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流浪(1 / 2)

朝昭重重摔上门,“少管我!”

朝维谨如同年迈的怒兽,他的控制日渐衰老,对朝昭也愈发无能为力。

“你不是要去找云扶雨吗?好。你现在给他发个消息,要是他肯来带你走,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朝昭背对着朝维谨,许久没有说话。

朝维谨心知肚明。

“你不敢。”

朝昭低着头,拳头紧握到青筋暴起。

朝昭其实早就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了。

云扶雨成为了双子夺权的同盟,朝晖便请求合作,拉着云扶雨的手腕走进办公室,将云扶雨抱到桌面上,凑近——然后就没了。

画面格外真实,实际上朝晖并没有亲吻到云扶雨,一切只不过是借位。

这张照片是故意拍给朝家人看,就为了激化矛盾。

可朝昭不想在今天看见这张照片。

现在的他多狼狈,礼物无人问津,人人避之不及,摆摊的大娘都被他吓得收摊回家。

没有闪耀的聚光灯,只有问询室的白炽光。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罪人身份带来的......痛苦。

朝昭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张照片是假的。

......可别的就是真的吗?

朝维谨叹了口气,想给朝昭个台阶下。

谁知朝昭就像个拧紧发条后突然松开的人偶,快步跑到门口,拿出通讯器,固执地翻到了云扶雨的聊天界面。

就像是非要去证明什么,他一定要问一问。

“朝昭:我的罪人身份不小心暴露了,现在被人带到警局里关着,警务说需要监管者亲自过来才能放我走。”

“朝昭:你可以来接我吗?”

*

所以,正在上课的云扶雨收到了这条消息。

“朝昭:你可以来接我吗?”

林潮生注意到云扶雨盯着屏幕,低声询问:

“怎么了?”

云扶雨把通讯器扣回桌面上。

“没什么。”

他不可能放弃上课专门去接朝昭,况且这件事真假未知,有可能只是朝昭骗他离开学校的诡计。

就算是真的,关朝昭一段时间也不会怎么样。

朝昭又不是没被关过。

一直到树影从这边移动到那边,燥热的风变为清凉。

夜深了。

朝昭坐在警局里,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通讯器。

消息停在云扶雨的聊天界面。

“朝昭:【位置信息】”

“朝昭:我真的在警局,小云可以来接我一下吗,不然我要没地方睡觉啦”

“朝昭:是真的,拜托啦【哭】”

云扶雨一条也没有回复,甚至压根就没有读过他的消息。

可朝昭不甘心。

他总觉得是云扶雨的通讯器出了问题。

一定是通讯器出了问题,或者这里的信号有问题。否则云扶雨怎么到现在都不回复他呢?

哪怕是一条拒绝的消息也好。

哪怕是直接告诉朝昭,他在上课,没空过来,也比视若无睹要好。

“朝昭:小云还在生我气吗?我给你买了礼物呀,星港附近有几条街花开得正好,我在小摊上给你编了几只小猫,编的时候太过出神,所以不小心被人看到罪人烙印了【哭】绝对不是故意麻烦你”

“朝昭: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再多挑一挑【笑脸】”

“朝昭:不要不理我【哭哭】”

“朝昭:我有在好好清理异变体,也对摆摊的阿姨有礼貌了,你能不能回复我的消息?”

......

一直到深夜。

朝昭像一尊雕像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只是盯着通讯器的屏幕,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云扶雨回复的消息。

朝维谨看不下去了。

“回去吧。你坐在这里给谁看?他不会来找你的。”

朝昭眼睛带着血丝,慢半拍地转向朝维谨。

“你问他了?”

朝维谨噎住,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哼了一声。

“这还用问?”

朝昭垂着头,陷入沉默。

“我不走。我要等云扶雨来接我。”

朝维谨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走我走!你就留在这里算了!”

说是这么说,朝维谨还真不能走。

朝昭已经摘掉了面部投影,认识他的人太多,万一就这么神情恍惚地走出去,必然会生出事端。

就这样,朝昭一直在警局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朝昭还是坐在那里,滴水未进,一动不动。

朝维谨面容苍老而疲惫,望着长椅上的身影,缓缓叹出一口气。

若是二十年前,朝维谨会直接派人打晕朝昭,再把云扶雨也给绑回朝家。

可若是论较劲,朝维谨和朝见旭加起来都比不过朝昭一人。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哪怕头破血流撞碎南墙也绝不回头。

年岁越长,迟暮的朝维谨已经没有年轻时的那股锐气了。

他摆了摆手,否决了下属去请来云扶雨的提议。

就这样吧。

经此一事,哪怕再难回头,朝昭也该学会适可而止了。

*

云扶雨垂眼翻看着通讯器。

三天过去了,朝昭还在坚持不懈地发消息。

朝昭。

......朝昭。

他就像是拼图里多余的那块东西,奇形怪状,无处可放,只能找个奇怪的下属身份,打发他去干点正事,顺便让他远离自己的视野。

或许朝昭的人生就差云扶雨这么块拼图,但云扶雨的人生没了朝昭才最和谐。

漏洞百出的七塔法律将这块烦人的拼图硬塞给了云扶雨,这块拼图又像是泄洪一样发了一大堆消息,大有云扶雨不去领他,他就要一直麻烦警务人员的意思。

所以,云扶雨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

朝维谨走到朝昭面前,手杖尖戳了戳地面。

“走吧,别等了。抢人、坐牢、打烙印,你还没玩够吗?”

朝昭不仅没想通,还越陷越深。

这并不是元枢院希望看到的事情。

朝昭原本已经像个枯竭的雕像,可听到这句话时,低哑的喉咙里咳了几声,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我什么时候玩了?我是认真的!”

朝维谨的手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我是让你玩玩得了,别什么事都当真!”

两个人再次从交谈发展成为了吵架。

朝昭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通讯器,没有注意到,警局外面的大门已经无声无息地打开。

云扶雨老远就看到了这些守卫,犹豫着掏出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