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昭手足无措地擦掉云扶雨的泪水。
云扶雨转了转脸,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他。
朝昭心里有点酸软又有点好笑,很轻地拍拍云扶雨的后背。
“宝宝,别把自己闷坏了。”
......
最后云扶雨睡不着了,二人站在露台上看日出。
露台是逐日塔一个官员家的露台。
下属们加班彻查,把这个庄园翻了个底朝天,云扶雨和朝昭则前来查看情况。
露台上风很冷,朝昭想方设法劝云扶雨回去睡觉。
“小云,你的脸都冻成冰块了。”
云扶雨充耳未闻,手肘靠在雕花铁栏杆上。
晨风微微拂开他的刘海,柔软的黑发扬起,恣意地披散在脑后。
粉紫色的朝霞映在云扶雨眼中,冷色调镀在漂亮的脸上,形成一种近乎脆弱瓷器的冷漠。
他的神情里带着微微的倦意和迷茫,只是望着天尽头。
朝昭觉得他快要融入晨曦了。
温暖的毯子从身后偷袭,一下子罩住云扶雨,像裹粽子一样把云扶雨裹住。
朝昭手臂带着毯子环到云扶雨身前,给他掖好。
云扶雨看也没看朝昭。
“如果你是从哪个房间里拿来的毯子,我就要揍你了。”
云扶雨有一点点洁癖,不想裹着来路不明的从贪官家里搜出来的毯子。
朝昭依旧是伪装成朝晖的样子,所以就连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的笑意,都是斯文温和。
只不过口中的话,倒是典型的朝昭风格。
“怎么会,是你的专用毯子。我让人从星舰里刚拿过来的。”
朝昭没几下就把云扶雨裹成了小云粽子,随后靠在云扶雨身旁。
他刻意放轻声音时,会显得十分温柔。
“做什么噩梦了?”
云扶雨:“没有做噩梦。”
那不是噩梦。
只是云扶雨情绪消耗过度,一时间有些麻木。7O久思流山7伞0
云扶雨脸上神情十分平静,或者说,十分“空”。
黑眼睛盈着微光,却没什么情绪。
朝昭会觉得,云扶雨可能需要一场......嗯,激烈的亲密接触,或者来一根烟。
都是先抚慰好身体,藉由身体落到实处的重量,以此来安稳灵魂。
灵魂被人间的重量系住,他就不会那么早地融入晨曦,或者变成小精灵飞走。
但两样都不行,朝昭就只能尽量哄云扶雨开心了。
纵容云扶雨吃冰激凌、半夜陪他爬起来疯玩,都是哄云扶雨开心的手段。
朝昭做错了事,也不确定云扶雨的噩梦是否与自己有关,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成为跟着云扶雨吹冷风的人,在合适的时候给云扶雨暖手。
顶层露台一时寂静,只有冰凉的风声。
日出马上要开始了。
逐日塔的日出将会盛大灿烂,日轮从地平线上升起,以一种宏伟的姿态迅速驱散日出前的寒冷。
可有的时候太阳太晒了,即便是朝昭,也会想躲避片刻。
现在就很好。
躲在晨光熹微时,于天色平明,给云扶雨唱自己写的情歌。
朝昭倚在顶楼的栏杆旁,很轻地低声哼着缠绵轻缓的调子。
嗓音低哑撩人,无论哼什么都像是调情。
但冷空气中和了情欲的意味,让哼歌的声音变得温柔。
金乌精神体飞了出来,不再装成小鸟团子,而是以原本的大小落在云扶雨手边,用温暖的羽翼给云扶雨暖手。
云扶雨静静地听着,在曲调告一段落时,眼中总算多了些朝昭的影子。
“你写的吗?”
朝昭的神态也不再伪装成朝晖,脸上是那种狡黠的,属于朝昭的笑容。
“是呀,写给你的。我写过很多歌,也写过很多情歌。但以前写歌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过什么,只是在用技巧写歌。在遇到你之后,每一个音符之间......只有你。”
一想到云扶雨,音符和情绪就自然地流淌了出来。
云扶雨想了想,说:
“那我有点太多了。”
朝昭笑眯眯:“那多好啊,纸上有好多好多小云,每一个都可以裹成小云粽子。”
其实纸上的只有朝昭,小云粽子只有眼前这么一个。
云扶雨没再说话。
在太阳的第一缕光升起前,朝昭偷偷伸手,握住云扶雨的一缕发丝。
......
也许在旁观者看来还挺浪漫,但每一条都是能让云扶雨的队友、阿德里安、朝晖或者兰斯洛特集体血压上升的程度。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朝家人对云扶雨的称呼,已经从“小云先生”变成“先生”。
云扶雨的威望飞速上升,元枢院又有意拉拢。
最后,他在朝家的权限几乎和家主平起平坐。
*
半个月后。
朝晖伪装成养伤刚结束,一路杀回朝家,擒住朝昭......假装擒住朝昭。
现在,被关起来的人换成了朝昭。
朝晖则去清理叛徒。
由于某些人背叛证据确凿,朝晖就有了借机发难的理由。
元枢院都元气大伤,好几位元老倒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朝昭小命难保时,朝晖突然想起了根本就不存在的兄弟情谊,决定放亲弟弟一码,并且把一部分家族事务扔给他。
云扶雨都懒得伪装出震惊了。
反正闹了这么一出过后,许多人慢慢觉出不对味来,后知后觉猜出了真相。
在这场政变中,很多人被惩处。
但那些越过审判程序直接被处决的朝家人,无一例外,全都或多或少参与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这对长得一模一样的闹心双生子,在父母离世二十年后,终于手刃了当年的所有仇人,彻底报仇雪恨。
如今,终于可以将过往放下。
......
朝家的事情解决了,但朝昭的事情还没结束。
朝昭派人暗中检查云扶雨的星舰。
星舰上的数据记录早就被云扶雨删了个一干二净,但只要肯花时间,并非完全不可恢复。
顺着这条线索,朝昭抽丝剥茧,找到了证据。
证据,是一道长6cm的刀伤。
伤口血肉模糊,在洁白如瓷的腰腹上贯穿出一道可怖的裂痕。
根据刀口角度,很可能......是伤者自己亲手捅出来的刀伤。
朝昭怔怔地看着伤口的扫描图,手掌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还没来得及为手刃仇人感到轻松,就被这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打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