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酒太烈(1 / 2)

血太阳 且粟 1687 字 4个月前

为了放松点,白期找了家烤鱼,桌子支在外面,喝酒的,玩骰子的,吹牛逼的,嘈杂又热闹,似乎和那些藏着杀机的阴暗角落不是同一个世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白期歪着身子朝旁边让了让,服务生把纸包鱼的锅放在炉子上。

“就这两天。”弓雁亭说,“剩下的事就靠你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这方面你比我专业得多。”

“嗐,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放心吧,前期取证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好歹有个帮手啊,太危险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能少牵扯一个是一个。”

白期边倒酒边说,“不过话说回来,本来已经成死局的事硬是给你们盘活了,我干了十年律师,这样的案子还是很少见的。”他拿起酒杯,“来,敬你们一杯。”

酒杯叮当碰在一块,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喝起来也没收着,没一会儿一扎啤酒就空了。

喝多了人也犯懒,白期沉默着吸烟,弓雁亭懒散地靠着椅子,淡淡地看着霓虹灯勾勒出的夜市,廉价又很有烟火气。

元向木手懒懒撑着下巴,指尖沿着杯沿画圈。

“你们俩一个学校的?”白期把烟往桌沿上磕了磕,突然问道。

“不是,我医学院的。”元向木说。

白期一脸诧异,“学医?”

“不像吗?”元向木打趣。

“还真没看出来。”白期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我印象中学医的都很板正严肃,再有点书卷气,跟你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是吗?”

“你这一身肌肉,以前没少跟人干架吧?”

元向木撑着脑袋乐半天,“这可怎么办?以后患者不会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吧,要不搞个秃顶?”

白期哈哈笑,“那倒不至于。”

炉子下的火舌被吹出来一簇,烫热直往脸上扑,元向木把凳子往弓雁亭旁边挪了挪,避开下风口,拿酒瓶的时候身体稍微朝前倾,短袖宽松的领口向下敞着,隐约能看见掩在布料下狰狞的疤痕。

白期一眼看出那地方至少反复伤过两次。

“你这儿怎么...”他下意识伸手,还没来得及碰上,手腕突然一疼。

白期给吓一跳,一转头见弓雁亭正看着他,刚要解释,手上的桎梏又松了,好似刚才只是个意外。

元向木下意识摸了摸疮疤,“阿亭不让人碰我这儿,有时候我自己挠狠了都不行,想纹个什么他跟我黑了好几次脸。”

白期脸上闪过诧异,恍然“哦”了一声。

弓雁亭拿着酒杯给人赔罪,白期笑着说没事,“你俩挺让人羡慕的,一辈子有这样一个兄弟,值了。”

“是吗?”元向木眯着笑,眼里的光软绵绵的,黑色瞳仁浸着酒意斜斜睨向旁边,狎昵又暧昧,“怕是有些人不这么想呢。”

弓雁亭没听见一样夹了块豆腐放嘴里,那动作慢条斯理地,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西餐厅吃牛排。

见他这样元向木就心痒痒,故意盯着他看,目光像融化的蜜糖一样缠绕上去,“不过,阿亭确实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他顿了下,嘴角翘起,耳尖在齿间暧昧地卷出两个字,“‘兄弟’。”

弓雁亭手臂肌肉鼓动了下,眼睛凉凉扫过来,元向木见好就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往卫生间走。

白期表情微妙,却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会儿,歪头若有所思地打量弓雁亭。

“怎么?”

“海盛华都这个事儿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来的,我也三十六了,虽然混的不怎么样,看人倒挺准,一个人在没有司法帮助的情况下想完成这事儿,一是得有能力,二是得有信念,三是得有底气。”

白期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绝对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不然上次受伤也不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保镖,我说得对吧?”

弓雁亭没吭声,也没动,瞳孔朝白期的方向偏,微微眯起眼。

只简单一个动作,却带着十足的警告和攻击性。

白期笑了笑,“其实随便一琢磨就能想明白,那帮人肯定查过你的底细,但很显然他们什么都没查到,一个人背景得多硬才能一点痕迹也没有?那帮人也是真没辙了,慌不择路才敢搞追杀那一出。”

“所以?”弓雁亭挑眉。

“但是他们肯定注意到你身边那位了,以后还是小心点。”

弓雁亭神色未动,连坐姿都没变一下,但白期立刻察觉到他周身骤降的气息。

他心里一惊,莫名想起两个月前,在鸿远代理律师陆平的刻意引导下,刘青差点一刀扎在元向木胸口。

就在昨天中午,陆平被警方以妨碍司法罪带走调查了。

弓雁亭捏着酒杯慢悠悠转了下,“刚刚你说信念,这玩意儿或许重要吧,不过一旦有些事突破了我的底线,第一个摒弃的就是信念。”

他轻轻勾着嘴角,语气轻描淡写。

这句话很突兀,白期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后来某一天突然又想起,后背才后知后觉惊起一层冷汗。

这个人行事果断,利落,也凶狠,但情感淡漠,且不被规则和教条驯化。

他是自由的,但这很危险。

将近凌晨两点他们才回到酒店,三人都喝了不少,白期回房的时候拿着身份证狂刷门锁,倒腾半天才发现到自己拿错卡了。

杨筝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元向木正趴在窗口吹风,他把半个身子探出去,魔怔了一样从六七十米的高空往下看。

电话铃声突然刺进耳朵,意识被猛地拉回来,他晃了晃昏沉的袋,掏出手机对着接听键划拉半天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