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枫原万叶心里一紧,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边的情况,心提了上来。
虽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但对方救了他,就算不是,也不能放任对方单独面对神明。
一斗搀扶着久岐忍也是注意着这边的形势。
忽而,八重神子神情一松,笑起来:“身板看着弱,实力倒是不错。”
烟雾慢慢散开,众人看清了接住雷神一刀的时林,不禁睁大了眼。
枫原万叶见状微讶,随即看着时林背影有些激动。
神子趁着这个机会将平民全部送走,留下的只有心海,万叶,一斗,宵宫和八重本人,随后神子又将他们遗失的武器归还。
拥挤的庭院一下子空旷。
也是变空之后,那站在门口的人偶才一样就看到了剩下的几人。
万叶和五郎冲了上去。
只有时林知道,挡下这一击有多费力。
雷神的无想的一刀单他是接不住的,可能会被直接劈成两半,但钟离给他的武器并不平凡,是他亲手锻造的,怎么会被轻易斩断。
让时林落下风的是他的力气。
雷电影在发现砍不断他的武器后,开始拧着眉用力往下压。
时林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双脚用力,他快坚持不住了。
要想办法避开。
于是时林手一松,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随即冲上天。
那一刀实打实劈到了地面。
轰隆巨响后,地面多出了一条深深的刀痕,一直延伸裂到门外,这座房子也跟着震颤。
万叶和五郎也受到波及,忙紧急避开地面的裂痕,而雷电将军恰好在攻击轨道上,正好被雷电影的一刀击中,在一声巨响后没了动静。
一斗在心海治疗后,伤势恢复,觉得可以大干一场,握着赤角大笑两声喊着我来帮你小兄弟就冲上去了。
然而时林和雷电影的战斗不容外人贸然插手,一斗很快被误伤撞飞了回来。
久岐忍接住他,让心海再次治疗,忍无可忍批评:“老大,你好歹看下情况再冲上去,别帮倒忙啊!”
“咳咳咳,我这不是想想帮他的么……”
荒泷一斗嘟囔着,偏过头,忽然顿住:“你们看那小兄弟是受伤了吧?”
万叶在急速的交手中看清了时林腹部的血色,上前两步,“他受伤了。”
很奇怪,对面的雷电影捂着额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趁此机会,枫原万叶替换掉了时林,他拉住少年,将他挡在身后,“你受伤了,下面我来,你们找机会先走。”
时林活动了两下被震的发麻的手腕,看万叶如临大敌,感动道:“叶天帝,你人真好,不过我没受伤。”
“什么?”枫原万叶听得一愣,注意力在他奇怪的称呼上掠过,听到时林说他没受伤,怎么可能。
“不要逞强,还有我们呢。”枫原万叶眉头一皱,不赞同说他,他认为时林在说谎。
“真的,我真没事。”
“不信你看。”
时林大大方方掀开那处被血晕染的衣服,万叶看到那里光洁一片,还真没有他以为的血肉模糊,不禁一怔。
“我们的目标是眼前这位,那位人偶不用管,一会你帮我牵扯一下她,我来——”
时林说话的声音顿住,他看到万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裂缝,时林急忙扯过正听他说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万叶,来不及做出反抗就被腰斩。
鲜血迸溅而出,模糊了被他救下的人的眼睛。
万叶脑中轰鸣作响,仿佛那一日的场面再现。
他的友人,死于无想的一刀。
而现在,同样有一人为了护他死于同样的招数下。
这一瞬发生的很快,就连八重神子也是堪堪赶来,将躺在血泊中的时林和直挺挺站在原地瞳孔巨颤的枫原万叶救回去。
八重神子面庞凝重,直视着面前两道一模一样的人影:“影,不要再做让以后的你失望的事。”
“已经够了。”
雷电影手上沾了时林的几滴血,在经历了短暂的不适后,重新持刀,俨然一个只知道斩杀阻碍她的无情机器。
“我是万事不变的法则,我才是永恒。”
神明的眼睛闪烁着雷光,面容冰冷彻骨,刀柄上流窜着雷霆,在一步一步朝着众人而来。
心海在争分夺秒救治时林,少年的腰侧被砍了一道,白花花的骨头混着血肉翻卷在外,伤口很深,几乎要直接砍断时林的身体。
万叶似乎陷入了梦魇,他死死抓住时林的手,眼神无光,跪坐在他身侧,任凭五郎怎么推他都没有反应。
大敌当前。
八重神子也是冒了冷汗。
她看着两位一模一样的人在一步一步靠近,唇角泛起苦笑,自己是影的眷属不假,可实在是打不过。
而传送他们离开的力量,也在刚才用的差不多了。
侧眸看了眼渐渐气息变弱的时林,神子暗叹,脑里闪过少年说自己不会死的话,扯了扯嘴角,她竟会相信这种天方奇谭的话,小说看多了,当真了也不好。
这下可要一起死了。
小家伙。
希望影恢复过来后别太伤心。
宵宫在垂死挣扎,她捏着箭矢对准两位神明,准头很好,但在接触对方的瞬间那些箭矢被雷电消融的一干二净。
荒泷一斗和久岐忍挡在时林和心海的前方,紧紧攥住武器,全都流下冷汗。
……完了。
他们脑中闪过这句话。
不过死在神明的刀下说出去也够本了!
荒泷一斗咬牙,将身边的久岐忍拉到身后。
久岐忍顿住,仰望挡在她前面高大的男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手起,刀落。
他们微弱的反抗比瓷器还脆。
在铺天盖地的白光中,有什么忽然乍起,撩动了他们的额发。
刀柄被猛然击落。
雷电影看着被震地发麻的手拧眉。
“嗯?让我看看,巴尔泽布你在做什么?”
来人漫不经心的语气将众人从死亡线上拉出来,他们这才注意到,身前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一位身穿绿色的少年。
绿色帽子,绿色披风,以及在细微的风响中摇摆的塞西莉亚花。
“好久不见,老朋友,现在的你还能记得我是谁么?”温迪语气带笑,眼睛却并不带丝毫笑容。
鼻尖的微风在不断传来时林身上的血腥气,让温迪眼眸微暗,连带着语气都不善起来。
他鲜少发怒,一向以温柔自称的吟游诗人一贯如此,就算遇到极为难缠的客人也是温柔待人。
而以巴巴托斯为名的风神,无声地包容世界所有的声音,年龄大了,看什么都像是孩子过家家,又怎么会引起神明的愤怒呢?
但现在温迪却因为时林的惨状而愤怒。
尽管,自己以前也因为失智伤害过他,却无法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巴巴托斯?”
温迪环住手臂,丝毫不去注意身后人听到这称呼有多惊愕,“诶嘿,原来你还记得我呀,那你明白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吗?”
雷电将军已经被风死死困住,挣脱不开,温迪看向扶额做痛苦状的雷电影,加了一把火:“不知道你的姐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失望。”
“姐姐……”
雷电影捂住头神色痛苦,握住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什么抵抗,呼吸开始凌乱。
温迪与雷电影谈话期间,有了心海的治疗加持,他恢复的速度更加快速。
但心海却被他吓了一跳,天知道在察觉到少年呼吸停止她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又发现他活了有多惊悚。
随后她就麻木了,因为震惊的次数太多,心海亲眼看到一个人从死亡线里到完全恢复的全过程。
带着血的时林朝着众人笑了下,他见万叶看来的不可置信,明白他的想法,安慰地怕了拍他的肩,小声对他说:“我不会死哦,不用担心。”
随后走向前,拉了拉温迪的胳膊,打断了温迪想要说的话,顺手把系统给的那串三彩团子塞到温迪手里。
“这个东西,让雷电影吃掉。”
没说明原因,温迪也懂了他的意思,接过时林塞进他手里的东西,脸色还不太好看,却被时林推了推,像是在催促。
温迪深吸气,还是照做了。
就是手法不是那么温柔,一度让时林觉得他崩人设了。
温迪直接操纵了风,将三彩团子卷起来,直接塞进雷电影的嘴里。
雷电影:!
简单粗暴完成时林说的事后,温迪没有要和身后那些人寒暄的打算,直接拉起时林的手消失了。
八重神子:“啊呀,这位风神可真是……”
“神子,我这是?”
雷电影捏着酸疼的头睁眼,见到面前的八重神子迟疑问,这边刚说出口,大量的记忆席卷而来,占领了她所有思考能力。
眼睛微微睁大,颤抖,随即无力垂下。
“我——我——”
雷电影捂住脸,痛苦喃喃:“……我做了什么…”
另一边,时林在收到系统任务完成提示后,没来得及惊喜,这都多亏了温迪,不然没这么简单结束。
刚一抬脸,就见温迪脸色很不好看着他,时林开心的话当即咽下去,温迪在看他的腰部,那里伤势好了,但大片的血渍还在。
时林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哈哈,温迪啊,你力量恢复了,蒙德的大家还好吗?”
“别转移话题,我要是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迪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睛看的人发憷。
时林心虚往后退,心想还能怎么办,就凉拌,他都打算最后站起来再给他们挡刀了。
疼虽疼,但他死不了,其他人死了就真死了。
温迪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可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见时林不敢看他,温迪被气笑了,这人不把自己当回事,也不爱惜自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死,受伤了也会恢复,所以才不在意?
温迪猛然将人抓过来,失控般掠夺了他周身的空气,蹙着眉头看着人脸色渐红,因为失去氧气被憋得断断续续叫他的名字。
然而温迪没有因此心软饶过他,揽着少年,他低声问:“现在知道死亡的难受了吗?”
“温、温迪,我喘不开气了。”时林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丝空气,全被温迪抽走了。
眼尾渐渐发红,时林被憋的冒出生理泪,胡乱抓着温迪的领结,眼神可怜。
“我错了。”
听到终于认错,温迪才眉头一松,周围的风和空气再次包围了时林周围,时林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趴在温迪身上喘气。
温迪抿了抿唇,抱住他,手臂收紧,“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对你,实在是因为我太着急了。我很担心你,时林。”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
他哪里会怪温迪,时林也知道他刚才的那惨样出现在路人眼前绝对是会被吓到惊叫的程度,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不说这个了,温迪你现在都已经恢复了吗?”
温迪见状只能笑起来,“当然了,我可是蒙德最受欢迎的吟游诗人啊,蒙德的子民每个人都奉献了很多信仰给我呢。”
“蒙德的一切都还好吗?”
“挺好的,要不……我带你回去看看,大家都时常提起你呢。”
时林摸头,这是可以的吗?
虽然他完成任务了,现在是倒计时的时间,但他能不能离开目标区域还没试过。
温迪唇角扬起,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他牵住时林的手,自顾自说:“走喽!”
“诶——”
钟离踏上稻妻的国土,突然脚步一停,他感知到时林的坐标突然改变,现在去了蒙德。
“……”
这之中的原因稍微一想就知道是那个诗人拐跑了人。
男人抿紧双唇,望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稻妻城,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离开。
这一断小插曲,无人注意-
手被握住,时林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进入失重状态,而后没几秒,他就出现在蒙德城内。
“是风神大人!”
“嗯?那是……时林!?”
有人认出了消失已久的时林,惊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他们两个这边聚集。
看着这些熟面孔,有些恍如隔世,时林手忙脚乱的和热情的蒙德人们打招呼,过了一会后温迪适时拉时林出来。
“他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我的,大家先散了吧~”
被温迪拉出来,七扭八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时林笑了笑。
“你要带我去哪?酒馆?”
“嘶,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酒鬼,我可不是天天往酒馆跑的家伙,我可是有正事的。”
“?”
时林狐疑,他可不想不来温迪现在有什么正事。
“咳咳,当然了,现在暂时没有。”
温迪背过身,一只眼睛悄悄往后看他,紧接着叉腰,“我带你去见见老朋友,然后的时间……你一定没好好看过蒙德的景色吧,我们、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如何?”
说到最后,温迪有些紧张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约会了吧。
他会答应吗。
“好啊。”
温迪眼睛睁大,不存在的心脏在狂跳。
时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看风景而已,多大点事,说起来穿越到这里后还真没有好好旅游过。
去见过了琴团长和小可莉,然后又遇到了诺特,再次见面,他已经升职,精神面貌很不错。
之后又被温迪带着去天使馈赠白嫖了两瓶苹果酿,还是被温迪忽悠来的,用时林的名义。
特瓦林见到时林,先是瞪着眼看看头仰着很高的温迪,又看看莫名其妙的时林,罕见的没有说吐槽温迪,让两人坐在身上去了蒲公英海。
[谢谢我的亲亲眷属配合,等我将时林追到手,他就是我们的了!]
[哼,记住你说的。]
特瓦林睨了某神一眼,它帮这个半吊子风神也不单单只是为了他,它是真的挺喜欢那个人类的。
比巴巴托斯好说话,还会顾及它的感受,还会给它好吃的。
不像某个神。
一睡最低五百年不见影。
【系统提示,宿主剩余自由活动时间不足,开始倒计时】
【5、4、3、2、1——】
【开始传送】
第64章
在游戏地图还未公布的区域,蒲公英海,两人坐在崖边。
时间最终定格在温迪逐渐靠近他的那刻,对方神色温柔,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情意,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前奏,温迪张口想说什么,因为系统的传送而被迫终止。
那样的情景下,就算再不愿面对也能猜出来温迪想要说什么。
更何况对方一路上在有意无意紧挨着他,还拉着他的手,让时林想骗自己都难。
还好,系统传送了。
不然要怎么和温迪说,对他只有朋友的喜欢?
再见面还是明确告诉他吧。
时林叹气,思绪还没有抽出,就被冻的一激灵,他再看周围,已经换了个截然不同的风景。
滚滚热气升腾朦胧了眼,眼前之景白雪皑皑,鹅毛般的飞雪飘扬,他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不着村的野外。
这一片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眼望去,没见人。
“……”
时林搓了搓自己露出来的胳膊,打了个喷嚏。
至冬不愧是北方,南北两边的温差真大。
除了蒙德雪山,也只有至冬会下雪了吧。
冻死了!
因为蒙德的气温很暖,甚至有些热,时林穿的还是短袖短裤,这一小会的功夫,整个身体都在跳咯咯舞和僵硬。
“啊——嚏!”
哈了哈热气,他张望着周围,企图可以分辨出哪个地方才是城区,可惜,周围都是被雪蒙上一层的山体。
“统啊,你是要害死我吗?”
“能告诉我离我最近的一户人在哪个方向吗?”
系统还算有人道,告诉了时林最近的人住在哪个方向,还给他计算了路程。
【检测到任务目标在靠近,道具已启用。】
时林面露错愕。
还没震惊冰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感到腰间一沉,被他放在腰上挂着的岩神之眼旁边又多出来一枚散发着寒气的浅蓝色。
冰系神之眼?
这不是任务道具么,怎么用在他身上。
积雪被踩踏的解压声由远及近。
他问了声系统,可之前有问必答的系统不给他任何回应。
时林只能暂时放下,看向来人。
少年在一片雪白的环境里其实很扎眼,因为衣装和环境格格不入,已经被冻的走不动了,就连头发和睫毛都落了不少雪。
时林看着那道人影离他越来越近,顿住脚步,思索了一会,直接倒在地上。
听说女皇喜欢捡人回去,应该是个善良的神,时林脑子里掠过之前看的讨论帖,直接碰瓷。
下雪的大地很安静。
时林清楚听到脚步声一停,像是发现他了,有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过来。
还有人?
时林在脑子冒出这个疑问,装出虚弱的模样,眼睫毛被冻出冰渣,他睁眼,伸出胳膊拉住过来的人。
他抬眸看向上方。
眼睛微微睁大。
……美。
女人约莫一米七,冰蓝色的长发和眼眸,垂眸看来的眼神冰冷冷的。穿着黑色长靴,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黑红的长裙被白色的披风盖在里面。
握着一柄手杖,而时林抓住的,正是女人的手杖。
这就是冰神。
时林收回目光,虚弱地颤音:“救我。”
“我救你,你能给我什么。”十分冷漠的语气。
时林心里有些打鼓,这性格?他猜错了,还是冰神被侵染导致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他有什么价值。
“只要我有的,都行。”时林想了想,谨慎道。
“呵。”
女人笑了笑,没抽出被抓住的手杖,时林紧张起来,就听上方的女人对他说:“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一阵热意笼罩住体温失衡的时林。
时林愣住,抬头看她。
是她原本披在身上的披风,现在解开送给了时林。
“我名巴纳巴斯,是至冬的女皇。”女人慢斯条理将手杖从时林手里抽出,转身走了一步,侧眸看雪地上的少年。
视线微不可察在他腰上的两枚神之眼掠过。
“从现在起,你就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十席,愚者。”
愚者,塔罗牌大阿卡那的第一张牌,愚者并没有编号,亦可称作0号又或称作22号,是所有塔罗牌的开始,亦代表着塔罗牌的结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注]
冰之女皇注视着时林怔住的目光带着深意道:“只有打败席位在你前面的所有执行官,才能再次见到我。”
“三日后,将召开会议,不要缺席。”
风雪变大,时林眨了下眼,再看去她已经消失不见。
……
拽了拽身上的暖和的厚袍,时林这才发现这是愚人众执行官人手一件的披风——
作者有话说:[注]:来源自百度
第65章
在即将出现雪盲症之前,时林在系统的指引下看到了在茫茫白雪地中的一座房子。
它在寒冷的雪地中尤为显眼。
屋子的周围,围着一圈朴素的栅栏,栅栏内可以看见翻动过的土地,应该是之前种有蔬菜,但因为天气寒冷下雪,那片土地也被茫茫的雪花所掩盖。
时林看去,只觉得还未靠近就已经预感到里头的温暖,裹紧身上的危险衣物,脚步加快。
这件外袍很有分量,也很暖和,怪不得执行官们人手一件,也算是“校服”了。
但在他这里,说实话有些危险,先不说这里是至冬,遇到本地人不好解释。
再说了,他一个刚被任命第十席的,没人见过他,还拿着一件带有这么明显标志的衣物到处跑,万一遇到和愚人众执行官有仇的家伙,纠缠起来也很麻烦。
靠近房屋后,时林将象征身份的标志性白袍收进系统中。
随后还没等他弄出动静,屋内就传来孩子惊喜的叫声:“哥哥,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快看我和姐姐给你——啊嘞?”
橘子头的小男孩笑容转为疑惑,“你是谁啊?穿成这样不冷吗?”
他站在门前,盯着站在他们家栅栏前的少年,他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的大片皮肤已经冻的白了些,托克只是看着就觉得冻人,不由得对这个人感到佩服。
“托克,不是哥哥吗?”
时林错过托克向里看去,脚步声近了,与男孩如出一辙的橘色长发先一步探出头。
在男孩冒出头的那一瞬,时林惊讶有些猜测,托克只在公子的传说任务里露过一面,但这头发的颜色,还真一秒认亲。
这里是达达利亚的家。
他这是什么运气。
时林暗笑了声,友好对他们道:“你们好,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我好冷。”
姐弟对视一眼,又看到风雪中的少年在隐隐发抖,回想到哥哥嘱咐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那有可能是坏人,微微犹豫,冬妮娅走到栅栏前帮时林开了门。
没事的,看他也不像坏人,而且哥哥也快回来了。
“进来吧。”
愚人众内部紧急开了个会议,在半途又被叫回去的达达利亚怨气十足。
到底有什么要紧的时不能明天再说!
家里的弟弟妹妹要等急了。
在他越发不耐中,达达利亚紧皱着的眉头突然一挑。
“我们的第十席回来了,三日后会安排全体执行官见面。”
“那将是一场精彩的会议,因为他会将你们一一打败。”
负责传递女皇指令的侍女如此说道。
第十席,达达利亚从未见过,席位在他之前,却从未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久而久之,他快要把这个不存在的人忘了。
竟然真有人?
还回来了?
有意思。
公子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笑来,饶有兴致看到第六席散兵那个暴躁脾气开始嘲笑,而其余人则在沉思。
打败我?
真是期待。
达达利亚对在场的其余执行官没兴趣,见消息公布完了,直接转身就走。
至冬地区风雪频繁,听说大陆东边璃月地区就很暖和,等没事他可以带着家人去玩一段时间。
托克和冬妮娅早就求过他了,因为事务繁忙被一直搁置。
老爹最近很忙,家里只有两个孩子,迎着风雪回家,达达利亚快步进门,这才放下一直冷漠的面孔,笑容灿烂如烈阳,推开门。
“——!”
下一秒他僵在门边。
时林穿着据说是公子闲置的棉衣,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菜,和站在门边的达达利亚撞个正着。
公子短暂愣了几秒后,警惕起来,手抓着门板的力气大了些,“你谁?”
没见两个孩子,他眼神冷冽锐利:“你把他们怎么了。”
时林眨眨眼,在达达利亚的视线下手一转,将盘子放在屋内中央的饭桌上。
随后喊:“冬妮娅,托克,你们的哥哥回来了。”
在公子不明所以中,屋内的灯光突然一暗,警觉瞬间拉响,达达利亚先一步动了手,他在一片暗色中禁锢住少年的手腕,想要反手将他按在桌子上。
结果少年轻而易举摆脱他的钳制,在达达利亚意外中,灯重新亮了。
紧接着就是:
“surprise!”
“哥哥,生日快乐!”
冬妮娅和托克一人一手拿着喷花筒,无数的彩条、亮片、花瓣落在达达利亚的头顶和肩上,达达利亚被喷的愣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重新转动。
他落在站在远处笑眯眯看着这边的陌生少年身上,又看向他的弟弟妹妹,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
不过。
达达利亚:“嘶扑rs……是什么?”
托克:“时哥哥说是惊喜的意思,哥哥不知道吗?”
达达利亚:“……”
他干咳两声,“我当然知道了,刚才是在考考你。”
达达利亚讲话题转向时林,“对了,不给哥哥介绍一下吗,他是?”
冬妮娅一边将他拉向桌子边坐着,从厨房里端出几盘做好的菜,两小孩一来一回将时林的遭遇讲给他听。
“奥——”公子拉长音,斜视着时林。
时林也知道他的理由过于奇怪,因为不知道气候穿错衣服快冻死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没事,你暂时住下吧,就当你陪我们过生日的报酬了。”达达利亚爽朗一笑。
时林:……
“你好,我叫时林。”
解下围裙,坐到桌前,时林礼貌介绍自己,然后就听对面道:“我是他们的哥哥,达达利亚,托克他们肯定和你说过我了吧,最近老头子不在家,你就随意一些,不用太大拘束。”
时林点头道谢。
“对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身手不错啊朋友,以前是冒险家吗,没事的时候和我过两招。”
时林:……
真是毫不意外,他只好答应。
自那次见了冰神一面后,时林每晚睡觉前都会复盘一遍,企图找寻不对劲来,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找到一丝不对。
不像初代神明那么疯狂,在达达利亚从旁侧击冰神的性格也不像是换了灵魂,有双重人格啥的。
就像是她没受影响。
可这可能吗?
没有事情的话为什么系统不说。
达达利亚将自己的马甲捂的很严,每次涉及到冰神,就说一些大众都知道的事,提及到愚人众也是闭口不谈,话题转到别处去。
可惜,公子要隐瞒的人就差知道他的底裤是什么颜色的了。
三日很快过去,那场会议时林想不去,他的心思却提前被冰神猜到一样,一片雪花顺着敞开的窗户落在他的手上。
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会议的地点被清晰标出,奇怪的是,他所在的位置也被显示出来。
就像是冰之女皇知晓他的一举一动。
“……”
好家伙,还有定位。
时林抽动嘴角,在公子开门的那刻将地图赶紧藏进怀里,若无其事回头看他。
见他穿戴整齐,适时露出惊讶:“嗯?你今天要出门?”
“对,我工作上有事要处理,会晚一点回来。”
“等过几天,雪小了,我带你去城里转转。”
经过三天的相处,对时林有了了解,还每天傍晚切磋了一下,纵然早已有预料,但两人打的不相上下让他很意外。
但要是使出全力,就不好说了。
达达利亚把时林当成了朋友,这也不是生死斗,点到为止,公子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
时林很懂他,这让达达利亚惊喜不已。
而且很有耐心还温柔,做饭也好吃。
总结:是个很值得深交的朋友。
回想那些没见过的饭菜,达达利亚心中一动,要走的时候还顺走了桌子上的一个包子。
离开的达达利亚不知道,在他前脚刚走,后脚时林也离开了家。
达达利亚带着炫耀的意味公然在众同事面前吃包子。
引来几道视线的频频观看。
散兵皱了皱眉头,带着难以言语的嫌弃之色,离公子远一点的地方站着。
“啧,饿死鬼转世。”
木偶带着她的作品面无表情从公子身边路过。
富人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你手上的是包子?”
达达利亚三两下啃完,满足了:“嗯?你竟然知道。”
富人意味不明道:“自然,璃月的美食我当然见过。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朋友做的。”
公鸡,也就是市长大人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位。”
“哦?是璃月的人,这倒是稀奇。”
自从发现进不了六国后,已经没有外人到至冬了,现在与璃月的往来已经接通,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到达至冬。
末席可没有璃月的朋友。
而至冬内,以前来的璃月商人,也都记录在册,这突然出现的,只能是新来的人了。
听出富人口中的好奇心,公子警惕起来,“你可别打他的主意。”
让黑心商人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富人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博士倒对他的包子没兴趣,他要聊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说,我们该给第十席怎样的欢迎仪式呢?”
听着就不怀好意。
少女在公子吃完包子后就将视线收回去,安静地独自趴在桌子上,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低声似有似无地哼唱。
达达利亚抱臂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想着待会一定要见识一下刚回来就扬言要打败他们的勇士。
“女皇说这个不知名的第十席今天会打败我们,好大的口气,米缸里的老鼠随便跳出来就想咬猫,不知死活。”
女士抱着手臂,面带不屑,“要我看,就该在他踏进来的第一步就一起出手杀了他。”
仆人出声:“别算上我,第八席,我并不认为对同僚下死手是个明智的决定。更何况,女皇似乎很看好他。”
多托雷闷笑几声,“不要吓坏第十席,否则我会心疼的。”
面具下的神色无人看见,否则就会发现,那对红眸带着狂热……与期待。
就像是再次见到最完美的实验品一样。
等了很久也没见人到。
散兵不耐烦说好大的架子,话音刚落,会议厅的大门被来人推开。
众人一顿,齐齐看去——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少年面带冷淡的脸。
他黑发黑眸,半长的头发被随意扎在脑后,与身上象征着执行官身份的披风融为一体。
披风上的黑色容貌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却带着些许犀利的冷然。
时林在进入内部之前,在想他该以怎样的姿态出现才能唬住这些人。
深知愚人众执行官有不少疯子和变态,时林对此很头痛,但没时间让他多想,只能赶鸭子上架去面对。
综合考虑,还是表现的不好惹一些。
简称装B。
至于公子,一会见了他有多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只能装不认识他了,时林在内里默默给他点蜡。
尚且不知道里面是怎样情形的时林推开了大门。
短暂的亮光后。
他看清了里面的人。
作为瞩目的他,被十双神色不明的眼睛注视着。
时林压制住难以言语的心情,像是走近地狱似的随着风雪踏进。
大门的轰然关闭,仿佛惊醒了里头的人一样。
“你——你——”
首先瞪大眼睛的是达达利亚,刚才的‘只是看戏,第十席怎样关我什么事’消失个一干二净,他瞪大他的双眼你个没完,也没说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达达利亚也知道,要是暴露了他认识时林,也就把对方的信息间接透露给这些人。
虽然公子也不知道时林之前说的东西有几句是真的。
“哦?你们认识。”公鸡开口,精明的目光扫视两人。
时林不答,冰冷地往前走几步,像是不屑与他搭话,甚至没看向他发问的公鸡。
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公鸡眼底的神色一沉。
路过公子的时候,时林看了他一眼,很冷淡,没有别的暗示意味,叫其余人察觉不出什么。
达达利亚也不傻,当即收起来刚才那副震惊的态度,“没什么,只是见过他一面,没想到他就是第十席。”
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心里在咬牙切齿地磨牙,看他回去后怎么找这家伙算账。
现在才发觉这人问他的问题都围绕着冰神和愚人众,公子原本以为时林是感兴趣,没想到……哼,原来他的掩饰在人家眼里就是小丑。
散兵斜睨公子,“看你的样子,打架打输了吧?呵。”
散兵和公子的拌嘴时林后面就没去听了,他注意到有两个人从他进门后就一直盯着他。
那两道目光截然不同,一道是略带着惊讶随后归于平淡的眼神,是第七席木偶。
一道则是……
时林偏头,精准对上博士的眼睛,看到他后,一顿。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博士嘴角勾起,见被发现了,心情很好的嗯了声,上挑的音线。不仅如此,他甚至朝这边走过来。
时林瞳孔微不可察一颤,条件反射认为他要动手,隐藏在厚重披风下的手准备时刻动用元素力。
蓝色头发的男人走到时林仅一步的距离停下,时林皱眉,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小动作都显示出他的不喜。
博士像是没看到,无比优雅对着他行了一个绅士礼,面具下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时林,眼里翻滚着占有欲和破坏欲,甚至有兴奋,喜爱和可惜。
“我是第二席博士多托雷,小时林,你还记得我吗?”博士嘴角上扬着诡异的弧度,一口炸出让时林瞳孔紧缩的名字。
看到眼前的少年变了脸色,博士心情很好闷笑几声,甚至直起身来后,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达达利亚大步走来,很警惕地横进他们之间,将博士的手拍开,“多托雷,他现在的对手可是我,你不能提前插手。”
多托雷揉着被打的手,冷哼了一声,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末席,我有说过要对他动手了吗?他的对手不是你,更不可能是我,而是我们的统括官丑角。”
“女皇是说过,他要挑战我们所有人,但可没说需要一个个打败,呵,所以末席,你作为最后的席位,是最不可能在其中的人。”博士话里带刺,阴阳了他一把。
“至于我,你就更不用拿着护犊子的表现防备我,我绝对不会伤害我最完美的作品。”
木偶看着这幕,环住手臂看了一会,听他说是他的作品有些不喜。
作品?
时林脑里一片空白。
长长的耳鸣声持续,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不断在想博士的话是什么意思,拼命地思考,回忆他所有的记忆。
怎么可能呢,他是穿越者,这个世界是游戏,他是有系统的。
对,系统!
时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心底不断呼唤系统,喊了它很久很久,也没等来任何回应。
要是以往,系统早就回应他了。
可是,现在,系统像是消失了一样。
他迫切地想找到系统证明他的身份,他是穿越者,是现代人,不是什么博士的……实验品。
他是有小时候的记忆的,他是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双全,都很爱他,妈妈叫……
时林一顿,思考他的母亲的名字,可是想不起来。
紧接着他去想爸爸的名字和面容,发现记忆里一片空白。
在时林崩溃的同时,木偶皱起眉,面上闪过纠结,最终还是妥协了。
心软是木偶留给他最后的慰藉。
【宿主,我在。】
系统的回应像是基石,让自我怀疑、自我崩溃的时林找到了主心骨,他不断追问他的存在是真实还是虚假,他是穿越的是吗。
系统沉默很久,【宿主不要怀疑自己,你的存在即为真实。】
在暗中涌动的风波里,想要看好戏的富人眼尖看到了时林腰间露出来的两枚神之眼。
富人死死盯着那枚亮眼的金色。
面部表情抽动。
这可真是,碍眼的紧。
得知富人过往的人很少,他可是即为钟情于岩神之眼,因为得不到岩神的垂青而黑化。
后来怎样回去的时林已经不在意了。
系统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否认博士的话,只是说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时林回想他的过往,一直追溯到穿越之前,发现他只记得自己玩过原神这个游戏,像小说里所有穿越者那样绑定了系统,穿越来到的提瓦特大陆拯救世界外,其余的都很模糊,他记不清了。
穿越之后,也就是从遇到温迪那刻起,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深刻起来。
自己……有问题。
时林得出这个猜测,闭了闭眼,如果按照博士的话推导,他的过去都是一场骗局。
穿越是假的,系统是假的,他的身份是假的。
那他是谁?
博士说的最完美的作品……时林低头,张开手掌,冰元素的力量划开了他的手掌心,疼痛袭来,五秒后,伤口已经愈合。
他不正常的愈合能力,系统所说的金手指,是否是作为实验品而得来的能力。
而这个系统,如果他是实验品的话,也是博士特意植入来控制他的行动的?
时林垂下眼帘,一直以来的坚持成为了别人的特意安排,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和涩意。
想要找人倾诉,身边却无人可陪他。
一直很快找来的温迪和钟离也不见了,像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对于达达利亚将他带回家后的询问时林也没劲回应,只是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博士会知道‘时林’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是真是假。
甚至不知道,时林真是他的名字吗?
看到时林恍惚,公子想问的话噎回肚子里,只是安慰他好好准备明天的决斗。
是的,明天是与丑角的战斗。
一场被冰之女皇,早已定下的一场决斗。
明天的战斗,时林并不放在心上。
他当晚就悄悄溜了出去,企图去博士的住所质问一番,可在半途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木偶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抱着手臂一脸烦躁,“喂,我劝你别去找他。”
“为什么?”时林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博士。”
木偶眉头一皱,叉腰像炸毛的猫,“叫你别去就别去,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反正,你别去找他,你想知道的一切等你打败丑角见到女皇大人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瞪了时林一眼,“总之你听系统的话就对了,别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系统如果要害你早就下手了,真是的……大半夜的,冷死了。”
“你怎么知道系统?!”时林惊愕。
木偶沉默了一会,定定看他,随后想要转身离开。
时林调动元素力,岩元素在顷刻间凝结,巨大的岩石闪着流动的金芒,横在木偶身前。
直接堵住木偶要走的路。
木偶被迫停下脚步,“真烦人,纠缠人的小鬼。”
她转过身,语气带着不耐烦与无奈,挥了挥手,“算了,我不是早就知道了……”
“听着,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其他的你要问冰神,别去找博士,那家伙可讨厌了。”
“——你身上的系统出自我手。”
时林瞬间呆住,看着眼前的少女,木偶见他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歪了歪头,叹气,趁少年愣神的功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