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说的是!可这人跟人不一样,不是谁都有官爷您这般,这般好汉!”荀风腆着脸陪笑。
官兵没再理他,丢下句:“要出城就去排队,别在这晃悠”,就急匆匆地走了。
荀风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尽,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云家主?是云彻明来了?他竟然亲自来了文县?
他这是要干什么?亲自来抓我?荀风靠在墙上缓缓蹲下,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
“我要去看看。”心里的一道声音说。
“不,不行。”荀风摇摇头,“师父说的对,不能再和云彻明有纠葛,不能。”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喊:“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最终,还是那点想念占了上风。
荀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先是一步一步往官兵消失的方向挪,走着走着,脚步就快了起来,到最后竟忍不住小跑起来。
云彻明的位置十分好找,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藏,就在街对面的茶馆门口,荀风轻而易举看见了他,他躲在树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偷看。
乌泱泱的官兵聚集在一起,云彻明面色严肃,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部署。
“瘦了。”荀风想,这才几天怎么瘦了那么多。
“黑了。”荀风看得目不转睛,黑了也好,更有男子气概。
“我该走了。”
荀风深深看一眼云彻明,转身,可刚动了动,云彻明似乎察觉到了,说话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朝树后的荀风望去。
四目相接!
荀风心里“咯噔” 一下,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荀风跑得快极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他不敢往后看,鼠一样钻进小巷,小巷四通八达,不知通往何处。
荀风不管不顾,埋头往前冲。
千万别追来!千万别追来!
荀风一万遍祈祷,他还没做好面对云彻明的准备。
咚!
撞上了一堵肉墙。
“疼死我了。”一道男声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痛苦。
荀风也疼,捂着脑袋半天没吭声。
那男声道:“看见我就跑?”
声音耳熟,荀风头晕眼花,心瞬间凉了半截。
腕子忽然被男人死死攥住,他道:“跑不了了。”
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荀风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凉得发颤,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昨天要发的,但是家里来了人,就没空,鞠躬道歉[爆哭]
第66章 那么厌恶我,躲的好远啊 荀风
“是你。”
施定鸥笑着看荀风:“瞧你惊讶的样子, 没想到我会来?”
“确实没想到。”荀风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往后退, 施定鸥怎么会来?他莫不是来取云彻明性命的?
施定鸥清秀的脸上忽然绽放笑容,笑容很大,一口洁白的牙齿大半袒露在外,瞧着有几分邪气,快如闪电,一把扼住荀风手腕,“想跑?”
荀风心里一惊,暗想施定鸥真是变了,以前多么可爱, 什么都听他的,永远一副恭顺模样, “小白鸟, 这没道理,我可是听你的话走了。”
“是叫人拆穿了罢。”施定鸥缓缓收紧力道, 将荀风往自己的方向拽:“白景回来了,你呆不下去了, 不是吗?”
荀风温和道:“是啊,我斗不过你。”
“以前你可以。”施定鸥定定看着荀风, 目露痴迷:“以前我多傻啊,什么都听你的, 看你的眼色行事,知道你喜欢听话的,我便收起獠牙,心甘情愿蜷缩在你身边,可你太薄情了, 把我伤透了。”
“你把我的心伤透了!”施定鸥吼道:“非要给你一个教训不可!”他眯起眼睛,缓缓抚上荀风面颊:“你不喜欢男人,我偏要你去和不男不女的云彻明打交道,我要你知道男人比不男不女好多了,可你呢,你爱上了云彻明!”
“你总是出人意料,总是让我伤心。”施定鸥双眼赤红:“我真贱,即使你爱上了云彻明我还是不舍得杀你,荀风,你说我贱不贱?”
“不,小白鸟,你很好。”荀风柔声道:“是我配不上你。”
“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施定鸥张开双臂,抱住荀风:“荀风,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等我杀了云彻明。”
荀风轻轻回抱住施定鸥,努力让自己冷静:“小白鸟,不要管这些了,我们一起去过潇洒自在的生活,好不好?”
“不,我要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金钱,权势,地位!”施定鸥激动道:“荀风,快了,就快了!”
荀风想,他大概是疯了。
“可我不想要那些东西。”荀风推开施定鸥,“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就好。”
“一点也不好!”提起以前,施定鸥格外激动,脸色涨得通红,“以前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下等人的生活我受够了!”
施定鸥摇晃荀风的肩膀:“东躲西藏,风餐露宿,这样贫苦卑贱的生活我过够了!”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可以……”
荀风静静听着,可突然没了下文,施定鸥不说话了,他似乎恢复了神智,面部不再扭曲,一派斯文,他清浅地笑:“荀风,你想见云彻明吗?”
“不想。”荀风斟酌着回答。
施定鸥微微歪头,很天真地问:“为什么呢?你不喜欢他了?”
荀风感觉施定鸥的病情越发严重,为了不刺激他,只好顺着说:“嗯。”
“可你们好过一场,还成婚了,你真的忘记他了?”
荀风佯装不耐烦:“你还要我说几遍?”
施定鸥扬起笑容,拉起荀风手腕,亲昵搂住他的胳膊,欢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不男不女的怪物的。”
“我们快走吧,离开这儿。”荀风不想让施定鸥和云彻明见面,他一定会杀了云彻明!
“真是急性子。”施定鸥嗔道,荀风嗯嗯啊啊敷衍两声,刚要转身,脸颊一片湿润,施定鸥亲了他!
荀风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劲风,眼前一花,施定鸥被一脚踹到了地上,咚,巨大的落地声令人胆颤。
荀风呆呆地看着云彻明。
他什么时候来的?
施定鸥瘫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可他在笑,笑得格外灿烂,“云彻明,你都听见了吧,这里没人欢迎你,也没人,喜、欢、你。”
云彻明不理会施定鸥,转身看向荀风。
荀风的手在发抖,牙齿在打架,云彻明,眼神幽深,面无表情,半个字都没说,可荀风无端感到恐惧。
“咳咳。”施定鸥忍不住咳嗽几声,神情如打了胜仗的将军,他朗声道:“云彻明,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可我知道,我不光知道,我还与他相识数载,我们还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哈哈!”
“别说了!”荀风大喝,腿肚子的筋在打转,他努力攥着拳头才没有瘫倒。
云彻明一步一步走向荀风,荀风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不喜欢你!他害怕你!”施定鸥大喊:“云彻明,你看不出来吗?”
荀风恨不得将施定鸥的嘴封上,可太远了,而云彻明又太近了。
施定鸥还在说:“荀风,你告诉他啊,亲口告诉他,你想跟我好,想跟我一起过日子,你告诉他!”
荀风险些晕倒,他不敢看云彻明,咬咬牙,抬腿就跑。
施定鸥在后面哈哈大笑:“云彻明,你真够失败的,他宁愿跑也不想跟你说话,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去死呢,死了就干净了,你赶快去死啊!”
荀风发誓,只是他这辈子最狼狈也是最恐慌的一次,脚下生风,把毕生的功力都用在了逃窜上。
小巷四通八达,七拐八拐,竟到了大道上,荀风不敢回头看,隐隐听见云彻明喊了一句什么,没工夫深究,一味往前冲,可跑了没几步,眼前闪现几双黑靴子。
荀风悚然,转身往右跑,同样的,又是几双黑靴子,前面,右边,左边全被堵上了,没办法,只能往后去。
刚转身,就见云彻明闲庭信步,悠哉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兵。
完了!四面楚歌!
荀风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说服云彻明,谁知云彻明不给他张嘴的机会,大手一挥,官兵一拥而上,将荀风围得水泄不通,哗啦一声,荀风双手被绑,半跪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地面,内心一片苍凉。
“抬头。”云彻明说。
荀风想从云彻明的声音里听出点情绪,悲哀的是,两个字太短,太平,他什么也没听出来。
云彻明唤道:“荀风。”
“抬头。”
荀风微微抬头,透过睫毛缝隙看云彻明,云彻明似笑非笑,“原来得叫你的名字。”
云彻明将荀风的名字在唇齿间翻滚,咀嚼,回味,“人如其名。”
荀风大气都不敢出,垂下眼帘,看地面。
云彻明也不再说话。
荀风能感受到一道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转,那视线专注,粘腻,阴冷,令他打了个寒颤。
“带走。”云彻明命令道。
荀风被官兵押着走了,心里忐忑不安,云彻明是要把他打入大牢吗?进了牢狱要出来可就难了,不由感到阵阵害怕。
“我……”荀风张了张嘴,想跟云彻明说话,云彻明在队伍最前面,他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颓然地低下头,还有什么好说呢,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知走了多久,有人推搡荀风:“进去。”
荀风抬头一看,神色复杂,竟是一家客栈,云彻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荀风在官兵的推搡下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吱呀。
门关上了,房内只有云彻明一人。
荀风惴惴不安,不知道云彻明想干什么,他紧紧贴在门上,注视着云彻明的一举一动,云彻明一如往常,自在从容,姿势优雅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看向荀风,笑道:“你那么厌恶我,躲的好远啊。”
“没,没有。”荀风往前挪了几步。
云彻明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触,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算大,可荀风还是吓了一跳,他的神经太紧绷了。
“坐。”云彻明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明云彻明还是云彻明,面容没有一丝更改,荀风却觉得害怕,“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云彻明坐下,“冒充白景的身份混进云府,和我成婚,然后事情败露,逃之夭夭,荀风,你说我该做什么?”
荀风冷汗直流,诚恳道:“我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你知道的,有些事道歉没用。”
荀风立马道:“让我做什么都成,只要你消气。”
云彻明弯起眼睛:“你还是这样。”
荀风没听懂,不明所以看着云彻明,云彻明站起身,走近荀风,拉着绑着他的麻绳,一点点收紧。
绳子本就绑得紧,云彻明一扯,荀风痛得闷哼一声。
云彻明轻描淡写道:“你也会痛啊。”
荀风闭紧嘴巴,不让呻/吟露出一丝。
云彻明忽然掐住荀风下颌,迫使他抬头,“你变的真快,那么快就另觅新欢了。”
“不对,是旧爱。”云彻明冷声道:“下一次是不是轮到我了?还是我之前还有旁人?”
荀风艰难地摇头:“不是这样的。”
“我叫了你大半年的白景!”云彻明咬牙道:“明明你有机会坦白!但你还是任由我喊你白景,荀风,你很得意吧,耍我很好玩吧!”
荀风眼眶一热,眼泪一颗颗掉下,砸在云彻明的手背上。眼泪像神罚,威力巨大,将云彻明的心烫的残破不堪,再不能经受一丝风浪。
云彻明顿了顿,“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什么情况下才会说算了?荀风方寸大乱,“清遥,你听我解释,我跟他没关系,我,我们只是朋友,他脑子不好。”
云彻明嗤笑:“事到如今,还想骗我?”
“我真的没有。”荀风无力道。
清遥不会再相信他了,而这一切,正是自己造成的。
第67章 你不是最能骗了吗 惩罚
该怎么说呢?
该如何向云彻明解释?
事情已成定局, 他骗了他,他逃了, 铁板钉钉,荀风张了张嘴,无从说起,只好默默闭上嘴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室内一片安静。
荀风想,不论是打还是骂,哪怕用刀捅,他都认了。
云彻明忽然发难,“跟我没话说?”
荀风诚恳而认真道:“对不起。”他长了一张巧嘴, 稍稍动点心思就能把人哄开心,可面对云彻明, 他不愿意说。
“我不要听这些!”云彻明喝道。
“荀风, 你对我没有一点真心。”
若他有情,何不等他回家?
就算不是真白景, 难道凭他们的感情,他会容不下他吗!
“有的, 真的有!”荀风仰起头,急切道:“清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一番话来来回回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荀风真的觉得,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非要折磨他。
“呵。”云彻明冷笑, “还没想好编个什么理由?你不是最能骗了吗。”
荀风的气一下子泄了,蔫巴着,默然不语。
云彻明看他这副样子,火气上涌,“你知道我回来听闻噩耗的心情吗?你知道我在海上漂泊每天想着你吗!你知道我为了你……”
说不下去了。
他畅想两人的未来,他计划逃跑,真是可笑。
云彻明吐出一口气,“荀风,你不是最爱钱了吗,这次跑得那么快,连银子都不要了,怎么,你当我是甩不掉的包袱?”
荀风被这番话吓着了,双眼圆睁,呆呆看着云彻明。
云彻明自嘲一笑,开始解荀风身上的绳子,绳子绑的很紧,勒出道道红痕,云彻明的动作不算轻柔,可荀风一声没吭。
“过去。”
荀风环视四周,屋内陈设简单,一桌子,一椅子,一大床,怎么看怎么不是行刑的地方,迟疑片刻,问道:“去哪?”
“上床。”云彻明言简意赅。
荀风瞋目结舌,结结巴巴道:“床?上?床?”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云彻明将荀风推到床上,冷声道:“做错事,要惩罚。”
荀风做梦也想到会从云彻明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挣扎着爬起来,“清遥,你别这样。”
情事,应该是美好的,愉悦的。荀风幻想过无数次他和云彻明的情事,每一次都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
坦诚相对,肌肤相贴,水乳交融。里面必须包含情人的爱意,否则,怎么叫做/爱?
荀风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请你冷静一点。”荀风一边摸索着下床,一边觑云彻明表情,云彻明拿着绳子,有一下没一下在掌心敲打,看见荀风的小动作,扯扯嘴角,“别动。”
荀风僵在床上,“清遥,这不好,我们可以换个别的方式。”
云彻明眼神冰冷:“你不喜欢?”
“不喜欢。”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云彻明却道:“正好,惩罚的目的达到了。”
天气阴,屋里不算亮,云彻明将灯点上了,一盏不够,足足点了七八盏,直到亮如白昼才罢休,荀风缩在床角,觉得要死了,还死的光明正大。
云彻明将绳子扔在床上,吐出一个字:“脱。”
荀风不是矫情的人,可此情此景,莫名委屈,羞耻,恼怒,他一下子跳起来,指着云彻明的鼻子吼道:“我受够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云彻明,你杀我了罢!我赔你一条命!”
破罐子破摔,尽显无赖本色。
云彻明定定看着荀风,内心荒凉一片,他不愿意让自己碰了。
他真的不爱他了。
云彻明很少喜欢人或者物,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什么在他手里都是一场空,便时时克制,常常隐忍,直到遇见荀风。
荀风,一阵风。
来的快,去的快,看得见,摸不着。
人怎么才能永远的拥有风?
云彻明不知道答案,但,他可以试一试。
“命而已,我也有一条,你要吗,尽可拿去。”云彻明将绳子扔在床上,一把扯过荀风,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荀风像一条鱼,上下蹦跳,他急道:“清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坐下好好谈谈,万事可商量…啊!”
最后一个‘啊’字扭曲变调,云彻明举起他的双手,用绳子绑在了床头。
云彻明跨坐在荀风腰间,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看了又看,十分满意,手指轻点荀风的喉结,笑道:“动不了了。”
荀风喘着粗气,狠狠瞪云彻明,云彻明不为所动,饶有兴致摸了摸荀风起伏的肚子,语气惋惜:“我听闻,女子有了孩子就舍不得走了。”
“!”荀风大惊失色:“你疯了,我是男人!”
云彻明歪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惜,我也是男人。”
荀风看穿了,云彻明和施定鸥一样,疯了。
云彻明展颜一笑,“荀风,我们试试看。”
荀风无力道:“我们生不出孩子。”
“谁说的。”云彻明俯身,亲了亲荀风唇角:“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荀风还没反应过来,‘刺啦’一声,胸口一凉,云彻明竟生生把他衣服撕碎了!
“你……!”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云彻明长嘴含住了荀风喉结,缓缓往下。
荀风彻底说不出话了。
云彻明伏在荀风胸口,抬眼看他,观他面颊绯红,挑了挑眉,‘哗啦’一声。
荀风毫无遮拦。
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
云彻明明目张胆地打量,从头到脚,光看还不够,需得上手摸,熟悉荀风身上每一寸肌理。
荀风两条长眉紧紧蹙起,眼睛半开半闭,睫毛剧烈颤抖,眼皮红痣若隐若现,他想紧闭双腿,可云彻明的膝盖横插在两腿中间,令他动弹不得。
云彻明觉得自己太贪婪了,摸远远不够,大掌四处揉捏,尤其在某处逗留最久。
荀风羞愤欲死,耳朵脖子红成一片,“快放开,不脏吗!”
云彻明把玩核桃一样把玩荀风,故意使了力气,荀风闷哼一声,额上冒出冷汗。
“我说了,是惩罚。”云彻明漠然道:“不会让你太舒服的。”荀风启开干涩的唇瓣,发出痛苦的沉吟:“清遥,饶了我罢。”
云彻明慢条斯理地摇头,“才刚刚开始。”
床单皱成一团。
荀风拱起脊背。
云彻明将绳子解开,荀风的脑袋埋进松软的枕头里,云彻明按住荀风后颈,缓慢而坚定地完全拥有。
荀风察觉到危险,顽强抵抗,可却是徒劳,他已没了力气。
云彻明想吻荀风汗津津的脸颊,可想到是在惩罚,只亲吻了他的肩膀。
太痛了。
荀风不可控制地惨叫。
云彻明亲吻荀风肩头,一点一点,同时,也一点一点让荀风接纳。
荀风鼻子呼出热气,紧闭双眼,一切都完了。
床板吱呀作响。
云彻明掰过荀风的下巴,“受不了了?”
荀风很怀疑春宫图的真伪,他怎么没品出好滋味?全是疼。
“发泄够了,就放了我。”荀风一字一字道。
这话显然没有说到云彻明的心坎上,荀风感到云彻明的动作凌厉些许,激烈到脑袋都碰到了床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云彻明把住荀风的腰,将他往下拉。
荀风胡乱推搡云彻明,云彻明却把荀风的双腿放在肩上,拍了一下:“老实点。”
“清遥,别这样。”荀风睁开双眼,房间太亮了,将云彻明漂亮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可惜,他的神情并不美丽,阴沉不善。
荀风不禁叹了一口气,罢了,他欠云彻明的,让他压一回也无妨。云彻明很敏锐地察觉到荀风的松动,抱起荀风,在房内来回踱步,荀风死死抓住云彻明的手臂,他没有受力点,只能倚靠云彻明。
云彻明走到窗边,“你说,要不要开窗?”
荀风打了个哆嗦,忙按住他的手,“不要!”
云彻明冷笑:“你好像忘记一件事。”
荀风的手僵住了,缓缓地垂下头,疼痛感再次袭来,这次不是屁/股,是心。
云彻明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也抽痛,抿了抿唇,“你忘了,我不会如你所愿。”他将荀风按到床上:“我不会停。”
荀风紧紧抓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客栈的床不堪重负——塌了。
坍塌的瞬间,云彻明将荀风护在怀里,荀风震惊之余觉得羞耻,羞耻之余又觉得庆幸,床塌了,干不成事了。
云彻明没料到客栈的床如此粗劣,皱眉道:“回家。”
家里的床结实。
荀风小心翼翼道:“回家?”
“怎么,你不愿意?”云彻明立即沉下脸。
“可我,我骗了你和娘。”
云彻明捏着荀风的脸,“我知道。”
荀风又道:“我不是白景。”
云彻明点头:“我知道。”
荀风小声道:“我回去干什么呢。”
“和我拜堂成亲的,是你。”云彻明道。
荀风哑然。
云彻明板起脸:“我并没有消气。”
荀风捂着屁/股:“还有几次才能消气呢?”
“不知道。”
荀风干巴巴道:“可以尽量少一点次数吗?”
“看你表现。”
荀风深思片刻,“我回去给娘道歉。”
两人收拾好残局,在客栈掌柜玩味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云彻明给了掌柜一块银锭,认真道:“换个好点的床。”荀风羞臊不已,低着头走坐上马车。
云彻明紧随其后,坐在荀风对面,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马车颠簸,荀风坐不住,来回扭动,云彻明看了看,没理会,马车行驶一盏茶的功夫,荀风半歪,十分难受的样子,云彻明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马车行驶一炷香的功夫,荀风趴在座位上,哼哼唧唧,云彻明忍无可忍,拉过荀风,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荀风舒服了,背着云彻明悄悄翘起嘴角。
风吹车帘,隐隐露出外面景色,荀风挑开车帘,脸色大变,“他,他怎么跟着我们?”
施定鸥正盯着他!
云彻明顺着荀风的视线往外看,面上闪过厌恶,神情恢复冷淡,“你和白景不是旧相识吗。”
白景?
施定鸥是白景?!——
作者有话说:我看有宝问更新频率,因为现生比较忙,我也想一天一更但实在没有条件,只能看着来,有空我就更,好在这篇文短,大概二十来万字,已经快到尾声了,等不了的宝宝可以囤,十一月肯定能完结。
第68章 你要听话 真话
施定鸥是白景。
白景是施定鸥。
脑中不断闪回片段, 陆陆续续连成完整的线,荀风恍然大悟, 施定鸥耍猴一样耍他和云彻明。
施定鸥,不,白景,白景骑着马,冲荀风扬起马鞭,意有所指抽了一下马屁股,赞道:“好本事。”
荀风听出他的讥讽,冲他比一个大拇指:“你也是。”
云彻明‘唰’地拉下车帘,双腿发力, 往上用力顶了一下,荀风还痛着, 嗷一声惨叫, 云彻明闲闲地翻书,“痛就老实一点。”
荀风小心翼翼转过身, 思绪乱如麻。站在云彻明的角度,他和白景狼狈为奸, 合谋欺诈。
云彻明会恨他吗?
白景为什么这样做?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简简单单让自己接受男人?未免太大费周折。
从文县到松江府, 最少需要三天,又因大雪, 少则七天。
荀风一路上都在回想往昔,他先因白景的玉佩摸到云府,入云府后,见其富贵心生歹念,想与云彻明成婚, 但遭云耕阻拦。
云耕,云关索,云关菱。
事后回忆起,荀风明白了其中关窍。
云牧是齐君麾下的得力干将,齐君临死前交给他带有藏宝图的诗选,以便日后东山再起。
可惜云牧身子日益衰败,唯一的子嗣也命不久矣,只好找来胞弟,将齐君的遗愿传承给云关索。
但云彻明尚有一线生机,这线生机全系在了白景身上,于是云牧做两手准备,一方将云关索藏起以备不时之需,一方四处找寻白景下落。
荀风叹了一口气,可惜云牧所托非人,亲弟弟靠不住,白景也靠不住。
后来,他如愿与云彻明成婚,但见他是男人,想跑,可神秘人出现了,要自己找到诗选。
荀风皱眉,疑问涌上心头。
白景为什么会知道诗选的秘密?
荀风忽然想起在小巷里白景说的疯言疯语,悚然一惊,莫非他已经和齐君的遗部计划好一切?
可还是说不通。
白景为什么要通过他拿走诗选,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索要?要知道白景是白奇梅的亲侄,云彻明的未婚夫。
荀风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一定遗落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他要问问白景。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一路上,云彻明不让他下马车,就算到驿站,也是被镖师重重看护,不让旁人接近半分,好不容易到了松江府,云彻明亲自护送,将荀风押到知止居,院门紧锁,并派人看管。
荀风后知后觉,自己被关起来了。
知止居很大,也很静,荀风可以在院里自由走动,但没人跟他说话。不知是不是云彻明特意为之,除了送饭小厮,再没见旁的活人。
一开始,荀风还试试探探问小厮,可小厮哑巴一样,放下饭就走,时间长了,荀风就不问了。
太阳升起二十三次,又落下二十三次,云彻明终于踏足知止居。
他没在前院看见荀风,也没在房间找到荀风,可一点儿也不着急,往后院去,果然看见荀风蹲在树下。
荀风专心致志捅蚂蚁窝,丝毫没察觉身后有人。
云彻明站在荀风身后,见他蹲着只有小小一团,蹙起长眉:“瘦了。”
冷不丁出声,荀风吓了一跳,径直往树后躲,露出半个脑袋,见是云彻明才现身,“你来了。”声音干涩。
云彻明抓过荀风手腕,“没好好吃饭?”
荀风摇头:“吃不下。”
“清遥。”他观察云彻明的脸色,见他并不排斥喊他清遥才继续道:“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云彻明没有什么情绪道:“我是来罚你的。”
“那么,”荀风小心问:“还要罚几次才能放我出去?”
“不知道。”
荀风缓慢转动眼珠,“可是,我还没跟娘道歉。”
“这些不用你操心。”云彻明道:“娘生病了。”
荀风没话说了。
云彻明静静等待片刻,见他不说话,便道:“你都不问问我吗?”
荀风撇过脸去,“我看你好得很。”
云彻明将荀风的脸掰过来,脸庞冰凉,“若冻病了,门都不许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荀风扑哧一下笑出声,“是你变了还是我有眼无珠?”
云彻明沉默,用行动证明,他将荀风带到卧室,到了门口,荀风忽然扒住门框,抿着唇:“我不想。”
“松手。”
荀风不肯动,直直盯着云彻明:“我真的不想。”
云彻明脸色冷下来,将荀风的手指一根一根拔下来,硬生生拖到床上。
荀风躲在角落,瑟缩着身子,“清遥,你别这样……”
云彻明站在床边,开始脱荀风的衣服,荀风使劲推搡,十分抗拒,甚至将云彻明的手抓出数道红痕,云彻明收回手,伸出舌尖舔了舔沁出的血珠,眼睛盯着荀风。
荀风心脏一跳,手脚并用爬下床,可还是晚了一步,云彻明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到床上,荀风一步步往后挪,可床就那么大,退无可退,后背抵到冰凉的墙壁,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恐惧地望着云彻明。
云彻明单膝跪在床上,表情冷漠,手下动作却强硬掰开荀风紧闭的双腿。
——呲!
布料撕裂声。
荀风感到阵阵凉意,羞耻涌上心间,双脚用力,想合上,云彻明偏偏不如他所愿,一手握住他的大腿往外扯,一手覆住,用力揉压。
云彻明的手很热,荀风觉得难受,身子不断扭动,云彻明扯起嘴角,“荀风,你好好看看。”
荀风半仰着,只要微微垂眸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愿看,双眼紧闭,云彻明倾身而上,咬他一口:“睁眼。”
荀风像是没听见,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来回转动,就是不睁。
云彻明气笑了,手指在荀风身上游弋,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处隐秘。
荀风开始哆嗦。
云彻明贴在他耳边低语:“我找到一处好地方。”
手指试试探探,意意思思,想进去好地方,荀风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怒瞪云彻明,云彻明往下瞥了一眼:“荀风,你怎么没反应?坏了?”
荀风面无表情道:“对你没感觉。”
云彻明漆黑的眼瞳发射幽光,“你再说一遍。”
荀风淡然道:“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云彻明定定看了荀风几秒,吐出两个字:“也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鲜红药丸,药丸散发一股浓郁的甜香,荀风在勾栏混迹许久,当即变了脸色,双腿胡乱蹬着,踹云彻明的肚子,云彻明任由他踹,捏着他的下巴,将药丸塞进嘴里。
荀风用舌头往外顶,就是不咽,云彻明使了巧劲,咕噜一声,药丸下肚。
云彻明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站在床边,一边喝茶,一边居高临下看荀风的反应,荀风身子慢慢染上一层粉色,他似乎感到热,鼻尖冒汗,开始扯衣服。
很快,干干净净。
荀风开始叫,喘息,夹腿,在床上磨蹭。
云彻明端着茶杯,走近,好心问:“要不要喝水?”
“要,要……”荀风蛇一样贴上云彻明,云彻明穿戴整齐,连领子都分毫不乱,荀风双眼迷蒙,凝着一层水汽,嘴唇殷红,小动物一样用鼻子试探:“难受。”
云彻明不动,任由光洁的荀风攀在身上,他眯着眼,问:“有感觉了吗?”
荀风自然有感觉,硬得难受,可此时他已烧糊涂了,只看见云彻明的嘴巴一张一合,下意识去追,鼻尖触到柔软的唇瓣,湿润,荀风眼睛一亮,伸出舌头,用力吮吸。
云彻明推开他,“荀风,你现在是怎么样?”
荀风倒在床上,半支着身子:“嗯?”
云彻明将茶放下,微微俯身,“你对谁有感觉?”
荀风不明所以,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很难受,而面前的人太啰嗦,一点忙也帮不上,于是垂下眼,开始自娱自乐。
云彻明气得咬牙切齿,压在荀风身上,狠狠咬了他一口,荀风惨叫,后来声音变了调。
一次又一次。
荀风一身的红,一身的白,哭哭唧唧,双目失神。
云彻明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暴戾,事后抱着荀风,亲吻他湿红的眼睛,荀风缩了一下,云彻明动作一顿,更强硬贴过来,荀风便不动了。
“你要听话。”云彻明说。
荀风闭上眼,不看云彻明,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云彻明揉了揉荀风的头发,很柔软,可他的心怎么会那么硬?
“我要去看看娘。”荀风说。
云彻明:“她病了,不见人。”
荀风眨了一下眼睛:“是被我气的吗。”
云彻明停下动作,半晌才说,“没有这回事。”
荀风又说:“白景呢。”
云彻明将荀风搂得更紧:“别提他。”
荀风果然不提了,转而问:“你要一直关着我吗?”
云彻明没说话。
荀风动动发麻的身子,说:“白景就是神秘人,不管你信不信,是他引我来的云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诗选,你可以查一查。”
云彻明忽然扣住荀风肩膀,死死的,荀风很痛,但没出声,两人在幽暗中对视,神情悲苦,明明进行了最亲密的事,明明肌肤相贴,可还是感觉好遥远。
“这次,你说的是真的吗?”云彻明问。
荀风自嘲一笑,瞧吧,这就是骗子的下场,哪怕是真话,哪怕是真心,没有人信。
“随你怎么想。”荀风说。
云彻明面上罩上一层霜,推开荀风,下床,穿衣服,背后一空,荀风顿感凉意,云彻明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荀风躺在床上,望着门口,想,下次他什么时候再来呢?
第69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秘辛
饭桌上无一人说话, 唯闻碗筷碰撞声,白奇梅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对云彻明说:“他呢?”
白景抢先道:“姑姑,他叫荀风。”
白奇梅不能理解似的重复一遍:“荀风?”
白景笑着点点头:“姑姑,我不是跟您说过,我和荀风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玉佩是我喝醉了强塞给他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这件荒唐事就不会发生,您和表哥千万别怪他。”
云彻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对白奇梅道:“我吃好了。”白奇梅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彻明,让, 荀风出来罢。”
“是啊。”白景笑呵呵地说:“就算表哥再生气也不能一直关着他, 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而且荀风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死物,表哥若实在讨厌他, 将他赶出府去就是。”
白奇梅拨拨碗里的白米饭,“娘想见见他。”
云彻明沉默片刻, “再等等。”
白景不乐意了,“云家主是在发神威吗, 还要等什么?再关下去人就关傻了!”
云彻明面色不善,“白景,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白景拍案而起:“是你自己蠢笨如猪,怎可将一切错误推到荀风头上,你快快将他放出来!”
白奇梅既想让云彻明将荀风放出来又不想让白景和云彻明吵架, 错位的姻缘令她心力交瘁,她渴望一切回到正轨。
可自从云彻明将荀风带回来后一直把人藏起来,谁也不让见,此时,白景开口,她便也跟着劝道:“彻明,你就让他出来罢。”
云彻明甩袖离去。
望着云彻明离去的背影,白奇梅脸色灰败,白景却出奇的平静。
荀风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时间在知止居里格外缓慢,慢到可以数清地上的青砖。
渐渐,树冒出嫩芽,花散发芬芳,荀风无聊到看书,书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晦涩难懂,可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得十分认真。
荀风不知道云彻明还要多久消气,同样,也不知道云彻明还…爱不爱他。
又是深夜,荀风一如既往埋在床的最里侧,迷迷糊糊之际,身侧下陷,云彻明从后面抱住他,荀风立刻清醒,一双眼睛空洞洞,直愣愣望着床幔。
黑夜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云彻明轻轻道:“我知道你没睡。”
荀风太久没说话,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音节。
云彻明没等到荀风的回答,手臂缓缓收紧,不咸不淡道:“你想出去吗?”
这个问题云彻明问过成百上千次,一开始荀风说想,云彻明便变着法儿让他不想,于是,他道:“不。”
“不什么,我听不懂。”
荀风说:“不想,出去。”
云彻明将脑袋埋在荀风颈窝,“我就知道你不想离开我,可白景偏偏撺掇娘让我放你出来,荀风,你说他坏不坏?”
白景还在云家?
滞锈的脑子缓慢运转,荀风直觉不妙。
“说话。”云彻明道。
荀风提线木偶一样:“坏。”
云彻明轻笑:“谁坏?”
荀风淡淡道:“白景坏。”
云彻明心满意足,“等天气暖和一些,我便娘来看你,可好?”
荀风看看身上盖的厚被子,瞪着眼睛:“嗯。”
过了一会儿,云彻明幽幽道:“转过来。”荀风磨磨蹭蹭转过去,两人面对面,云彻明就着惨淡的月光打量荀风,捏捏脸颊肉,皱眉:“怎还是这般瘦。”
“没好好吃饭?”声音有些沉。
荀风一下子慌了,“吃了。”他怕连在院中行走的自由都被剥夺。
云彻明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他在害怕。
荀风竟然害怕他。
这个认知宛如雷霆,一下子将云彻明劈蒙了。
云彻明满心苦涩,这样下去会彻底失去荀风,必须想个办法。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荀风的背,道:“睡罢。”
荀风闭上眼睛,思绪乱飞,白景究竟想做什么?白景和诗选之间的关系?白景和云彻明怎么样了?他知道,云彻明不信任自己,恐怕也不会信任白景,若他戳穿白景的阴谋,救云家于水火,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重获自由?
或许,得想办法见白景一面。
这个机会没有等太久,云彻明告诉荀风自己要出门一趟,荀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平静地‘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彻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你不问问我去哪,跟谁去,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吗?”
“噢。”荀风反应过来了:“我可以问吗?”
云彻明鼻子酸涩,捏了捏荀风的手指,肯定道:“当然可以,我们是夫妻,你什么都可以问。”
荀风的脑子已不如以前灵泛了,想了片刻才道:“一路平安。”
他什么也没问。
云彻明心如刀绞,就一次,就这一次,若荀风好好的,不再欺他,骗他,那就放他出来,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我和掌柜们去胶县一趟,三五天就回来了。”云彻明主动道:“你好好呆在知止居,知道吗?”
荀风‘嗯’了一声。
云彻明抬起荀风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荀风,“答应我,不要乱跑,更不许和白景见面。”
荀风垂下眼帘,眼珠子转了转,云彻明语气严肃:“答应我。”
“好。”荀风说。
云彻明一走,荀风就溜溜达达到院门,发现门口依旧有护院看守,便垂下头,沿着墙根回去了。
吃过中午饭,荀风漫无目的的在院里闲逛,从后院到前院,再次经过院门,发现护院还在,可值守的不是上午那一批,荀风瞅了一眼,低下头,回去了。
天擦黑时,荀风慢慢悠悠踱到院门口,对守门的说:“明日我想吃鱼。”
守门的应了一声,“回头小的跟厨房说。”荀风点点头,看看两位护院,又回去了。
第二天,小厮准时送饭,果然有荀风要的鱼,小厮将饭菜摆到桌上,荀风冷不丁道:“我不会挑刺,你给我挑。”
小厮犹豫片刻,念在荀风一直以来都很规矩,且自己本就是奉家主命伺候荀风的,便点点头:“好。”
荀风站起来,对小厮道:“挑仔细些,我嗓子眼细,小鱼刺都能卡住。”
小厮便睁大眼睛,认认真真挑刺。荀风站在小厮身后,手刀一落,小厮软软瘫倒,荀风及时将他扶起放到床上,扒下他的衣服与自己的对换,又从床底下拿出化妆的物件将自己扮成小厮模样。
收拾好一切,荀风提着食盒大摇大摆从院门出去,无人怀疑。
荀风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几乎不费力打探到了白景的住处,听下人说,白景如今位置尴尬,家主摆在明面上不喜表少爷,表少爷也不管家主,相看两厌,而更令人唏嘘的是,家主对冒牌货的态度很是暧昧,令所有人摸不到头脑。
冒牌货荀风深以为然,以前或许可以猜到云彻明的心思,现如今是一丝也猜不到了。
白景在西院,荀风看了眼天色,加快脚步,不成想在长廊迎面碰见白景,擦肩而过时,荀风小声道:“小白鸟。”
白景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荀风身形一晃,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白景走到一处偏僻处,假山流水掩映,十分隐蔽,四处查看无人后才唤了一声:“荀风。”
荀风从树后现身,白景‘啧’了一声:“荀兄本事不减当年。”
“废话少说,你来此有什么目的?”荀风开门见山道。
白景懒懒靠在假山上,“自然是为了你啊。”
“小白鸟,跟我就别装了。”
白景嗤笑一声:“你不也能装?明明可以出来偏窝在里面不出来,苦肉计?想让云彻明心软,原谅你?”
荀风不答,转而问,“你已拿了藏宝图,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很多很多东西。”白景正色道:“荀兄,我早说了,我要云彻明死,我要你,这些我都告诉过你啊。”
荀风冷冷看着他:“白景,我不明白。”
白景上前揽住荀风肩膀:“实话告诉你,我与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再加上夺妻之仇,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荀风不解:“可你和云家是血亲!”
白景吼道:“那有如何!”
荀风挣扎着往后退,“你太可怕了。”
“你害怕我?你一个骗子竟然害怕我?”白景双眼赤红,死死箍住荀风肩膀不让他走:“你该怕的是云耕,是白奇梅,是他们恶心的后代云彻明,天底下那么多人,你唯独不该怕我!”
灵光乍现,遗漏的细节一一浮出。
荀风喃喃道:“命格。”
“玉佩。”
“女装。”
荀风大叫:“玉佩有问题!”
是了,他本是冒牌货为何和云彻明成婚后云彻明能安然度过二十岁?为什么玉佩摔碎了之后云彻明的身体日益好转?
道士是假的!命格是假的!
事情从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白景哈哈大笑,不住拍手掌:“没错,你说的都不错,玉佩有毒,云彻明成日佩戴自然生病,和他亲近的人被毒素沾染,命短也不足为奇。”
“荀兄,你真聪慧。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荀风眉头紧皱:“那道士是谁找来的?”那时白景还是个小孩绝无这般心智。
白景眯起眼睛,“你猜呢?”
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是白家。
白家不费吹灰之力拿了云家一半的财产,而白景又说……
“是你爹?”
白景赞许地点点头:“荀兄,你真可爱,我爱你爱的不得了。”说着凑上前就要亲荀风,荀风正在思考,躲闪不及,恰在此时,一声暴喝——
“荀风!”
“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云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