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本少爷很无聊(1 / 2)

麒麟纂引 蚂螂 2125 字 4个月前

清晓雨歇,天边碧空如洗,意境空蒙,遍地浥尘润。

玉娇娇平日不早起,也不吃早饭。

今日是个例外。

天色昧旦,就叫来小绿给他梳妆。

玉娇娇有一头洁白的长发,养得及腰。

朴福子因为这事,反复提醒过。

这发为血之余。

小少爷身体不好,病魔缠身,气血亏虚已久。

不适合留长发,体内养分已经自顾不暇,还要分些在这表面皮毛上。

累赘一样。

可玉娇娇喜欢,一提起剪头发他就哭天抢地。

玉家人宠得紧,舍不得小少爷落泪伤身。

这头发就从小留到大,半寸都没剪过。

玉娇娇珍爱,这头发吃了不少好东西,养得也算溜光水滑。

只是这每日梳妆耗费精神,凳子上一坐就是一钟头。

玉娇娇坐在上面小憩了一会儿,屁股都酸了。

小绿拍了拍他:“少爷,梳好了。”

玉枕山睡得浅,一点儿动静就醒了。

他抬了眼,从镜子里观摩。

谢行止随着送餐佣人一起迈进东厢院,刚进院里,就隔着窗户瞧见了玉小少爷。

垂肩编发,斜落在一边,松松扎了个绒花嫣红牡丹。

正对镜自照,孤芳自赏。正如白发如霜,美人犹香。

见他来了,玉枕山巧笑:“先生!”

“小山。”谢行止点了点头。

“今天我让小绿去仿膳饭庄买了肉沫烧饼,还有天兴居的炒猪肝、黑窑厂街的糖油饼、老天街的马蹄烧饼夹酱肘子……都特别好吃,先生可吃过?”玉枕山笑嘻嘻问。

谢行止被拉着坐下,如实道:“没吃过。”

他这几年做人,一日三餐吃着。

但也只是按照一年四季,饭菜种类、数量都规规矩矩定时定量。

从不换花样。

对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这人身生存下去。

“那你今天可要好好尝尝,都可地道了。”玉枕山道。

一顿早饭,玉小少爷嘀嘀咕咕说了半响的话。

谢行止遵从食不言寝不语,偶尔点头应声。

忽地,玉娇娇开口:“先生,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学生吗?”

他咀嚼着,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佯装随口发问。

谢行止顿住:“没有。”

玉枕山眼睛一眨,压着嘴角:“真的?”

谢行止:“真的。”

玉枕山又问:“只我一个?”

谢行止答:“只你一个。”

玉娇娇笑得娇俏,是真开心了。

而后又道:“先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谢行止:“可以。”

“你答应的这么快,也不听我要什么?”玉娇娇抬眉道。

他随手接过小绿递来的牛黄丸,就着三两颗话梅糖吃了下去。

口中乱嚼一通,呜哩呜噜:“你就不怕我提什么荒唐的要求?”

话音未落,他似乎吃到苦核,脸涨红着就皱成一团,烦躁地哎呀一声。

眼见着那人眼也红了,谢行止将手边的茶水递过去。

玉娇娇抓起茶杯大喝一口,没等吞下去就脸色陡变。

一下子脸红似火,额间青筋绽出。

噎住了!

谢行止倏忽而起,移步相探。

“小山?”

玉枕山两只手抓住他,不肯撒。

眼睛一下子就逼出泪来。

谢行止立马按住他的肩膀,拇指按压胸口上方,沿着骨骼向上用力。

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溢出来,将卡在他喉咙的异物分解。

他力气用得不小,玉娇娇细皮嫩肉,胸口的膻中穴已经血红。

疼得直哼唧,却依旧紧紧抓着他发力的手,半边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上。

软趴趴的,没骨头的。

谢行止不敢松懈,手下用力,狠狠按了一下。

“呵——”

终于出了气。

少顷,手背上乍感发烫。

素腕沾泪,划出一道水痕。

谢行止心口一跳。

皮囊凡胎,因为这滴泪有所感应。

这知觉陌生,斯生未得感悟之觉。

谢行止惑之不解,不知其故。

他轻轻欹头,瞧着早已被皮囊吸收的泪。

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光。

“先生……”玉枕山嗓子哑了,那只萧白的手还攥着他。

谢行止神归其舍,对上他的眼。

因为哭过,眼尾红着,恰似一抹胭脂云。

“先生……”玉枕山又呢喃了一声,自觉地卸了力。

谢行止接住他,令他靠着自己坐下。

“还疼吗?”

玉娇娇连连点头。

“疼着呢,你是不是给我按出血了?”

谢行止:“没有,我控制着呢。”

玉娇娇乜他一眼,微含嗔意:“我皮肤可嫩着呢……你看,红得要滴血了。”

他轻轻扯了扯谢行止的衣袖,瞥向自己的胸口。

谢行止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向下——只见,领如蝤蛴,粉颈低垂,胸口红了一块。

红像是被刺破了,如凝血珠。

玉娇娇皮肤太薄太白,一点红晕便可怜紧的。

他不禁拂手而上,轻轻揉了揉。

也许是他手指没什么人味儿,小少爷抖肩寒噤,气息紊矣。

“还疼吗?”谢行止专心搓揉,指送灵韵。

玉娇娇只觉得胸前微凉,生怕人走了,赶紧用手擒着腕子,轻哼:“疼呢……好疼呢……”

“都怪先生下手太狠,这印子怕是好几日都下不去了。”

声音带着埋怨的嗔意,眼睛斜着,睫毛像尾巴一样颤了又颤。

明晃晃的倒打一耙,讹上人了。

谢行止老实道:“对不住。”

“我原谅你。”玉枕山勾了勾唇角,轻轻抬起眼,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