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 就会有缺点有软肋, 攻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前提是要足够的了解他,而你手上有他的所有资料,从中下手并不难,当然,特殊情况特殊手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头儿并不喜欢你强硬暴力的审讯手段我也不认同。”乔裕钦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周志国没有生气,大度的笑了起来:“我说了,特殊情况特殊手段,进去吧,我会在旁边看着的。”
说完,周志国跨开步子走进了监听房,乔裕钦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好在有人点拨,还是有了底气。
推门而入,沈浪沉默的趴在桌子上,听到动静,他缓缓的抬起了头,被关在审讯室里一天一夜,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很瘆人。
看着乔裕钦独自一人拿着笔录本走进来,沈浪歪着头一语双关:“哟,乔警官就只有你来审我吗,这是瞧不起谁呢?”
嘲讽的语气让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加紧张,乔裕钦面无表情,将手中厚厚一叠的资料重重的砸在桌上,前倾着身子一把揪住沈浪的衣领,语气倒是很冷静:“别想耍花样,我们收集的证据,随便拿一条出来,就够你吃一辈子的牢饭。”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乔裕钦意外的是,沈浪开始狂妄的大笑起来,笑得全身不停的抖动,笑得眼睛都快挤出眼泪来。
乔裕钦用力一推,将他推回到椅子上,咬牙切齿的追问:“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明明就没有那股子像样的气势,还偏要装成那副样子,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能不好笑吗?”说着,沈浪双手交握抬头审视着乔裕钦的眼睛,接而挑起眉梢,继续疯狂输出:“你躲闪的眼睛,毫无底气呀,就这?还想审讯我?”
乔裕钦的额间陡然青筋凸起,但最终还是坚信了自己的原则,没有按照周志国的方式解决眼前棘手的问题,拉开椅子坐定,乔裕钦翻开面前江查一早为他备好的资料。
原以为这些资料都是自己熟悉的信息,没想到其中的内容,让乔裕钦的脸色变了又变。
“什么肆拾玖番,你在诡扯些什么!?”前一刻还在狂妄嚣张的沈浪,在听到肆拾番的名号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许多,他微微侧头不愿直视乔裕钦的眼睛,显然,他心虚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家境优越吃穿不愁,闲得发慌了,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自毁前途吗?”
发生校园连环案以来,乔裕钦跟着江查调查追凶问题层出不穷,一直都是江查在抽丝剥茧,反复梳理动机又推翻悖论,直到今天资料里头一次出现沈浪和肆拾玖的关键信息,被点拨开化只在一瞬,乔裕钦豁然开朗,如星点般毫不相干的事件,终于被串成了一条线。
他站起身在沈浪的面前来回踱步,开始了自己精彩的推理陈述:“你的酒吧和柠檬酸可可的关系,贩卖毒品的来源,以及和学生会长的关系我就不再赘述,先从你怎么杀死蒋岚和谢清风这件事开始说起吧。
蒋岚遇害的那天晚上,你想知道她的行踪,从宋思娴嘴里得到答案是简单凑效的方式,因为她们俩约着去吃牛板筋汤锅,也许本就是你有意安排给宋思娴的。
让你意外的是,饭后蒋岚的行踪成了迷,因为她避开了你所有的眼线,你靠非法组织里的成员去寻找蒋岚,偌大的校园犹如大海捞针。
所以,你想到了另一个人并且利用了他们的关系,那个人就是谢清风。
因为你和谢清风是室友,他的行踪都在你的监视下,于是你让宋思娴成为传话的中间人,故意编造莫须有的事,这样便能将二人轻易的约在不同的地方。
蒋岚的为人你很清楚,因为终有一天,她会拆穿当时在酒吧里所看到的一切,你要赶在她之前解决掉麻烦,但又迟迟不下手的原因是,还没有想到绝佳的处理方法,直到最后你能想到的也只有杀人灭口这一条出路。
谢清风和蒋岚众所周知的情侣关系,让你害怕谢清风也成为了知情者,所以,当晚行凶的人其实一共有三个,分别是你、宋思娴还有学生会主席殷明清。
这就是为什么在同一个晚上,蒋岚和谢清风二人死亡的时间存在先后,地点也不一样的原因。
蒋岚是因为毒品过量致死的,只有贩毒的人手上才会有大量的毒品去干这一切,而瘾君子可不会舍得,以此看来,当时在开水房是你在面对蒋岚,你忌惮毫无犯罪经验的殷明清临时反水,所以派上宋思娴以作监督。
当她们带着谢清风的尸体赶来汇合时,你想要加大警方破案的难度,所以利用了殷明清学生会主席的关系,事先就准备好了浓硫酸毁掉了受害者的容。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看起来很简单,那就再加上一层案中案的滤镜吧,你们当中有人肯定提出了销毁蒋岚背包的要求,短时间里你没办法破译蒋岚的手机密码,或许里面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只能选择砸坏。
这时候,你做出了增加作案恶趣味的选择,你偷偷放了一张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柠檬酸可可的积分卡,而这张积分卡正是日后,成为了你与我们达成良好关系的敲门砖。
贩毒也好,非法组织也罢,这些都不是你最喜欢的犯罪手法,将杀人和扩展犯罪的思想,以及与警方周旋,才是你达到欲望制高点的需求,所以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遵循肆拾玖番组织的游戏规则。
再来说说第二个案子吧,唐弢和王承志的死对你而言确实是个意外,他们无端闯入了你们的根据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人和事,因而惹火烧身。
但也正是如此,这个案子让你看上去更像一个毫无相干的旁观者,起码当我跑去酒吧监视的时候,你不但有了不在场证明,同时又还能把我的一举一动告知给藏在居民楼里的人,而那个真凶正是宋思娴。
宋思娴没有贩过毒,也没有参与过你的非法组织,她的身份凌驾在这一切之上,其实她和你一样都是肆拾玖番的人,从某种角度来看,她像是你的辅助又像是监督。
也正是你的通风报信,江查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案发现场,错过了救援的最佳机会,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唐弢和王承志的失踪必然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进行搜索终究会曝光你的根据地。
只在一个晚上,你解散了自己的组织,关闭了掉柠檬酸可可,这样的举动虽然能自保,但也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犯罪帝国’轻易覆灭,宋思娴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的手上有一样决定了所有人未来的东西,所以你对宋思娴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她,并且夺走那样东西,让这一切又变成迷。
你干掉宋思娴的那天晚上,江查和覃教授正在做案件重演的复盘,而那时候她们已经开始对宋思娴产生了怀疑,好巧不巧,你行凶的时候她们正在门外。
她们听到了动静,并且对你进行了跟踪,你背走了宋思娴的包,又戴着帽子,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她们误以为跟踪的人是宋思娴。
可是第二天,宋思娴的尸体就躺在居民房里,第三个案子成了幽灵作案的迷,警方的追查陷入困境,你看到了你最想看到的结果。
总是有你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付洺馨的出现扭转了局势,她填补上了蒋岚遇害那晚消失的几个小时,一直以来你们都在用校园暴力压制着付洺馨,这也是蒋岚最在意的事,她迟迟没有动作的根本原因,她害怕将自己的好友牵扯进来。
蒋岚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她设下了一个小小的谜题,在图书馆里,藏好了自己搜寻到的关于你的所有罪证,只有付洺馨才是找到这些证据的关键,你作为凶手与警方周旋的日子里,怕是忘掉了她的存在吧。
江查去了图书馆,在那里她找到了蒋岚手机里的内存卡,还有蒋岚趁宋思娴不注意时,在她的包里找到了你的组织里所有贩毒吸毒学生的名单,这份名单就是你从宋思娴那里抢走的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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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拥吻
◎湿热的气息让彼此变得躁动不安◎
乔裕钦的推理陈述掷地有声, 沈浪的脸色随着他的笃定而变得愈加难堪,在这一刻,乔裕钦的身上终于附上了一层宛如江查破案时的自信光辉。
他所述的一切完全印证了沈浪犯罪时的每一个细节, 只有线索和证据的支撑, 细节才会被加以明晰的论述, 这让沈浪无以言表,霎时间审讯室里的气氛静谧而诡异, 乔裕钦软了语调, 追问着:
“沈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以身试法走上这条歧途,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如我一开始所说,以你沈家的背景, 一生衣食无忧, 难得是因为日子太顺,闲得无聊只想玩火吗?”
起初沈浪保持着沉默, 他盯着手腕上的手铐眼神涣散,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隔了一会儿似乎换了一套说辞, 字句都是莫名其妙。
“只要这个世界存在欲望,犯罪永远不会消失,在那个世界里,我看到了黑暗深处丑陋到极致的欲望,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明明那么丑陋我却那么痴迷, 因为它太迷人, 迷人的东西就会受到簇拥, 被簇拥的终将成为信仰。”
站在监听房看完一切的周志国抬手婆娑着下巴,沈浪的一席话是在暗喻着什么呢,肆拾玖番不为金钱而犯罪的存在,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殷明清画押的笔录书走了进来,他在周志国身旁耳语几句,周志国接过笔录书粗略的翻了翻,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转身离开监听房,他推开了审讯室的门,沈浪面无表情,没有气焰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像个笑话,周志国拉开椅子挨着乔裕钦坐下,将笔录书放在沈浪的面前:“对于刚才乔警官的陈述,你有什么异议吗?”
“我是不会认罪的,我相信很快我的律师就会来的。”沈浪依旧嘴硬,周志国料到他还会继续垂死挣扎,索性道明来意:“就算你不认罪就算你请最好的律师为自己辩护,但也无法改变你的同伙殷明清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供述出来了。”
说着,周志国指着笔录书上鲜红的手指印轻轻叩响桌面,沈浪看了一眼笔录书,冷然的嗤笑一声,别开头不再理会二人
“老实说,看自己演的电影有时候也会不好意思的!”季凰兮靠在懒人垫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埋在江查的怀里,指着露天投影的幕布上埋怨几句。
江查倒是悠闲自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幕布摇摇头:“演的挺好的,你不就是靠着这部电影拿下最佳女主的大奖嘛,怎么突然这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看换做别人,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聊起电影的话题,江查紧紧搂着季凰兮想起在泽海时的画面,她抬头望着星空,回忆起来:“以前在泽海生活的时候,每天早上去市局报道,我都得坐2路公交车,途径7个站,每个站台的大幅广告上的代言人都是你,穿着礼裙时矜贵优雅,扮鬼脸时又俏皮可爱”
季凰兮饶有兴致看向江查,眼睛难掩兴奋,急忙追问起来:“那请问那时候的江大队长,看到我是作何感想的呀?”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五味杂陈的吧我记得有次结案报告写了很久,写得晕头转向,等我走到站台时,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了,我傻不拉几的等着公家车,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等缓过神看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犯迷糊的时候,那后来呢?”
“我转身看向你的海报,你的脸触手可及但又远在天边,那是个冬天,我跺着脚寻思着要不回局里凑合一晚上,但是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古灵精怪的想法。”说着,江查侧头欣赏着季凰兮的脸颊,眸子里有着一眼万年般的神情。
“哎呀,别卖关子,快说快说,什么想法?”
“我走了7站路,每到一个公交站台都会拿出手机和海报里的你合影,那大概是我从警生活里,做的为数不多的浪漫事迹。
我不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一切都在心有所想的趋势下完成的,或许在你第一次表白时,就不经意的在我心底种下了喜欢的种子吧,但我深知,我们在不同的世界,没有缘分使然,何来破壁?”
一想到在曾经的某个日子里,心心念念的人也在挂念着自己,季凰兮感受到了莫大的暖意,她坐起身,这一次让江查可以舒舒服服的枕在自己的腿上,季凰兮的指尖柔软,不知疲倦的抚摸着江查的脸颊,又像是在哄宝贝睡觉那般:
“在我的眼里你太累了,紧绷着的神经渲染着周身的一切,我痴迷于此时此刻,你静静的待在我的身边,没有电话叨扰,没有烦人的案子,现在的你纯粹的只属于我,真好!”
江查抬手将季凰兮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她舒服的眯缝着眼睛,卸下防备后语气也变得柔软:“我何尝不是呢,在你被众星捧月时,一想到你的心里只装着我,我为此感到骄傲甚至还会窃喜。”
江查重新坐起身,她喜欢搂着季凰兮的肩头,二人安静的依偎在一起,季凰兮用鼻尖蹭了蹭江查的下巴,调皮道:“我在想等我们以后老了,就在山里找块地建栋小房子,院子里开一个小池塘,没事儿了你就在池子边钓鱼,你肯定闲不住,还会种瓜种菜,再养两只看门狗,一个叫查查一个叫瑶瑶。”
“哪儿有给自家狗子取主人名字的?”江查哭笑不得,季凰兮不服气的又用鼻子顶了顶江查的下巴:“我就要给它们取这样的名字,我叫查查的时候,就看谁先答应我!”
不知何时,圆月悬于夜空,洒下的银白光芒,平添浪漫的气氛,江查的吻雨点般落在季凰兮的额间、耳畔,季凰兮感觉有些困了,伸出胳膊慵懒的环着江查的脖子:“这一生,我能等到你的求婚吗?”
季凰兮的期盼使得江查微微怔松,但很快,她的嘴角扬起了认真的微笑:“我得买多大克拉的钻戒才能配得上你?”
“只要是我认定的,可乐环都能把我带走~”
“那可不行,要是被你的粉丝知道了,我怕会被碎尸万段。”
“那好吧,只要是我认定的,碎钻都能把我带走~”
江查随意扯了几根小草,麻利的编织几下,做成了指环套在了季凰兮的无名指上:“那我得先把你套住,等我存够了钱就换成大克拉的钻戒,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季凰兮有模有样的学着江查,胡乱扯下小草,怎么也编不出指环来,负气的仍开小草,嚷嚷起来:“我也要给你弄个戒指,把你套得死死的,我还不给你反悔的机会呢!”
“我心甘情愿掉到你这个坑里,你抱着相册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大概就命中注定属于你了。”
“哼,这还差不多!”
季凰兮吵吵嚷嚷还想跟江查多腻歪一会儿,奈何夜深了,一早还得起床看日出,江查哄着她回到房车里,收拾一阵,终于上了床,季凰兮抱膝靠在角落一副赌气的样子,江查靠在床头拍拍身旁的位置,命令道:“睡觉,听话。”
“我想跟你多待一阵!”
“明早还要看日出,睡太少,你会没精神的。”
“那你陪着我。”
“就一张床,我还能跑哪儿去?”
“好吧~”
季凰兮躺在江查的身旁,像只树袋熊紧紧环住她的腰,江查无奈的摇摇头,只好宠溺的安抚着她的长发:“小盆友,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当然~”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富饶的国度里,国王拥有着一位个非常漂亮的小公主,小公主天生嗜睡,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有一天,城外来了个骑士,他早有耳闻这个国王的女儿如睡美人那般漂亮动人,便发誓要将她娶走,在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赢得了国王的觐见。
当他步入皇宫跪在国王面前,用一生中所有的赞美词汇倾诉着忠诚与真爱,国王却坐在宝座之上藐视着他,国王用着犀利伤人的话语阻止骑士,休要妄想带走自己的女儿,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于是骑士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这片土地。
不知过了多少年,公主依然长睡不起但也依旧美丽动人,这一次骑士怕披着金色的盔甲,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皇冠,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精兵。
但他攻到了城门下时,年迈的国王站在城楼上久久不肯开门。”
故事戛然而止,季凰兮本是闭上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完了?”
“对啊。”
“结局呢?骑士带走了公主吗?”
“不知道。”
“这算哪门子睡前故事,不听还好,听了反倒让人睡不着觉,所以,这个故事到底讲了啥?”季凰兮把玩着江查的手,埋怨着有头无尾的故事情节。
江查将彼此的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接而放在唇边吻了吻:“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有结果,只有装睡的人才永远叫不醒,只有不肯认清现实的人才会义无反顾。”
“嚯,你还真是深度剖析了这有头无尾的故事呢!要我来看,老国王甚是无趣了些,骑士也过于执着了,而公主,或许她真的在装睡吧!”
“好了,好了,故事也讲忘了,该睡觉了吧?”
“那你抱抱我~”
季凰兮一撒娇,江查便拿她没了辙,索性拉起被子躺在了她的身旁,二人相拥着,气氛变得静谧,一向自控有佳的江查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她微微低头忍不住的想要亲吻季凰兮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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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希有病——爱无能,应激创伤后遗症
寡了好几年,直到乔波尔出现
那张惊世绝艳的脸在凌希的审美上骚情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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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日出
◎我的愿望是希望江查每天都是平平安安的◎
‘叩叩叩’
“请进。”
凌晨时分, 季辉端着正冒热气的茶壶站在窗子前远眺暗夜,得到应允门被推开,周志国手里的密封卷宗看起来并不厚实。
“季副局。”
“嗯, 坐吧。”
季辉转身看向周志国, 他吹散热气小呷一口茶, 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你去档案室调资料,除了资料员还有谁知道?”
周志国晃晃手中的档案, 如实回答:“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那就好。”
“不过我有些纳闷,这事儿一定非她不可吗?”
季辉很理解周志国的疑虑, 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口中的那个她,破案的能力, 明锐的洞察, 超乎年级的沉稳,甚至知会力, 都值得被挽留。
“怎么,开始惜才了?”季辉想要打破沉重的气氛, 不得不开起玩笑来。
周志国点上一根烟, 很是难得的称赞着:“渝州市局年轻的队伍里,本就需要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头人,两起连环案,她交了超乎我预料的满意答案所以”
“我也跟她提过,不是非她不可,但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要不我再跟江查商量商量吧您看呢?”
今天的老周语气不似以往那般高人一等的冷漠, 也许在不经意间他早把江查视作为自己最强大的左膀右臂了。
周志国一边说着, 一边将手中的档案袋打开, 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的名字和照片落入眼帘————江政戚。
季辉起身走到周志国身旁坐定,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资料,却又扯起了另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你是老江最得意的徒弟,为什么从来不跟江查提起?”
周志国苦笑,他抬手摸了摸眉上的疤痕,大概那是他十几年前跟着江政戚卧底在赌窝里唯一的证明,带着岁月的模糊却永远无法褪去。
“何必徒添烦恼,您告诉我她要来局里报到时,我很抵触,我不希望她步师父的后尘,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当时,不是说好了要好好保护她们母女俩吗,为什么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季辉微微叹息,他垂下眼帘注视着照片里江政戚的脸,敛眉摇头:“我和老郑一直都在为此考虑,调查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些眉目了,江查是为数不多能胜任这次卧底的人,我知道很危险,可有些事因果循环,这也算是给江家两代人一个交代江查也想要一个答案。”
季辉的回答打消了周志国想要找江查谈心的念头,他娴熟的捻灭烟头,青烟缕缕消散一瞬,有些忧心的追问着:“那边有人接应吗?”
“放心,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别过于焦虑,把心思放在肆拾玖番的调查上,去忙吧”
“季副局”
“还有什么事吗?”
周志国刚准备开门离开,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待定。”
“明白。”
明明和自己最爱的相拥入夜,床头闪烁的星空灯并不明亮,甚至有着助眠的效果,江查却还是不明原因的失眠了。
伴着浪漫的暖色光芒,她退开身子下了床,轻轻扒拉在床沿替季凰兮掖了掖被子,灯光映衬着那漂亮的恬静睡颜,江查暗暗叹息,这女人怎么看都不会生厌,她就该站在云端星光熠熠。
有时候也会跟自己较真,生气自己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甜言蜜语,总想着逗她开心,可是在生活里,似乎一直是她在讨好自己,江查想到这里,又开始生气,心底骂着自己榆木脑袋不懂情爱。
江查前倾着身子,偷偷吻了吻季凰兮的眉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痴迷于亲吻的,无奈的笑笑,大概也是源于自己词穷的告白吧,话到嘴边都化作了难以抑制的吻,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能否懂得她的心意。
转身靠在床边席地而坐,江查开始思考看不见路途的将来,奈何她思考了许久结果不得而终,但有一点儿她明白,不在的日子里,或许还能靠自己绵薄的关系,找到一丝保护好季凰兮的法子。
灯光下,那单薄的身影背对着季凰兮,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别怪我好么?”
这样的坐姿维持到了窗外泛起了微弱的白光,江查起身腿麻得厉害,她缓了一阵,开始轻手轻脚的准备东西。
晨曦时分湿气很重,江查很细心,她在草坪上铺好了地垫,在瓦斯炉上煮着开水,早就磨好的咖啡派上用场,天地间零零散散传来鸟鸣,空气如此清新,她舒服的深呼吸,展开双臂,悬崖边的浮云和雾气连成一片。
空际泛起的鱼肚白,时间恰到好处。
疾步回到房车里,她有些不忍心的轻轻点了点季凰兮的鼻尖,脸颊凑到耳边嘘声呼唤着:“小懒虫,快起来看日出。”
季凰兮闭着眼睛伴着小小的起床气,但又展开了双臂撒娇的环住了江查的脖子:“想睡觉”
“听说跟爱的人看日出,不容易分手哦。”
季凰兮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谁说的?”
“江查说的,可信度很高。”江查捏着季凰兮的鼻子,趁着她不注意,胳膊环住腰一用力,连人带被子来了个实打实的公主抱。
季凰兮闭起眼睛惊呼一声,环着脖子的胳膊紧了又紧。
再当睁开眼时,她已经稳稳的坐在了房车外的地垫上,江查微微喘息,蹲下身自伸手将季凰兮身上的被子缠了一圈。
“冷不冷?”江查一边温柔关心一边从地垫上拿起了早就备好的相机。
江查见缝插针似的用心全都看在季凰兮的眼里,她咯咯咯的傻笑起来:“我都被你裹成了蚕宝宝,怎么拍好看的照片?”
说着,季凰兮挣扎开被子,拉着江查坐到自己的身旁,接而把被子的另一端搭在了她的身上,二人挤在一起暖和极了,就这样安静又美好的等待着不见尽头的空际,仿佛在等待着充满光芒的未来。
当圆硕的太阳从云端另一头冒了一角时,季凰兮指着被渲染的火烧云惊叹,那一刻,苍白的天空被赋予了幸福的色彩。
江查亦是注视着远方,不禁跟着感叹道:“真是纯粹又难得的绝美景色。”
金红色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愈加浓烈,直到洒落在二人的脸上,季凰兮捧起相机没有去捕捉眼前自然而又华丽的景色,而是侧过身子将镜头对准了江查。
那棱角分明的清瘦侧颜微微抿着薄唇,眼眸里映着澄澈的明亮,按下快门的一瞬,季凰兮满意的笑了,这就是她眼里真实的江查,清冷而又俊气。
江查随即侧过头愣愣的询问:“需要给你拍一张吗?”
季凰兮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拒绝了江查:“虽然给我再拍一张,可以做情侣头像,但不用啦,这样一来这张照片就显得更加独一无二呢,真好看!我要洗出来装进相框里,放在床头~”
季凰兮晃动相机得意极了,江查展开胳膊一股脑的将她搂进怀里:“安安静静看日出,不过论风景,还是你最美。”
“可不可以跟太阳许愿?”季凰兮灵机一动,巴巴的看着江查。
江查点点头:“我想太阳不是小气鬼,你跟它许愿,应该会灵验。”
季凰兮双手交握,虔诚的闭上双眼,不知道她许下了什么愿望。
江查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直到她重新睁开眼,好奇询问:“许了什么愿?”
“说了就不灵验了!你也赶紧许一个!”季凰兮火急火燎的,深怕江查不伤心,立马定下KPI。
江查笑着拍拍手,语气很宠溺:“我已经许好了。”
“什么愿望?”这下子换季凰兮成了好奇宝宝。
江查也不隐瞒,她认真的看向季凰兮,不假思索的回答着:“希望你永远都是快乐,不被现实束缚,不被他人伤害。”
“好吧,我的愿望是希望江查每天都是平平安安的。”
江查一路驱车将季凰兮送回了小区停车库,霞姐仿佛像个交接手续的人,早早的等在了停车库里:“玩的开心吗?”
“当然~感谢你没有破坏我们的小小约会。”季凰兮春光满面,语气那叫一个炫耀。
“霞姐。”江查简单的招呼一声:“大明星给你安全送回来。”
“玩得开心就好,今天要回剧组,就别过多耽搁时间了。”万霞心平气和的解释着,江查点头表示理解:“那,我先走了。”
热恋期的二人,直视彼此眼神都能拉丝,季凰兮有些不舍,回身挽住江查的胳膊:“说好的每天报平安,不许超时。”
看着二人浓情蜜意叽叽咕咕舍不得分开,万霞轻咳几声,提醒着,江查便轻轻推了推季凰兮:“快去忙吧,别让霞姐等太久。”
江查回到自己的车里没有立马离开,朝着后视镜看去,直到季凰兮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高昂的情绪瞬时卸去,她疲惫的趴在方向盘上,眉心紧皱,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抬手捂着心口,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疼,憋得人心慌。
恢复理智的情绪,江查绷着脸抿着嘴,按照她的计划,还有几件事没有完成,趁着回局里报到的时间还早,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覃斯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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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小甜饼/诡计多端狐狸精x社死摆烂怂咸鱼
·🌸89、离开
◎答应我,别让她太难过◎
“案子破了, 也不见得你邀请我参加庆功宴什么的,少说也得请吃一顿饭吧?”覃斯曼一如既往的端坐在花园里的阳伞下,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江查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 端起红茶安静的喝上一口, 她没有接下覃斯曼的话茬, 而是意外的聊起泽海:
“我在泽海的时候救过一对同性恋人,她们有孩子, 家庭很美满, 但基于背景复杂,被牵扯进了一个毒品案子里, 当时很危险,歹徒绑架了她们的孩子,好在大家智商在线, 没有任何伤亡。”
“哦?说来听听。”显然, 这个话题更惹人关注,覃斯曼立马好奇。
“杰世酒店和卓越步行街你知道吧, 就是她们家的。”
“当然知道,你跟季凰兮重逢不就是在杰世酒店么, 我还纳闷, 泽海市局薪资待遇这么高吗,一个警官动不动就住五星级宾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喏,这个送给你,权当是你帮我破案的礼物了。”江查拿出钱包,将蓝氏集团董事长赠与的酒店黑卡交到了覃斯曼的手里。
覃斯曼不解, 甚至开口揶揄:“江查!不是吧, 这么小气吗, 我还不至于穷得去酒店开房还靠你这玩意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遇到非常棘手的困难,而我又不在的时候,这张卡原本的主人会帮到你,甚至能帮到更多的人。”
覃斯曼把玩着黑卡,实在不懂江查是闹的哪一出戏:“啧我还是不懂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送个顺水人情给你,而且顾总也是经商之人,要是通过我认识到蓝总,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蓝总?”
“对,蓝氏集团的老板——蓝菲懿。不过,我希望大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永远用不到这东西。”江查期许着,覃斯曼想要通过她的神色辨别心思,奈何,江查一向难以窥探,还是罢了。
碍于覃斯曼心思细腻,怕惹来怀疑,江查自然的转变了话题:“周队一直在查肆拾玖番暗网的案子,我打算请一位老朋友来帮忙,到时候我照顾不周,还需要你帮忙助助力。”
“我毕竟是你们的特聘顾问,案子上的事请放心,我自然会全力支持的,不过老朋友?像你这种冷冰冰的生物,除了乔裕钦,还真没听你提过朋友这一说,何方神圣?”
“我们是警院同窗,不过后来她没当警察,论计算机网络通讯的专业程度,可以说是大佬级别。”
“嚯,这么厉害的吗?说得我越发好奇了。”
“自然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查深意的看着覃斯曼,笑容很真诚,她编织的人脉关系网逐渐成形,也许这个网在日后必有用处,而距离自己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看你挂着黑眼圈,昨天没睡好?”覃斯曼看着一脸疲态的江查,盛情邀约,换做以往,江查总是找足了借口离开,今天竟意外的一口应了下来。
“好啊,今天我就不客气了休了两天假,带凰兮去露营,确实没睡好,是不是看起来像只熊猫?”江查打趣,覃斯曼轻笑着放下茶杯:“怪不得热恋期的人啊,就是爱折腾。”
秋后的夜,天空中总能看到一轮圆月,在覃斯曼家里简单用餐后江查便借由公务在身匆匆离开,其实她不想把离别之情写在脸上,这样很容易被心思缜密的覃教授看穿,索性就这样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兜着风。
最终,她将车停在了滨江路边的停车场,碍于开了车,只好买上一罐可乐消遣时光,江边的风凉飕飕的,江查将外套帽子罩在头上,找了一处石凳坐下,手机很安静,想来季凰兮应该在拍戏,不然她早就不停的发来消息。
难得像今天这般闲的发慌,江查悠然自得的灌上一口可乐,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直到散步的路人零零散散,最终不见人影,看看时间,夜已经很深了。
掏出手机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还是拨通了那不常联系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很有精神,江查温柔的笑了笑:“童涵,好久不联系,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江查?!你的电话简直是百年一遇啊!”
“你那边怎么样了,蓝总好些了吗,非凡有消息没?”
“不太好,乱糟糟的,简直是糟透了。”
“发生什么事了?”江查微微蹙眉,调到渝州过后便没再过问泽海那边的案子,从童涵的语气上能判断,似乎不容乐观。
听完童涵的简述,江查微微叹气,但又束手无策,好在童涵换了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
“破案挺顺利的,只是我我有事有求于你不好意思,一来电话就是来找麻烦的”
“没关系,说来听听。”
“我这边有个案子很棘手,跟网络上的暗网有关,我能想到就是邀请你的加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是说需要我赶去渝州一趟吗?”
“嗯。”
“大概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如果我还能跟你碰上面是最好的。”
“这事我得跟我家那位商量一下,不过你放心,我尽量达成。”
“童涵谢谢你”
“我没能当上警察是遗憾,但我毕竟是从警院出来的,能帮到你也算是圆满我的遗憾,等我的好消息。”
听到童涵笃定的回答,江查压在心里的石头又掉了一块,她会心一笑,二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恢复沉寂,江查想着眼下的境况,笑容愈发苦涩,这简直就像是在疯狂的处理着自己的生前事一般,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对着暗涌流动的江水,自顾自的询问着:“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呢?要不给妈妈打个电话吧不行不行她会牵挂的”
正满脸踌躇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黑夜里最后的平静,江查看着屏幕闪烁的名字,咽了咽唾沫,终究还是来得猝不及防,她迟疑片刻接通了电话:“喂。”
“在约定的地方吗?”
“在这附近。”
“很好,觉悟和牺牲总是掺杂着莫大的代价把所有关于你的证件、衣物、随身用品装进背包里对了,包括手机。
在12点17分的时候按照之前的安排去指定的地点扔进江里,记住!从那一刻起,江查这个人在世人眼里就算死了如果害怕或者不舍,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动摇我的选择,这是我的使命。”
“之后去17码头找到接头人,凌晨3点之前务必离开渝州市,做得到吗?”
“做得到。”
“准备行动。”
“明白。”江查的嘴抿直,每一个字眼从嘴里蹦出来,都显得很不容易,临到要挂电话时,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江查。”
“我在。”
“万事保重。”
江查突然感到如鲠在喉,她清了清喉咙,压着嗓子沉闷的请求着:“答应我,别让她太难过”
季凰兮换下戏服,想着清晨时还跟江查紧紧挨在一起欣赏日出,嘴角不禁浮起会心的笑意,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翻阅着微信里的消息,却没有一条来自江查,她撅着嘴不满的嘀咕着:“怎么又不跟我报平安了!?”
说着,便开始噼里啪啦的编辑起文字来,点了发送,方才开心的招来化妆师帮忙卸妆,顺便好好休息片刻。
“你好对,我是万霞”
万霞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听到说明情况时,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心突然皱成了川字,抬眼担忧的看向一脸轻松的季凰兮,护着话筒疾步离开了休息区。
“怎么会这样?白天见面时还好好的我想办法好好跟凰兮沟通嗯我尽量”
已经睡下的覃斯曼正戴着眼罩,听着悠扬的钢琴曲,快要进入梦乡时,被叨扰的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看着是顾莱打来的电话,便没好气的接通:“小法医,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闹什么呢?”
“覃覃教授”
顾莱嘴里艰难的蹦出四个字,带着浓厚崩溃的哭腔,接而是良久的沉默
覃斯曼预感不好,一改前一刻的轻松,沉重的追问:“出什么事了?”
“”
“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见询问不得回应,覃斯曼拔高音量,情绪过于冷静,反而显得很是紧张。
“江江查掉江里救援队没能把她救上来”
“你说什么!?”覃斯曼一把坐起身迅速下了床,她一边混乱的翻找着外套,又焦急的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你现在在哪儿?”
“临江三桥的桥头”
“她晚上还跟我一吃饭,这么大一个人,又还是警察,怎么可能掉江里不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覃斯曼无法接受,已经很久没有被死亡的气息笼罩,覃斯曼缓不过神来,她怒斥一通便挂掉了电话,头突然钻心眼的疼:“不可能”
保姆车疾驰在回城的大马路上,季凰兮捧着手机等待着江查的回信,盯着她的头像却得不来答复,索性抬眼看向沉默的万霞:“奇怪,霞姐,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万霞死死的盯着窗外的路景,看着一字排开的路灯,听到季凰兮的询问,有些慌神:“我也有工作累的时候,哪儿像你成天叽叽喳喳精力充沛得没完没了。”
“我就喜欢听你骂我几句,不然我还不习惯呢!”季凰兮嘴上轻松,但转眼看向安静的聊天页面,她又失落的倒在靠背上没了动静。
侧头看向窗外困意袭来,季凰兮半眯着眼睛小憩,回家的路途变得很沉寂且漫长,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片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晃动了她的眼睛。
季凰兮坐直身,脸颊贴着车窗玻璃,抬眼看看路标,凑热闹的开口说着:“三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大半夜的这么多警察”
倒是对事故提不起兴趣,只是在季凰兮的眼里,警车和警服能让她倍感亲切,甚至会联想起,江查是不是也在这一群人之中,索性又开口唤着:“师傅,把车开慢点,我想看看热闹。”
万霞打了个激灵,随即侧过身顺着季凰兮的方向望去,三桥的字眼牵动了她的神经,突然厉声呵斥着:“看什么看,大半夜回家好好休息,别瞎操心!赶紧把车开走!”
季凰兮无奈的看向万霞,嘴微微张开:“刚刚还吊着一口气喊累,这会儿吃炸药了?”
“凰兮,回家了,我有事跟你说。”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霞姐这般沉默又严肃,季凰兮挑挑眉:“该不会是我又犯了什么大忌,公司要制裁我?”
“你算了,回家再说。”
“吊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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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入尘埃 ??
?
·🌸90、莱茗
◎江查这个人从此不复存在◎
随着警车车灯的闪烁渐行渐远, 季凰兮的视线像是受到诱惑,魔怔一般回着身子迟迟没有挪开。
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一群警察之中,当在人群里发现两张熟悉的面孔, 却没有找到江查的身影, 季凰兮哑然, 因为所有人的行为都是如此的慌乱,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停车!”季凰兮的情绪莫名变得慌张, 她不顾霞姐的反对, 疯狂的制止着司机。
终于,刹车的刺耳声划破长空, 季凰兮不顾一切冲向车外,万霞已经无力将她拦下。
冲进人群之中,季凰兮精准的找到了顾莱, 那个一向雷厉风行的顾法医, 精明又强大,但此时此刻, 她的脸上依稀留有哭泣过的痕迹,就连一旁陪伴的覃斯曼, 神色亦是黯然阴郁。
“顾法医覃教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奔跑的缘故, 她喘息着想要平复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
顾莱和覃斯曼寻声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季凰兮,她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这样呆滞的矗立在原地,沉默让周身的世界变得诡异, 季凰兮从她们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摇着头朝后退了两步, 不肯接受还未证实的事情,但一开口,本想表现的轻松,被无助的哭腔出卖了情绪的崩溃:“江江查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顾莱想要上前握住季凰兮的胳膊,却被她敏感的避开:“季小姐我们”
季凰兮不肯接受,她的质问变得歇斯底里:“为什么她没在这里?为什么她不回我的消息?”
“周队长,因为水流湍急又是夜间救援的缘故,我们只捞到了江副队的背包和衣物,她”
“辛苦了,召集所有人收队吧。”
身后传来水上救援人员和周志国冰冷的对话,犹如霹雳,将季凰兮的世界轰得四分五裂,即便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但难以掩盖迸发的声嘶力竭,使得慌乱的现场,陡增悲凉色彩。
覃斯曼急忙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季凰兮的身上,揽住她的肩头,试图将她带离。
“不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失足,不行,你们再找找!求求你们,求你们再找一找!”
乔裕钦失控的冲进人群,他看到准备收队的救援人员,立马抓住对方的手嘶吼着,最后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他的祈求看上去如此的苍白,苍白到没有人再去理会他。
“你给我起来!”周志国愤怒的呵斥着失神的乔裕钦,所有人的悲痛在此时此刻被逐渐放大直到崩塌。
清晨还彼此依偎欣赏着日出,畅想今后的二人世界会有多精彩,每天都在虔诚的祈祷,祈祷她最爱的人即是早出晚归,但求日日平安,为什么偏要事与愿违?
季凰兮接受不了江查的噩耗,周身的场面变得模糊,喧杂也变得模糊,接而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覃斯曼的怀里。
覃斯曼一把扶住不省人事的季凰兮,仓皇的唤着:“凰兮季凰兮!顾莱,快叫救护车!”
废弃的17号集装箱码头在黑夜里显得愈加苍凉破败,一抹黑色的身影偷摸窜进了事先约定的碰头地点。
对方早已等待多时,看到黑色的身影靠近,他隐没在集装箱倒影的黑暗之中,低语着碰头的暗号:“几?”
“1。”
“去哪儿?”
“BD(北甸)。”
“怎么去?”
“走水不走路。”
啪嗒一下,一个背包从黑黢黢的倒影里被人扔了出来,莱茗低头看清脚边的双肩包,她弯腰俯身拾起。
突然从黑暗里猝不及防的窜出人影,对方手里的电击棒精准的触在了莱茗的后颈,鼻息间发出沉闷的哼声,倒在了地上,身体痉挛抽搐着晕了过去。
————回忆分割线————
季凰兮带着江查回家跟父母摊牌那日。
书房里。
伴着抽屉拉开的响动,季辉取出一大包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江查不明他的用意,疑惑的走到桌子前:“这是?”
季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东西朝前推了推,江查拿起包裹定睛一看,接而又恍惚的看向季辉,无奈和伤感交错的复杂情绪瞬时间涌上心头:“季叔,我能为我的父亲做什么?”
“这不单单只是为了你的父亲,而是为了那些和你父亲一样,为此牺牲的无名卧底们,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个毒枭一日不除,所有逝者永不瞑目。”
“江政戚”江查的手抚摸着卷宗上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正视父亲的名字,但正如季辉说的,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风雨交加被迫连夜离开渝州的夜晚。
江查拽紧了包裹,开口的哽咽出卖了她破防的情绪:“大概什么时候行动?”
“你手上校园连环案结案的时候。”
“老实说,时间很紧迫,我还没做好准备。”江查道出自己的疑虑,季辉表示理解,顺便道出前因后果:
“虽然我和你郑叔分隔两地从警,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关于你父亲的案子,若要说准备,大概从你们母女俩离开渝州的那天起,我们就在为此一直准备着。
相较于泽海,渝州距离北甸不到700公里,当时我和老郑决定分工,我负责收集线索保持跟踪,他负责将你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刑警。
这些年你破获大小案子无数,也经历了太多生生死死,把你从泽海调到渝州,无疑是因为你的侦查能力足以成熟,能够独当一面。
当然,你能力凸出毋庸置疑,但还是欠缺伪装手段,这是我和老郑最担心的,如你所说,时间紧迫,在已有的人手范围里,你是唯一附和标准的人选,不是非你不可,但你去,起码危急关头,我相信你能全身而退。”
“既然有这些顾虑,为什么一开始不让我选择缉毒科这条路?”
“这条路很危险,万不得已我和老郑怎么会把兄弟唯一的孩子送去那么危险的岗位?当然,这只是从感性的角度去看待事情,从理想的角度来说,我们都认为刑侦这条路最适合你。
你擅长推理,明白反逻辑这个词吧?
缉毒不是你最擅长的,让一个人去涉及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表现出的反应会更自然,如果一开始就让你当缉毒警,等到今时今日安排你去卧底,你的专业反射出的谨慎表现,反倒会引起目标的怀疑。”
“我明白了。”江查垂下眼帘,认命一般点了点头,有些事,她没办法去改变,有些事,注定了会分别,命运总是爱玩猝不及防的游戏。
“在你来渝州前,缉毒科追踪了一个叫黑狗的毒贩,已经盯了大半年,最近发现他手上多了一批纯度极高的货,流入市场的速度极快。
经过调查,他手上的货正是来自北甸,北甸边境鱼龙混杂,军火交易、雇佣兵组织以及制毒交易在那里三方势力盘踞,环境复杂危险。
害死你父亲的人叫葛洛,人称洛爷,是北甸最大的毒枭,摸清他们的毒窝和交易关系网,从而一网打尽、捣毁。
因为是最高级别机密,我无法告知你安插的眼线具体信息,唯一能透露的就是,一旦计划开始,江查这个人从此不复存在,即便任务结束,你也没办法再恢复身份,当然,我们会保证你今后的出路。
记住,你叫莱茗,出生自南滇的山边镇,因为地下赌博欠了一屁股巨债,被债主追杀,逃到北甸。”
————回忆分割线结束————
轰鸣的马达声伴着水波流动,左右摇晃使得莱茗紧皱眉头,她缓缓的睁开双眼,周身的空间铁锈斑驳,空气里是柴油混合着潮湿的味道,脖子上还留有被电击后的烧灼感。
摸索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船舱外走去,掀开肮脏的门帘,甲板上空无一人,或许不停的摇晃颠簸,她不适的冲到铁栏杆便开始呕吐起来。
“也,你醒了嗦。”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粗犷男人从二楼的操控室走了出来,他叼着一根旱烟,站在梯子上,打起招呼。
寻声回头,莱茗看着陌生男人,抬手胡乱擦了擦嘴,好在也会渝州的方言,便询问着:“我们走了多久,什么时候到目的地?”
男人看得出莱茗很谨慎,所以解释着:“你莫介意,我们是自己人哈,往下游走,走到头了就是南滇山边镇,你已经睡了一晚上咾。”
“还要走多久?”
“起码还要走个一天一夜嘛。”男人应该是船长,交流一通还算热情,他抖掉烟杆里的灰,走到莱茗的面前,从身上摸出一包饼干:“先垫哈肚儿,等哈我婆娘把饭搞好了斗喊你哈。”
莱茗接过饼干开始狼吞虎咽,男人又递来一瓶矿泉水:“列个船上就你和我还有我婆娘,你好好休息一下,晕船的话有晕船药,你要吃不?”
“谢谢,不用。”莱茗欲言又止,男人看的明白,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你啥都莫问,我也啥都不说,你只是我的船客,有需求你斗拿钱来买。”
目送男人离开,莱茗旋即回到船舱里,她拿起昨晚捡起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统统抖了出来,除了几件普通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个破旧的钱包里,装了崭新的身份证,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钞票。
她的注意力最后放在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和一封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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