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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镜澍 10116 字 2个月前

徐雾顿了下,再次拉开几步距离:“还好,规定时间内罢了。”

“倒是你,”她看着眼眸弯弯的青年,“你不是第二场出场的吗?还有时间在这里?”

“我看学姐对着镜子发呆,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青年眨眨眼,然后轻叹口气,佯装可怜道:“不过学姐一口一个你的称呼,是不是都忘记我的名字了?”

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里却处处充满试探。

徐雾当然记得眼前这个跟解影眉眼相似的青年,先前在学校社团里就接触过几次,要说不记得名字是不可能的。

“谢寻川。”沉默了下,她道。

谢寻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学姐果然记性好。”

“嗯。”徐雾言简意赅。

“对了,我刚好像在学姐脖子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太清楚。”谢寻川微笑,眼眸里都是真诚:“学姐要是被什么咬了的话,记得要及时消毒啊。”

徐雾:“嗯。”

她觉得这人说的话过于冒犯,有种在明知故问的既视感,便不咸不淡地回了个字。

外头传来导演喊人的声音。

谢寻川回眸瞅了眼,然后扭过头来笑着道:“那我先去备场了学姐。”

目送这人彻底离开化妆室后台后,徐雾的脸色才慢慢阴沉下来。

狗皮膏药,烦人。

一开始在社团里见到谢寻川的时候她确实是有点震惊于这人跟解影相似的容貌,为此偶尔会留意几眼。

但就是这几眼—

徐雾从来不吝啬夸奖自己的容貌,也清楚这张脸很容易就能引起异性的好感。

所以在和谢寻川对视的第一眼她就明确知道对方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但感情是私事,她也没有权利去控制别人的情感。

谢寻川要喜欢是他的事。

徐雾只当没看见,毕竟他是他,解影是解影。

可不知怎么地,谢寻川屡屡碰壁之后也不气馁,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更加频繁地来她面前晃。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时常会用低着头抬眼的角度冲着他笑。

原先也就和解影有两三分相似的外貌,硬生生被他变成五六分。

徐雾的第一反应是厌恶。

她完完全全不想看见这个人,更不想看见他故意找角度呈现出来的效果。

这部话剧最初是欠陈允让人情才答应出演,却没想到谢寻川居然也在。

徐雾探究的目光从门口处收回。

“看什么呢?”

来人好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解影没回头,又翻了一页手里的照片集:“前两年社团成员拍的照片。”

他上大学后就加入了摄影社,每一届的社长都会组织一些活动邀请成员参加拍摄,也算是小型比赛,所以大部分的优秀作品都会被保留下来做成相册。

有风景类的也有写真。

解影看得入神。

程嘉洛自讨没趣地撇撇嘴,径直走到另一侧沙发上坐下,见他神色认真,忍不住道:“欸,下周学校里不就有个比赛吗?你真不参加?”

解影嗯了声:“不。”

程嘉洛:“我说,你也太宅了吧。”

“那比赛竞争很强啊,而且是薛老师亲自评选的含金量。”他摆摆手:“不过参赛要求是写真,你人像不是拍的也很好吗?”

解影捻着页脚的手停住,藏在刘海后的那双眼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上,漆黑的没有生气的瞳孔牢牢锁住眼前翘着二郎腿的人,黑眸里浓稠阴森森的物质几乎快要化成实体。

“你这么看我怪吓人的。”程嘉洛搓搓胳膊,默默把屁股往旁边挪了点。

“上次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你手机相册的照片,”他揶揄道:“把女孩子拍得不错嘛,是谁啊?”

解影没说话,过于苍白的皮肤上带着些许病态。

好在程嘉洛早就习惯他这幅样子了,自顾自地八卦求证道:“我猜猜,不会是陈薇吧?”

陈薇的明恋在社团内部都不算是秘密了,可谓是正大光明。

可谁知道解影这个人就跟块木头一样死不开窍,他们这群人明里暗里都制造了多少机会,都被他一一闪过。

“不是。”解影淡淡道。

程嘉洛更加惊讶,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不是陈薇的话,难道是你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解影愣了下。

迄今为止,他跟徐雾是什么样的关系?

该用什么词去概括?

她是我的性.幻想对象?

她是我卑微祈求的追逐者。

不,解影垂下眼否定,这些都不是他要说的。

他喜欢徐雾,当然喜欢徐雾,比之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她。

那么徐雾呢?

解影想到这点莫名地开始紧张,他无意识屏住呼吸,紧绷神经,眼眸深沉。

跟他做那种事是喜欢,还是可怜他?

解影只觉得自己要死了,强烈的自虐和自我毁灭倾向让他的选择直接偏向后者。

徐雾所拥有的情感很丰富,她的人际交往也很广。

绝对,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额外的情愫吧?

只是可怜自己。

解影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徐雾绝对不会和自己成为恋人。

这是没有争议的。

他的情感波澜很浅淡,可唯一有的那么一点全因徐雾而产生。

她执掌他血液的流淌;

她施舍他怜悯的感情;

她掌控他心脏的跳动。

徐雾怎么能不要他呢?解影想。

他不知道他的喜欢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但他的所有早已毫无保留地全部献给了徐雾。

徐雾怎么能不要他。

程嘉洛见解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试探性地道:“你没事吧?”

解影闷闷地道:“嗯。”

程嘉洛挠头:“我就开个玩笑。”

解影摇头,没说什么。

他想起昨晚被他抱在怀里的徐雾,轻得就像抓不住的白雾。

就和她的名字一样。

可他还是抓到了,并且紧紧锁在掌心里。

顶得狠了,徐雾总会发颤着落泪,圆润如珠玉的泪从白嫩的脸上滑下,擦过那两颗一上一下并排的黑痣,隐隐泛着光泽。

泪水很快被湿热的吻吞没,解影却是盯着她脸上的这两颗痣。

喑哑的嗓音还伴随着不平稳的喘息声:“好漂亮,跟眼泪一模一样。”

他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极好,居高临下地把徐雾颤抖的肩膀和紧咬的薄唇尽收眼底。

不是玩笑。

解影腹诽,望着徐雾啜泣的面容时,他内心的扭曲和欲望的沟壑被极度满足填满。

不想停——

作者有话说:晚点来得及的话还有一更

一天之内不管几更都算当天的一更,不影响次日的更新~

(是的我出息了[熊猫头]再放个大眼@镜澍Mirror

第65章 Numb.65 用来自.慰吗?

谢幕落下。

徐雾回到后台刚准备坐会儿休息, 结果找了两圈都没发现自己的羽绒服,蹙眉怀疑是不是自己赶着上台随意放个位置被人挪走了。

但也不应该啊,她看了眼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靠枕摆着的沙发, 困惑越发的大。

真是被人拿走了?

徐雾有点烦躁。

后台的大型休息室内的暖气开得不是很足,虽然有聚拢的人群挤在房间内不至于让寒气溜太多进来, 但她身上这件民国学生装本就是夏装比较轻薄,站这么会儿俨然受不住。

冷冽又随着大门敞开而进出随意的冷风正肆无忌惮地贴着她小腿裸露在外的肌肤,层层森寒攀爬而上, 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学姐。”

谢寻川清脆的嗓音自后方传来。

徐雾回头, 视线立刻锁定那件被他抱在怀里的羽绒服, 顿了顿,眉头皱得更深,原先藏着的那点厌烦此刻都明晃晃摆在脸上。

“你把我衣服拿走了?”她眯眼探究。

“是啊, 我下台过来的时候看有人在问这件衣服是谁的,怕你找不到我就先给你收起来了。”谢寻川眉目含笑,说话的语气十分坦荡, 由着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 依旧是面不改色。

曾经有导演来学校选角时夸过谢寻川这双眼睛长得漂亮,眼含秋波, 微微上扬的眼型甚至搭配张扬的妆容时还显得有点邪性。

此刻他就用这样的一双眼睛跟徐雾对视, 只不过对方比他更为淡漠,浓颜系过于美艳似鬼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神色,唯独轻飘飘的视线毫不掩饰压迫感。

谢寻川嘴角扬起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好在徐雾没僵持多久,她淡淡嗯了一句把衣服接过来单手拿着也不穿。

“学姐不冷吗?”谢寻川注意到她这个动作,贴心询问。

“还行,没冷到那个程度。”徐雾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对方贪婪得像毒蛇般几乎要把她吞没的视线实在是让她不适。

怀里手机震动了下。

徐雾装作没看见谢寻川欲言又止的嘴唇, 低头把手机拿出来解锁看消息。

是经纪人给她发的通知,她前段时间试镜的角色已经通过了,下面还给她发了入组和剧本围读的时间。

徐雾粗略看了眼就回了个好。

她为了拿下这个试镜的角色可没少下苦功夫,剧本写得很好,可惜导演跟编剧都是出乎茅庐的新人,不同于原著改编的大IP,完完全全就是原创。

纵使名不经传,但是娱乐圈想要往上爬的人还是太多了,面试现场的人只多不少。

而徐雾试镜的角色是剧本中出场戏份不算多的女三,人设是个长相美艳的杀手,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属于惊鸿一瞥但死相凄惨,活在主角团的记忆里。

演好了会非常的出彩,人物高光并不低于男女主,因此争取的名额才额外激烈。

“学姐,你”谢寻川试探着开口。

下一秒就被外面的女声打断:“徐雾,你的粉丝来了。”

徐雾说了句知道了,也没管谢寻川还有什么话要说,指了指方才的声源处就绕开他走了。

走出几步后微微侧目,余光还能瞧见谢寻川不甘心握紧又松开的拳头,眼里毫无波澜。

靠近大门的出口旁边就有一个超大的垃圾桶,她目不斜视地顺手把羽绒服就扔了进去。

真是可惜,徐雾最后看了眼被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抿唇,心下对谢寻川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那件衣服是解影高中时给她穿的,后来他离开黎江的那几年也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每次洗晾之后,这件衣服上独属于解影的味道就会逐渐变淡,到最后几乎不会剩下什么。

于是带有海盐气息的人换成了她,衣服上早已说不清是谁的味道了。

变淡,又再覆盖。

周而复始。

可偏偏被谢寻川给碰了。

徐雾想起他走进来时把衣服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身体的画面就忍不住作呕。

脏了,被外人碰过了。

左右她要的不是衣服,而是给她衣服的人就足够了。

徐雾抬步往前走,出了剧院,迎面吹来的冷风狠狠打在她脸上,冷得无意识缩了下脖子,头发都被风吹得胡乱飞散,连带着裙摆也紧贴着腿,勾勒出极其完美的腿型。

“雾雾!”

场外十几个人正在翘首企盼,待见到人,眼前一亮喊了一声。

徐雾循声望去,十几个里有几个带着口罩,另外人的脸都被风吹得红彤彤的,看见她都一股脑围了过来,满脸欣喜,纷纷把手里的信件和礼物往她怀里塞。

“雾雾你怎么穿这么少啊。”离她最近的女生注意到她单薄的剧服惊讶了下,随即二话不说把袋子里新买的围巾给她小心地围在脖子上。

冰凉的脖子突然戴上能抵御冷风的围脖让徐雾愣了下,原本被冷风肆虐得都没有知觉的躯体因这个举动仿佛指尖的温度正在上升。

她的下半张脸差不多都埋在浅色围巾里,露出的眉眼精致又带着晃眼的笑意,解释道:“出来就这么一会儿,不会耗费太多时间,所以就没来得及穿。”

听到这句话的粉丝开始叽叽喳喳:

“天冷了要注意保暖啊。”

“是呀,感冒了就不好。”

“雾雾今天演的超级好,都快看哭了。”

徐雾笑着道歉,接着余光就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戴着口罩但举着相机似乎在往她这里拍的男人,对方似乎被她突如其来探寻的目光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摆弄相机,随着动作,过长的刘海加上口罩差不多遮住了整个面部,令人看不真切。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搭在小腿处,能看出身材比例不错,腿笔直又修长,可惜太过畏畏缩缩,平白丢了气场。

几个粉丝注意到徐雾看的方向也随之看了过去,瞧见她在看谁之后,站在她身边的女生撇撇嘴吐槽道:“那个人特别奇怪,我跟他的座位离得很近,从雾雾出场就一直在拍,但是刚刚跟他搭话又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女明星的男粉不稀奇,稀奇的是还没有太大知名度的新人居然还有来追线下的男粉。

正因为如此,秉着同担的前提才想要跟这个男粉交流,谁知道他居然不理人。

见有人打头阵开口,另外的人也附和:

“就是啊,本来想问他要不要雾雾的海报什么的,他连个回答都没有。”

“最近不是出了好几个艺人被私生跟踪的新闻吗?我看他那么奇怪也不一定是粉丝,雾雾你还是要小心点。”

“对对,他鬼鬼祟祟的好像变态,雾雾你一定要警惕一点。”

面对七嘴八舌又担忧的十几个小粉丝,徐雾抱着一堆礼物,乖巧的没有反驳。

她又瞄了眼躲在一边能借着建筑物遮挡身形而继续拍摄的男人,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也没有过多的给眼神。

徐雾找她们拿了个较大的袋子把礼物和信件收好后又请她们喝了热咖啡暖身,又拍了合照后才让她们回酒店的路上小心点,打车费她全部报销。

晚上七点半,徐雾换好衣服离开剧院,羽绒服丢掉之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打底衫和粉丝送的围巾,对于入冬就温度骤降的北方天气来说无疑是如履薄冰。

不得已,她只能默默把围巾又围得紧了点,但还没走两步就抬眸和不远处的男人对上,她轻微挑了下眉头,站在原地没动,由着对方越走越近,眼眸渐深。

男人在她跟前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停下,为她遮挡住了不少冷风。

徐雾这才感觉缓过气来,她抬手用手背碰了下冻得有些僵的脸。

下一秒,一件带有男人体温的风衣混合着极为浓烈海盐气息的风衣外套被披到了她身上,冰冷的身体被这温度牢牢包裹在内,驱散了挥之不去的冷意,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沾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被围巾圈绕的脖颈后方隐秘处的齿痕过了这些时间早已消失,可不知为何,在对上男人藏在刘海后的那双漆黑瞳孔时,竟然在隐隐发烫。

待身体回温得差不多了,徐雾鼻尖萦绕着的味道说不清是海盐还是小苍兰,这两股气息互相交融着在他们两人之间欢快地飘来飘去,甚至牵引着两人的五感。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外套,意味深长地道:“怪人?”

她在重复粉丝跟她说的话。

男人肉眼可见地顿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

徐雾继续慢悠悠道:“变态?”

“解影,你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她慢慢补充完称呼,一字一顿道:“小、变、态。”

她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解影略慌乱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拜访的手,另一只拿着相机的手都在下意识缩紧,指甲泛白。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全副武装的人她就知道这人是谁,但她也没有要拆穿的意思。

“我,我”解影紧张得又开始结巴。

他把手里的相机往前举了举,憋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拍我的照片了?”徐雾问。

解影马不停蹄地点头。

“那这照片你用来干什么?”

解影没反应过来。

徐雾面色平淡,可语气却是出气地恶劣:“像高中那样—”

她往前走一步:“用来自.慰吗?”

脚步停下,在她面前的解影僵硬到抬不起头来。

耳根已经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66章 Numb.66 她还是喜欢他

解影不敢抬头看她, 紧张得手掌心里都在沁出汗液,入了夜的京市更加寒冷,可他的体温却在逐步往上攀爬, 耳朵的那抹红晕丝毫没有要消散的意思。

他无措地舔舔唇,粉嫩的舌尖只伸出一点滋润了有些干渴的薄唇, 后知后觉意识到戴着口罩徐雾又看不见这个动作。

于是轻轻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剧烈跳动到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速度快到不再听他指令, 迫不及待地想要扑进徐雾的怀里。

“没, 没”解影提心吊胆地小声反驳, 生怕这附近有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又想起在学校社团里跟程嘉洛的那段谈话,待自己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出现在了徐雾所在的剧院外,心里有鬼时压根没有勇气对视。

一边唾弃心脏对自己的不忠诚, 一边又卑微地想要求徐雾看看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解影呼出的热气都被口罩挡住又回温到脸上闷出些许水雾,莫名地,就连身上仅剩的这件卫衣都挡不住体内升腾的燥热, 让他愈发难耐。

他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被徐雾尽收眼底, 眼里闪过丝丝笑意又很快被掩下去,面色淡定道:“没有什么?”

解影这个人哪里都漂亮。不管是羞愤欲死的耳朵, 还是因羞耻而躲避的水汪汪眉眼, 亦或者是被冷风灌红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如果他身后有尾巴估摸着还会不自觉蜷缩。

徐雾喉咙不自觉滚了下,望着面前人的眼神越来越幽深,眸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痴迷。

她常年体寒,手捂不热,触碰解影滚烫的身体时往往都会把他激得微微发颤,而对方的体温也会缠绕在她微凉的指尖。

不得不承认, 解影通红的眼眶和轻声压抑喑哑的闷哼,充斥着填满了徐雾内心想要恶毒啃咬他的欲望,以及某种凌.虐的破坏欲。

她还是喜欢他这样看他。

“没,没有那样做。”解影的音量越来越小,大概率也觉得自己说得没什么信服力。

毕竟徐雾总会骂他恶心,所以他不敢那么做。

最想念的时候也仅仅是狼狈地自己解决,根本不敢对她的照片生出别的想法—哪怕他确实出格。

徐雾眼眸深邃地盯着解影虚虚握拳的手,戴着口罩的原因,他低落的嗓音听起来闷闷的。

不知怎么地,她高中时毫不留情戳破解影会用她照片做不可描述的这件事时分明是觉得恶心的,可现在听他亲口否认再也没有那样的行为之后,她竟然觉得—有些闷。

解影这样的人不应该阳奉阴违地继续那么做吗?

继续做下去也没关系啊。

这话也仅仅是在心里那么想着,徐雾抿抿唇,没有说什么,敛下眼。

两秒后,她小声说:“算了。”

语气间有种赌气的意味在。

毕竟她又不可能真的跟解影计较什么。

还不等解影反应徐雾这句话的意思,便又听她问:“你是要自己回去,还是要跟我走?”

她尽量说得面无表情不带情感波澜,但还是抵挡不住解影骤然亮起来的双眼,本就漂亮的眼睛更添魅惑。

“我我我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小心翼翼地道:“可,可以吗?”

两只手抱着摄像机,眼巴巴地等待徐雾命令的落下。

徐雾舔了下唇,看着他跟求抚摸的猫一般无二的神色心有些痒,仿佛他身后的尾巴都摇得欢快。

两秒后,她强迫自己回神,轻轻嗯了声。

从剧院回小区的路程不算远,算上打车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分钟,车内暖气开的足,但不知是不是昨天下雨时着凉了还是今天冷热交替得太狠,没一会儿的功夫徐雾就已经打了两三个喷嚏。

下车到家时她整个人喉咙都泛着微麻的痒意,犹如蚂蚁在咽喉里细细密密啃咬着,让她吞咽都有些难受。

徐雾侧躺在沙发上闭眼小憩,由着小狸花趴在自己身上踩奶,时不时喵两声,连去驱赶它的力气都懒得出,头脑昏昏沉沉的,喉咙像是被卡住般,连带着呼吸都不太顺畅。

在快要昏睡过去的刹那,小狸花恶狠狠地喵了声就蓄力从她腿上跳走,这过重的力道成功让徐雾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迷糊的视线范围内解影手里端着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温的,不会很烫。”他温声解释道。

徐雾半撑起身体,待坐好后才伸手接过水杯小小喝了一口,任由对方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手掌心温热的体温很快就捂热了她被风吹冷的额头。

“是不是感冒了?”解影垂眸担忧地看着她捧着水杯取暖的温吞模样,不仅双颊都有些通红,连眼睛也像是发烧时水亮的样子。

他放下手时,指尖还似有若无地蹭着徐雾微烫的脸颊而过,默不作声地摩挲了下触碰过的地方,狭长的眼底尽是深沉墨色。

“可能吧,喝点水过几天就自己好了。”徐雾吸了吸鼻子,显然不当回事,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鼻音。

她身上的那件外套还没脱,沉溺在解影气息里的感觉让她格外舒服,身心都得到放松。

“家里没有感冒药吗?”解影自然也注意到她蜷缩的小动作,眸子暗了点却没分神给这个小举动,当务之急还是吃药这件事更加重要。

徐雾又喝了口水,哑着回答:“不喜欢囤药。”

小时候生病不会有人在意,所以都是硬扛着过去,而唯一会紧张她的父亲也早已去世了。这也早就徐雾不喜欢备药的性子,小感冒之类的病只要不是很严重她就能等其自己好。

“不吃药你等后半夜会发烧,”解影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触碰时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他低眸和呆呆看着他的徐雾对视,敛眸道:“走吧,我带你去医院拿药。”

徐雾难受地轻哼了几声,倒在沙发上,凌乱的头发掩住微微抗拒的面部表情,闷声道:“不想去”

很少能看见她耍小孩性子的一面,她头上还有翘起来的几根呆毛,所展现出的孩子气跟平时对外的冷淡模样完全不同。

这样的徐雾,只有他能看到。

意识到这点的解影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些,神色晦暗不明。

徐雾还在沙发上挣扎着,压根没去注意解影此刻的神色,也不会发现对方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贪婪地像是毒蛇般一一扫过徐雾,包括她被衣服包裹住的身体。

这是他的衣服,贴在他身上穿了一天后被徐雾要走。

裹过他身体的衣服此刻正带着他的余温和气息穿在徐雾身上。

意识到这点的解影呼吸有些急促,极其狼狈地偏过头把躁动的心跳压了下来,深吸口气。

又站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确定徐雾慢慢安静下来之后才点开相机对着她面无表情地疯狂摁快门,每个角度都拍了十几张照片有余。

解影还在迷恋相册里新鲜出炉的照片,眉梢都带上了愉悦的意味。

然后微沙哑的嗓音传进耳朵里:“你在做什么?”

他僵住,连忙把手机藏到背后,去看徐雾发现她正眯眼朝这边看来。

正要解释时却突然发现她有些不对劲,脸上的红晕更深。

解影上前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滚烫的温度让他神色凝重:“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徐雾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背测了测自己额头的温度,感受到浓重的烫意后也不吭声了。

还没在家坐热就又要出门,好在最近的医院离小区的路程较短,走路过去也就七八分钟。

徐雾发烧的劲一上来走路就晕乎乎的,甚至身体上升的体温还让她觉得热。

怕她又着凉和走不稳路撞到哪里,解影只得把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走,不至于摔倒。

他圈着她的肩膀,忍不住想,实在是太瘦了。

偏偏徐雾枕在他颈窝里时四散的头发丝还不老实,不少发丝搔刮着肌肤带来丝丝缕缕蚀骨的痒意混合着淡淡小苍兰的气息让解影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到医院时所幸工作日这个点的人不算很多,解影把徐雾带到椅子上坐下后给她挂完号才回来,见她低着头在闭目养神,还是不放心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段路走来迎着冷风,原本还有些温热的手掌此刻也是一阵冰凉。

徐雾睁开眼,无精打采:“你测几次我也不会退烧。”

“昨晚回来要是吃药就好了。”解影抿唇自责。

闻言,徐雾眉毛跳了一下,无语道:“要是没有淋雨不是更好了吗?”

这话说完就看见面前男人低落的神色,好似从头发间长出的那双耳朵都耷拉着,颇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怜意味。

徐雾到嘴边的话溜了一圈又兀自吞了回去,犹豫了下,道:“你过来。”

虽然嗓音还是有点哑,但是莫名地听起来含着缱绻。

解影听着耳根又起微红。

下一秒,他的手被徐雾轻轻抓住——

作者有话说:真·掐指一算,下周六正文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