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院,不乏姿色昳丽的女学生。
可像岑惟这样清冷自持,可望不可即的气质,着实令人仰慕。
岑惟大一刚入学时就有许多男同学过来围观,说这届出了个校花。
后面还有人说,凭她的美貌肯定要惹上麻烦。
一语成谶,后来也惹上王钰这样的事。
岑惟去食堂随便买了俩包子,想着路上回回老师的信息,问这次装订事宜还有什么要注意,正打着字,沿路驶过去一辆黑色奥迪。
是因为周边学生反应太不真实,以至于岑惟抬首望去时,恰巧是轿车经过自己的那瞬间。
降下的车窗后,她瞥见一张极为冷寡的脸庞,皙白,净澈,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松感。
如菩提垂目,玉雕生寒。
可他的气质又有一丝锐利,像某种鹰隼。
掠空,而又浸雪。
以至于岑惟看他的那一秒过于出神,直至轿车似风驶过,她裙摆微微荡起,她脑海浮着闪过去的那张脸。
她想,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戒律清规,好看得有些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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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室内,茶意袅袅,沈泊宁坐座位上身型松弛,口吻谦和。
占国樊同样坐他对面,笑声和气:“还好的,前几天你父亲还邀我去潭柘寺爬山,品素斋,我以公务太忙给拒了,准备过两天和你师母去趟戒坛,也算禅修静心了。”
“那就好,父亲那边,我会代为转达。临近节日,去趟戒坛也正好。”
“你最近回国事情多吗,工作的事不忙吧?”
沈家父母希望儿子去从事外交方面事宜,驻外拓展,一是个人视野的开阔,再者,也是家族方面的稳定与提升。
沈姓出身的孩子,注定他这辈子不会过得太轻松。
沈泊宁:“还算得心应手,老师不用担心。”
岑惟到达占老师的办公室门前才知道,那原来是他的访客。
也是,今早令校园正门大开,校区专人前来指引,这又怎么可能身份位置不大呢。
只是岑惟没想过,那人的外貌看起来会这样年轻。
和她想的那种领导截然不同。
沈泊宁这次找老师,一是为拜访,二,是手头正逢相送长辈的古籍,需要修复。
来自元代赵孟頫私人收藏的手稿,准备这次寿辰送给家中长辈,可既是古籍,上面也总归有些历史痕迹,岁月疮痍。
术业有专攻,懂行的事交给懂行的人做。
沈泊宁和老师述说来意,也给其相看的手稿真迹。
占国樊连连点头,说:“但我手底的学生,近日正逢毕业答辩,手里事也多得没空了,我这段时间也怕抽不出空。”
他去看桌上的名册,又想到什么:“哎,我和你介绍个新来的学生吧,她才十九不到,手艺技艺很是厉害,有你当年感觉,你要不介意,见见。”
学院里的学生,沈泊宁不是第一次见。
状元,名徒,也都见过一些。
家世背景与他一致的也有一二。
沈泊宁在位置上喝茶,老师也喊岑惟进来,明明不是七月天,却像正热,女学生在外站久了,身上沁了一层薄汗,牢牢地裹贴在身上。
她也不吭一声。
沈泊宁静睨她,却也发觉她素兰的面庞上却比昨天多了一层韧劲,静覆在霜华一般的外表上,无声清冽。
昨日她还是巷边清丽的玉兰,今天,是静默柔韧的青竹。
“岑惟,你进来,老师来和你介绍。”
占国樊招呼岑惟进来,也和她介绍:“这是沈家独子,沈泊宁,也是我原先的学生,你可以喊师兄,但到底不是在校学生,也可以随意些。”
“泊宁,这是我新招的学生,岑惟,她哥哥可是那位……哎算了,不提这事,你认识认识就行,她的技艺很厉害,比任何毕业季的学生都还要熟稔。”
其实沈泊宁见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在学生册,更不是什么学校公共正式的场所。
是昨夜。
那胡同巷弄,随风飘扬的缕缕发丝。
“之前我旧友也托我私里照顾,你应该是知道。”
占国樊私底和沈泊宁这样说,但他并没在听。
沈泊宁只盯着面前女学生,朝岑惟轻轻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幸会。”
岑惟近距离打量他,也瞧见那车内没叫她看个清楚的眉眼。
确实是澹泊明澈,如沐春风。
可细看,那股雪覆霜染的感觉没消。
岑惟印象里,沈泊宁是个不可亲近的人。
第一眼是疏,之后是建立于看似谦和有礼之上的高傲,他应当是有自己一定地位,又在某些方面有很高成就的,否则,身上不会有这样气质。
不知为何,岑惟心中一下想到了王钰。
与王钰那样的膏粱子弟一样,也与他们不同。
眼前人的气场要更为高级。在岑惟心中,仍与那群琼楼玉宇的贵公子哥无异,她对这群人着实没有什么好感。
外在也保持了礼貌。
“师哥。”
沈泊宁只颔首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