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昭看起来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了,脸色阴沉如同恶鬼,冲着撞在地上的朝晖走过去,又是重重的一拳。
“说话啊!你***想死是吗,那你就去死啊!”
朝晖擦掉嘴角的血,爬起来,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盯着朝昭,重重还了他一拳。
“我说了让你动手啊!怎么,你不敢吗!”
双子只能留一个,否则永远都会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这是从最开始,所有人就心知肚明的事情。
血脉相连的两个人最容易结成同盟,比单独的一个孩子更难控制。
所以,自从被分开培养后,朝昭和朝晖几乎不会见面。
而记忆中这个炎热的夏天——距离朝昭测出3S级的潜力,刚刚过去不久。
扶持朝昭的人大喜过望,觉得家主之位胜券在握。
可把筹码压在朝晖身上的人,自然寝食难安。
因此,朝昭出了一场事故,一场差点杀了他的事故。
所有证据都指向朝晖。
为了解决掉危险源,朝昭独自前去杀朝晖。
......
这里十分偏远,两个少年动起手来,确实像是要把对方杀了一样,毫不留情。
双方积怨已久,都误以为对方早就想杀了自己。
父母已经去世了,手足亲情这种没来得及在小孩子身上培养起来的连结,很容易就会被成长环境中充斥着的谣言和污蔑割断。
两个人都怨恨对方利欲熏心,怨恨对方背弃了家人,忘记了父母未报的仇恨,却又都固执地不肯表露出一丝一毫。
——因为亲情意味着软肋。
软肋就会被对面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抓住,利用个彻底,然后自己就会被对方杀死。
可是,朝晖先感到累了。
他不想再进行无谓的争斗。
所以朝晖想,干脆让朝昭杀了他得了,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可朝家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成年人复杂的勾心斗角暗地谋划,会被一场直白的打架毁于一旦。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想杀了我!你**没长嘴是吗!”
“说了有用吗!你能解决什么!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冠冕堂皇指责我,你不也是一样吗!难道不是你带着枪先冲过来!”
“我又没拦着你带枪!你个**还说什么开枪吧,就你**是吧,我**受够了,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
没有任何人死亡。
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战斗后,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终于再次达成了某种联盟。
一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结盟。
朝昭伪装成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废物,朝晖伪装成对家族忠心耿耿、接受一切安排的棋子。
无论如何,从今往后,朝家内斗不断,但无论是何方势力针对继承人候选者的暗杀,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
“......”
不知道多久后。
热度褪去了,云扶雨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精神域一片清爽。
没有了那股隐隐压着的烦躁之感,情绪平和了不少。
但云扶雨脑袋里嗡嗡的,仿佛还回响着那两个很吵的小屁孩大声吵架的声音。
......简直是魔音贯耳。
“醒了?”
说话时,低哑的声音带动胸腔微微震动,也让云扶雨枕着的位置有些发麻。
云扶雨恍惚地仰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琥珀金色眼睛。
朝晖没穿上衣,揽着云扶雨,让云扶雨躺在他怀里。
金发凌乱,被手随意地拢到脑后,几缕金发落在额前。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暧|昧且餍|足的气息。
朝晖俯身,亲了亲云扶雨的发顶。
“早安。”
云扶雨猛地坐直,大脑空白。
他僵硬地保持了坐直的姿势几秒,迅速下床——
然后腰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毯上。
朝晖迅速翻身落地,伸手想要把云扶雨抱起来。
云扶雨立刻爬起来。
“我自己可以。”
他脸上神情冷淡,十分冷静地推开朝晖,站起来,整理衣服。
衣服。
......幸好是穿着衣服的。
虽然只有上衣。而且这件衣服看起来简直像吊带裙一样。
素白的耳尖渐渐变红,然后越来越红,逐渐蔓延到脸上。
云扶雨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光着脚走向卧室门。
朝晖拎着拖鞋追上去。
“小云,先穿鞋。”
云扶雨充耳未闻,脚步越来越快,迅速冲进浴室,反锁浴室门。
雪白纤瘦的背影快到像被追赶,上衣的衣角像裙摆一样,轻盈地扬起。
状态绝佳的云扶雨,跑步速度也是一流。
朝晖只看见线条优美的小腿微微侧了个角度。
随后,门就被关上了。伴随着反锁的声音。
朝晖:“......”
其实不反锁也可以。
只要云扶雨不让朝晖进门,他就会礼貌地等在门外。
但是......朝晖不合时宜地想。
云扶雨慌乱的样子,好像逃跑的公主。
门内。
云扶雨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还紧紧捏在门把手上。
脸上越来越烫,崩溃的温度从耳尖开始蔓延,染上雪白的脖颈,最后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淡粉色。
云扶雨维持着仅存的理智,努力镇定下来,先确认自己的身体健康情况。
身上......视觉上看不出来异常。
朝晖还算有分寸。
刚醒来的时候,云扶雨有点腰酸,现在已经恢复了。
其他部位的肌肉也没有酸痛感,可以直接去战斗场打一架验证。
还有......其他地方。
好、好像,感觉不到异样。
是因为他现在身体素质变强了吗,这才没感觉。
......幸好没有异样。
虽然躁动期期间的记忆依旧不太清晰,但云扶雨已经快熟透了。
“咚咚。”
朝晖在门外,礼貌地轻轻敲门。
“小云,还好吗?”
“精神疏导之后,你睡着了,所以我就帮你清理了一下,涂了一些药,给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当时没有叫醒你。”
据朝晖查到的资料所言,以攻击型精神力者的身体素质,就算留下来一些东西,也不会导致发烧。
但毕竟云扶雨情况特殊。
朝晖不希望自己粗心大意导致云扶雨出现任何身体不适的症状,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注意着没有留下东西。
许久之后,云扶雨终于出声了。
“嗯。”
很轻地应了一声,语调冷淡,听不出别的情绪。
像个合格的成年人,对现在这种状况接受良好。
实际上,云扶雨在坐立不安地等朝晖离开。
可朝晖未免太过有耐心了些,始终站在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