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莱审视着沈知潼,目光沉凝,不像是在开玩笑,沈知潼摊开手耸耸肩:“官爷,我一介平民,无非是多了几个臭钱罢了,清清白白的倒也不怕你查。做贼心虚的人才会怕你,而我,只想”

沈知潼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直勾勾的盯着顾莱,接着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拉,顾莱重心不稳的跌坐到了沙发上。

沈知潼迅速压住她的肩头,低头看向对方,丹凤眼总是带着一股神秘的深邃:“我不喜欢仰视别人,倒是喜欢这样俯看。”

顾莱没好气的一把推开沈知潼,正儿八经的理了理衣服:“别胡来,我不喜欢你这种疯女人。”

“哦?那天晚上你可是很喜欢呢~”

“打住!打住!”

一提到那不明不白的晚上,顾莱立马捂住耳朵拒绝接受任何信号,沈知潼却玩心大起,非要拉开她的手,凑近了一字一句的说着:“看来只有把你灌醉了,才能看到又疯又可爱的顾小莱~”

这时,顾莱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暧昧不清的气氛,顾莱再次推开沈知潼抓起电话走去了阳台。

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在屏幕上不停的闪烁,她没有犹豫,而是更加清醒,或许这是凶手打来的电话,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接通了电话:“喂?”

“顾小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用过变声器的,虽然听上去没有多大的异样,但还是能辨别出来。

“你哪位?”

“你最近急用钱吧?”

“你怎么知道我急用钱?”

“我是‘富淼融贷’的内部员工,有个好方法能让你尽快还款并且降低利息。”

“你莫不是骗子吧!”

“陈倩是你的客户代表,你才签完了合同,急缺钱这种事悬在心里不好受,我说的都是事实吧?”

“你当真是内部员工?你不会让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怎么会呢?毕竟是公司内部的方法,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如果你相信我,咱们约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顾莱特意表现出犹豫,但又好奇怎么才能赚到钱,支支吾吾的,最后问着:“当真不是骗子?”

“这样吧,我给你发个邮件,里面有具体的碰面地址和时间,你信我就来,不信不来就是,赚钱的机会不多,错过了是你的损失呢!”

“好,你先发给我,我考虑一下,到时候我直接回你邮件。”

“等你的好消息。”

挂掉电话,顾莱终于松出一口气,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疾步回到客厅,沈知潼正摆弄着好酒,回过身看向顾莱,顾莱拨通了江查的电话,抬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江警官,凶手来电话了,我马上回局里,一会儿见。”

顾莱一改平常的态度,拿起包理了理衣服,严肃的解释道:“今晚的battle得改个日子了,我要回局里开会。”

沈知潼明白今晚的酒局泡汤了,但她没有闹腾,而是不爽的坐进沙发里:“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喜欢半途搅局?”

顾莱抬手摁住沙发,双眸冰冷,这样的俯身带着莫大的气场,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官爷要抓贼不也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吗,其中也包括了你。”

沈知潼抬眼盯着认真的顾莱,气势汹汹的顾莱让她倍感迷人,忍不住双手环住她的脖颈用力一拉,似吻非吻,白齿带着恶作剧般的厮磨,顷刻间又意犹未尽的分离。

顾莱受惊,惊惶的退开身子,唇下留了沈知潼的牙印,她抬手揉着嘴发怒:“疯女人你干什么?!”

尽管受到了辱骂,但沈知潼依旧含笑,只是笑意变得冷冽:“咬你,是因为你搅局了~滚吧。”

————

多多少少有点儿喜欢沈知潼这个角色呢~

要好好跨年哦,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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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收网

◎逮捕行动不可以违规操作◎

江查坐在椅子上正反复思考着顾莱与凶手之间的对话, 凶手用了难以追踪的匿名电话,发来的邮件IP是某个地下网吧,毫无监控可言, 就算如此, 她依旧觉得不太对劲。

“凶手的行动向来缜密, 你们不觉得他的出现过于明目张胆了点?”

江查的发问使得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周志国一如既往的烟不离手, 侧头看向自己的得力助手刘警官:“老刘, 你怎么看?”

刘警官灭掉烟头寻思片刻,反驳道:“我们不妨顺藤摸瓜试一试, 再说了,凶手这次来电的路数跟之前几名受害者的方式如出一辙,这不仅说明了凶手轻车熟路, 也代表了这几次行凶都出自一人, 江副队,这不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么, 怎么到头来又开始怀疑呢?”

刘警官的质问使得会议气氛变得紧张,周志国无视, 在一阵吞云吐雾后, 安排道:“顾莱,密切关注凶手跟你之间的联系动态,随时上报。”

“明白,周队。”

“江查,根据你的推测保持节奏,七号当天, 我们会在约定的旧城改造街区布置警力, 记住, 不要打草惊蛇,鱼饵准备好了,就等他自投罗网吧。”

江查没有回应周志国,而是轻轻点头,拿起外套直接离开了警局

十月七日,雾霾笼罩着渝州市,所有人却都笼罩在七天大长假即将结束的哀嚎里,刑侦大队的警员们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今晚的抓捕行动,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势必拿下这棘手的案子。

乔裕钦提着打包好的简餐回到车里,本是倒在副驾驶小憩的江查坐起身,接过递来的盒饭道谢。

“周队的心可真大,这么重要的抓捕任务,他都不来现场指挥?”

乔裕钦吐槽,江查埋头扒拉着米饭,笑了笑:“出了岔子他兜着,现场我来指挥就行,更何况,现在周队一定也不轻松。”

“什么意思?”

“晚点你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

江查潦草的解决掉晚餐,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巷子口,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一转眼的功夫夜色降临,这条即将整改的老街往返的行人并不多,算是好事,江查拿出对讲机安排道:“一队,到达A出口后立刻回复。”

“一队已就位。”

“二队,到达B出口,回复。”

“二队已就位。”

“三队”

江查盯着区域地图拿起对讲机部署警力,她不敢掉以轻心,举起手中的地图显得很无奈:“凶手真聪明,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即便我们的人守在所有出口,依然防不胜防,还是小心谨慎比较好。”

电报路是前江区旧城改造地形最复杂的区域,密密麻麻的平房矮楼穿插出的暗巷不仅互通,爬坡的梯坎又密又抖,是几个改造区里最难把守的地方,就算派人逐个巷子排查,也很容易上演猫捉老鼠般你追我躲的戏码。

江查看了看手表,凶手和顾莱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随即拿起对讲机再次确认:“三队,顾莱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副队,我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首要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乱来,明白吗?”

“明白。”

“顾莱,我向覃教授保证过,要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我把信任全数交给你,你会保护好我的,我把放心吃进了肚子里。”

放下对讲机,江查叹息着望向车窗外的天空,夜色连带着阴郁压抑的感觉,她微微蹙眉,侧头看向乔裕钦:“等待最磨人,带着未知的期盼和害怕。”

“都什么时候,还这么诗情画意?”

乔裕钦不解风情,江查只好起开一罐咖啡猛的灌上一口,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凰兮兮的昵称使得高悬的心顷刻得意平复。

凰兮兮:【等你忙完了,咱们找个附近的地方度度假吧,我请你呀~】

凰兮兮:【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厉害,大概是在担心你吧,总感觉很久没见面了,明明也就几天而已】

凰兮兮:【煲汤给我喝吧,不放盐的那种,我会喝很多很多碗的~】

乔裕钦侧头盯着带有浅浅笑意的江查,一脸的怀疑,这油盐不进的家伙莫不是谈恋爱了?

袭来的莫名暖意使得江查不禁暗叹,原来有人盼着的感觉这么好,她咂咂嘴,质疑的拿起咖啡罐子看了看,明明是苦口的黑美式,怎么有点甜甜的?

碍于任务在身不能聊私事,江查索性关了电话,侧头看向不见尽头的暗巷,她再次陷入沉思,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一切都显得异常的顺风顺水,甚至隐隐感觉被人牵着鼻子,过于风平浪静的景象让她感到了不安

沈知潼在别墅花园里散着步,走到凋零不见几朵的荷花池前,随手撒了把鱼食,瞬时间激起一片波澜,身后高大的保镖接了一通电话后疾步走近,凑到她耳边嘀咕着什么。

拍掉手中的鱼食,家佣立马搬来了椅子和热茶,沈知潼坐定,看着争抢食物的锦鲤,模样很是漫不经心:“警方的事我们犯不着插手,不过她的任务危险吗?”

“毕竟要跟歹徒碰面,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过顾小姐有警方保护,问题不大对了,这是我们查到关于‘肆拾玖番’组织的游戏任务录,这份资料在暗网里藏的很深,或许连警察都还没发现。”

“我看看。”

沈知潼接过资料仔细翻阅,一栏关于七字杀人接龙游戏的名录吸引了她的注意,晚风凉骨,家佣随即拿来了绒毯搭在她的肩头,沈知潼的模样异于平日的慵懒,严肃且认真。

良久沉寂之后,她将资料交还给保镖,笼着绒毯靠进椅背眯起眼睛:“把电子档传到顾莱的邮箱里,隐去IP,我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她?”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在帮她?”

“抱歉,我不该肆意揣测。”

“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确实不要猜测,好奇会害死猫,都撤了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陪同的家佣和保镖纷纷散去,沈知潼抬手摸索着颈间的吊坠,最后撩起坠子比在眼前注视许久:“这么多年了还爱玩这一套,谁说7是最孤独的,一无所有的0难道不是最孤独的么,天真又可笑。”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手表走针的滴答声,乔裕钦趴在方向盘上盯着街道,来来去去的行人屈指可数,夜深的老城旧巷弥散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江查双手环胸亦是盯着窗外,抓捕行动在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绷着精神。

直到约定的时间到来,空旷的街道响起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顾莱穿着一身性感的裙装,提包里准备了一些应急的防护用品。

走到巷口,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宝来车,毕竟敌人在暗她在明,所以不敢驻足停留,甚至没有与车里的江查对视。

江查和乔裕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顾莱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小巷深处直到悄无踪影。

乔裕钦随即调试好监听通讯器,联络道:“顾莱,听得见吗,听得见打个响指。”

二人闭住呼吸一阵沉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通讯器里传出一声细微的响指声还有零零落落的高跟鞋声,她们方才得以松口气。

隔了一阵,江查拿过通讯器平静的询问:“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巷子里没路灯,视线很差。”

“保持警惕。”

“明白。”

在蜿蜒的巷子里,破败不平的石板路很容易卡住鞋跟,顾莱趔趄着步子险些栽倒,她独自一人步伐缓慢,机警的张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碍于周身一片漆黑,不得不拿出手机开了灯。

即便夜深人静独自时面对受害者的尸体,顾莱的心率也不会有多大的起伏变化,但此刻,她能明显的感受肾上腺素陡增激起心跳剧烈猛凸。

思绪凌乱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集中注意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当暗淡的光芒突然扫到一双白色的板鞋,一抹身影诡异的矗立在巷子正中赫然落入眼帘,来自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顾莱惊叫着朝后退了两步,人吓人吓死人。

同时,戴着3M防毒口罩的歹徒迅速冲到了她的面前,对方的帽子压的很低,完全看不到脸,套一双医用无粉乳胶手套,手里紧紧拽着一张手帕,他试图用蛮力将手帕捂住顾莱的嘴。

能致人昏迷的乙.醚有着刺激的气味,这种味道对于顾莱来说太熟悉不过,她立刻屏住呼吸挣扎反抗,歹徒的力气很大,借着巧劲抬脚踹向了顾莱的高跟鞋。

顾莱摔倒在地吃痛的扶住腰,另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口鼻防止吸入乙.醚,奈何呼吸告急又不敢大口吸气,这叫她分了神,也让她没了多少力气。

歹徒占了优势,大力扯住顾莱的头发,用膝盖死死的顶在她的腹部,好以钳制目标行动,顾莱倒在地上,腹部被顶得疼痛难忍,不能坐以待毙,她抬手死死抓住歹徒的手腕抬起头一口下去,对方的胳膊上嵌入深深的牙印。

“嘶!!!”

手帕落在了地上,歹徒吃痛的一声惊呼,护着胳膊退了身子与顾莱拉开距离。

顾莱干呕着吐了一嘴的唾沫,深怕吸入乙.醚误事,这身闷疼的惊叫声暴露了歹徒的性别。

顾莱迅速站起身一边退着步子保持距离,一边冷静下来,看来性别推测,江查的判断出现了问题,她喘着粗气嘀咕着:“不是女的”

“”

歹徒不做任何回应,他背着手似乎从身后掏出了什么东西,手机掉在地上透着微弱的光芒,这使得顾莱看不清对方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反应,歹徒已经将手里的东西精准的砸向了她的脑袋。

一块残断的粗制磨刀石哐当落地,顾莱抬手扶住额头一阵头晕目眩,步伐趔趄:“你以为你以为跑得掉吗?”

话音刚落,歹徒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抬手就是一记狠重的耳光,扇得顾莱顿时失去了反抗能力,接着他用胳膊狠狠的钳住顾莱的脖子,怒不可遏的莽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顾莱咬牙切齿的回应:“我是警察!”

另一边,通过监听器里的动静,乔裕钦已经按捺不住的甩门而出,江查拿着对讲机命令道:“收网!歹徒就在AB两个出口的巷子里,马上进行围堵,三组过来支援!”

瞬时间,小巷被探照灯照得通亮,歹徒无处遁形,本是一把推开了顾莱,意识到自己的落入了警方布置的陷阱,来不及逃脱,便又一把抓住顾莱的胳膊,掐住她的脖子威胁着慢慢靠近的两路人马:“你们你们别过来!”

江查托着枪领头走在最前面,看着顾莱因为被扇耳光,嘴角渗出的血迹,眉心紧锁心疼极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放开她跟我们回去,或许你还有机会重新改过,制造连环杀人案、挟持警察,反抗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歹徒挟持着顾莱,后背死死的抵在墙上,他慌张的辩解着:“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江查眼看着顾莱被歹徒掐着脖子喘不过气,都已经被警方团团围住,这家伙做着无谓的抵抗实在没意思,一下子火气冲了头:“既然你没有杀人,那就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抵抗是没用的!”

急中生智,顾莱咬紧牙关抬起一只脚狠狠跺下去,女人的高跟鞋不是鞋,是致残夺命的神器,一下还不够,再多来两下,歹徒痛得龇牙咧嘴,瞬时间跳着脚放开了顾莱。

顾莱更来气,干脆也不躲了,瞄准歹徒的另一只脚,又是一跺,两边的人迅速围了上来,顾莱一边踩着对方的脚一边骂骂咧咧:“我爸我妈都舍不得打我,你敢扇我耳光,你皮痒欠抽活腻了吗,踩不死你。”

“顾莱顾莱够了够了”江查收上枪,一把抱住顾莱将她带走:“不可以违规操作,你先冷静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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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hello2022

·🌸28、审讯

◎20万,一条人命只值20万?◎

督促着歹徒被押进车里, 江查终于松出一口气,回到副驾驶,她翻出一罐咖啡递给顾莱:“你脑门上那么大一个包, 先将就着冷敷, 破了相, 这下我没法给你小姨交代了。”

顾莱一边敷着额头一边擦去嘴角的血渍,激烈反抗之后归于平静, 激起的肾上腺素也终于消停, 疼痛感加剧,她咧着嘴吃痛的发出嘶嘶声, 埋怨道:“嘶你们支援得也太慢了点吧!”

乔裕钦发动车子打趣着:“那还不是以为你能一个人制服歹徒,没想到,顾警官武力值不行啊。”

顾莱一巴掌拍在乔裕钦的后脑勺上:“我都这样了你还调侃我!”

“几斤几两不知轻重谁叫你自告奋勇呢, 别打我啊, 开车呢!”

虽然抓捕行动非常成功,但江查坚持认为事出反常:“不对劲我觉得不对劲”

顾莱的嘴角都肿得生了一片淤青, 咬着腮帮子反问:“人都抓到了,你还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行, 我得回巷子里一趟。”

“头儿, 你疑心病越来越严重了!”乔裕钦及时刹车,江查立马开了车门跑出去。

顾莱和乔裕钦面面相觑,只好跟着她一起回到了现场。

警员们正拉着警戒线收集物证,江查拿着手电筒转了一圈,她戴上手套取了镊子夹起地上的白手帕,问着顾莱:“乙.醚?”

“嗯。”

“前面三起案子并没有这玩意儿。”

“管制剧.毒.品不容易搞到的, 虽然前面三起案子没有, 不代表这次就不能用。”

顾莱反驳, 江查反身又指了指磨刀石:“这个凶器倒是符合了三名受害者的头骨伤。”

顾莱忍着疼痛凑近:“确实符合不规则圆形钝器一说,所以你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查站起身取掉手套,乔裕钦和顾莱不明白她在质疑什么,一阵沉默,她给出答案:“人不对。身高、力道不符合你之前出具的报告,性别先归一边不说,甚至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作案经验和缜密计划的新手更何况,他反复强调着他没杀人。”

“哎哟,犯人都会申辩自己没犯罪,这话你也信?”乔裕钦婆娑着胡茬,接着反问道:“所以你觉得这男的跟前面三起案子没关系?”

“先送顾莱去医院,再回局里审讯。”

“没问题。”

“梁浩,男,25岁,无业游民,有偷窃和吸.毒案底,从戒毒所出来以后复吸,典型的老油条。”乔裕钦和江查刚回到办公室,刘警官便递来了歹徒的身份资料,并继续介绍着:“对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东西,技术科拿去化验,检测出了合成大.麻的成分。”

密封袋里装着一支看上去毫无异样的电子烟,江查接过袋子,拿在手中端详一番:“看起来和普通的电子烟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花样多了去,越是平平无奇越是暗藏玄机。”

刘警官不禁调侃,面色疲惫的江查露出淡淡的笑容:“走吧,咱们去会会这家伙。”

走进审讯室,铐在椅子上的梁浩被吊灯映衬着脸颊异常蜡黄,瘦骨嶙峋的模样尽显病态,他无精打采的扫了一眼江查和乔裕钦,接着耷拉脑袋没了动静。

乔裕钦亦是冷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记本啪的一下扔在了桌上,拉开椅子坐定,厉声开场:“你也是这里的常客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不需要我们浪费口舌吧?”

梁浩大概是犯了毒.瘾,打着呵欠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腆着肚子吊儿郎当的不给回应。

这样的态度,江查一眼便看出了他不会轻易配合的意思,索性知会乔裕钦:“去把咱俩的厚外套拿来。”

支开了乔裕钦,江查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卫衣的梁浩,随即拿起遥控器将空调制冷调到了16度,风口对着梁浩一个劲的直吹,时间她耗得起,干脆坐在椅子上也不再发话。

直到乔裕钦带着外套回到审讯室,推门而入扑面袭来的凉气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激灵,立马穿上外套,也明白了江查的审讯套路。

梁浩一开始绷着脸不肯配合,当冷风不停的灌入领口,他缩着脖子渐渐变得躁动不安,江查嗤声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受不了了?”

“我要告你虐待你违规!”

犯了毒.瘾的人情绪难以控制,梁浩控诉,手铐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重的声响,江查不以为然,抬手指了指墙角的监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虐待你了,乔裕钦,我虐待他了吗?”

“有吗?我们的审讯流程很规范的。”

乔裕钦配合着江查,气得梁浩脸色铁青又哑口无言,江查展开笔记本问道:“这样吧,咱们人性化审讯,过程轻松点,我问你答,答案让我满意,空调我就调高一度。”

“阿嚏!”梁浩打了个喷嚏开始架不住冷气,只好吸吸鼻子认可了江查的安排:“行!”

“你说你没杀过人,意思是之前的连环案跟你没关系,但你怎么证明?你冒充‘富淼融贷’的员工,是怎么知道顾莱联系方式的?想明白了再回答我。”

“七七字杀人接龙游戏。”

梁浩冷得缩成一团,手指头颤抖的在桌面写出了一个七字,江查微微偏头表示不明白,梁浩慌张的解释道:“这个游戏最近在网上非常流行,有胆玩的人可以申请报名,只要被选中,发起者就会先支付7万元作为游戏定金,制造命案惊动警方为依据,余款13万会一次性支付。”

“网上?你说的是聊天平台还是网站?”

“是一个组织,叫‘肆拾玖番’,在暗网里,这个组织庞大而且神秘。”

“7万是怎么拿到的手,游戏发起者不怕被骗走定金吗?”

“市中心北城文化街的木马酒吧,那里的顶层是废弃的,角落放着一个被伪装成油桶的保险箱,被选中的人会收到密码,我就是去那里拿到的现金。

在这个组织的隐藏网站里特设了一个链接,里面发布的全是违约人惨死的视频,所以没人敢骗钱,不然会惹来杀生之祸。”

江查端起杯子喝上一口热茶,一阵唏嘘:“20万,一条人命只值20万?说说你的作案手段吧,乙.醚哪里弄来的?”

“拿到这个任务后,组织会派人提供作案流程,时间地点,作案目标的信息,该怎么操作,包括话术,他们都做好了安排。”

“意思是你只不过是个杀人工具罢了?”语毕,江查站起身拍了拍乔裕钦的肩头:“今天先审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警官!求求你关掉空调吧,好冷,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

梁浩示弱祈求,江查拿起遥控器提高了五度:“你的答案只值21度。”

“妈的混蛋!你玩儿我!”梁浩冷得瑟瑟发抖,嘶哑着嗓子怒吼。

江查不再理会,只是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便带着乔裕钦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江查驱车回到小区停车库,虽然满身疲惫,但她没有立马动身下车,脸色沉凝陷入深思,连环案明面上大功告成却不经意的撬动了更深的谜团,悬成了案中案。

再当回过神来,江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拔掉车钥匙,立马开机,看着没有多余的信息,反倒心安了许多。

伴着电梯门开启,季凰兮的家里却灯火通明,江查警惕的放轻步子,当看清季凰兮靠在沙发里,她沉闷的吐息,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季凰兮异于往日的闹腾,抱着靠枕缓缓站起转身抿嘴不语,凌晨四点,本就拍了一天的戏,又熬了大夜,深邃而漂亮的双眸充斥着疲倦的红血丝。

江查傻傻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回来了,为什么不睡觉?”

抱枕猝不及防的朝自己砸来,凭借江查的身手她能轻易躲掉,但她选择了迎面接击,抱枕砸在脸上不痛不痒,江查只是弯腰拾起走到季凰兮的面前。

“好玩吗?”

“”

“不回信息电话关机,我问你好玩吗?”

“我有抓捕行动,那会儿不能跟你联系。”

“所以呢?晚点联系,我有任务,很不方便,随随便便四个字都不愿意搪塞我吗?”

季凰兮的质问语气里满是埋怨,她担心了整整一夜,尽管片场离家的车程也就四十分钟,赶着拍完最后一场戏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

不见江查的人影,季凰兮干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一遍一遍的打着电话,忙音让她提心吊胆,头一次觉得联系不上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无助。

换做别人一定会委屈巴巴的,江查却无言以对也不想过多解释,因为自己的工作,她早已习惯了被人误解,过多的浪费口舌只会让她更累,并不能实际上的解决什么问题。

江查拉着季凰兮的手,把抱枕重新送进她的怀里:“回屋里睡觉吧。”

季凰兮是难过的,多么希望江查能像亲人一样对待她,畅所欲言的讲述抓捕行动里惊心动魄的场面,可是守了一夜,只守来一句‘回屋睡觉。’

她抻着手指戳在江查的胸口冷然讽刺:“江警官的心是石头长的没血没肉,你的冷漠我受教了。”

困意袭来,江查强打精神抬手握住季凰兮的手,有些懊恼自己不善言辞,笨拙的解释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抓捕行动很成功,但是案子还没破,我满脑子都是杂七杂八的推理,所以”

“所以季凰兮在你的脑子里连名都排不上,季凰兮的关心对你来说还不如一条线索,我还真是不识趣。”

“不是这样的!你不一样,我看到了你发来的消息,可是我必须遵守原则。”

季凰兮失去耐心,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七,马上来接我回剧组,赶早场的戏。”

江查坐在沙发里,她背对着季凰兮想要努力组织一句好听的话,季凰兮收拾好款包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厅换上鞋,江查急匆匆的追了出来:“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努力学好怎么哄你开心。”

季凰兮瞥了江查一眼,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冷笑:“哄我开心还需要特意花时间去学?大可不必劳烦江警官,毕竟你的脑子你的心你的时间都给了案子,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你也不必陪着演戏,洗洗睡吧。”

电梯门很合时宜的打开,季凰兮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正当门快要合上时,江查还是伸手拦了下来:“我送你。”

“不用。”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你这么称职优秀的警官,世界很和平。”

季凰兮依然嘴硬,江查夺步冲到她的面前,顺手一把抢过手机,趁着还没锁屏,她迅速拨通了小七的电话,闪身退到门厅解释:“小七,凰兮一晚上没睡,不用急着过来接她,让她休息一会儿吧,你也好好休息,先挂了。”

“把手机还给我!”

季凰兮气势汹汹的回到江查面前,江查把她的手机揣进兜里,猝不及防的俯身拦腰,硬是把季凰兮整个人扛了起来:“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我动粗,现在立刻回屋睡觉,不许再无理取闹。”

“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少跟我来这一套!”

季凰兮悬在半空中生气挣扎,可惜毫无效果,江查疾步走进卧室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带着重力惯性,自己也倒了下去。

两个人挨着脑袋不再争吵,气氛终于沉寂,季凰兮侧身抿嘴,静静看着江查的脸,松软的床榻带着难以抗拒的魔力,江查蜷起身子连拖鞋都懒得脱掉,迷蒙着眼睛意识逐渐涣散。

趁着还剩半分清醒,江查紧紧握住季凰兮的手枕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呓语:“不许走”

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还直冲天灵盖的火气霎时消散无踪,季凰兮轻轻挪动身子,这样能更好的挨着江查,这才发现她是真的很累,仅在短短的一两分钟里便潜进梦里享受香甜。

·🌸29、逮捕

◎道歉要诚恳,说话要好听,汤不能放盐◎

镂空装饰的墙面透着斑驳的光束, 陈旧的红砖矮房的楼梯间灰尘扑鼻,空气里弥散着发霉潮湿的味道,已经没有反应的声控灯带着岁月被人遗忘的落败感, 即便是青天白日, 这样的环境亦是充斥着诡谲阴森的感觉。

江查矗立在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前, 再三确认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很快,屋子里传出隐约的询问:“谁啊?”

待到门开的那一刻, 熊燕茹穿着一身睡衣赫然出现在江查面前, 她讶异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笑容逐渐变得生硬不自在。

江查没有挪动步子, 跟在身后的乔裕钦只是冷冷回答:“警察。”

“江警官?你怎么来了?”

江查用手扶住门沿,淡笑着反问:“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么?”

熊燕茹心底万般不愿,但也没办法, 只好犹豫着邀请二人:“额当然, 快请进。”

江查环顾一圈,熊燕茹的家布置得很简单, 狭窄的客厅里只有一套双人沙发和掉漆的小茶几,于是转身询问:“熊小姐, 方便带我参观你的卧室么?”

冒昧提议使得熊燕茹犯难, 胖胖的脸蛋虽然笑眯眯的,但看起来很不乐意让江查去自己的卧室,所以她支支吾吾的摇着头没有同意。

乔裕钦从墙上的饰品架子里拿起一个相框看了看,明知故问:“熊小姐,看来你跟你们行政部经理的关系非常好嘛。”

相框里是二人亲密的合影,熊燕茹一把夺过相框扣在了架子上, 有些愠怒:“虽然我不明白二位为什么要来我家, 但不要乱碰我的私人物品, 如果需要记笔录什么的,你们问就是了。”

江查坐进沙发里,前倾着身子拿起一瓶复方氨肽素片看了看,展开笑容,语气却格外清冷:“熊小姐,反正你我都有空,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熊燕茹渐渐明白来者不善,但碍于对方警察身份,她不敢肆意反驳,只好靠在卧室的门边质问:“没有警方批示的文书就让你们进我家,是我最大的善意,江警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讲故事的。”江查一改往日的沉闷,神色飞扬的回答着。

因为她特别喜欢在抓捕猎物时洞悉对方的情绪变化,单从熊燕茹莫名紧张蹙起眉头的细节来看,足以让她对自己的推断十拿九稳。

江查起身走到沙发后的窗台,透过防盗网朝下望去,只能看到小巷的一角,隔着巷道,只有一堵冰冷发霉的墙面,这样的环境总叫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所以又转身重新看向熊燕茹:

“从前有个漂亮的女生,深受同事好友的欢迎,因为她不仅漂亮性格也很取胜,在公司里混得顺风顺水,可是几年前,她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症状发生的很突然,除了她的脸,全身上下开始不停的脱落皮屑。”

说着,江查重新拿起桌上的药瓶朝着熊燕茹晃了晃,继续道:“这种病折磨着女生,治疗药物的副作用在短短数月里让她失去了漂亮的容颜。

治疗的花销让生活入不敷出,不受控制的发胖,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病,还有身上日渐溃烂丑陋的皮肤,无疑都变成了折磨她的诱因,从此她忍受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打击,度日如年。”

江查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扎进熊燕茹的心里,锥得她生疼,本是紧张的表情渐渐被痛苦代替,江查却不以为然,继续说起:

“有一天,女生在上网的时候收到一封来自某个组织的邀请函,像是中了病毒的网页里,充斥着血腥暴力的视频,杀人就能拿钱的游戏看起来就像是骗局,但20万对于一个急需用钱治病生活的人来讲,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女生心动了。”

“够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熊燕茹终于爆发,她扯着嗓子低吼着:“请你们出去!”

江查无动于衷,乔裕钦站在房门前堵了去路,场面变得愈加紧张。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要怀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掉在地上的快递是最新的水果牌高配平板,价值少说将近一万块吧?我就好奇了,一个生了重病的人,一个月拿着4000多的死工资,却能买这么贵的玩意儿,钱从哪里来的?先别急,故事还得慢慢讲。”

说着,江查迅速闪身到熊燕茹的面前,抬手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抓着门把手猛然朝着里面一推,躲在卧室里偷听的代青华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江查轻蔑的看着熊燕茹,接而转头冷冷的俯身盯向代青华,宛如地府里抓鬼的黑白无常般煞气,语句缓慢:“女生被金钱诱惑冲昏了头,但杀人这种事她一个人当然搞不定,所以另一个帮凶出场了。”

这时,乔裕钦从文件袋里取出逮捕批示,义正言辞的正式通知道:“熊燕茹、代青华,这是我们出具的正式批捕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天前。

“头儿,领导和覃教授他们都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乔裕钦拍了拍江查的肩头便先一步跑进了会议室。

江查站在门口平复着情绪,脑海里一晃而过在泽海时的那场记者招待会,似乎有了些许阴影,她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季辉和周志国坐在最前面,已经等候多时,难得全队的人黑压压的一片都在,就连脑袋上还顶着大包的顾莱都到场了,作为连环案主要负责人,江查走到投影前,开始最后一次案情分析。

“各位久等了。”

季辉端着茶杯抬手示意:“江查,不必赘述,直接分析就行。”

“好的。”

转身示意乔裕钦切换资料,江查开始解说:“通过审讯,已经确认梁浩并不是真正的连环案凶手,因为在前三起案子的现场,我们采集到的脚印,梁浩的身高和体重均不符合法医部门提供的检测数据,而且案发当晚,他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台球馆,通过监控取证,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三名受害者被强.奸之后却无法找到任何精.斑痕迹,以及毛发等DNA取样,所以我怀疑凶手不是男性,在不确定凶手的身份前,在仅有的时间里,设局排查作案地点是成功率较大的方案。

与此同时,我把嫌疑目标定在了‘富淼融贷’员工熊燕茹的身上,因为公司OA流程规定,她是第一时间能收集到受害者身份信息的人,这是关键。

于是,我和乔裕钦通过长时间的跟踪,发现了她和同公司的行政经理代青华存在同性恋人的关系,那么,她的取向问题恰好符合了凶手不是男性的猜想。

所以,我在假设的基础上复盘了作案经过,如果女人强.奸女人,再加上熊燕茹患有严重的脱皮性皮肤病,这两点,便能印证现场为什么没有精.斑痕迹,以及凶手为什么可以做出密不透风性质的防备措施,而且更有可能,凶手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协同作案的两个人。

于是我从熊燕茹患病的这条线索开始切入,了解到了她的经济情况很不乐观,但在我和覃教授第一次去公司了解情况的时候,意外的撞见了她大肆网购收取快递的场景。

后来我查到,自7月7日之后,熊燕茹的消费流水剧增,单月消费均达到了两万元以上,她的工资并不能支撑起这样的高消费,钱从哪里来的?这一点便符合了梁浩提供的证词,参与七字杀人接龙游戏的人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另外,梁浩还提到了收取现金的地点和方式,我们分别调取了6月7日之后关于木马酒吧附近的监控记录,发现熊燕茹和代青华都出现过,作案前后收取现金报酬一共六次,她们的出现次数也恰好符合。

我一向认为所有的偶然都有必然的联系,作案动机明晰,时间地点吻合,以上证据足以对熊燕茹和代青华定嫌。

只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强.奸分肢,这样的作案手段和心理侧写,以及前三起案子跟‘肆拾玖番’组织有什么关联,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验证,所以季副局、周队,我正式申请对她们二人下发批捕通知书。”

窗外吹拂而来的风撩起江查额前零碎的刘海,那炯炯有神的双眸透着坚定无比的光芒,她的语调如此笃定,义正言辞的分析着自己缜密的假想和紧随而来的印证,在场的所有人提不出不任何反驳。

每一个充分有力的证据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了那些质疑着忌惮着她的人脸上,这些人为之震惊,原来空降而来徒有挂职的年轻女警,自从调职报到的那天起,一直在一个人战斗,她早出晚归,每日不知去向,只为了推翻所有人对她的不屑一顾,体面的把这起案中案查得水落石出。

一直站在对立面,激发着江查独立思考的覃斯曼满意的笑了笑,而一直都在刻意甩手不作为的周志国也向她投去了认可的目光。

季辉放下茶杯,明白的点点头:“同意批捕,尽快处理。”

江查松出一口气,终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明白!”

将熊燕茹和代青华送进审讯室,自打来了渝州,充满疑云的案子就像一块巨石压得江查难受至极,今天终于如释重负。

乔裕钦开心的搂着她的肩头乐呵着:“我就知道,不管咱们头儿在哪儿,手上的案子绝对办得漂亮!所以请客吃饭呀!”

顾莱突然出现,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都牺牲漂亮容颜了,怎么也得算我一个!”

江查有些为难的挠挠头:“今天就算了,周队好不容易批了我两天假,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另外再找时间吧,到时候叫上覃教授,咱们小团队好好聚一聚,我请客。”

“切!择日不如撞日嘛,真是煞风景”

不等顾莱吐槽完,江查已经收拾了办公桌急匆匆离开了警局,她找了附近的菜市场,顺便给母亲打了电话畅所欲言的聊着最近的案子,难得一见的兴高采烈,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讨要一个怎么才能煲出一锅不会齁死人的靓汤法子。

“妈,生姜和洗姜有什么区别,我该买哪种?”

“鸡汤需要放料酒吗?哦,要先焯水啊。”

“那得煲多久?”

“”

采购完食材匆匆回到季凰兮的家里,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午餐饭点,时间充裕都能让江查开心的大笑,今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于是在厨房叮当叮当的斩鸡热锅,甚至哼起了奇奇怪怪的曲调。

趁着煲汤的空隙,江查换掉警用衬衣,在衣柜里翻来覆去的找了一番,这才发现,自己的生活还蛮单调的,就跟柜子里那清一色的衬衣一样寡淡无味,只好随手拿了件干净的休闲卫衣套在身上。

对着穿衣镜,看着一身简单朴素的自己,举拳打气,又不忘碎念:“干净清爽就行,道歉要诚恳,说话要好听,汤不能放盐,嗯汤不能放盐!”

·🌸30、鸡汤

◎哄宠女人要诀第三条◎

一路杀到剧组片场, 江查拔掉车钥匙侧头盯着粉红豹款式的保温桶,淡淡一笑,今天她可是喝了一大碗母鸡汤, 确保了一点儿都不咸, 才开开心心上的路。

提起保温桶刚拉起门把手, 还没来及推门,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伴着排气轰鸣划破天际, 黑色亮漆的高调跑车迅速的倒车停稳, 明明偌大空旷的停车场随处可停,但跑车的主人是成了心的想要堵住江查的去路, 不留她分毫开门的余地。

江查霎时沉下脸色,不等跑车主人出现,她已经麻利的掠过副驾驶走了出来。

伴着沉重的关门声, 宋清欢穿着一身铆钉机车皮衣, 高挑的身姿悠然出现在江查的视野里,语气轻佻嘲讽:“哟, 江警官又来探班了,现在的警察都挺闲的嘛, 没贼抓了吗?”

江查侧头看了看漂亮的跑车, 再当盯向宋清欢时,眼神凌厉气场骤变:“请出示你的驾照。”

“拜托,你该不会闲暇之余还想夺了交警的饭碗吧?”宋清欢不甘示弱,双手环胸不肯配合。

江查虽然一身休闲,但还是毫不客气的从牛仔裤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再次强调:“请出示你的驾照。”

见着江查不依不饶, 宋清欢环顾四周, 发现已经有跟拍的狗仔, 还有前来探班的影迷,她不想过多停留,毫不情愿的从款包里取出驾照,没好气的调侃道:“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周围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江查举着宋清欢的驾照看了看,根本不在乎她的说辞,语气训斥:“你也知道周围的眼睛都盯着啊?作为公众人物,请你严格律己,不保持安全车距,不规范停车,在停车场里车速过快,这一系列不规范的操作会造成他人危险,警告训诫你,是我的权利。”

说着,将宋清欢的驾照塞回到她的手里,江查提着保温桶朝着片场走去,宋清欢落于下风,丢了面子自然是火气上头,她眯缝起眼睛盯着江查的背影,藏在骨子里的厌恶越发的让她想要找一个机会狠狠的绊倒这个警察:“哼总是有机会的,不着急”

突然,江查顿下步子,回身朝着宋清欢比划着‘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姿势:“张佑玲的案子原本不是我负责,宋小姐与我还算有点缘分,我突然就特别好奇这个案子了,届时我会申请调换负责人,宋小姐到时候叨扰到你,千万别介意。”

闹完这一出戏,江查熟门熟路的避开了剧组检查,走进休息区正巧遇到季凰兮和翟智卫坐在椅子里拿着剧本对戏。

翟智卫抬眼瞧见江查走进,毫无大牌明星的架子,伸手拉来椅子准备腾出位置:“你的警察朋友来探班了。”

背对着江查的季凰兮顺着翟智卫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江查静悄悄的摆弄着碗筷,季凰兮有些恍然,突然就犯了傲娇的毛病,不冷不热的说着:“刚刚咱们对到哪儿了?”

翟智卫愣了一下,季凰兮视而不见的冷漠态度和当初在她家里那般热情介绍的模样,实在是宛如两个人,但很快他就笑着收起了剧本,起身走到江查的身旁:“江警官,这是你的手艺?”

“是凰兮妈妈的手艺。”

江查碍于面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自己下了厨房,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的季凰兮竖起耳朵听的真切,撇了撇嘴,没意思。

“翟先生你要尝尝吗?”

“不了不了,伯母的爱心浓汤留给凰兮就是。”说着,他指着自己的嘴嘘声解释:“一会儿还有场吻戏,我嚼着口香糖呢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翟智卫便带着助理离开休息区,为二人留出了空间。

江查捧着热气腾腾的靓汤走到季凰兮的面前,刻意扯出示好的笑容看起来挺别扭的,但还是蹲下身子凑近:“喝口热汤吧,身子会暖呼呼的。”

季凰兮放下剧本,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双眸透着冷漠,盯着那热汤,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江查幼稚的谎言:“我妈今天跟她的老姐妹们爬山去了,这汤莫不是在山上熬的?”

江查被识破,耳朵红的像是得了冻疮一般,她将碗举了举,像变戏法一般亮出了勺子,殷勤献出:“我妈教我熬的,特别好喝!”

“不喝。”季凰兮转过身持续性的闹着别扭,实则暗地里一阵偷乐,小样,还学会撒谎这一套了,看我怎么治你。

江查蹲得腿都麻了,只好示弱的询问:“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哄宠女人要诀第一条:口是心非,需耐心!

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里学的要诀,在心里一阵斡旋后,继续笑说:“我答应你,以后出任务前报备,任务结束报平安,好不好?”

“随便你。”季凰兮把欲擒故纵拿捏的死死的,就看江查怎么把气氛聊起来。

哄宠女人要诀第二条:插科打诨,会撒娇!

“就喝一点嘛~我花了老半天才熬出来的,你看这汤色油亮亮的,看起来就有食欲,你喝了精神百倍元气满满,你看你,在剧组都瘦了一大圈,我看着都心疼~”

季凰兮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抬手贴在江查的额门质疑道:“你发烧了,还是发骚了?”

哄宠女人要诀第三条:讨她开心,要甜蜜!

“什么发烧不发烧的,我那天晚上不是说了嘛,给我点时间,我会学会好好说话逗你开心的!呐,今天有没有变化?给我打个分呗~”

季凰兮接过汤碗没好气的盯着蹲在地上的江查,她双手像朵花托着脑袋眨巴着眼睛,要是给她按个尾巴,那可就像极了听话乖巧的小狗。

顿时一个顶着江查脑袋的狗狗摇着尾巴的模样浮现于脑海,太有画面感了!噗呲一声,终于忍不住,季凰兮笑了起来:“60分及格吧,还有待提高。”

就在二人享受着难得感情升温的好时光,身后的桌子传来勺子磕碰的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清欢已经走了进来,她倚靠在桌边自顾自的倒上一碗汤尝了尝,最后啧着嘴:“还行吧,就是油腻了点。”

此话含沙射影,同样也搅了局,小七跟着跑了进来唤着准备上场拍戏,季凰兮将汤碗塞回江查怀里,朝着她不会好意的笑了笑,欲擒故纵玩到底:“有吻戏,不喝汤~”

江查抱着碗顿时傻了眼:“搞半天翟智卫是跟你喂”

眼见着季凰兮离开了休息区,宋清欢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汤,冷笑着:“哟,难不成江警官会吃这种醋?”

江查站起身,脚麻得只能拖着步子走到宋清欢的面前,假意笑着:“就看你吃不吃醋了。”

二人冷眼相视,目光里带着叱咤电流般一触即发,宋清欢冷哼一声,也将碗塞进了江查的怀里:“你就跟这碗销不出去的汤一样,无盐无味又无趣,最可怕的是还不知好歹。”

“第三十二场一百二十七镜。”场记拍板,导演拿着对讲机一声“A!”全场顿时安静。

宋清欢坐在导演身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神色怪异,不自觉的咬了咬腮帮子,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吻个热火朝天,竟被翟智卫这家伙尝了彩头!

江查本不喜欢凑热闹,今天不一样,听说有吻戏,她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发毛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情绪难以控制,陪在霞姐身旁亦是远远的死盯着季凰兮的身影。

霞姐双手环胸习以为常,对于季凰兮的表演张力,她很自信,感觉身边的江警官不太对劲,索性侧头上下打量,只见江查抻着脑袋眺望片场,不自觉的拽紧了拳头,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导演看着季凰兮和翟智卫借位亲吻的角度,差点儿意思,摇了摇头便拿起对讲机叫停:“咔,NG重来,吻得逼真点,你们俩配合默契点!”

趁着空隙,宋清欢实在不喜欢这场戏,便离开了座位,走到江查身旁抬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声知会:“走。”

江查被这女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分了神,但依旧抻着脑袋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随着宋清欢离开了现场。

找到一处无人打扰的区域,宋清欢环顾一周,接而从身上取出一包烟,若无其事的点上一根,一阵吞云吐雾之后,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江查倒是有些上头,不耐烦的询问:“你把我拉出干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等着挖头条的人,所以让你保护我,帮我盯梢咯~”

“明知容易被拍到,那你还抽烟?更何况我没有保护帮助你的义务。”

宋清欢懒散的靠在柱子边呼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挑着眉梢扯开话题:“你不是想查张佑玲的案子么,我给你机会,你问便是。”

这样的开场只会让江查坚定的认为,宋清欢别有用心,她上下打量着时髦漂亮的宋清欢,向来彼此互不信任,索性拒绝了她的假惺惺:

“此时此刻,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真假参半,我没必要在这里浪费精力听你胡诌,有什么想说的,我想总有一天,咱们会在审讯室里慢慢聊。”

“哼,怎么?难不成江警官怀疑张佑玲是我杀的?”

“我可没这么说,小心此地无银三百两。”

抖掉烟灰,宋清欢吐露出自己最真实的反感:“老实说,从我们第一次在电梯里见面起,我就讨厌你,这样的厌恶感以每次见面剧增,越看越不顺眼。”

江查了然的点点头,不以为然的反问着:“所以呢?你的讨厌对我有什么影响吗,并没有。”

宋清欢弹开烟头,朝着江查挑衅的吐出一口烟气,江查别开头觉得这样的挑衅幼稚可笑,下意识抬脚碾得烟头粉碎,强调着:“希望你端好女明星这口金贵的饭碗,还是那句话,我会盯着你的。”

宋清欢的模样依旧薄凉,即便拥有着一张勾人心魄的狐狸精模样,奈何在江查这里不怎么奏效,她并不惧怕江查的身份,甚至想要跟家伙好好较量一番,便凑近了脸眯缝着眼睛:“我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好怕的,你尽管盯好了,咱们走着瞧。”

“啊!是欢爷!我的天啊,她来探班了!!!”

“在哪儿呢?”

“眼瞎吗,柱子那里啊!”

“欢爷!”

“”

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几个踩点的粉丝,眼尖的发现躲在柱子后的宋清欢,激动得兴奋惊声尖叫,瞬时打破了二人沉寂的气氛。

很快疯狂无度的粉丝三五成群围堵而来,宋清欢有些慌神了,嘴里低声骂咧一句:“欢你大爷!”

说时迟那时快,她抬手一把拽住江查的胳膊,江查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她狠狠的推了出去,一下子堵住了粉丝们的去路,江查一脸懵圈,怒气无处可撒只好迅速的闪躲开,却还是惹来了粉丝们冒犯的吵闹:“你谁啊,别挡路啊!”

再当江查回过神时,宋清欢和疯狂追随的粉丝消失在视野里,她抬手拍了拍胳膊,心底不禁唏嘘,真是什么样的货色什么样的粉丝,都好不到哪里去。

愉快的心情消散全无,带着诚挚歉意的鸡汤也变得索然无味,预想赢得季凰兮原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与她无关的吻戏也叫人糟心,就连不怀好意的宋清欢也变得愈加不可理喻。

江查突然觉得今天的作风并不适合自己,抬手揉着鼻子自嘲起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放不放盐都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