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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A她又在作死 遗世仙 18098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舒芙蕾

公馆后的山头被夏家承包,陵园建在半山腰,因人少显得寂寥孤孑,墓碑稀疏。

明希学夏今昭的模样献花,随后便如局外人立在旁边。

只是走个流程,她和这位大姑素未谋面,谈不上感情多深。至于夏今昭和夏书芮,与她态度差不多。

夏书芮双手环胸,远远瞪了眼明希,又跺脚甩开皮鞋跟上的泥点子,眉眼透着不耐烦。

“妈,什么时候走啊,我不想淋雨了。”她小声冲夏凌抱怨。

后者投来一记凌厉眼神,夏书芮噘嘴,嘟哝两下就不讲话了。

对比成人礼上的跋扈嚣张,她似乎长进不少。

反观夏凝岚,一言不合单膝跪在阶前,左手执伞,右手搭在洋桔梗上。听闻那是大姑生前最爱的花,粉白相间绚烂绽放,被雨水淋湿时,花瓣皱缩得像即将枯萎。

耳边充斥鼓点般的雨声,哪怕站位密集,对话也被隔开而显得辽远。

明希挪到夏今昭旁,问道:“夏凝岚是大姑的女儿吗?”

“她和夏书芮是姐妹。”夏今昭侧脸。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她语气疑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看她更亲大姑哎,你没发现吗?”明希用手肘捣了捣夏今昭。

含混雨息的声音未加遮掩,夏今昭淡淡:“小姑比较偏心书芮。”

闻言,明希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夏书芮躲在夏凌伞下,额发被雨水浸湿成一缕缕,后者抬手替她捋顺。

约莫在讲为人处世的道理,刚才心浮气躁的女孩憋闷气,扯住夏凌的衣摆小幅度晃动,然后对方嘴角绽开一抹笑。

两相对比,夏凝岚还真不像夏凌亲生的。

明希不是没见过偏心的家长,可想到在夏家也有此情况,不免感到唏嘘。

“那你呢,你是被偏爱的那个吗?”她来一句。

随即,恨不得扯胶带把自己的嘴黏上。夏雪枫的态度,几乎明晃晃把宠溺灌进夏今昭身上,连外人都明白夏家长□□秀又深得器重。

果然,夏今昭扯起嘴角,缄默不语。

细长的雨丝挂在幕间,夏凝岚抚摸洋桔梗的花瓣,喑哑低沉道。

“姑姑,近来天凉,注意保暖。”她自言自语,盯着石碑上的字出神。

“大姐妇也来看您,她没有传闻中说的不学无术。”

“夏奶奶身体更差了,阴雨天浑身都疼。”

大多絮叨的家长里短,不知过了多久,女人顿住,嗓音哽咽。

“阿霁……医生说阿霁恢复得很好,您是不是可以,不用内疚了?”

夏凝岚长呼一口气,起身时膝头洇湿。她身形晃动,转头对另外几人说:“天快黑了,大家都回去吧。”

“你跟大姑有这么多话要说啊。”夏书芮不阴不阳道。

她兴许纯粹感慨,并没什么恶意。然而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夏凌意味深长:“难得这份孝心,少惹奶奶生气最好。”

气氛僵持,夏凝岚垂眼不语,也不知方才的话听进去没有。至于拱火的夏书芮,终于意识到不妥,冲对面的人吐了下舌头,表明自己无心之举。

“妈是不是永远只看到我的缺点?”

往日夏凝岚听到这话,多是一笑置之。可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抬起杠来。

夏凌没想到她会顶嘴,皱眉不悦:“如果你行得正站得直,又何必怕人捉你把柄?”

夏凝岚嗤笑,轻佻气质褪去,看人时散发着森冷。

哎哟这豪门恩怨精彩的嘞,看母女两的架势,快要打起来了!

明希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端个小马扎坐下,再来把瓜子助兴。

“精彩吗?”

“精彩!”她目不转睛,反应过来说话人正是夏今昭,于是收敛几分。

“比起你演的,那肯定比不了。”

“我从不演黄金八点档。”

“……”

她本意想拍马屁,可惜马屁拍到马腿上。夏今昭冷哼,故意驳她的面子。

“是是是,”明希点头如捣蒜,双手局促交叠在腹前,“您演的,那可都是拿奖拿到手软的文艺片!”

“比如?”

“……”

好吧明希没看过,比起狂热的影迷,她甚至连夏今昭演过多少商业片,多少文艺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原来你的夸奖这么不走心。”

夏今昭似笑非笑,拿起手机和人聊天。

可恶,这人讲话永远不讨喜。

明希恹恹,搓动露在外面淋雨的胳膊,有意转移话题。

“和谁聊天这么起兴啊?”

“不用急着指责我,你和别的女人聊天更起兴。”

“我又——”

“司机,”女人慵懒回应,打断即将争吵的话头,朝身后递个眼色,“你不会以为,还能厚脸皮蹭夏凝岚的车?”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母女还在对峙。明希没想到以夏凌沉默寡言的性子,生气同样会喋喋不休,指责的话语尽数倾倒在夏凝岚面前。

缩回脖子,她小声打抱不平:“夏凝岚是夏凌亲生的吗?就算望女成凤,未免太心急了。”

“夏书芮爱撒娇,连奶奶都疼,何况亲生母亲。”

“那可不一定,要是我,肯定更喜欢懂事听话的夏凝岚。”明希撇嘴。

夏今昭笑:“自然,毕竟你和书芮有过节。”

这话说的,仿佛自己的“理智”发言归咎于看不爽夏书芮。明希不乐意哼哼:“不然嘞?就算没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偏心。”

说到这里,明希摊手故作无奈。由于工作性质,她与各类客户打交道游刃有余,人情世故方面早已是老油条。

“没办法,当惯了端水大师咯!”

夏今昭轻哼,忽然凑过来。霎时,斜长的雨丝飘在伞外,将两人周身隔绝出真空地带。

鼻息环绕苦涩潮湿的气味,像被溅得蔫巴,边缘软翘的落叶。女人眸色深沉,语气略带嘲意。

“连亲疏都不分,还大言不惭,佩服。”

对方的眼神太过灼热,几乎将明希丰沛的理智瞬时蒸发。她清了清嗓子,心虚地夹起气势。

“我,我什么时候亲疏不分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好吧!”

夏今昭颔首:“对,放任妻子不管,跑去和别的女人亲近。”

“果真是‘端水大师’。”她刻意咬重最后四个字。

她很少表露强烈情绪,因这一刻太明显的拈酸吃醋而让人觉得不真实。雨水飘进眼眶溢出酸涩,明希眨了眨,再次感受到被扣黑锅的委屈。

“我可没有在外面乱搞。”她抬手发誓。

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可千万别找自己啊!

“没和别的女人纠缠?”夏今昭弯唇,“明希,我怎么不信呢?”

未等明希自证清白,女人出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宋予的电话号码。

“这种忠心不二的话,要不要当着女神的面亲自说?”

搞什么,原来吃自己的醋,明希瞬间释怀,并暗暗给宋予和夏今昭竖了个大拇指。

上道啊这两人。

话题七弯八拐,突然扯到爱情的和谐。眼见引火线要被点燃,她万万不敢在这时拨通宋予的电话,让两人因自己的介入大吵一架。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你这是诬陷!”

明白缘由,明希讲话也理直气壮,伸手要去夺手机。不曾想此时的激动更佐证她做贼心虚,夏今昭面色一暗,抑住喉咙的干涩,紧攥手机。

“敢试吗?”

明希:?

等等等等,她们刚才不还在和谐看戏吗?怎么演变到原配与小三对峙的狗血戏码了?

倘若夏今昭和宋予闹矛盾,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啊!

明希心中怒而捶桌,见夏今昭即将拨通电话,忙不迭双手并用去抢。

长伞跌落在地,两人面颊上落着小雨,视线迷蒙模糊。

电话通了,明希终究慢一步。

“今昭,怎么了?”

落笔声沙沙,宋予的腔调很有辨识度,温润有礼,像青春期活在盛夏光影里的可望不可即。

事已至此,明希捡起地上的伞,疯狂冲夏今昭使眼色。

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今昭不为所动,偏执地将听筒按在明希耳旁,用眼神逼迫明希开口。

骑虎难下,明希试探朝对面打招呼:“宋予姐,是我。”

短暂沉默,宋予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明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嗯,已经出院了,劳烦你挂心。”

见她们旁若无人寒暄,夏今昭倏然松开力道,直接将手机扔给明希。

“慢聊,不奉陪。”

恰在此刻,司机执伞小跑过来:“大小姐,车停在路边。”

夏今昭接过车钥匙,头也不回离开。见她背影越来越远,明希只觉手里握了块烫手山芋。

这叫什么事啊。

生怕将人跟丢,她紧随其后。电话那头似乎猜出她的处境,轻声询问。

“和今昭吵架了?”

“不是什么大事。”

明希不忘敷衍,等看到路边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启动时,她连忙挥手。

然后,吃了熟悉的车尾气。

什么鬼,夏今昭把她扔在这鸟不生蛋的山里,还连手机都不要了?

雨越下越大,倒豆子似的飞溅在伞面上,直到耳旁的关切拉回神智。

“遇到困难了?需要帮忙吗?”面对宋予不计前嫌伸出援手,明希感动到几乎落泪。

“夏今昭把我丢在山里,一个人开车跑了。”

明希吸了吸鼻子,委屈到开始打小报告。她这个山寨版治不了夏今昭,宋予难道还治不了吗?

本想沿来时路回去,奈何她转身看到蜿蜒曲折的山路,以及两边被雨水冲刷油亮的繁茂枝叶,心中浮现六个点。

可以请有钱人不要把地盘建得比陵墓还复杂吗?她又迷路了QAQ。

“冒昧问一下,你在哪里?”

如今人生地不熟,宋予的话令人格外安心。

“我好像……迷路了。”

天色擦黑,寥落的枝条被风雨刮得东倒西歪,在视线不明亮处,黑黢黢犹如鬼魅。

明希本想给人打电话,恰好手机没电。现在能给予她唯一慰藉的,只有夏今昭的这部手机。

她只敢沿下山路小心翼翼摸索,背影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

繁乱情绪泛起苦涩,弥漫到舌尖。明希抹掉脸上的雨,随着时间流逝,无助与不安,逐渐化为对夏今昭的埋怨。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认路。

而且今天,还是两次。

夏今昭折返回来,见到的便是这副光景。微茫打在明希的侧脸,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双清亮的眼,因对面讲话折射出异样光彩。

还在聊。

“说是扫墓,这山头该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吧?”

“今昭很愿意带你去接触家人。”宋予没正面回答,像是企图转移明希注意。

话音落下,大片光亮陡然照亮前方,透明的雨化为实质的针,明希的影子在身前被拉得斜长。

嘀——

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她转身,眯眼缓解远光灯的刺目,依稀辨别出驾驶座上端坐的女人。

手机里的人说了什么,明希不得而知,因为夏今昭近乎挑衅地,再次按下喇叭。

她关掉远光灯,隔着挡风玻璃流淌的雨痕,似乎对明希比了个口型。

上车。

这种挥之即来的态度惹人恼火,饶是明希脾气不错,心头依然涌现刚才被抛弃时的酸楚。她低头紧盯脚尖,在彼此漫长的等待中,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现在知道错,早干嘛了!

明希的反应显然在夏今昭意料之外,她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开车跟上去。

“上车。”以为刚才对方没听见,她摇下车窗,扬声道。

明希不语,步伐越来越快,几乎踩进水洼带出泥点。她把伞压得很低,不欲让人看见脸色。

“我都准备好徒步回去,不要你假好心!”

两人隔得远,纵然如此,这话也一字不落被夏今昭听到。

“生气了?”

见明希不回话,夏今昭陷入沉默。深邃的五官笼入阴影中,唇角下压。

她似乎也生气了,气明希不领情,说得再难听点,就是不识抬举。

与此同时,明希胸口像充斥一个膨胀的氢气球,心思全然不在手机上,搪塞宋予两句便掐断电话。

夏今昭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缓慢开车追在身后,偶尔鸣笛,或开远光灯吸引明希的注意力。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她。

女人率先甩开门,兀自下车走向明希。她的长睫挂着水珠,身形因立在远光灯下笼罩一层光晕。

明希见状,想起上个月对方落水时的情景,心蓦地一软,嘴上依然不饶人,恶声恶气道。

“干嘛!”

夏今昭紧咬牙关,她向来没有下贱到贴冷脸,尤其明希态度恶劣,更是将她的心里话尽数咽回去。

于是抬手,嗓音淬着几分冷。

“手机,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眼见夏夏上来要抢手机,小明却将身一扭,反从她胯下逃走了

你们两就剩嘴了,要记住老婆只有一个啊!!!

不算深山老林,只是几百米的小山丘,而且被财大气粗夏承包,其实素安全的,不会遇到坏人,但遇不遇得到【】就另说啦

第42章 茉莉奶绿

冷硬的态度不容置喙,当得知夏今昭此次来并非诚心接自己回去,明希不禁为刚才的自作多情感到羞赧。

小雨浸湿裤脚,在彼此间弥漫凉薄气息。她恼羞成怒,抬高音量辩解。

“不是你给我的吗?”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手机,难道她的安全还没这重要吗?

明希无形将自己与夏今昭的贴身物品抬到等同位置,似乎多日来的相处,让她生出关系破冰的错觉。

见女人静默不语,维持摊开掌心的姿势,她气不打一处来。

“给你给你给你!”明希恶狠狠把手机按进她怀里,转身要走。

仿佛头顶倾倒一场瓢盆大雨,从头到脚被淋得透湿。密密匝匝的委屈滋生,任其啃咬牵扯出难受。

没走几步路,明希下意识扭头。以为对方拿到手机,该心安理得坐回车上。

夏今昭没动,瘦长执拗的身影立在光晕里,显得伶仃孤孑。雨势浓密,打湿肩头,倒衬托女人可怜。

她有四个轮子能开回家,自己两条腿比不上,还可怜上别人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口皿口!

思及此,明希再不抱期望,头也不回重新踏进雨幕。

山路陡峭,长满深绿苔藓的石阶湿滑。好在她运气不错,没多久看到交叉口的指示牌,加之后山区不大,总算在八点前赶回公馆。

当明希站在大门口,感觉度过漫长的一个世纪。老管家吴妈开门见到此番情景,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将人请进来。

“怎么淋成这样,不是还有伤吗?”上了年纪的人爱叨叨,尤其见小辈作践自己,又是递毛巾又是放热水。

见人忙前忙后,明希不好意思:“阿姨,我还有伤呢。”

吴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伤口不能碰水!”

“还是我来吧。”明希用毛巾裹住脑袋,来吸干水分。

吴妈在旁边帮不上忙,又闲不住嘴,说了一堆家里的情况。

“夏太太在躺床上歇息,小凌和书芮回来不久,凝岚刚去洗澡……哎,今昭呢?今昭怎么没和你一同回来?”

说完她又朝门口瞅两眼,窗外寒风阵阵,映出远处花园景致轮廓,如蛰伏在暗处的鬼影。

明希擦拭发尾的动作一顿:“夏今昭没回来?”

“没呢,我以为你和她一起回来呢!”吴妈拧眉,脸上愁云满布,皱纹更深。

说到这里,明希心口烦闷。按理来说,夏今昭开车,脚程不该比自己慢的呀?

越想越担心,不等换下黏糊糊的衣服,给手机通电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过去。

振铃三声,逐渐隔着门板作响。循声望去,女人掌住门,水滴顺着脸颊滴落下巴。她像从河里打捞上来,从头到尾打起冰冷的颤。

见状,吴妈惊呼,把手中的物件撂在沙发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哎哟怎么淋成这样?不是让小陈开车去接送了吗,没等到他吗?”

妇人捉住夏今昭的双臂,急得喊人过来:“淋成这样哦,小时候就沾不得水……”

普通话尾调带着方言的腔调,在别处的帮佣被喊过来,纷乱作一团,又怕打扰到夏雪枫休息,行色匆匆与明希擦肩而过。

明希愣住,她料到夏今昭兴许路上有事耽搁,却不曾想在此期间,后者硬捱近两个小时的雨。

紧随诧异涌上心头的是惶恐,本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拌嘴,甚至连争吵都算不上,这处理方式未免……太不成熟了。

不对,不一定是因为自己……

她努力打消心中的疑虑,抬眼时,撞上夏今昭的视线。

女人眼尾泛着可疑的靡红,漆黑的眼瞳沉寂如死水,钝刀般缓慢磨损紧张的神经。

明希下意识瑟缩,像只受惊的兔子,这一小动作落入夏今昭眼底,她垂下长睫。

莫名让人觉得,她在示弱。

明希目送夏今昭回房间,女人身形瘦削纤弱,仿佛被大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茎叶,与先前在山道上的背影重叠。

内疚攥得人心疼,她站在楼下,听吴妈感叹:“这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成日让人操心。”

“怪不得她,是她把伞给我的。”闻言,明希替夏今昭辩解。

如此想来,这趟雨淋得果真和自己逃不掉关系。被抛弃时的委屈与怒意,此刻化为一腔无奈。

纵然夏今昭不对在先,毕竟之后主动回来,也算弥补过错。

吴妈调侃:“要不说两口子恩爱呢,说两句就护上喽。”

她在夏家工作三十余年,几乎看着这些小辈长大。比起雇佣关系,多少生出些情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逊色。

“话说回来,你们吵架了?”

连不清楚始末的吴妈都能看出来,明希羞赧挠头:“可以别告诉奶奶吗?我怕她担心。”

况且只是零碎小事,说到底双方都挺作。

“床头吵架床尾和,今昭性子别扭,什么话往肚子里咽,有时候拧巴无意冒犯,你别放心上。”吴妈拉过明希的手,语重心长嘱托。

“我会的。”明希点头。

“好孩子,我去给她煮点暖身子的水,你上去瞧瞧。”

听完这番话,明希动身上楼。公馆居住时间悠久,每年定期修缮倒看不出年份,中轴对称的回廊布局,沿路悬挂古董展架,幽暗时借助微弱光源看得清路。

好在有吴妈指明方向,明希站在门口,忐忑地叩击两下。

没听到动静,她再次敲门。这回,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伴随温吞缓慢的步伐越来越近。

门开一条缝隙,夏今昭侧立在后,眉眼的水渍还未蒸发,整个人更显清透,稀释原先的冷淡。

攒在心头的话卡在嘴边,明希闷紧双颊,不敢与对方直视。

“要紧吗?”说完,她快速瞥了眼,状似无意,实则胸膛心脏乱撞。

万一夏今昭把自己关门外怎么办?拜托一定要给她台阶下,不然传到外面,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们今晚吵架。

夏今昭无言,雨水寒凉入骨,哪怕浸泡在温池里,也难以根除。她小口喘气,声音虚弱。

“还行。”

意外的,她没拂明希的面子,这让后者受宠若惊,关切的话一箩筐倒出来。

“对不起啊,之前冲你发脾气,害得你淋雨。”

夏今昭蜷手抵在唇边,不自在轻咳。她本就不爱面对温情脉脉的局面,难得脸上浮现几分窘迫。

“嗯。”

嗯是什么意思?原谅还是敷衍?

猜不透她的想法,明希恨不得掀桌而起。原书都说夏今昭是个攻略不下的女人,真是难为宋予愿意不离不弃送温暖。

“幸好没发烧,今晚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她望向窗外擦黑的天幕,“留下来吧。”

“你要走,也可以。”夏今昭一字一顿,她不擅长低头示弱,唯独这句话能听出迁就的意思。

索性吴妈及时上楼送汤,不用明希傻站在门口吹风。虽然夏今昭状态看着还行,但吃晚饭时,仍旧没什么胃口,舀两下便将汤匙置在旁边。

明希洗完澡走出起居室,佣人上楼送来感冒药。她接过准备冲泡,夏今昭蹙眉,用手隔开她的动作。

“怎么了?”明希顿住。

却见夏今昭别脸,把药放回原位,瓮声瓮气道:“不喝这个。”

“可是你听起来有点感冒。”

“等我自己好。”

明希狐疑,仔细打量夏今昭的脸,从中窥见出小情绪,恍然大悟。

故作坚强等感冒自愈,实际上怕药太苦对吧?你这家伙可真嘴硬。

少见对方孩子气的一面,明希玩心大发,苦口婆心道:“良药苦口啊,要是你嫌弃,我让吴妈放点冰糖?”

果然,夏今昭攥住沙发扶手,冷冷瞥向明希,避重就轻:“累了,明天再说。”

等明天这黄花菜都凉了!

明希觉得自己像追着孙女喂饭的奶奶,使命感从天而降,刚要唠叨念经,对上夏今昭森然的目光,嘴里的话转了个弯。

“我今晚睡哪儿?”

“老规矩。”

“哦哦好的。”

所以,老规矩是什么规矩?——

作者有话说:一觉醒来,我发现全晋江的作者更新字数下降了五百倍……[小丑][小丑][小丑]

下个月一定冲全勤

第43章 甜蛋羹

明希绞尽脑汁,回想书中原身与夏今昭的相处模式。两人算不上亲密无间,哪怕在长辈面前,也鲜少展露出如胶似漆的感觉,大多时候相敬如宾。

可既然在夏家公馆,装都得装出样子。尤其今晚两人状态不对,恐怕连外人也要瞧出端倪。

肯定不能分房睡。

明希在起居室假模假样收拾东西,实则心思全放在卧室里。暖黄的光影在房间交接处晕染,温馨舒适得勾着人往里走。

她小心翼翼敲门,得到允许后,探进半个脑袋。

夏今昭的房间很暗,窗帘没完全拉合,以至于簌簌雨景映在玻璃前。女人坐在床头,正在和别人发消息,听到动静抬头。

“要是夜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哟。”明希万分体贴。

“我没事。”夏今昭揉了揉鼻梁,对她的唠叨感到无奈。

“行,那你先休息吧。”

明希扒住门框,如同观察四围的树袋熊,不放过夏今昭的任何神情。话音落下时,女人抬起上身,往床边挪去。

而这一细微动作,自然将宽大的床腾出空当。正愁该如何遵从“老规矩”的明希,眼睛陡然一亮。

不是吧?在应付夏奶奶的那些天里,原身竟然是和夏今昭同床共枕睡的!

她边感慨自己见微知著,又为主角团的爱情痛心惋惜。在夏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心怀不轨的原身占了夏今昭无数次便宜!

太可恨了!

明希恨得牙痒痒,就差把指甲嵌入门上宣泄不满。然而更糟心的是,她意识到,自己今晚要和夏今昭一、起、睡、觉。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挖宋予墙角吗?

在她内心煎熬斗争时,床上的女人息屏手机,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见夏今昭开始催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希只得沿着墙壁磨蹭,心中默念许多声对不起。

床头灯渐暗,映出女人疲惫憔悴的面容,淋完一场雨,她像只皮毛被浸湿顺滑的动物,温驯得窝在巢穴里,给人防线攻破的错觉。

夏今昭挪到床沿,拉出线准备给*手机充电,忽地感受到身边床垫凹陷,紧接着,陌生馥郁的气息萦绕鼻尖。

明希蜷缩在床沿,虽心中矛盾挣扎,可当躺在夏今昭身侧时,什么毛病都没了。

果然是质量上乘的床,睡起来就是踏实安心,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

蓬松的被褥如同刚烘焙出炉的面包,散发喷香味道,以及藏在其中挥散不去的,夏今昭独有的信息素味。

这一认知让明希偷偷红了脸,随即脑海浮现宋予的名字,又赶忙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

朋友妻不可欺。

“明希。”黑暗中,夏今昭喊她的名字。

“在的在的。”

被点名的明希一激灵,险些滚落床下。她侧过身,余光捕捉到女人坐于床头的剪影。

“……”

可惜,竖起耳朵半天,也没等到夏今昭的后半句。明希不确定她是不是难受,整个人转过来,想开灯去看。

手腕被攥住。

呼吸此起彼伏,仿若一张被吹散的薄纸,悬在两人之间。接触的地方传来磅礴热意,夏今昭体温要比明希高些。

“怎么了?”明希像只受惊的兔子,提心吊胆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声长叹,腕骨的力道骤然松开,被褥拉扯间,夏今昭叹息。

“睡吧。”

“你是不是不舒服?”见她欲言又止,明希问。

“有点。”

“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让人来看看?”明希作势下床,衣角被扯住。

“心里不舒服。”

“为啥?”

“床被玷污了。”

从夏今昭嘴里说出这些话,幼稚又可爱,就像她本该话少高冷,此刻应该睨明希一眼,将人踢下床,然后霸道宣布给我滚。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明希劈得外焦里嫩。她怔怔愣怔盯着夏今昭的脸,唇瓣张合,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老规矩到底是什么啊?实在不行她睡桥洞中不中?

“那我……那我……”她的语言系统彻底紊乱。

正准备钻出被子,腰间被伸来的手臂隔挡,彻底将明希桎梏在床上。

“胆子挺大,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夏今昭淡淡,昏暗中眼眸明亮,漾出几分笑意。

若此时开灯,明希定然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捉弄,可她没头苍蝇乱撞,只思忖如何编造谎言,才不至于露出破绽。

夏今昭却误会明希的意思,以为她在为下午的事示弱道歉。两人各退一步,堵在其中的郁结自然弥散。

见明希抓耳挠腮,一副被人戳穿想法的模样。夏今昭心蓦地一软,化成溏心馅儿从里淌到外。

不愿见眼前人为难窘迫,她放软语调,带着点宠溺。

“算了,不气你了。”

第44章 芋圆葡萄

卷边流云渡出蒙昧天光,照进半掩窗帘的房间内。明希迷糊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生锈的脑子缓慢运转,总算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等等,夏今昭……

猛然抬头,视线齐平的床上,女人将脸埋进枕头,长睫在眼下蓄出剪影,小腹起伏,睡相安稳。

再低头,自己卷着大半边被褥滚落,猜都能猜出半夜发生了什么。

明希窘迫地摸了下鼻子,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随即将被子展开理平,趁夏今昭没睡醒,小心翼翼把被子盖在对方身上。

她动作很轻,因而没有将人吵醒。凑近听到清浅的呼吸,像阵席卷清爽薄荷叶的风拂过脸颊。

信息素的气味,哪怕再用阻隔贴遮掩,也会随动作不经意渗出。

兴许长时间相处,习惯模糊长相的惊艳感。其实仔细看,夏今昭不讲话,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明希捧脸欣赏一波颜值,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对睡着的夏今昭犯了花痴,于是她连忙摒弃乱七八糟的念头,起身穿衣洗漱。

回到主卧,发现人还在熟睡,昨夜淋雨奔波令人疲惫,她没再打扰,轻手轻脚下楼。

吴妈正在厨房备餐,听到动静以为是夏今昭,头都不抬问候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是我,”明希从身后绕进来,看着砧板上切出的鸡丝,“有需要帮忙的吗?”

“我以为是今昭呢,哪能让你做饭?去餐厅等着吧。”吴妈冲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

明希无奈:“今昭还在睡,我去外面,没人陪我说话。”

听闻这话,吴妈误以为两人没和好,不再推拒:“那行,你把桌上的蟹壳清理着。”

纵然明希真心实意要帮忙,毕竟是夏今昭的人,她最多派些无关紧要的小活。

阴郁的天淤积铅色的云,深秋很少会下连绵几日的小雨。厨房内,两人站在料理台前忙碌,偶尔穿插两句聊天。

“听说你刚出院,昨天淋雨没事吧?”

“没事,今昭找的医生技术很好,恢复得很快。”明希流理台擦拭得锃亮反光。

“所以说啊,再跟你吵架,心里也惦念着。”

说完,刀刃有节奏地敲击砧板,吴妈长叹,陷入久远的回忆。

“今昭这孩子,从小孤僻话少,没什么朋友,难得遇见这么一个,愿意多说两句的人,之前我和夏太太还担心,你们两婚后会不幸福呢。”

上年纪的人讲话总会揉碎说很多,明希认真聆听,擦拭的动作慢下来。简而言之,这段话的意思无非是套路文中的经典台词。

好久没见小姐笑了。

站在她的角度,倘若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的雨,非得狗仗人势使劲作践人,而不是养成夏今昭的拧巴性子。

“她话可不少。”明希努嘴,抱怨的话落入旁人耳中,就有抱怨甜蜜爱情的嫌疑。

果然,吴妈会心一笑:“那是她喜欢你,要不是……”

想到什么,话头戛然而止,对方摇头:“小时候发生了不好的事,说不准现在和你一样,是个活泼性子呢!”

明希正要追问,身后传来一阵低气压,冷淡喑哑的嗓音带着浓倦睡意,像极了某人的作风。

“大清早起来身旁没人,原来是躲这里告状。”

夏今昭走上前,握住明希的爪子朝水龙头下怼:“擦得比脸干净,还要继续听?”

交握处的灼热几乎将明希烫伤,鉴于外人在场,她不便挣脱,只得小小声抗议。

“我可没告状。”

“对,”夏今昭挤一泵洗手液,泡沫沾在明希手背,她用指腹帮忙揉搓,“强词夺理,没回趁我不注意干坏事。”

“我没有!”

“昨天晚上抢被子的事怎么说?”

缓慢的力道划过指节,折磨得人耳热。女人从身后半拢住明希上身,沐浴露混合信息素的气味幽幽传来。

夏今昭没看她,注意力集中在因顺滑而交握的手,盯着她分明的指骨微微出神。

哪怕她眼底纯粹得不含杂质,垂眼时依然有晦暗不明的神色,毫不掩饰的直白像纾解某种欲。

这种随处散发荷尔蒙的感觉很造孽,反而勾明希先想歪。她想抽手,四根指节立马被攥住。

“我没抢被子。”明希急于打破这莫名气氛,心虚撒了谎。

“是你把我踹下去的,被子刚好裹我身上,还怪上我了……”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夏今昭突然凑到她耳边,“我怎么记得,后半夜我的手是搂在你腰上呢?”

明希:……

音量不大,却容得下场上第三人听见。吴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时不时递来揶揄的目光。

明希恍然大悟,冲夏今昭挤眉弄眼。

原来是做戏啊!

放心好了,虽然拿不到小金人,但我在职场上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错怪你啦,”明希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就差眼泪汪汪,“对不起。”

“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夏今昭温柔道。

“可是……可是你昨天差点把我赶出卧室。”明希眼睛眨巴,一脸狡黠。

夏今昭不为所动,依旧一副微笑的伪善模样。她抬手,看似宠溺捏住明希的脸,实则朝外拧,痛得明希倒吸一口凉气。

“你昨天不也把我扔下了?”

听听这话,简直把她塑造成一个不顾别人死活的负心女!

明希挤出两滴泪,做出生平最大胆的举动。她搂住夏今昭的腰身,撒娇卖好祈求原谅,然后用沾水的爪子在对方衣服上乱抹。

明显察觉到夏今昭身形僵住,随即脸色瞬间黑了,又不得不默许她的肆意妄为。两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让谁。

直到突兀的声音插入。

“大清早恋爱的酸臭味,我都要被熏死啦。”女孩语调张扬,看似调侃,仔细辨别藏着几分不难察觉的恶意。

夏书芮一身奶油白宽松长裙,站在门口笑盈盈望向她们。纯净微胖的脸蛋,因早起显得水肿。

“这才叫恩爱。”吴妈端着海鲜粥朝门外走去,及时替两人解围。

“别傻站了,吃饭吧。”临走前她交代。

夏书芮双手环胸,自负地瞪了眼明希。夏凌的警告很管用,盛气凌人的气势压下去后,只敢暗戳戳阴阳。

明希看不顺眼,索性扯起夏今昭的衣角,跺脚不满:“老婆你看她!”

茶味四溢,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的装腔作势,夏书芮差点吐出来。

被迫指派成靠山的夏今昭弯起唇角,对她这话没由来受用。

作为家中的长姐,她有种天然的威慑力。不需要多言,眉头蹙起,便能引得对方胆战心惊。

夏书芮也只敢在她讲话时,抱怨两声。如今见人一声不吭静默立在原地,自觉没趣,不情不愿离开门口。

明希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扯住衣角的那只手被揪住,夏今昭与她拉开距离,慢条斯理道。

“第几回了?”她理平衣服褶皱,颇有讨价还价的架势。

“我们这是互惠互利。”明希理不直气也壮,见夏书芮吃瘪,心情肉眼可见转好。

见她如此,夏今昭不再同她计较,准备离开时,脚步一顿。

“过几天进剧组,可能要离家一段时间。”

说完,她余光扫过明希,像在期待她的反应。窗外起风,吹得树叶乱晃,投射的影子跟随摇曳。

明希不明所以:“那,有什么我为你做的吗?”

她直觉对方郑重其事,一定是有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于是油然生出强烈的责任感。

夏今昭回头,视线凝聚在明希脸上,唇瓣翕动,欲言又止。

“没事,吃饭吧。”

一句话,滞住明希剩下的关心。她终究没有多言,跟随其后默默离开。

***

在公馆静养几天,夏雪枫找资历深厚的医生上门,明希病情缓解,行动比出院前还要利落。夏今昭给她一张房卡,是市中心某会员制酒店。

周珍卉先把夏今昭送到机场,随即载着明希去新的居住地。

悠扬的纯音乐回荡在车内,前排小助理跟随韵律摇头晃脑,明希坐在副驾驶回消息。

她和甄雯静交情不深,后者对她十足上心,又是过问伤势又是为她寻找新的居所,要论别有用心,对方坦坦荡荡,让人生不出厌。

狗仔姐:【新家决定好住哪儿了吗?】

明希:【不告诉你,万一你带人蹲伏怎么办?】

狗仔姐:【话可不能这样讲,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明希:【……】

见她和对面聊得热火朝天,周珍卉坐不住了,趁等红灯的间隙,伸长脖子瞅了眼聊天内容,奈何角度刁钻,字都看不清楚。

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内心焦灼读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和谁聊天啊,这么开心?”

“有吗?”明希下意识摸嘴角。

“昂,都咧到太平洋了,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背着夏姐……”周珍卉上身前倾,神秘兮兮询问。

生怕她在夏今昭耳边吹什么风,明希摇头否认:“我对你姐的忠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乱来!”

她就差抬手发誓,逗得周珍卉哈哈大笑。

“我开玩笑呢,夏姐还是很在乎你的。”她拍了拍明希的肩膀。

知道对方哄自己,明希没放在心上。回想夏今昭屡屡看向自己的阴郁眼神,不禁打个寒颤。

黄灯闪烁,停滞的车流向前推进,鸣笛声的干扰打破两人的谈话气氛,周珍卉发动车子。

“哎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她突然来这么一句。

话题转变得太生硬,明希愣住:“问这个干嘛?”

“没,就聊天啊哈哈……”

周珍卉挠头,生怕漏馅,于是及时住嘴。

可惜安静没持续多久,她再次开口打破沉默:“浴缸和淋浴间分开怎么样?”

明希:……

她自诩聪明,眼前人这点小心思太容易戳破,抽了抽嘴角。

“夏今昭叫你问的?”——

作者有话说:今晚要守灵,只能更三千嘞

趴着写,跪着写,蹲着写,怎么写,都有面_(:з」∠)_

第45章 伯牙绝弦

周珍卉猛然踩下刹车,身体因惯性朝前倾倒。她抱住方向盘,尴尬一笑:“没有的事,明希你想太多啦哈哈……”

“夏今昭要装修房子?”明希一眼戳穿她的谎言,不慌不忙询问。

她暗自思忖,以夏今昭对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会怀有好心。大概率回趟夏家,那边给她施压,才假模假样走个过场,借周珍卉的嘴巴打听自己的喜好。

话说回来,她和对方将近一星期没见面,连发消息都寥寥无几。

这边明希神游天外,驾驶座上的周珍卉脑海已经过了一万遍编造的理由,企图蒙混过关。

“这……毕竟是两人的家,总得过问你的意见吧?”

作为两人的爱情守卫,周珍卉不放过任何撮合她们的机会,特意将夏今昭塑造成口嫌体正的傲娇人设。

明希漫不经心:“等她回来再说。”

“回来?”周珍卉慢慢踩下油门。

窗外风景倒退,高大的常青树与现代化建筑在光影中交错呈现,两指缝隙的窗缝扬起明希头顶的碎发。

“夏姐就在S市拍戏,一直抽不开身,工作是崔经纪人跟进的,不然我早就跟她去外地啦。”

车头调转,从人声鼎沸的闹市驶入高档酒店的停车场。周珍卉停稳车后下来,从后备箱抱出一大袋日用品。

塑料袋几乎撑不住,牙刷毛巾拖鞋一应俱全,做足长期入住的准备。

然后,她把袋子塞进明希怀中,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怕你出行不方便,给你配的司机,需要跑腿可以叫人。”

“当然,遇到什么难事找我也成。”周珍卉笑了,脸颊映出两个恬淡的酒窝。

面对她的嘱咐,明希一一点头,在楼下道别后,她坐电梯刷卡到酒店顶层。

因为工作性质,即便夏今昭拥有固定居所,但不能将其称为家。怕狗仔跟踪乱拍暴露隐私是一方面,出行不便绕路耽误行程,基本上常住的酒店更有活人气。

酒店临窗俯瞰半个S市,高楼鳞次栉比,笼罩在烟雨般的乌蒙中。

明希走进卫生间,盯着并排摆放的漱口杯,心中生出几分微妙。

夏今昭居然能忍受自己在身边蹦跶这么久,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备用机发来的消息。点开浪音后台,许久没有动静的置顶对话框右上角,浮现一个小红点。

林小姐:【最近怎么没直播?】

鉴于之前的用户ID太难听,和林小姐沉默多金的人设反差太大,明希改了个容易接受的备注。

她绞尽脑汁,编出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

常关工作室:【发生一些事,请假了】

林小姐:【什么事?】

她的发送速度太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等到回味过来,又立马补上。

林小姐:【抱歉,这话有些冒昧,我收回】

说完,当真撤销这条消息,家教使然,时刻掌握着分寸。

常关工作室:【谢谢老婆,事情已经解决啦[感动]】

明希的分享欲止于边界感,哪怕和顾客交换私生活话题能拉近情感,她也不愿交浅言深。

换做别人,听到这礼貌疏离的话语,兴许会觉得失望。但对方的答复,倒看不出不悦,甚至有些欣慰。

林小姐:【希望能早些见到你】

明希回复个感谢支持的表情包,那头不再有动静。

退出直播软件,甄雯静发消息,约她晚上吃顿便饭。之前答应过她,加上痊愈以后,为了弥补工作进度,空闲时间只会更少,明希直接把预订的餐厅地址发过去。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某网红餐厅人满为患,明希扫码点菜,没过一会儿,甄雯静推门而入。

女人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厚重的连帽衫使得她身材臃肿。自进门以来东张西望,行迹可疑。

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她疾步朝窗边走来,拉开椅子和明希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状态看起来不错。”甄雯静打量她的伤势,目光在左脸颊顿住。

新的皮肉长出,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夏今昭给你找的医生?”女人脱下外套,坐进沙发里侧。

黑胶唱片旋律悠扬,颇有二十世纪的复古氛围感。空调暖风吹得人头脑发热,五颜六色的彩灯悬挂。

“对,”明希把手机递过去,“想吃什么自己点。”

“不错啊,我以为你们感情不好。”甄雯静一脸揶揄。

“讨好的话免了,帮你搭桥牵线的忙不一定能帮上。”

“没事,反正早晚的事。”女人嬉笑。

这时,服务生端上两杯冰柠茶,明希端起一杯,小口品咂着。

“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找你吗?”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莫名其妙好上了。虽说甄雯静的职业并不光彩,作为娱乐圈唯一人脉,明希不介意多交朋友。

没等她回答,对方从包里甩出一沓照片。照片上,男人蓄着络腮胡子,凶狠的眉眼耷拉下来,浑身散发犯罪分子的气息。

明希不明所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是个绑匪,被判二十几年,这两天刚出来。”甄雯静点了点桌子,姿态悠闲。

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与自己有关,明希没贸然打断。

“这伙人没有经验,只干过一票,至于为什么吃了这么久牢饭……他们第一票是夏家。”

“夏今昭?”明希震惊。

她对书中剧情的细枝末节不了解,豪门恩怨同样不感兴趣,大多情节跳过。只知道宋予和夏今昭两位女主经历生死,才差点修成正果。

“是啊,当年夏家投资的一个厂子不是爆炸了?好多人受伤,工人拉条幅在门口抗议要求赔偿,可惜夏家仗势欺人,直接打电话把那群人赶出去。”

“也许有些人心怀怨愤吧,就把夏家两小孩绑了,其中一个就是夏今昭。”

注意到“仗势欺人”这个形容词,明希皱眉:“居然有这种事……”

在她印象中,夏雪枫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对自己诸多照顾,听甄雯静的描述,完全不像对方的作风。

“是啊,我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说巧不巧?上次见面我们刚聊过这事。”

“要我说,能白手起家的底子大多不干净,这些人就爱压榨平民百姓呗。”甄雯静耸肩,语气讽刺。

“你怎么懂这么多?”明希狐疑看着她。

闻言,甄雯静得意洋洋朝后仰:“我们是谁啊?专业狗仔!只要事情发生过,就不可能完全抹清痕迹。”

“你打算用这个要挟夏今昭?”明希放下照片,态度不像先前和善。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见明希隐隐有动怒的架势,甄雯静连忙摆手,稳住她的情绪。

“关系别搞这么僵嘛,消息肯定保真,我是希望你能征求夏今昭的意见。”

“怎么说扒在厂工身上吸血,也算一件丑闻,那时候夏今昭年纪小,加上被绑架,如果团队公关得好,说不准还能卖波惨。”

“友情价,”甄雯静环顾四周,比了个手势二,“两百万。”

明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在她最顺风得意的一年,都未必能赚这么多。面对对方的狮子大开口,她重新理解“友情价”的概念。

“这还多?”女人嗤笑,起身坐到明希身旁,耳语道,“要知道夏今昭一部戏的片酬,比这三十倍不止。”

即便青衣演员不比流量小花,赚钱依然可观。

……好吧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听人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划算。

明希犹豫,但自己该怎么和夏今昭说呢?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和娱乐圈狗仔勾结,肯定会恨上自己的。

换做以前,她不会在意对方的看法。只要不讨厌,摆脱原书悲惨命运,一指离婚协议她随便逍遥。

脑海浮现连日来夏今昭对自己的照顾,明希于心不忍,莫名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夏今昭心中留下污点。

甄雯静观察她的脸色,拍拍肩示意,“别急着答复,先吃饭吧。”

刚巧这会儿功夫,菜上齐。两人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玻璃门凝结一层水液雾气,推开后响起铃铛声。饭后她们道别,明希站在街边,马路上车辆经过,将她的身影拉得斜长。

她来回翻看照片,一个人的不同角度,像在牢狱中被磨平棱角,眼神跟着黯淡无光。

绑架啊。

明希以前想过,夏今昭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究竟会有什么烦恼,养成如今沉默寡言的性格。

果然再完美的人设,作者一定会用美强惨的套路。

等候司机的间隙,一阵铃声打破她的思绪。掏出手机看备注,是周珍卉的电话。

两人分别不久,以为夏今昭又有什么吩咐,明希连忙接听。

嘈杂的背景音中,周珍卉语无伦次,讲话带着哭腔。

“明希,夏姐拍戏出意外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强迫自己冷静。

“剧组说是友情出演,在S市城郊的山搭景,结果那处前几年不知开发什么项目,现在那个景坍塌,夏姐……夏姐被困在下面了……”

一瞬间,四周嗡鸣——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亲亲]大热天再不回来,家里两位祖宗就要晒成猫干了[小丑]

第46章 云深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