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群贵族为了将云扶雨据为己有,强行给他安上了罪人身份?
是阿德里安?朝昭?还是别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云扶雨一辈子吗?!
云扶雨微微发抖,不敢转过身,也不敢看林潮生的表情。
如果……林潮生讨厌他……
就算林潮生讨厌他,也没有关系……
可下一秒,身后的手迅速把他的领子拉回去拢好,又不敢太用力,像是怕弄痛烙印的地方。
林潮生再次紧紧抱住云扶雨,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像是在通过极其郑重的力道,让云扶雨获得一丝安全感。
林潮生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小云……”
林潮生瞬间就明白过来,云扶雨为什么拒绝归队,为什么非要独自一人离开,为什么实力足够通关联合军演,却突然在赛事后销声匿迹。
云扶雨情绪崩溃,根本控制不住明显的颤抖。
林潮生几乎哑得难以发生,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是谁干的?他们……他们对你……这是放你出来的条件吗?”
有人监视云扶雨吗?
现在跑出军校来得及吗?!
不行。
现在就得带云扶雨走!
林潮生:“小云,我们现在就走……你跟我去换身衣服!”
动作一定要快,要在贵族们注意到之前——
可是,要怎么通过军校出入的盘查?
云扶雨慢慢反应过来,林潮生误会了某些事情。
“我骗了你们......从我入学开始,我就一直在隐瞒罪人身份。”
林潮生:“......”
“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们说我是偷窃了机密资料……说我被关进监狱,然后逃跑了,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我想去坐牢……或者去矿星服役,我愿意为之前犯下的错误赎罪......”
云扶雨语气急促,埋着头,抽泣着,额头靠在林潮生胸前,手指紧紧抓着林潮生的衣服。
他语无伦次,慌乱地解释着,前言不搭后语。
可大脑中一片空白,想的只有一件事。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不要讨厌我。
求你了......
骨头再硬的罪人,面对审判也会痛哭流涕,企图通过承诺痛改前非,来获得法律的宽恕。
可云扶雨是世界上最软弱的罪人。
他别无所求。
只要朋友别讨厌他……只要别太过讨厌他……他愿意为此踏上遥远的流放。
物理空间上的跨度,对他来说不是惩罚。
心理上的流放才是。
林潮生紧紧抱着云扶雨。
“我不相信你是罪人。”
云扶雨难过地抽泣。
“罪人烙印是真的。”
林潮生用指腹擦了擦云扶雨湿漉漉的脸颊。
“烙印是真的,罪行未必是真的。我不相信那些贵族,我相信你。”
哪怕他或者周柏犯罪,云扶雨也不可能犯罪。
完全不可能。
因为他太了解云扶雨了。
弱得一只手就能推开,也会去拦下周柏。
别人送给他面包,自己只留下一块,其他全都给朋友。
为了朋友愿意委曲求全,暴露自己的底牌。妻0韮寺溜3栖散O
......还有无数次。
或许云扶雨以为是队友在保护他。
可实际上,先想要保护别人的,一直是云扶雨。
哪怕云扶雨最开始没有那么强,无权无势,无比被动,会拦在朋友面前的,也是云扶雨。
要只是一件事,还能说是巧合。
可种种事情叠加,傻子都能看出来云扶雨有多心软。
林潮生停都没停,把所有想说的东西、所有能够安抚云扶雨的话,一口气说尽,不留任何误会的可能。
“我了解你,相信你,只要你想,我们永远是朋友。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你。”
云扶雨把脸埋在林潮生胸前,哭到呼吸不上来。
这是真正的审判庭。
而审判官无视所有盖了章的证据,拆了困住罪人的笼子,把他还没派上用场的、在黑市买的武器,全都一股脑砸在了狗屁贵族的审判庭上。
林潮生永远不会审判云扶雨。
只会拥抱他。
*
哭泣的云扶雨,比哭泣的小孩子更难应付。
这是第一次。
以前云扶雨很好哄,就算有生气的事情,一般很快就能想开。
当然,现在的云扶雨还是很坚强。
只是他太害怕了,又太无措了。
折磨了云扶雨一年多的问题,终于开诚布公地向朋友坦白,确认了重要的朋友没有讨厌他。
眼泪根本止不住。
小孩子通常是为了某种想要的东西才哭,哭到疲惫就会睡着。
但云扶雨就是默默地流泪,小声抽泣,抓着林潮生的衣服不松开。
一边哭,一边还在小声说对不起或者谢谢。
林潮生听得心都快碎了,简直没法想象云扶雨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手足无措用尽全力地安慰,最后也没能安抚住眼泪汪汪的云扶雨。
他干脆一路抱着人,快步走回宿舍。
所以,现在局面变成了周柏抱着云扶雨痛哭。
周柏一边哭,一边时不时看看云扶雨后颈上的烙印。
看一眼,哭得更凶了。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却非要把云扶雨抱得紧紧的,像抱着一个可怜的抱枕。
“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打上烙印会不会很疼.……是不是很难受呜呜呜呜呜……”
云扶雨入学的时候才19岁。
倒推失忆的时间,肯定是还没成年就被人抓走扣上罪名了。
年纪那么小,就被这群**贵族送到拍卖场——他们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一群畜生!
周柏继续嚎啕:
“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让你自己焦虑了那么久……我是蠢货......”
微黑的脸上,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
“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肯定带着你回家,绝对不让你来这个破地方入学……遇到这么多破事……怎么还有这么多烂人”
周柏补充:“我是骂朝昭不是骂你们......”
塞拉菲娜眼下还有红血丝,坐在一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幸好......幸好回来了。”
黑市的武器很贵,塞拉菲娜暂时没钱,买不起。
可这件事不能等。
要是再晚个哪怕一天,塞拉菲娜就去干上雇佣兵老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