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重逢(2 / 2)

所有的污染,都会被云扶雨慢慢转移到世界树的树根里。

“净化”的本质,就是以世界树的本体作为介质,把污染从现实转移到异界。

七年前,云扶雨在永曜塔净化污染时,身上之所以出现裂痕,就是因为消耗过度。

他的躯壳支撑不住,这才被迫回世界树里修养了七年。

其实,最彻底的修复方式应该是沉睡个几十年,然后重新以果实的形态降生。

但云扶雨不愿意。

世界树只能尽力修复他的身体,又把他送了回来。

......

周槐小声问:“嫂子,你为什么不露脸?他们应该都认识你吧?”

3S级身份摆出来,这些人应该就不敢动手了。

可云扶雨的兜帽裹得比她还严实。

云扶雨:“什么嫂子,小孩子不要乱喊.......”

周槐不置可否。

哥可以有三个选项,但嫂子只有一个。

眼下,他们准备去政府大楼看看情况。

在这段路上,云扶雨用最快的速度从周槐口中问清当下的情况。

当年,在周柏、林潮生和塞拉菲娜毕业后,他们三个通过云扶雨留下的线索往下深挖,离开了七塔,加入反抗军。

反抗军的首领被称作“宗先生”。

这人十分神秘,周槐从来没见过他。

但反抗军内部有一些传言,说宗先生其实并不是精神力者。

宗先生之所以能立稳脚跟,是因为他研究出了提升精神力等级的方法,还成功为一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开发了精神域。

从此,就有不少人死心塌地追随他。

几年前,反抗军打出了“废除贵族制度、创立平等联邦”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围剿了几支星盗,在七塔边缘地带可谓是一呼百应。

反抗军声势浩大,早晚要走到台前,但宗先生不愿露面。

所以,林潮生就担任了明面上的话事人职责。

周槐语气十分不悦:

“姓宗的想找个挡箭牌,就把主意打到了咱们身上。”

外界只知林潮生,不知宗先生。

林潮生,毕业于第一军校的平民精英,曾是逐日塔污染监察署渎职事件的受害者。他是放弃了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加入反抗军。

由林潮生来作为话事人,无疑是在七塔脸上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这对于林潮生来说有利有弊。

弊端是树大招风,林潮生的通缉令挂得满天飞,从此再无退路。

好处,则是林潮生在反抗军里站稳了脚跟。

云扶雨蹙着眉问,“你哥他们没拦着吗?”

周槐偏头看了看云扶雨,似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离开之后,林哥满脑子只剩给你报仇的事了。我们也拦了,但是......拦不住啊。”

林潮生当时的状态很吓人,好像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给云扶雨报仇这么一件事。

当挡箭牌无所谓,被通缉无所谓,危险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他更快实现理想,那么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毫不后悔。

......

在如今的反抗军中,内部也分成了拥护宗先生的势力和支持林潮生的势力,还有一些观望的亡命之徒。

他们表面上是自己人,暗地里常有摩擦。

“周柏说,他觉得那个宗先生的目的不纯,研究成果也来路不明,指不定哪天要背刺我们。”

云扶雨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你哥的判断很正确,宗先生确实不是好人。”

周槐呲牙笑。

“所以,他们三个干脆将计就计,准备等时机到了,就......”

她手斜斜劈了一下,动作很轻。

“既然把重要的位置交到了林哥手上,那宗先生就别想拿回去了。”

周槐补充:“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厉害的。现在你来了,我们就更厉害了。”

云扶雨眉头渐渐松开,总算带上了一些笑意。

“好。”

“哥,你的真是圣子吗?”

“嗯。”

“嚯!那我们反抗军以后就有牧师了!不对,我们还能留在反抗军吗?是不是跟着你走更好?教廷在哪啊?能带我去玩吗?哥,你是怎么回来的?你身体还好吗?这几年是去养伤了吗?”

周槐提问起来像连珠炮一样,突突突突。

云扶雨都来不及回答,只能跟着点头摇头。

前面的要求还算正常,直到周槐问:

“哥,我能摸摸你吗?”

云扶雨:“??”

周槐:“你是世界树诶。我能不能摸一下?”

云扶雨站定,茫然地望着她,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肩。

“这样?”

周槐看起来很激动,蠢蠢欲动地和云扶雨握了个手。

“嫂子,你的手好软。”

云扶雨:“......”

云扶雨无力地说:“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没办法,周槐现在实在是太兴奋了。

她第一次体验杀出重围的刺激感,甚至想摘了兜帽冲新闻媒体的镜头比个V字。

周槐环顾四周的追兵,指了个方向:“政府大楼在那边!”

其实云扶雨现在的脑子里有点乱。

教廷那边,云扶雨肯定得回去看看。

可一旦到了教廷,他回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要不......先瞒着七塔,偷偷去反抗军的地盘看看再说?

就在云扶雨思索的时候,突然有一股让人寒毛直竖的精神力劈来!

周槐脚掌反向一蹬,下意识拽着云扶雨后撤!

可下一秒,敌袭尚未触碰到防护罩,就被云扶雨悄无声息地消解。

周槐仰起头,顺着精神力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街道旁的楼房顶端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半边面具。

冰冷的夜风吹动他的金色长发,琥珀金的眼睛中冷得像是带冰碴子,刺向街道中周槐的方向。

可当精神力接触到防护罩时,男人略微皱眉,像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周槐浑身紧绷。

她知道这个人——那个朝家的疯子!

朝昭!

朝昭视线一偏,瞥见了周槐旁边那个兜帽身影,瞳孔骤缩!

朝昭毫不犹豫立刻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冲着二人的方向狂奔,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周槐全身的保命雷达滴滴作响,反射性地拔腿就想跑,死死拽着云扶雨的手腕。

“咱们快走!”

云扶雨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这下不用考虑了,他已经被熟人认了出来。

朝昭一路狂奔,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脚下踉跄了几次,一脚踩进水坑里都没发觉。

不会错的。

朝昭在梦里不知道梦见过多少次,绝对不可能认错。

眼前的身影,哪怕披着兜帽挡住脸,朝昭也能认得出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

面具下的眼眶猩红,发烫的泪水迅速模糊前路。

身影越来越近。

身影平静而立,站姿,身高,体型,走路时的习惯,全都是朝昭所熟悉的样子。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兜帽上,兜帽下方露出一点点细巧的尖尖下巴。

朝昭跑到云扶雨面前,牙关打战,泪如雨下,喉咙里已经控制不住哽咽。

一步之遥,朝昭竟然不敢去伸手触碰。

他只是死死盯着云扶雨,生怕伸出手去,发现又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