”弓雁亭打断她,“明天再梳理一下细节,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这个案子二月份左右他们就接触过一次,还是那个农民工在工地发生事故,现在人没了,又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人崩溃绝望,然而第一次开庭就输了,现在是原告不服进行上诉,后天就要开庭,他们会作为陪同出庭。
弓雁亭从一开始就在跟进这个案子,农民工一家条件艰苦,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捏,发生这种事,开发商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施工单位只赔偿了不到五万,昂贵的药费早已将这一家人完全压垮,现在连律师都请不起。
当其他学长学姐对原告同情唏嘘时,弓雁亭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太冷淡,甚至冷血。
女孩呼出一口气,“好吧,还有点紧张,能不能赢就看这次了。”
弓雁亭面无表情道:“难。”
女生看着他,语言又止,最终只蹦出一句话,“一起去食堂?”
弓雁亭刚要说什么,面色突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随即抬头。
斜横在半空中的外挂式楼梯悬在头顶斜上方,来往走动着三五个人,远处一个背影一晃而过,他只来得及捕捉扬起的衣角。
“怎么了?”女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弓雁亭轻轻皱了下眉。
“没什么。”他道:“你先去吧,我还要跑趟办公室。”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弓雁亭边走边摸出手机,很快,他下楼的动作凝住。
未读消息56个,未接电话10个。
弓雁亭心脏跳了下,赶紧点进去。
[阿亭]
[我想见你]
[弓雁亭]
[你在哪,接电话]
......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
弓雁亭摁了电话,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发疼。
今天之前,他的消息对方一直都是秒回的,就算在忙也没超过五分钟,但现在十来分钟过去,他所有的消息和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元向木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一更,宝宝不用来回点进来看了,以后尽量固定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