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谁?”门里的拖鞋声由远及近。
“我。”
门开了。
“向木?”杨筝惊喜的脸出现在门后,赶紧往后旁边让开,“快进来。”
元向木抬脚进去,反手带上门,厚重的防盗门嗡嗡震颤。
他往房子轻轻扫了眼,视线在阳台仍然空着的鸟笼上定了下,“你不是喜欢鸟吗?怎么不养了?”
杨筝神色一卡,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只爱相思,它死了我就不养鸟了。”
“哦。”元向木把目光挪到他破秀气的脸上,“那你是怎么处理它的尸体的?”
杨筝眼里闪过诧异,但很快变得平静,甚至笑了下,“做成标本了,我想他永远陪着我。”
“我能看看吗?”
杨筝神色微不可查地一凝,“这个...我....”
“你哪来的我家钥匙?”元向木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问。
这一声仿佛指尖刮过生锈的金属,杨筝眼睛微微张大,被映照着的虹膜摹地收缩成了可怖的针尖状。
可他脸上的表情竟然丝毫未动,甚至困惑地偏头,“....什么钥匙?我没有啊。”
元向木脸色倏地沉下去,死死盯着杨筝眼睛一步一步逼近,“不承认?”
“向木...你、你是不是误会什....”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你打开我家的门,在客厅转了一圈,接着去卫生间破坏龙头,你穿着一条侧面有红色条纹设计的裤子。”元向木脸色一寸寸冰封,“还要我说得更详细吗?”
杨筝迷茫无辜的表情终于凝固了。
但是下一秒,他看见元向木原本森寒笃定的神情破开。
震惊,难以置信。
“果然是你。”
“杨筝。”
曾经没注意过的细节此时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样在眼前放大,每一个都让元向木恶寒不已。
“从什么开始的?”
杨筝下意识往后退,嘴巴蠕动,却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你进过我家多少次?”
“不...我只是....只是....”杨筝腿一软,跌跪下去。
元向木站定,眼神变得阴寒,“次数太多,已经记不清了?”
杨筝就像街上被打怕的流浪狗,浑身抖如筛糠,“我、我...不是....”
元向木猛地揪住杨筝衣领,宽松的薄毛衣瞬间崩出可怖的“嘶啦”声。
“不是什么?”元向木暴雷般的怒喝从嗓子里滚出来,“我生病的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我开得门,龙头是你弄坏的,十一假期样品出问题也是你搞的鬼!!”
杨筝脸上的肌肉和身体都在克制不住地抽动,不单单是偷窥被发现的恐惧,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元向木近距离盯着这张一同进出实验室相处了一年半的熟悉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手指一根根松开,扔死狗一样把杨筝扔开,然后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定。
他抬了抬手,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荡在空中,打着旋落在杨筝脑袋上,“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杨筝,你犯法了。”
话音一落,杨筝眼睛倏地瞪大,“你要报警?”
元向木只嫌恶地偏开头,转身往出走。
“不...”杨筝突然疯了一样爬过来死死拽住元向木裤腿,“别报警...不能报警....”
“滚开。”
“不要!”杨筝这时候脸上才露出无法遏制的惊恐,“我、我还只有二十岁,要是有了...有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我求你了向木....不要报警....”
“你半夜偷偷溜进我家的时候想过这些吗?”元向木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异常,“你对我做过什么恶心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不....”杨筝手指痉挛地揪住他裤腿,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向木,我只是太、太喜欢你了...”他说着,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声音尖锐刺耳,“你总是在外面不回家,你们一定做了吧?你就这么缺男人?!”
元向木背影倏地凝住。
微微偏头,一字一顿,“你真让我恶心。”
他踢开杨筝,手刚搭上门把,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这让他所有的表情都倏然凝住,接着脖子像生锈的机械轴,一节一节僵硬地转过去,“你告诉我,我妈被狗咬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
说完,他从面前这个原本清秀的面庞上看到了答案。
那一瞬胃里疯狂翻搅痉挛,剧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咙,像吞了一口腐败的油脂,他甚至觉得面前杨筝呼出的气都带着让人作呕的腐烂发酵的味道。
“杨筝,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不,你不连人都不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他吐出每个字都沾着难以形容的嫌恶,“变、态。”
这两个瞬间让客厅变得死寂,杨筝脸上的惊恐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眼睛下发的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那表情像干裂的泥巴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里面鲜红狰狞的血肉。
他盯着那个背影,瞳孔里逐渐漫上猩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