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真可爱(2 / 2)

不归 来风至 1713 字 4个月前

他还念:“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还笑孔丘呢。”躲在山石后的鹤归腹诽,“孔丘不笑你这个醉鬼就不错了。”

往事如烟,当鹤归真正站在如今这个境地,才恍然大悟,那些简短又晦涩的诗句中,其实也是含着无尽壮志与哀愁的。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景誉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九,如果时间可以往回走,你会做些什么?”

鹤归从不曾想过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但若真要问,他宁愿师父从来没将他带回过明月涯。

那样,鹤酒星现在也许还躲在某个地方喝酒。

血肉也不会被埋葬在黄土之下。

“世间没如果的,誉叔。”鹤归道,“如果师父还在世,他不会怪你的。”

“但愿如此。”

景誉最后叹道。

晌午刚停了一场雪,现在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方才王敬书的那一番话,始终让鹤归心存顾虑,他告别了景誉,打算去看看关不渡醒了没有。

哪知一入门,刚好看见怀枝“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塌前。

从门口这个角度,鹤归看不见关不渡的身影。

但能听见关不渡略带凉意的声音。

“你跪我做什么?”

鹤归的脚步一停。

怀枝双手覆在额上,向关不渡深深一叩:“怀枝自知欺瞒楼主,现前来请罪。”

“你有何罪?”

“楼主,我……”怀枝顿了顿,闭眼道,“我本姓景,有皇室血脉。跟在楼主身边多年,一直都知晓此事,却从来不曾向楼主提起,楼主,怀枝有罪。”

另一头忽而没了声响。

怀枝四肢伏地,忐忑地等了半晌,就听关不渡说:“你何时知道的。”

怀枝:“十岁那年,景誉曾找过我。”

“为何不跟他走?想留在沧澜给他作眼线?”

“不是的楼主!”怀枝一惊,骤然抬头,“沧澜将我抚养长大,楼主又视我如亲,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出背叛之事!”

“那不就结了。”关不渡声音中生出笑意,“你既没背叛沧澜,又不曾回去临安,身体里流着谁的血,干我何事?”

怀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鹤归站在门外,松一口气的同时,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忽然一句:“居士,你在门外罚什么站?你也有事瞒着我?”

一阵强劲的风破窗而出,将虚掩的门冲撞开来。鹤归视线一明,就见关不渡拥着被褥,慵懒地靠在一侧,半垂着眼看他。

这幅场景,不知何故,鹤归心中忽而一跳。

见鹤归没动,关不渡抬眼:“怎么?真有事瞒我?”

鹤归平息了半晌,不动声色地走进来,道:“不敢。”

关不渡睡了一觉,气色回归正常,大约只是犯了懒病,依旧窝在被褥里没起身。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将放在案上的折扇揣进袖中,随口说道:“你四岁来沧澜,据说是那人亲自将你捡回来的,他既觉得你的身份没有威胁,那就无事。”

怀枝支起身子。

“不过……”关不渡下了塌,直接走到怀枝身前,“如今是我掌管沧澜,你就要与我说清其中经过,明白吗?”

怀枝慌忙点头:“明白。”

鹤归在一边看得分明。

关不渡并非仁慈,他先前对怀枝宽和,只是一种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得了关爱,又知悉其中利害,怀枝自然会原原本本地将此事说明,不带半点隐瞒。

原来怀枝在皇室有一个孪生兄长,出生那年,因双生不祥之兆,险些被太上皇处死。但怀枝的生母不忍,便托太监将怀枝送至民间。

那对民间夫妇将怀枝养了四年,一直接受着怀枝母妃的救济。四年后,生母薨,民不聊生之下,这对夫妇便将怀枝卖了价钱。

这才有后来沧澜前任楼主抱养之事。

来由说清后,关不渡便让怀枝自行离去。案上的水已凉透,关不渡喝了一口,蹙着眉将杯子扔了老远。

鹤归坐在对面,一手接住摇摇欲坠的琉璃杯,将茶壶放置炉上,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关不渡偏头,轻笑:“居士,你真可爱。”

“……”鹤归抬手摁上他的额头,“你烧糊涂了?”

关不渡拍掉鹤归的手,收了笑意:“说吧,找我何事。”

鹤归沉吟片刻,才将之前王敬书所说之事悉数告知。

关不渡听罢,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蓦然扔到鹤归怀中。

入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只是上方略带一丝暗沉的血色,且并非完整的一块。左面圆滑,右边的切面十分平整。

鹤归一怔:“这是……那半块舍利?”

关不渡摇着折扇,道:“王敬书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