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云扶雨的净化能力仅仅只用过那么几次,平时都藏着掖着,最多也就是净化个小花小草小林同学......还有小面包。
......
供奉神树娃娃的庙宇香火缭绕,袅袅而上弥漫升腾,染白城市的天际线。
云扶雨手上戴着小小的神龛,在大大的神龛前哐啷啷摇动签筒,晃出来一支签。
洁白的指尖捏着边缘磨损的木签,细细阅读墨迹书写的文字。
签文:
因缘际会,聚散有时,旦夕祸福,各有所遇。
上上签,大吉。
解签的义工小伙子探头来看。
“哦,是这个。这个是最奇怪的签,解签页什么都没写嘛。”
旁边的阿叔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话调子含糊又婉转,像是念诵偈语。
“写有写的道理,不写有不写的道理。举头三尺有神灵,年轻人说话要留神......”
小伙子苦哈哈地把解签页递给云扶雨,暗自嘀咕。
“旦夕祸福都包全了......那还能叫上上签吗?”
*
【计划第三步。】
等待追兵。
其实云扶雨很安全,不会有仇家在永曜塔对他下手。
一是3S级绝非常人所能控制。想要抓走云扶雨,起码需要一支军队的围攻。
二是谢家经历过一次失败,格外谨慎。
三视因为......谢怀晏已经把这些罪魁祸首控制住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但谢怀晏会派人来追捕云扶雨,并且把这口黑锅扣到当初拿云扶雨做实验的人头上。
......
在逛街时,云扶雨遇上了一家即将倒闭的盆栽店。
他觉得可惜,便将所有盆栽买了下来。
在假死脱身前,几百份来自盆栽店的礼物将同时寄出,不论亲疏远近,人人有份,甚至朝家主宅的侍者也会收到礼物。
其中有一份礼物,将会寄给塞拉菲娜住在中央星的妹妹。
这份盆栽附带着小纸条,上面交代了云扶雨的大致去向和安排,特地叮嘱阅后即焚。
塞拉菲娜说过,她妹妹和她一起在贫民窟摸爬滚打过,演技超群,相当机灵,甚至接过一些情报活计。
妹妹收到消息后,会知道该怎么做。
......
云扶雨压低帽子,与熙攘人群擦肩而过。
这趟路是单行道。他没法亲自将礼物交给队友们了。
*
【计划第四步。】
谢怀晏的计划机动性很强,云扶雨只要在关键节点上离开城市就行。⑼唔Ⅱ⑴陆0㈡八③
A城位于平原之上,南方则是拔地而起的陡峭山地。
其中有一处以断崖出名的山,风景很漂亮。
不知为何,在云扶雨看见山崖照片的那一瞬间,一股熟悉感从胸中油然而生。
所以云扶雨选择了这里。
山林郁郁葱葱,山风畅怀。
云扶雨将飞行器停在山脚,就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徒步上山。
通讯器滴滴作响。
接通后,谢怀晏含笑的声音出现在另一端。
“风景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突然直接用这个联系方式找我?不是需要保密吗。”
云扶雨脚步轻快地行在幽静小道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是家主,权力总要大一些。”
谢家实在是太安静了,血流成河都关在门内。
但既然谢怀晏这么说,就代表他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云扶雨一路行至山顶,按照地形图的指示,寻找那个著名的山崖。
现在并非假期,一路上人不多,零零星星有些欢声笑语结伴的游客。
云扶雨独自一人,但有谢怀晏的声音陪伴,也并不算孤单。
“你小时候一直想见见外面的世界。但我当时能力有限,只能陪你在幻境里看海。
在军校里遇见你时,我想......你终于亲自走到了蓝宝石之海的海边,应当是高兴的。”
“所以我才问你,一路上玩得开心吗。”
说到这里,谢怀晏笑了笑。
“但问完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吓到你了。”
云扶雨:“以后打招呼的方式还是正常一点......”
谢怀晏:“嗯,以后我会记得改正。”
爬到山顶,尚未行至崖边,云扶雨已能看见广阔的暮色。
云扶雨加快脚步,顺着山坡和阶梯小跑。
“我快到山顶了,待会儿再和你说。”
谢怀晏的尾音缭绕在耳根,呼吸都像是离得很近。
“好。我想看看小云,可以打开视频吗?”
声音落下,视频打开。
云扶雨在小跑,画面却平稳无比。
落崖千丈,极目远眺。
落日在地平线上晕染,极其宏伟壮丽的广大平原如同画家醉酒后酣畅淋漓的画卷,毫无遮拦地奔腾展跃。
落霞色调旷丽又诡谲。延着沉郁的通红落日边缘,颜色从迷幻的酡红渐变过渡到奇异的亮黄,大开大阖地晕染出去,最后被原始而粗粝的黑色地平线骤然截断。
云扶雨站在山崖的最边上,就像坐在巨型轮渡的船头。
高崖上呼啸的晚风吹扬起他的头发,他在这壮丽恢弘的大地之上乘风破浪。
晚风中,远处的咖啡店隐约传来歌声。
就像影片结束时,静默悠扬的大地乐曲声飘扬,方舟将承载着人类的希望,在落日中驶向无尽的远方。
云扶雨喃喃道:“好漂亮。”
谢怀晏的声音很轻。
“是啊。要是我在你旁边就好了。”
天地淋漓的色彩撞进眼里,云扶雨望着广大辽远的平原。
城市林立的高楼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霓虹灯都被晚霞模糊成小小的像素色块,像是地质海浪上的闪亮浮标。
突然间,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又一下子钻了出来,像一片小羽毛扫动云扶雨的心脏。
仿佛......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云扶雨抓着那丝熟悉感,快步绕着崖边,像是被本能驱使着,急于得到某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印证。
直到他行至某个崖角,闭上眼,再次睁开——
极其遥远的距离外,城市的中央,隐隐露出一角巨大的树影!
那个瞬间,云扶雨仿佛被惊雷击中。
烈而昏暗的暮色霎时雪亮。
仿佛被这惊雷劈坏了什么,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不流畅的影片,在正常而平凡的视野中央,突然不断地有某一帧的异常闪过。
画面闪烁,虚幻的景象与现实世界惶然地交叠。
眼前不是平原上的城市,而是远古之时水草丰美的平原。
河流上没有船,车水马龙的霓虹灯是惶然迁移的动物。
而平原最中央的位置,那里也并非是神树娃娃庙宇的千年古树。
极其震撼的巨树矗立在大地之上,上达穹宇、下通地极,繁茂枝叶绵延千里,是真正纵横寰宇的巨树——
世界树。
云扶雨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擦掉冷汗睁大双目,试图凭借日落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
可闪烁还在进行。
云扶雨眼中的世界,上一秒是落日中的城市,下一秒,平原就完全被黑雾吞噬。
大地之上,以巨树为基点,白金的树根脉络光芒闪烁、微弱起伏,如同大地的呼吸一般。
而平原的边缘,无数黑雾与异变体奔腾咆哮着靠近。
它们试图追赶撕咬一切生物,逼得生灵无路可走,只能跑向唯一的庇护所,世界树。
每次闪烁后,黑雾就更逼近几分。
云扶雨想起来了。
这是......他噩梦中的场景。
无数场噩梦的开端时,云扶雨都是站在脚下这片高崖上,眺望着远处平原上的世界树。
醒来以后,却尽数遗忘。
那根本就不是噩梦,而是世界树的预警。
作者有话要说:
大朝觉得小云更喜欢小朝,小朝觉得小云更喜欢大朝
大朝和小朝都不是自卑的性格,但恋爱中的人常常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