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父女
◎池里的鱼比这个女儿更有吸引力◎
“不是吧!江警官你在跟季凰兮谈恋爱?”
车子里, 坐在后排的宋思娴正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刷到霸占热搜的头条新闻,她看的津津有味, 可越看越不对劲, 接着疑惑的盯向副驾驶的江查打量半天, 方才怯怯的询问。
江查目视前方正思考着案子,被突然插入的疑惑拉回思绪, 她撇着头诧异的看了看宋思娴,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江查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宋思娴把手机送到江查面前,像是提供有利线索般得意:“你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全是关于季凰兮和江姓警察的绯闻,最主要的是她的绯闻对象是一名女警察, 我看照片里的人跟你挺像的。”
覃斯曼坐在宋思娴身旁没有吭声, 只是默默的听着八卦,正开着车的乔裕钦突然点了一脚刹车, 惊呼一声:“什么!?”
“好好开车。”江查冷了一眼乔裕钦,低声呵斥, 她垂头看完手机里的文章, 又翻了翻评论,有人磕到了职业搭配的CP连连叫好,当然也有人恶语相向,直呼同性恋恶心,江查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打乱心绪,索性将手机还给了宋思娴。
“季凰兮是什么人, 我跟她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呢。”江查自嘲着撒了谎, 宋思娴是季凰兮的铁杆影迷,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想要问个究竟,但又觉得也是,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可还是失落的嘀咕着:“要是是你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问你要季凰兮的签名照!”
“你是她的粉丝?”江查无意聊起,宋思娴连连点头:“对啊!我可喜欢她了,特别是她前阵子拿下最佳女演员,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等她新片上映,我要去看首映礼!”
“宋思娴,回学校了你就去寝室收拾点儿换洗的衣服,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你住我家。”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吃住我包,你安心学习就行,马上要期末了,别挂科反正我上下班你上下课,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好的,覃教授!这段时间就劳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
覃斯曼适时的岔开话题,江查对着后视镜朝她展开一抹感激的笑容。
趁着还没到学校的时间,江查在微信里给季凰兮留了言,可一路上都没收到一条回复,她有些担心,却又不方便给她电话,自己担心的事还是一不小心发生了,悬在心底让人慌张得不舒服。
终于将车驶入渝州大学的停车场,覃斯曼带着宋思娴先行离开,江查安排乔裕钦去播音主持系寻找谢清风的室友了解近况,待到众人散去,江查急忙拿着手机拨通了季凰兮的电话,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拨打,却只有忙音收场。
任务在身,只好收上手机直奔工商管理学院教师办公楼,在乔主任的带领下,江查找到了蒋岚班上的辅导员。
“江警官,这位就是蒋同学的辅导员,任晶津老师。”乔光林殷勤介绍着,江查带着笑意打量一番,任老师很年轻,看上去估摸26、7岁,留着清爽的短发,淡淡的妆容很得体,她朝着江查礼貌微笑,伸出手:“江警官你好。”
江查与之握手道明来意:“任老师你好,冒昧打扰,我来是想了解蒋同学生前在学校里的一些事情,麻烦你配合我调查。”
“对对对,任老师,这段时间你要积极配合江警官,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啊。”乔光林再三叮嘱后,转身看向江查:“江警官,我那边还有个会,就先失陪了。”
“麻烦你了乔主任。”
“不客气不客气。”
目送乔光林离开,任晶津保持着温婉的笑容,让出路:“江警官,请随我到办公室,咱们坐着慢慢聊。”
“好。”
沈星河走进沈知潼的办公室,整个人的气场不似那晚在酒店里的嚣张,他张望着屋子里的装饰,不禁点头赞叹:“姐,你的品味就是好,办公室布置的全是好东西啊。”
说着,他指了指沈知潼身后墙面上挂着的油画,那可是沈知潼在拍卖行上重金拍下的珍品。
沈知潼始终保持着低头审阅文件的姿势,简短的嗯了一声,沈星河习以为常,坐进沙发里安静等待,在沈知潼不知情的情况,他详装把玩手机,实则偷偷拍了个短视频,发在了一个微信上。
很快,微信有了回复,对方带着不爽只发了一个字‘滚’。
沈星河挑挑眉,抬手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告知:“对了,我差点忘了,爸爸让我带个口信,让你午餐时间回趟家,他找你有事。”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电话?”沈知潼依旧没有抬头,语气冰冷,似乎并不想去跟老爷子共进午餐。
“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是别扭的,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天吧却又拉不下面子,大概觉得上次撤职的事办的不妥当,所以让我带话。”
“我知道了。”
“姐,我接任了,这办公室的布置能不能换一换,我觉得太庄重了,不适合我。”
啪的一声,将审完的文件合上,觉得沈星河太聒噪,沈知潼伤神的端起咖啡小呷一口,顺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饭点了,索性拿起手机和款包准备离开。漠然回答:“随你的便。”说着,她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公司。
坐在车里,沈知潼回想着刚刚在办公室里的画面,同父异母的沈星河从小到大,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今天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但从气场上的感官来讲,他带着鸠占鹊巢的得意,沈知潼太敏感了,她不知道父亲和沈星河在出国的日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在掌控之中。
回到沈宅,沈知潼刚下车便远远的看见沈萧矗立在花园里撒着鱼食喂鱼,她跨开步子走近,只是淡淡的唤了一声:“爸。”
“嗯。”一看父女俩就是亲生的,脾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沈萧的回应不咸不淡,好似莲花池里的鱼比这个女儿更有吸引力,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弟去公司上班,总得有个人陪我吃饭吧,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顺便就陪陪我。”
“你当真如此放心把公司交给星河?”
“年轻人嘛,迟早要接管家业,权当是让他锻炼锻炼,我也好分辨他有没有接管的能力和资格。”
“您说的是。”
“进去吧。”拍掉手中残留的鱼食,沈萧双手背在身后领着头走进了宅子里,沈知潼非常排斥跟父亲单独进餐,因为她不仅要打起精神应付突如其来的各种问题,还有费尽心思察言观色。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家厨已经上了可口的饭菜,沈萧让家佣取一瓶好酒,拉开凳子坐定:“今天你没事,干脆陪我喝两杯。”
“看来父亲心情不错,小酌两杯就好,喝多了伤身体。”沈知潼欣然接受安排,沈萧双眸微弯带着笑意:“过去好几天了,你当真不问撤职的缘由?”
“在会议上我就说了,尊重父亲的安排,所以没必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是我女儿,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脾气,心里怨我怨得厉害,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沈萧将白酒带进一口杯里送到沈知潼的面前,语气是难得的轻松。
沈知潼双手结果,将杯子托在指尖:“所以,您今天找我只是简单的吃顿饭,闲散的聊两句?”
“你这些年对星云集团的贡献我和董事会的人都看在眼里,但外面都在盛传你坐定了继承人的位置,我暂时并不认可,在舒适的环境里待久了容易忘本,我打算让你去渝翎传媒练练手,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考验。”
“渝翎传媒?”沈知潼皱紧了眉头,那个快要倒闭清算的小公司在星云集团旗下口碑恶劣,这个时候让自己接受烫手山芋,简直是在为难人。
就算手段强硬智商过人也不代表她沈知潼是扭亏为盈的圣手,要是能把这家传媒公司从新带回正轨,她的腰板自然要学会屈服于很多人和事,若无法完成沈萧的预期,她就有可能失去继承人的资格,这简直是沈萧布下的最完美的局。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我在想父亲是真的要考验我独当一面的能力,还是想把我从继承人的行列里剔除,如果是前者,我在所不辞,如果是后者,你说一声就是,别让我费力不讨好。”
终于,沈知潼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不爽,执拗的劲儿一下子就上了头,沈萧听完她的话,只是畅怀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把你的脾气拿出来,让我看看,我沈家的女儿不比男人差,我说了,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的考验,渝翎传媒有够烂,你就更应该把它漂漂亮亮的管理好。”
与沈萧碰杯,沈知潼实在不明白了,父亲着下的是什么药,但赶鸭子上架,她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差劲的安排:“好的,我会尽快接手渝翎传媒。”
“吃菜吧。”沈萧替沈知潼夹着菜,顺便聊起了沈星河:“别看你弟弟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思深得很,让你接下渝翎传媒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哦?父亲不妨说来听一听。”
“老贺家的小女儿你应该很熟吧?”
沈萧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聊家常,沈知潼举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她诧异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迟疑的反问道:“您是说贺蔚然?”
·🌸52、威慑
◎一系列的商务通告全部停止◎
江查跟任晶津聊了小半天, 收获并不大,能确定的是辅导员口中的蒋岚正如宋思娴说的那样,成绩优异, 为人处世一向是谦让有加, 在学生会的外联部当部长, 口才很好,学院里的大小活动需要的经费, 几乎都是她在校外各种商铺谈下的赞助。
如此优秀的学生跟毒.品和霸凌很难产生联系, 江查简短的感谢几句便离开了办公楼,一路沉思, 不经意的就走到了文新学院的水房处,再次来到案发现场,江查矗立在杂草丛中, 疑云密布。
很快乔裕钦便赶了过来, 他举着笔记本似乎有了新发现,江查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于是邀约着:“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就是那个就叫柠檬酸什么来着的奶茶店, 顾莱不是说味道还不错么。”
“人家那叫柠檬酸可可!”
“走吧。”
几乎是穿过了小半个渝州大学,二人才来到的了热闹非凡的美食街,轻车熟路找到奶茶店,即便不是吃饭的时间,店里依旧忙的热火朝天,大部分都是外卖订单, 所以座位空荡荡的。
乔裕钦随便要了杯奶茶就落了座, 江查一边掏出手机付款一边打量店里的装饰, 同先前的顾莱一样,等待期间,她好奇的盯着架子上的日记板,怪异的字句跟这家店铺很不搭,但她并没有追问其中含义。
端着两杯奶茶回到位置上,江查急忙拿过乔裕钦的笔记本翻看了几页,乔裕钦吸溜着奶茶,美滋滋的咀嚼着Q弹的珍珠粒,随即说起:
“我从谢清风室友那里了解到,他这人不讨厌,长得帅,所以追他的女生还挺多的,问了一圈,大家并不知道他跟蒋岚的关系怎么样,但肯定是认识的,因为都是学生会里的干部,组织校园活动时抬头不见低头见。”
“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谢清风跟沈浪虽然不同班但是同寝室,两人的关系向来不和,前段时间因为校园赞助的事情,跟旁边这间酒吧的人产生了纠纷,你也知道,沈浪是酒吧的股东之一,加上二人经常闹矛盾,所以沈浪现在跟案子更撇不清关系了。”
“那你问到谢清风跟酒吧闹纠纷的具体原因没?”
“嗯好像是因为事先谈好了赞助的金额,外联部就开始为酒吧做宣传,可到了最后酒吧不认账,外联部的人就去找老板讨说法,当时谢清风只是跟室友在酒吧娱乐,见事情闹大便帮了外联部,沈浪一伙下手狠,伤了好几个干事,其中也包括了谢清风。”
江查举起奶茶端详着外包装,又开始了头脑风暴,见她迟迟没有要喝的意思,乔裕钦的奶茶已经见底,便一把夺过插上管子继续吸溜。
“除此之外,还问到什么有营养的线索么?”
“有!”
“你继续。”
“嗯谢清风的室友建议我们逛一逛校园论坛。”
“论坛?”
“他们说论坛里都是校园近期发生的各种事情的贴子,仔细筛查说不定能发现意想不到的线索,你那边呢,有查到什么可靠的消息么?”
乔裕钦转了话题,江查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虽然联系上了蒋岚的辅导员,可惜并没有什么大发现,不过,你这边的问询刚好能填补我那边的空缺。”
“空缺?”
“嗯,我们现在可以捋一下思路了,虽然还不清楚宋思娴被沈浪殴打的具体原因,但是从外联部跟酒吧闹掰的线索上能延伸到谢清风、蒋岚以及沈浪三人是存在必然联系的,只不过,这样的联系跟命案是否有关,那得审完沈浪之后才能出结果。”
乔裕钦婆娑下巴思考,可总觉案子没这么简单:“沈浪再是狂妄,背景再是强大,也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的杀人吧,太蹊跷了。”
“我们结合顾莱尸检推敲的死亡时间,先查出这个时间段沈浪的动向,再计划后面的调查方向吧,走,回局里。”
一抹身影站在奶茶店柜台后的储物间里,他悄无声息的听完了二人的对话,随即迈开步伐径直推开通向后巷的小门,步伐不紧不慢,瘦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同性恋太恶心了,不怕染上艾滋吗,赶紧滚出娱乐圈吧!’
‘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非要玩女人,季凰兮的口味真独特。’
‘季凰兮是没尝过男人的大j*,哥哥的给她玩,保准以后只喜欢男人,哈哈。’
‘现在的警察不抓贼改跟女明星玩地下恋,太丢人了。’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歧视同性恋,有大病吧?!’
‘说恶心的都是直男癌晚期的普信男?’
‘怪不得从来不跟男明星闹绯闻,原来是个深柜啊。’
‘磕到了磕到了,不管你们怎么说,这对CP我磕定了~’
‘人肉这个女警察,投诉让她停职!’
‘这女警是不是之前那个在记者会上承认失责的啊?’
‘不是吧不是吧,这种有污点的人也能当警察?!’
‘对,就是那个在记者会丢脸的女警察,赶紧滚蛋失业吧!’
‘是哪个看不惯季凰兮的垃圾请的水军,键盘侠才该死。’
‘黑粉死!全!家!’
‘永远支持季凰兮!’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污言秽语的咒骂比比皆是,看着手机里的评论,季凰兮抿嘴不语,脸色煞白,万霞坐在会议室里双手环胸亦是铁青着一张脸,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息。
‘哐’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狠狠踹开,谭总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还没落座,开口就是一阵数落:“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没想到开口的人竟然是季凰兮,她将手机扔到桌上,顺势倚靠着椅背,态度冷然倔强。
“你什么态度!?”不管季凰兮现在有多火,谭总双手叉腰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吼,一个上午,他的手机都快被各大媒体记者打爆了。
“吵有什么用,我已经让公关部的人准备澄清文案和律师说明了。”还是霞姐嗓门大,一声吼,瞬时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谭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气头全部撒在了季凰兮身上:“都被狗仔拍到正脸了,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人家这次连封口费都懒得跟我们谈,你到底得罪谁了,这么想把你往死里整?”
说着,谭总揉揉太阳穴,在会议室来回踱步,手机突然响起,看清来电名字,他立马腆着笑脸走了出去。
“谭总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发什么脾气?错了就是错了,你还跟人家杠上!拿个大奖飘了,还学会窝里横?”待到谭总离开,万霞一阵数落,季凰兮倔着脖子不理会。
没一会儿,谭总又回到会议室里,指着季凰兮的鼻子恶狠狠的命令着:“你在这儿老实待着,大老板马上过来,把你的臭脾气收好,得罪了她谁都没好果子吃!万霞,出来。”
季凰兮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她重新拾起手机,反复看着江查发来的微信,总是寥落的几个字,总是不咸不淡的问候,但那一条接一条的询问和十几通未接来电,轻易出卖了江查暗藏在心底的担忧,即便如此,季凰兮却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对于这场等待了太多年却没能好好起头的恋爱,季凰兮是不甘的。
趁着独处的空隙,季凰兮捧着手机思考着未来,当热爱的事业和期待已久的爱情背道而驰时,放下任何一端都是如此艰难的选择,她不怕那些汹涌而来的恶评,但她害怕江查因为自己的舆论而被推上风口浪尖。
“叩叩叩”敲门声拉回季凰兮杂乱的思绪,一抹娇小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伴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贺蔚然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相较于焦眉愁眼的谭总,她嘴角挂起的淡然笑容驱散了季凰兮内心的焦灼。
拉开椅子坐定,贺蔚然纤长的指尖在桌面上带着节奏轻敲,双眸深邃擅长洞悉人心,打量片刻,终于开口:“我们还没见正视过面吧?你好,我是贺蔚然。”
原来那笑容是虚伪的善意,季凰兮嗅到一丝危险,这个明明看起来身形娇小羸弱的女人,却在开口的那一刻释放出了慑人的气场,即便是简短的自我介绍,字句里都透着‘我是你的老板’的威慑力。
“你好,贺总。”
贺蔚然不再搭腔,而是拿起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她垂着头沉默的阅读一番,看到叫人咋舌的污秽字眼时也会眉心微锁,沉寂片刻,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季凰兮:“所以网上传的是真的吗?”
简单的询问无疑是在逼人出柜,见着季凰兮迟迟没有回复,贺蔚然失去了仅有的耐心,改口说道:
“咱们公司培养的明星,在娱乐圈里哪个不是超一线大牌?各大合作伙伴提供的资源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平步青云,而你在干什么?占着最好的资源玩这种拿不上台面的感情游戏,不觉得很浪费吗?”
贺蔚然带着埋怨的话语直击季凰兮的心灵,但她没有屈服资本的威胁,而是直面事实回应道:“贺总,我的确是在跟江警官交往。”
“合同仔细审阅过吧,合约期间不可以谈恋爱,这一条法务部特意将字体加黑加粗了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的真真切切,明知故犯,就说不过去了。”
站在人生最光辉的时刻亦是季凰兮人生的分水岭,贺蔚然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季凰兮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季凰兮的腰板挺的笔直,说话的语速缓慢:
“对我而言,当明星曾是梦想,实现它再成就它,是我出道以来本本分分一直努力在做的事,但江警官的出现又改变了一切,选择如此艰难,但此人一生难求。”
本以为季凰兮悬崖勒马,没想到她委婉的说出了心声,贺蔚然挑了挑眉梢,指尖再次轻敲着桌面:
“公关部的人正为你的事起草最漂亮的文案,法务部的人在为此事发律师通告,万霞和老谭为了你应付着各种媒体的骚扰,你却告诉我此人难求换言之,你想违约?
当然,谈违约赔偿显得我们主雇关系太刻薄,雪藏对你来说是最好也是最糟糕的惩罚,让你翻不过身比赔偿金更有意义,我不能给你开先河,毕竟咱们公司合同在身的明星那么多,开了先河,我的管理岂不成了笑话。
这样吧,我给你充裕的时间思考选择问题,除了正在拍摄的新戏,你所有的品牌代言、节目采访、杂志拍摄等一系列商务通告全部停止,涉及的赔偿参照合同违约划分比例,我等你一个答案。
请你务必慎重考虑,你未来的路理应是发光发亮的,而不是戛然而止,别为了一时的幸福快乐毁掉梦想,不值得。”
—————
故事慢慢写,预收文收藏慢慢求
希望喜欢此文的朋友依然喜欢
·🌸53、律己
◎先前的记者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江查和乔裕钦马不停蹄的回到局里, 刚走进一楼大厅,路过的同事便朝她投去了异样的眼光,江查不为所动, 步伐依旧雷厉风行, 就算外面天塌了都无法撼动她追查案子的专注。
“嘶头儿, 他们看你的眼光就跟看孙悟空打妖怪似的,你真的没骗人?”好奇追问着, 乔裕钦连忙掏出手机翻看网络上的风言风语。
键盘侠搅合着黑粉百无禁忌般疯狂肆意谩骂的词句太辣眼睛, 就算是作为旁观者的乔裕钦都无法再看下去了,尽管传言的女警察还未坐实身份, 但作为同行,哪儿能容下这般诋毁?
“这些人口无遮拦说的也太过分了,谈不谈恋爱那也是别人的私事, 见不得人家过的太好, 该死的酸葡萄心理!”
将手机揣进兜里,乔裕钦义正言辞的批评着, 江查目视前方,仿佛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着:“又不是你闹绯闻, 瞎操什么心赶紧去准备一下,马上审沈浪。”
“好的,头儿。”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江查迎面碰上了准备去开大会的季辉,二人目光相触,季辉欲言又止, 江查倒是先开了口:“季副局, 您准备出去?”
“嗯, 市政府那边有个会我要参加,对了明天晚上腾下时间,回家吃个饭,咱们好好聊一聊。”
江查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季辉已经知道了她跟季凰兮之间的传闻,只是面色不改,轻轻点了头:“好的。”
“那行,你先去忙吧。”
一阵简短交流,江查目送季辉离开,只觉得领口紧得不舒服,勾着手指头理了理衣领,便跟着乔裕钦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刘警官正闲着跟几名同事唠嗑,看着江查突然走进,便带着讥讽笑意寒暄起来:“哟,说曹操曹操到,江副队回来了。”
霎时间,办公室里炸开了锅,不嫌事大的几名警员立马凑了上来,开口就是一阵八卦。
“江副队,网上疯传季凰兮的绯闻对象莫不是你吧?”
“不可能,咱们江副队忙着破案立功,哪儿有闲工夫闹花边新闻。”
“可是照片和姓氏都有啊,人家恨不得把身份证号码贴出来呢。”
江查没有开口回应,沉默的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笔记本准备去审讯室。
“咳咳”
周志国自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场,他赫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仅仅是咳嗽几下便让所有人收了声,用着最简单的方式替江查解了围。
“江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带着询问,他跟在江查身后匆忙的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走在廊道里,江查一边翻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一边组织着语言,想要给周志国一个漂亮的回复,但事实上,她前所未有的手忙脚乱。
周志国如飞鹰般犀利的双眸一眼便看穿了江查的心绪,随即压低了嗓子说教道:“尽管你表现的很镇静,但心思这种东西很容易被各种因素打乱,别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了你的节奏。”
周志国的话很凑效的让江查恢复了冷静,她只能苦笑着报以感谢:“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你以为我是在帮你?作为警务人员,你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能轻易被曝光,更何况还是以这样的话题开场,先前的记者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得先律己再律人,社会公众才会信任你,监察科的人上午已经来过一趟了,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随时接受调查,别忘了,你手上的案子所有人也都盯着呢。”
周志国的语气冷冰冰的,看来这一个上午他并不轻松,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周旋应付监察科的人,江查微微垂头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乔裕钦先江查一步走进了审讯室,沈浪蔫吧的靠在椅子里双目呆滞,乔裕钦用笔头敲了敲桌子,厉声提醒着:“嘿打起精神来。”
虽然模样萎靡不振,但沈浪依旧傲气,他冷冷的瞥了乔裕钦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懒得动一下,这时,周志国和江查走了进来。
周志国矗立在原地打量了沈浪一番,不等江查开口,先知会了乔裕钦:“去,给他倒杯水。”
“哼,我才不喝你们这里的东西,不干净。”沈浪的言语嫌弃至极,惹得周志国横眉冷对,他立刻改了口:“请你搞清楚,这个地方最不干净的就是你,既然不喝也好,省得浪费一个杯子。”
本来打算只是旁听,沈浪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直接让周志国夺走了江查手中的笔记本,他拉开凳子坐下,回身朝着二人挥挥手:“你们出去吧。”
“这”江查有些迟疑,因为她感受到了周志国阴郁的情绪。
“我不想重复一句话,你们出去如果好奇,就去隔壁的监控室观望,知道delete键存在的意义吗?”
江查倒吸一口冷气,本想反驳这样的安排,但看着周志国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那不动如山的态度,使得她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离开。
乔裕钦亦是拉着她的胳膊,小声催促道:“走吧,这是队长的命令。”
二人前后脚走出审讯室,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便听到屋子里传出沈浪鬼哭狼嚎般的求饶,江查脸色难堪,迈开步子准备去隔壁的监控室一探究竟,却被乔裕钦及时伸手拦下:“头儿,别管闲事了,咱们安安静静的等周队审讯结果吧。”
乔裕钦怯弱的态度点燃了江查心中的怒火,她一把挥开对方的手,怒斥着:“我们是警察又不是匪徒,这样的逼供不仅违反了规定也没有意义!”
“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就行了,你太固执了。”
“我固执?这是原则问题!”
“有时候我们需要打破原则才能知道真相啊,特殊事物特殊对待,没毛病!”
“你让开!”
江查狠狠推开挡道的乔裕钦,径直走进了监控室,里面的警员似乎习以为常,正背对着显示器抽烟,见着江查闯了进来,他立马转身在键盘上摁下了delete键,监控记录被清空了,只剩下周志国审讯的实况。
江查来不及呵斥,注意力被显示器里的画面吸引,只见周志国粗壮有力的胳膊钳制着沈浪的脖子,他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不停的拍打着桌子,尝试着开口呼救,却没办法吼出声。
“还敢跟我叫嚣吗?”
“”沈浪拼命的摇着头,拍打桌子的力道越来越小,周志国终于松了胳膊:“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敢玩我,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呕呕咳咳咳”一阵干呕咳嗽,沈浪终于呼吸到了空气,他靠在椅子里缓了一阵子。
“我的耐心有限,别跟我耗时间。”周志国的咆哮声回荡在监听耳机里,沈浪这样的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立马屈服恐吓,连连示弱:“我说我说让我想一想,咳咳咳”
重新点上一支烟,周志国靠在桌子边,再次问讯:“案发当天你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我在酒吧里待了一天,没干什么”
周志国抬手一巴掌扇在沈浪的头上:“没干什么?你吃喝拉撒不算事儿吗,别跟我绕弯子,想清楚了回答我。”
“那天我翘课睡到下午差不多3、4点,起来以后就直接去了酒吧,点了外卖,有记录的。”
“你们的酒吧里有监控吗?”
“有是有,不过很久以前就坏了,一直没修过。”
“你认识蒋岚吗?”
“认识,外联部的部长嘛。”
“听说,你们酒吧跟外联部的人发生过纠纷,到底怎么回事,详细描述一下。”
“这事不能只赖我当初蒋岚带着外联部的人找到咱们几个股东谈宣传,说是为了校庆活动拉赞助,我们觉得有意义就同意了合作。
一开始咱们就谈妥了,一天200的宣传费,维持一个月也就是6000,可宣传不到半个月,蒋岚觉得酒吧的生意这么好,就临时加价到500一天,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就算我有钱给得起,生意也不能这样做啊。”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不想做宣传了,可是外联部垫钱制作了一个月用量的宣传单、横幅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听到我们要终止合作,就在我们营业的时候跑来砸场子。”
“所以,你们就动手打人了?”
“警官,酒吧里的桌子椅子杯子摔得乱七八糟的,还吓跑了客人,我们损失也很大的!你不能因为她蒋岚是好学生就偏袒吧,就事论事,砸场子这种事不能起头的,不然就会有无数次,为了安全运营,我们当然要镇压!”
“呸,镇压这种事是你该干的吗,你拿我们警察当摆设,得亏你还是个大学生,有没有点法律意识那我问你,这场纠纷距离蒋岚受害那天有多久?”
“嗯差不多三四天吧我没杀人啊,他们的死跟我毛关系都没有啊!”沈浪老实许多,一问一答很顺利,一提到死亡,他摆着双手矢口否认跟自己有关。
周志国了然的点点头,目光看向了墙上的监视器:“江查,你来审吧。”
——————
没有存稿的苟延残喘!
·🌸54、钟情
◎执着于一个人到底错在了哪里?◎
江查板着一张脸带上乔裕钦走进审讯室, 她并没有跟周志国交流,仿佛这空间里,只有她们三人一般。
周志国非常清楚, 江查对于自己的审讯手段有很大的意见, 但他没有表露出不耐烦的恶意, 只是叼着烟抬手拍拍江查的肩头,便默默的离开了。
拉开椅子坐定, 江查看着可怜巴巴的沈浪, 他早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而是不停的打着呵欠, 被暴力审讯之后,终于觉得口干舌燥,语气软了许多:“江警官我想喝水。”
“我们这里的水太脏了, 拿给你这样的公子哥喝, 会不会太委屈?小心中毒哦!”乔裕钦适时的讥讽着,但还是找来一瓶矿泉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沈浪立马抓起水瓶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半, 舒服的叹息着,立马解释道:“嘿嘿我这人吧脾气不好, 把事儿说开就没什么了, 你们多担待点。”
看着沈浪还有精神油腔滑调,江查微笑着摇摇头:“你这种吃硬不吃软的人,受点毒打很正常,毕竟你父母不教育你,社会自然会教育你。”
“言重了,言重了”
“我的问题不多, 答案越让我满意, 你离开这里的时间就越快。”
“你说你说, 我保证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殴打宋思娴?”
“这”见着沈浪吞吞吐吐,江查便知道事态不会那么简单,她换了个坐姿,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我给你时间好好想,如有隐瞒,罪加一等。”
“看她不顺眼呗,就想打她。”
“沈浪,你当我是小孩子,好诓骗?你守在办公楼等宋思娴的时间应该不短吧,拿可乐泼我声东击西的手段也挺厉害的,可惜时运不佳,偏偏碰到的人是我,你心里有鬼啊。”
“我那个额”沈浪犹豫得抓耳挠腮,憋红了脸,最后不得不透露一个新的线索:“其实我喜欢蒋岚。”
“什么?咳咳咳”乔裕钦正喝着开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呛了嗓子。
江查依旧镇定的做着笔录,挑起的眉梢出卖了她的小八卦:“所以跟你殴打宋思娴又有什么关系?那天你的表现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蒋岚,你非常介意宋思娴报案找人,而且你口里的老大又是谁?”
“江警官,我就是因为蒋岚才打的宋思娴,蒋岚出事的前一天,我打算约她出来吃晚饭,就是想诚意的向她道歉,顺便表个白,可半路杀出个宋思娴非要拉着她去喝奶茶!
我,沈浪,身边莺莺燕燕多了去,哪儿受得了被别人拒绝,当时我就警告宋思娴别坏我的好事,她扭头就向蒋岚告黑状,搞得我被蒋岚拉黑,这传出去了多没面子啊,心里有口气就是想打她!
另外,我以为宋思娴找警察是为了告我们酒吧打人这事儿,跟蒋岚的死没关系,我也没想到那个层面上去啊,谁知道我这么倒霉,碰到的人是你呢?
老大是我一哥们儿,也是酒吧的股东之一,因为他年纪最大,所以排行老大咯,我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嘛。
老大帮我在酒吧里策划了表白仪式,其中一个环节就是骗开招人厌的宋思娴,这女人真讨厌,就像蒋岚的跟屁虫,时时刻刻跟着她,烦死了。”
一提起宋思娴,沈浪越说越生气,苦大仇深得五官都皱到一起了,江查看着他瘫坐在椅子上说的这么起劲,语言不需要刻意组织,神色也自然。
江查洞悉一番,如此自然而然的表述一般不存在欺骗和隐瞒,除非此人心思缜密善于表演,不过,沈浪的脾性粗暴,是个做事不经脑子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人,连表白还需要哥们儿策划,智商不在线。
“那谢清风呢?听说你跟他矛盾很深,说说缘由。”
“他啊”提起谢清风的名字,沈浪的表情变得异常轻松,仿佛他的死是天大的好事情:“我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爱打小报告的跟屁虫(宋思娴),一种就是装模作样虚伪的人(谢清风)。”
沈浪的态度引起了江查的好奇,她的胳膊撑在桌子上,前倾着身子追问道:“哦?为什么觉得谢清风装模作样?”
“那家伙就是很装啊!随时都是一副吃不完要不完谁都欠他的样子,不就是经常参加学校活动当个主持人嘛,追他的女生多了点,人就飘到天上去了,老是高高在上端着架子,我实在是看不惯。”
“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开始闹矛盾的?”
“其实都是生活细节里的一些小摩擦,三观不合的人,怎么看都不会顺眼的,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吧,同住一间寝室,干啥都要跟我反着来,成天只知道恶心我。”
“站在客观角度我不予以评价,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存在问题,言归正传,你知道蒋岚和谢清风的关系怎么样吗?”
“卧槽!难道他们俩有情况?!”沈浪猛的一下扑到桌子上狐疑的惊呼起来,如此激烈的反应能映射出他并不知晓两名死者的具体关系,看样子在沈浪这个环节上是没法再推进线索了。
“照你这么说,蒋岚和谢清风的死跟你没有必然联系咯。”
“拜托,我喜欢蒋岚,怎么舍得下手,至于谢清风,我们确实有很多矛盾,这是众所周知不可否认的,但我也不至于蠢到杀人犯法吧,杀了他我又不能长生不老,江警官,我说的句句属实,他们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介于你殴打同学又还袭警拒捕,我会联系你的家人取保候审,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渝州,随时接受我们的调查,明白吗?”
听到自己有机会离开警局,沈浪卖乖的点点头,老实巴交的搓搓手,大笑起来:“江警官你放心,我绝对积极协助调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丧心病狂”
说到一半,本是玩世不恭大笑的沈浪突然收了声,当他意识到了什么,语调突然变得难以言喻的伤感,垂下头低语呢喃着:“蒋岚就这么没了”
江查没有搭话,沉默的收拾着笔记本,兜兜转转一大圈发现进了死胡同,即便审的很顺利,但她非常明白,案子调查遇到了瓶颈,只能再想办法继续寻找线索了
贺蔚然对季凰兮的惩罚就像是钝刀割肉见血不致命,一边让公关部的人做出了澄清绯闻的完美方案,另一边又停掉了季凰兮大部分的商务合作,这一招棋路怪异得很,惹得网络吃瓜的群众一时间都看不明白这绯闻孰真孰假。
正如万霞说的,或许就是这么一桩不大不小的事,很有可能断送季凰兮的大好前程,作为当事人的她合约在身,只能听天由命。
目送贺蔚然离开后,季凰兮依旧安静的坐在会议室里,她看着窗外的水泥风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自己的吸金能力有目共睹,但对于这些资本家而言,她随时都能被舍弃替换。
从此事的安排就能看出,贺蔚然表现大气,实则把条条框框玩的烂熟于心,硬是摆了季凰兮一道,现在她有苦难言,面前摆着的路只有两条,选哪一个都是硬伤。
霞姐仓惶的闯进会议室,她已经接到了大老板的最新安排,本是想开口训斥,但看着季凰兮平静的望向窗外迟迟不开口,怒气顿时消散,季凰兮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本本分分这么多年,一不小心就栽了跟头,怎么会不心疼呢?
万霞沉默的走近,抬手轻轻环住了季凰兮的脑袋,悄无声息的给予一个拥抱比亮着嗓门呵斥更有用吧,季凰兮歪着头靠在万霞腹间,只觉得委屈,为什么一场低调得只能在家里享受的恋爱,都能成为众矢之的呢?
“凰兮,听姐姐的,趁着事态还不严重,跟江警官好好聊一聊,该散的就散了吧,我是过来人,这个圈子新旧交替有多残酷我不赘述。
但是站在公平的立场,你也考虑一下江警官的身份吧,她因为你被推到风口浪尖,要是被问责了怎么办?网上那些不知轻重的评论,就算你们不走心,可看着也不舒服啊。”
季凰兮抿嘴不语,本就消瘦的脸颊煞白得病态,短短一天的时间憔悴的让人心碎,纤长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仿佛只能靠痛觉来提醒她保持人间清醒。
季凰兮微张着嘴深深呼吸,如鲠在喉的艰难,鼻子一下就红了,连带着嘴唇微颤,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好一把扶住万霞的胳膊,将头埋的更深了。
万霞心疼的厉害,紧了紧胳膊,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劝慰:“乖,不怕,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总还是要挺过去的。”
万霞的手顺着那分明的背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但季凰兮还是止不住的压低了嗓子啜泣,她胡乱的抹着眼泪,吸吸鼻子抬眼看向万霞,那可怜楚楚的模样何止叫人心疼。
“我们搭档这么多年,一向顺风顺水,遇到点麻烦在所难免,你想倾述就说出来,我是你姐,怕什么,总比压在心里强吧。”
季凰兮别过头重新看向了窗外,她深思片刻,终于愿意敞开心扉,聊起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跟江查认识很多年了,彼此父母交好,所以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大人们总是开玩笑,说江查要是个男孩就好了,那样就能定娃娃亲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是男生,我们的孩子,差不多快打酱油了吧。”
说到痛处,季凰兮止不住哽咽,缓了好一阵才调整了情绪,可一开口还是破防了:“我好喜欢她啊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是喜欢这种事我没办法控制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我表白过,被她拒绝了,因为她要追求理想,一门心思只想当警察,后来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一夜之间我们断去了联系我以为我的人生不会再有她,不了了之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可磨灭的是江查教会我为了理想要学会舍弃,所以没有她的日子里,我孤身一人闯入这个圈子,最是艰难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季舒瑶,你要发光发亮,这样,她就能在某个角落看到你。
可可我真的没想到还能重逢,当再次见面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对她的喜欢随着岁月与日俱增,只不过这些年压在心底不愿被人窥见罢了。
这些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快乐,我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她早出晚归我忙于拍戏,就算职业平行也无法阻碍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多么庆幸,就算事隔经年她慢半拍,但我们的爱情是彼此奔赴的,这或许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想吧
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本就是为了她才垒砌的事业,最后毁了我期盼的一切,可是选择就摆在面前,选哪一个我都是自私的,我不害怕失去拥有的一切,但是我害怕毁了她,她那么努力积攒的理想,我不能毁了。”
万霞神色沉凝,季凰兮的哭诉让她万般揪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是低下头直面季凰兮梨花带雨的模样,那绯红湿润的双眸透着难以化解的哀怨。
“执着于一个人,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55、神灵
◎我们的神,最忌讳的就是背叛◎
江查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 刚走到廊道,后勤科的同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江副队,你这会儿有空吗?”
“我准备下班了, 有什么事?”
“哦, 宿舍楼可以入住了, 你跟顾警官还有乔警官随时都能搬进去,就是过来通知你一下, 方便帮忙知会他们一声吗?这是三个房间的钥匙。”
“没问题。”接过钥匙江查愣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可以搬进宿舍,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 宿舍里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都是配好了的,领包入住不麻烦,你们三个人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 408、409还有410。”
“好的, 我知道了,谢谢啊。”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简短寒暄一番, 目送后勤科的同事离开,江查走到窗户边朝对面的宿舍楼望去, 四楼不高不低刚刚好, 反正时间还早,她便打算过去参观一下。
凑巧,乔裕钦背着包也准备下班,他走到了江查身后,大声欢呼:“头儿,我听到宿舍分出来了!谢天谢地, 我终于不用住脏乱差的招待所了!走, 去看看。”
“你住410吧。”江查把钥匙交到了乔裕钦的手里, 乔裕钦没有异议,揣上钥匙一把揽住江查的肩头:“不是我八卦,你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的,去看了宿舍,我请你吃饭啊~”
“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
“你”乔裕钦欲言又止,江查愣愣回复:“有话就直说。”
“咱们是老搭档了,你打个屁我都知道你吃没吃蒜,敞亮点直说,你就是那个跟季凰兮谈恋爱的人吧?这有啥啊,我又不嫌弃!”
江查左右环顾,幸好走廊里没人,她冷冷的瞪了乔裕钦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乔裕钦自知口无遮拦,立马捂住嘴,嘘声说起:“我就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走吧走吧。”
渝州大学美食一条街穿插的小巷子里,全是居民住的老旧矮楼,一间被打通的两居室看起来很宽敞,但是蜗居小巷,没有多少光亮,所以伴着昏暗的灯光,屋子里透着不见天日的压抑和潮湿。
正墙的下方,一个瘦高的男子穿着黑色的卫衣,他套着连带的帽子遮住了眼睛,这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和神色。
男子紧闭双眼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像是在冥思,而面向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盘坐着一大群人,从穿着打扮上看都是渝州大学的学生。
所有人都学着男子闭目静坐,即便外面的世界喧嚣繁华也打扰不了这群入神坐定的人。
“至高无上的神,会替我们驱散掉遮蔽的乌云,指引我们认知对和错,敬畏他吧。”男子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和紧闭的双眼,只是开口肃穆的说教着。
“敬神灵。”
“敬神灵。”
“”
男子语毕,所有人双手握拳无比虔诚的抵住前额,齐刷刷的异口同声感激着那莫须有的神。
睁开眼,男子微微昂头扫视着一众信徒,漠然的开口询问:“我们的神,最忌讳的是什么?”
有人自告奋勇的举起手,想要展示出自己的虔诚,男子朝他点点头:“你说。”
“是虚假的祷告。”
“错了。”
“我知道。”又人高举起手:“是曲解他的本意。”
“错了。”
众人不明白,开始交头接耳,男子只是开口道出一声安静,瞬时屋子里一片寂静,可想而知,在这群信徒的眼里,他的地位高不可及。
一阵沉寂之后,男子亦是双手握拳比在额前,喃喃解惑:“我们的神,最忌讳的就是背叛,背叛是无法容忍不被接受的,是可耻可恨的,是要受到以死谢罪的惩罚,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
又是一阵异口同声的回应,男子满意的舒展开笑颜,他抬眼看向坐在最后面的几个守门人,示意着点点头,守门人们拿起脚边的筐子,里面装着无数个信封,开始有条不紊的派发。
众人拿到信封后没有慌忙打开,似乎这个空间里男子就是铁定的规则,只有他发话了,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待到信封派发结束后,男子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起:“信封里装的是你们接下来的日子里,该去做的事,每一个信封里的内容都不一样,这些事代表着你们是否虔诚,因为只有虔诚的人才会用心去完成,当然,只要做到了,你们就会得到相应的补偿,感激我们的神吧,他赋予了我们更好的生活。”
“敬神灵!”
“敬神灵!”
所有人都像是魔怔了一般,屋子里回荡起齐刷刷的高昂声响,男子保持着满意的笑容,缓缓闭上眼再次陷入到冥想之中
沈萧让家佣准备了渔具,他悠闲的坐在茶室品茗,抬眼看了看不自在的沈知潼,调侃着:“怎么,不愿意陪我去钓鱼?”
“不是的,只是单纯的对钓鱼不感兴趣罢了。”
沈萧呷上一口热茶抿抿嘴,慢慢的放下茶杯,语重心长的说教着:“你们年轻人太浮躁,钓鱼的境界就是沉淀心绪,结果固然重要,但更有意义的是过程,湖面平静你不知水下暗涌,该怎么去掌控全局,那就是在未知里去发现时机。”
“父亲说的是,您的教导我会铭记于心。”沈知潼亦是品着茶,她依然不明白沈萧的目的是什么,但从眼前经历的事来看,或许他在用心教导自己。
“我们沈家能走到今天,每一代挑起大梁的人,不仅仅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更多的是如何运用好自身的能力,并且要比常人更有宽广的大局观。
你从小就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独自揽下苦乐,这并不是坏事,但有时候你应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只有说出了目的,我才能给予你想要的。”
沈知潼微微蹙眉,沈萧的目光太犀利了,她不敢过分直视,借着喝茶的姿势躲开了父亲的眼神:“我能有什么目的,从小到大都习惯长辈们的安排,父亲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不敢有半分逾越。”
沈萧失望的摇摇头,他并不想听到如此官方的回答,只好不再绕弯:“你啊你,脾性固执随了我打个比方吧,就像这钓鱼的事,你直接说不喜欢不想去,我又能责怪你什么呢,又好比,你心底其实怨我撤了你的职,我三番五次问你的想法,你依然表现不争不抢。
你是我的女儿,和星河比,我一向表现偏袒于他,外人都以为我是重男轻女,殊不知,我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激起你的反抗,你倒好,干脆顺水推舟,让我这个当爹的频频吃瘪。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记住,有能力的人我才会让他干更多更难的事,也只有干了这些事的人才有资格得到我的认可,才有继承家业的权利,不分性别不分先后。”
这番话无疑是沈萧下给沈知潼的定心丸,沈知潼微微一笑,松出一口气:“既然您给了我这个保证,我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还陪我钓鱼吗?”沈萧难得笑意慈祥,他再次追问,沈知潼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接而转身拿起款包,好一个举一反三:“不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条鱼身上,我晚上另外有约,这段时间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这还差不多,去吧。”沈萧挥挥手笑着支开沈知潼:“女大不中留啊,陪爹钓鱼都难咯!”
“爸!是你说的要学会拒绝,怎么又开始怨我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还不行嘛,去忙你的吧。”
“那晚上失陪咯~”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