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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楼雅间,春桃陪着姑娘。”

“带路。”

秋果低着头快步带着萧昀祈往楼上去。

他沉声问:“她喝了多少。”

秋果听着男人情绪不明的声音,下意识抬眸,看见一张冷肃的脸庞,吓得声音发紧:“原本仅有一小杯,那是天光楼的招牌,奴婢本想让姑娘尝尝鲜,但实在不知姑娘不胜酒力,那一杯下肚后……”

“接着说。”

“姑娘便不由分说要走了那一整壶,奴婢去拦,姑娘便要发怒,奴婢实在无法。”

萧昀祈闻言沉色稍霁,随即又皱眉。

他似乎并未见过她发怒的样子,想象中应该是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但听这丫鬟的描述,又让那想象变得缥缈虚无。

秋果引领萧昀祈来到薛知盈所在的雅间门前。

她上前敲门,门内传来春桃急切的声音:“等等,等等,这会先等等。”

萧昀祈不等,抬手令秋果让开,便径直推开了房门。

雅间宽敞,一张圆桌上菜肴满布,倒是各有食用过的痕迹,但已无热气,只闻一室酒香飘逸。

不见屋内凌乱狼藉,似乎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屏风在圆桌后隔开了雅间内靠窗的观景台,烛光在屏风上映出两道人影。

站着的应是春桃,另一人似在坐榻,影子勾勒出她侧坐的身姿,微微后仰,一双腿搭在坐榻上,裙摆随黑影微晃。

薛知盈目光在看窗外,手里却在与春桃争夺酒壶中那最后一口。

此处正如秋果所说,身处高处一览无遗。

她见远山如黛,月波绵长,底下万千灯火,人群熙攘。

很美,美得令思绪放空,令人沉溺,无暇去想她虚无遥远的愿望,也不想不明前路的现状。

她面色绯红,唇瓣莹亮,漆黑的眼眸里眼波流转,迷离潋滟。

手上争夺的力道突然褪去,那壶酒顺势被她胜利抢夺到身前。

薛知盈垂眸看了看,眨眼扬起一抹笑。

笑靥如花,娇美动人。

她被壶口散发的酒香勾走了全部的思绪,喉间也在催促着令她继续品尝美酒。

以至于她并未注意到身侧的影子突然变得高大,遮住了窗台洒向她腿边的光火,也将她整个人笼罩进那道暗影中。

她抬起手臂晃了晃酒壶,正欲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一只手突然伸来,覆住她的手背,包裹住她整只手。

随即,轻而易举夺走了她的酒壶。

“……还给我。”

薛知盈喃喃出声,顺着酒壶被抢走的方向一转头。

光影模糊,她在眼前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她,手里拿着她的酒壶,她伸手去抢,酒壶便被他恶劣地高举。

跟出现了幻觉似的,她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浮上笑意眉眼温柔。

薛知盈下意识道:“见鬼了,瞧见大公子了呢。”

话落,男人脸一沉,裹在暗色中,当真犹如鬼魅,顿时笑意尽散——

作者有话说:萧狗:我觉得老婆可爱,老婆说我是鬼[裂开]

第43章

薛知盈并未被吓到,思绪还很模糊,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向他手里的酒壶。

她再度伸手去拿。

萧昀祈一动不动,怀里便扑来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带着热温,连同酒香一起袭来。

“醉成这样。”

薛知盈听见头顶传来意味不明的低声。

她不由皱眉反驳:“没有醉呢。”

伸高的手被男人一把握住,身体腾空的一瞬,眼前好似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时,她趴在

一片坚实的胸膛上,臀下垫着男人的腿。

萧昀祈坐上坐榻把人抱在怀里。

熟悉的姿势,却是久未这样抱过她了。

酒壶被他放到了远处,怀里的人伸长手也再拿不到。

手指轻抚过她的面颊,将她一缕垂落的鬓发挽到了耳后。

“要现在回去,还是在此缓和一会?”

他的语气堪称温和,语速缓慢,低沉地磨在她耳边。

薛知盈闷着声嘟囔了一句,叫人没听清。

萧昀祈身姿后仰,从胸前将她的小脸捞起来。

如花蕊般娇艳,绯红蔓延,热意流散。

他目光变得幽暗,滚了下喉结,开口嗓音变哑:“你刚才说什么。”

“我还没看到昙花。”

薛知盈仰望着他,嫣唇翕动,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萧昀祈目光受那双唇吸引,只见它一张一合,便像是只剩下了视觉,而被屏蔽了听觉。

他低头,发现自己已经含住了她的唇瓣,满嘴酒香,热得不像话。

只是舌尖还没探进她嘴里,就被她偏头避开了,嘴里喃喃:“还是算了,头很晕。”

萧昀祈目光在她侧脸上失神一瞬,而后低笑出声。

薛知盈听见笑声,手掌撑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

掌心下的触感很柔软,放松的状态,包不住,陷下了五指,这令她感到奇妙,不由又捏了几下。

随即这片胸膛就绷紧至结实。

萧昀祈手臂横亘在她腰后,握着她的腰肢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迟钝的反应令薛知盈并未惊呼,只是本能地抱住他的脖颈。

直到随他迈步向屏风的方向走了几步,她才慢吞吞地低头道:“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萧昀祈虎口收紧掐了下她的大腿:“为何不要?”

“丢人。”薛知盈直白地回答。

她伸手戳了下他还捏在她腿上的手背。

之前她就这么觉得,被他这样抱在臂膀上坐着,真是丢人。

而抱回房,和抱出房就更不相同。

她不要这样被抱出去丢人。

萧昀祈好笑地轻嗤一声,手一松,让人从自己手臂上下来。

她醉着,倒还知晓站稳,只是主动抓了他一下,微微一晃便站直了身。

雅间房门打开时,门前乌泱泱站着一排人,将本不算狭窄的走廊塞满,令人一走出难免吓一跳。

薛知盈后退半步,视线一扫,这才看清门前站的似乎是与同她同行的人,有春桃有秋果,另一侧还有以木彦为首的另外几人。

萧昀祈微抬下巴给了木彦一个眼神。

木彦了然应声,很快动身安排起来。

走廊上的人逐渐散去。

薛知盈感到呼吸通畅了些。

耳边也听见萧昀祈问她:“回去,还是去看昙花?”

“昙花。”

话音刚落,放松垂在身侧的手就被牵住了。

感受到干燥的热温,她没怎么挣扎,动作缓慢地随着萧昀祈下了楼。

待到走出天光楼,马车已在门前等候。

登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朝着城东的方向去。

如秋果所说,南淮城中地势不大,不过一会就到了地方。

若要赏花还要再往园林里行一段路,马车只能停在牌坊下。

周围很静,这里并不比街市热闹。

马车内也没有动静,昏暗的光线令人面上神情模糊。

薛知盈抿了下唇,忽的道:“还是回去吧,不想看了。”

等了半晌等来这一句,萧昀祈险些气笑。

“想一出是一出,下去。”

“不一定能看见开花呢。”

她自顾自嘟囔着,就看见一只朝她伸来的手。

薛知盈反应稍快地挡住了:“你不要碰我。”

萧昀祈被那只手软绵绵的力道阻拦,但其实压根算不上阻拦,他继续向前伸手就能抓着她把她拉着往马车下去。

但他没再动作,看着那张好似在认真思考的脸,连想要再说她两句的话语也咽了回去,何必同一个醉酒的人计较。

又过了一阵,薛知盈还是思绪一转,决定下车去看看。

所谓来都来了。

一路上拂过晚风令她清醒了些,她不叫萧昀祈搀扶,自己便晃悠着跳下了马车。

站定后她转头往马车上看了一眼,正在下马车的男人对上她的目光。

见他跟着她一同下了马车,她才转回头去,步伐缓慢地朝园林里走。

像是无声的邀请。

那一眼取悦了萧昀祈。

他跨下马车后也缓步跟在了她身后。

随行的下人都识趣地留在马车旁等待,月光在青石小路上将两人落在身后的影子拉长。

一前一后,从后看,像是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但萧昀祈不喜欢只有他一人在低头看这虚无的影子。

薛知盈走在前面,目视前方,丝毫不看周围,像是只想赶紧走到观景台,去看她心心念念的昙花。

而她刚才回头看那一眼,或许只是因为周围太黑了,她不想独自一人走进去。

萧昀祈觉得可笑,又有几分气恼,于是迈大步子轻易就走到了她身侧与她并排。

薛知盈果然怔了一下,意图很明显地向侧方挪了一点,和他的臂膀拉开一指的距离。

“薛知盈,你要知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萧昀祈沉淡的嗓音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从她的眼神便可看出,她较方才在雅间里时已是清醒了大半。

那会还能任他往怀里抱,想要反抗也只是软绵绵地戳他两下。

但很明显现在不是了。

薛知盈没答话,仍是只往前走。

萧昀祈就这么踩着她的脚步声一直同她并排着向前,直到将要伸手去拉住她时,他们刚好走到了观景台的围栏前,她停下了步子,他也顿住了动作。

萧昀祈竟是沉在思绪中,都没有发现他们早就走出了青石小道。

此时宽敞的观景台零零散散站着几拨人。

仍是安静,甚至没有点灯,漆黑中无人关注旁人的动静,只专注于身侧,专注于眼前。

薛知盈看着围栏后模糊不清的一片,依稀能看清花苞草丛,却根本看不见何处有花绽开。

仅有浅淡的月光洒落,微微晃动着清冷的光影,完全称不上是美景。

难怪来此的人如此之少。

冷清的氛围令人心头不可避免涌上一股失望。

薛知盈微蹙着眉,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道:“我都说不要来了。”

萧昀祈却未看她,微仰着头,目光向上。

“薛知盈,抬头看。”

薛知盈不解,顺着他目光的方向也逐渐仰高了脖颈。

视线再次扫过这一片沉暗的花丛,再移向上方。

丛林退散,天际辽阔,一轮明月高悬,并不圆满,却仍旧努力散发着它全部的光辉。

不是什么令人震撼的景观,薛知盈过往常在静水院的庭院中仰头望见这样的月亮。

只是她的目光还是在此刻定住,眸中映入光点,面上任由月色洒来没有温度的银辉。

晚风撩动她的裙摆,之前被人挽到而后的发丝向后垂了下去。

她未注意唤她抬头的男人自己先收了目光。

萧昀祈偏头看着她,又一次感觉到她就在眼前,却离他很远。

她在他眼里仍然是那副弱小,柔软,楚楚可怜又时常得寸进尺的模样。

就像此时天边的那轮月,称不上是足以令人驻足观赏的震撼美景,他却移不开目光。

这几日萧昀祈一直在想,他执着于要将她带回京城的缘由究竟是为何。

不是因他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一世英名却反被弱小的她利用,所以气不过,要惩罚她,要不令她如愿。

他心底清楚地知道,若换做旁人,他大可一声令下,也不会再过问对方受罚是何凄惨模样,又谈何一路亲自来寻。

他甚至不想将凄惨二字放在她身上。

想欺负她,却不是想令她凄惨。

他得知受骗的愤怒之余,生出的是更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喜欢他。

为什么她的不喜欢令他不悦,令他感到堵闷。

直到此刻,他心底模糊的疑惑突然有了清晰的解答。

似乎是因回京时,一路上确定能够见到她的预料落空,是因得知她要与旁人议亲时,失去理性分辨虚实的能力。

因为被牵动了所有的情绪,试图去寻找克制的方式。

但越是克制,就越是强烈。

“你在看什么。”

萧昀祈第一次被薛知盈逮住了直视的目光。

并非在等她看来,而是出神之际,猝不及防与她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月光在她一侧脸颊镀上一圈温柔的光,另一侧面颊笼在暗色中,也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浓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随着那片阴影轻轻扇动,他心尖一颤,荡开一圈无人知晓的涟漪。

情难自制,带着他无法否认欲望。

萧昀祈手掌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她的唇。

他想,一切缘由可能都是因为喜欢她。

第44章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依旧沉默,却又多了几分微妙的古怪。

薛知盈没有躲避刚才的吻。

一来是她愣住了,她以为萧昀祈有话要说,她在等他开口,他开口却是含住了她的唇瓣。

二来是那个吻太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萧昀祈就已经退开了。

仍然是两片嘴唇的触碰,却令人没由来的觉得这个吻和之前的吻都不相同。

不知道缘由为何。

许是因为萧昀祈吻来的轻柔力道,没有探入的意图,也无试探的动作。

就只是亲吻,在他低头的那一刻,似乎就只是为了与她贴近触碰。

而后退开,在蔓延的沉默中,回味着那片触到的温软。

一路无言,马车驶回宅邸,已是临近亥时。

薛知盈闷着头跟随萧昀祈走回主屋,进到屋内,视线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屋内唯一的床榻。

前两日行在路上萧昀祈并未再与她睡在一张榻上,但今日看来,应是没有别的房间供她安置了。

萧昀祈进屋后便叫了水。

薛知盈安静等待着,两人一如之前这一路,仍然没有任何对话,连眼神也未碰触半分。

直到下人在湢室备好了浴水。

薛知盈是听见关门声才抬了头,一抬眼便看见萧昀祈迈步向她走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坐榻上拉起来,便带着她朝湢室走了去。

湢室内热气氤氲,气温升腾。

萧昀祈放开她后,便动手脱去了外袍。

薛知盈站在一旁有些摸不准他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想让她伺候他沐浴吧。

她站立着不动,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人裹在雾气中的身躯。

外袍褪下后,展露出他身形宽阔的肌肉线条,起伏有致,紧实精壮,挑不出半点瑕疵。

这令人很难不去遐想那身衣衫下已是见过的光景。

“酒醒了?”

话语间,萧昀祈迈步走到她身前。

仍然穿着中衣,似乎没有要再继续脱的意思了。

薛知盈早就不觉醉意了,只是此刻的热温似乎又开始侵扰她的思绪。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垂下的目光忽见一只手朝她腰间探来。

薛知盈下意识有后退的动作,但动作幅度不大,那只手已是伸到了近处,并非抱她,但勾住了她腰间的系带。

随着萧昀祈的动作,她的外衫松散开,她意识到他似乎要让她脱衣。

薛知盈挡了一下:“我自己脱。”

她的话语和遮挡未起任何作用,他一向都是这样。

顺她意时,只因他也正有此意,其余时候她的意愿并不被允许。

说到底,还是全凭他的心意。

萧昀祈很快脱去她的外衫,连中衣也解开了。

一片紧致包裹的藕粉映入眸中,他却垂了眼。

腰上的半裙也被解开,他才只是脱去外袍,薛知盈已是快被剥光。

最后,小衣也未能幸免,只是脱下后,它并未如其他衣物一样被随意掉落在地,而是被萧昀祈握在了手里。

薛知盈未着片缕站在他面前,即使他此刻没有看向她,也令她感到不可避免的羞耻。

偏偏他又像是被她的小衣定住了似的,迟迟没有再动作。

薛知盈在热气中也感到了几分瑟缩,实在受不住这般赤条条地站着,不等萧昀祈回神,自顾自地动身就朝一旁的浴桶走了去。

萧昀祈终是在她的动静下回了神。

他眸光微怔了一下,转而抬手,将这件小衣好似随意地挂上了一旁的架子。

薛知盈其实并不觉得冷,但当脚尖触及浴桶中的热烫时,还是受这股热意吸引,很快将身体一并没入水中。

水流带着清脆的声响抚过她的肌肤,将她透明无形地包裹起来。

沾起的水珠一半落回浴桶中,一半洒在她肩背。

萧昀祈挂好小衣转过头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烛火下水珠流连那片白皙光洁的背部,细腻的肌肤泛着莹光,发簪将她半披的乌发全数盘上脑后,几近完美的肩颈线条一览无遗。

他绷着唇角,在原地沉默地站立着,表面的神情和身体的反应,都称不上平静。

他此刻必须得承认,那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

但比之前看见时冲击力还要更加强烈,就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了。

他试图压制,不令自己显得失态。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持有冷静。

但显然,他已是多次在薛知盈面前失去冷静。

欲壑难填,压下一波,一波又起。

他终是放弃了对自己身体和思绪的掌控,迈步向她走了去。

竟是学了薛知盈那般,破罐子破摔,且看那些压不住的欲望究竟还能汹涌到什么程度。

“大公子?”薛知盈闻声回头,看见萧昀祈面色紧绷眸光沉暗地出现在她身后,但身上依旧穿着衣衫,与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她起初以为他是要让她伺候他沐浴,后来见他脱她的衣服,又以为或许是要共浴。

但此时却是不明所以了。

萧昀祈站在浴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翕动,开口嗓音有些哑,但明显透着几分带有压迫的不悦:“你还打算唤我大公子到几时?”

薛知盈:“……”

她无言以对,就见他又朝她伸来手。

还以为要被他掐住脸蛋或捏住下巴了,薛知盈偏头一避,却是被握住了手臂。

萧昀祈哼笑一声,似是嘲笑她错误的预判。

这令人恼火。

薛知盈微微皱眉,欲要缩手,竟见他手掌捧着浴水,往她手臂浇洗了起来。

“你……”

男人的手掌摩挲在她光滑的肌肤上,他掌心的薄茧感触明显,激起一片难以忽视的酥麻。

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他的意图竟是打算帮她沐浴。

薛知盈注意到萧昀祈的目光,下意识抬了另一只手往身前挡。

只是才刚挡住,他就朝她伸手:“那只手伸过来。”

像是故意使坏不让她遮挡,但他的动作却又专注认真,不带任何别样意味。

另一手也被他捧在掌心浇洗,随后是肩头,后背。

“大……”

薛知盈呼吸微顿,他捏了下她的脖颈。

她酸软着身子改了口:“表哥,你要干什么啊。”

久违的称呼,令萧昀祈脸上本就不怎么维持得住的神情又生裂

痕。

他眉心跳了一下,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看不出来吗,我在帮你沐浴。”

明明声色显得压抑克制,语气却又听着愉悦。

薛知盈上一次有人帮她沐浴要追溯到十岁以前在家中,嬷嬷帮她,母亲帮她。

再之后,便不再有这样的事了。

而此时,萧昀祈竟然在帮她沐浴。

洗过了手臂和肩背,萧昀祈迈步向长条的浴桶尾端走去。

当男人从水中捞起她一直脚时,薛知盈心尖一颤,两股矛盾的情绪尽散,只余不习惯被触碰那里的瑟缩。

“别躲。”

他握住她的脚,脚背上不断滑落水珠,从他的手腕滴下,发出连绵不断的水声。

他一手圈住她的脚踝,小腿也被触碰。

薛知盈被抬高了腿,身姿便后仰了去。

后背靠上浴桶璧,水声混杂着她逐渐开始混乱的心跳声,令她的思绪也变得混乱不清。

大腿洗净,被触碰到别处时。

薛知盈难耐地闭了下眼。

他肯定感觉到了。

毕竟那和清透的浴水并不相同,一触便知。

这令她想将腿缩回来。

萧昀祈没有阻拦,松了手劲,她的腿落回浴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但他的另一只已经探来的手,却在她收腿的动作下被留在了原地。

好似她难得强硬的桎梏。

结合那片粘腻。

无一不在表明着。

她想要。

“要我帮你别的吗?”

萧昀祈停在那里没动,嗓音沙哑问她。

别的什么,答案自然清晰。

薛知盈眼睫颤了颤,眼眸蒙上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蔓上的水雾。

醉意好像又上了头,她感觉自己变得更加灼热。

她没做回答,也没躲。

喜欢他的手本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那总令她感到舒畅。

她模糊的视线无意思地向身侧一扫,瞥见了他身前。

中衣遮挡不住,反倒在湿气中更为明显。

她想到自己时至今日仍然会偶尔出现的梦。

他令她帮他。

他让她张嘴。

莫名生出的胆量使得她毫无征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不及他的宽大,也没能完全圈住他的手腕。

但她仍是施力将他往外扯走。

萧昀祈原本伸直的食指刚要探入,便维持着这个动作远离了她。

他沉默地抬眸,眸底太暗令人看不出情绪。

薛知盈对上他的眼睛,那股没由来的胆量在雾气的遮掩下更强烈了些。

她突然起身,就着湿漉漉的身体直接往他身前靠去。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双腿环上他的腰,哗啦啦的水声中,他一直不曾脱下也没有丝毫凌乱的中衣在瞬间被浸湿揉乱。

像极了个这个男人终于落败的一幕。

薛知盈这时才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要。”

“抱我去那边。”

萧昀祈静默片刻,才朝着她指向的地方迈步去。

地面随他的走动拉出一条浸湿的水渍。

他弯身将她放上美人榻后,将要起身,就被她圈紧的腿留在了原地。

“要你帮我,但我不要你的手。”

萧昀祈双手撑在她身侧,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的荒谬。

薛知盈别过头,升起的胆量已是快要耗尽。

她依旧圈着他,力道渐松,声音也低下。

但还是清晰地道出:“我要你用嘴帮我。”

第45章

水汽渐散,屏风旁的美人榻上,少女仰倒着身体,手臂和双腿逐渐从男人身上掉落下来。

萧昀祈的身体失去了桎梏,却仍维持在原地。

他单膝跪在美人榻的尾端,一手撑在薛知盈耳边,垂眸盯着她,在她明显心虚的眼神中,已是再度确定了她那番话的意思。

用嘴帮她。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得寸进尺。

萧昀祈抿了下唇,满心荒谬,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往那般画面想了去。

身体相距太近,即使她未着片缕,他垂着眼也无法一眼看见全部。

看不见她让他探寻之处,便令人遐想更多。

萧昀祈承认,是为见她靡丽娇艳之色而生出帮她的意图。

也是为他如今刚接纳的,所谓讨好她。

但是……他微蹙起眉:“酒还没醒,什么都敢要?”

明明之前就说已经醒酒了,他此时这般意味不明的语气,听着就像是要拒绝了。

她就知道。

这事怎可能被答应。

让他那般高贵之人俯身低头,除了她能壮着胆子说出来,便难有真切实施可能了。

薛知盈其实也没有真的很想那样做。

她没做过,并不知那是什么感觉。

或许他还未开始,她就会先被羞耻感淹没。

毕竟她不像他出现在她梦里时那样,让她张嘴得理所当然,按着她的后脑勺也毫无负担地挺.近。

薛知盈才刚放平的腿又缓慢地曲起,挪动着要施力从美人榻上起身。

“不愿意就算了,那就不用了,我……”

膝盖突然被一手握住。

萧昀祈稍微使了点劲便按住了她。

向外一掰。

“没说不愿意。”

薛知盈瞪大眼:“……什么?”

果然如她所想,还没开始,她全身都涌上了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从他逐渐下移的手掌蔓延开。

萧昀祈摁着她的腿,自己动身往后退了些许。

五指陷在她大腿滑腻的软肉里,瓷白的肌肤和他并非黝黑的肤色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背青筋鼓动,脉搏也在手腕处重重跳动。

此时低头,终于看见了。

视线无形。

却令她本能瑟缩。

萧昀祈喉结滚动,收紧虎口加大了摁住她的力道:“别动,不是要吗。”

薛知盈绷紧腰身闭上眼,还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会真的要做吧。

因为紧张,她不自觉抓住了身下的毯子,攥出一片暧昧的褶皱。

可蒙蔽了视线的黑暗中,久无其他触感落下。

好像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令人又觉不安。

终于,她忍不住又睁开眼来,撑着身子往身前看去。

这一眼正好瞧见了萧昀祈垂着眼睫低头。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

混在近处洒来的呼吸中。

萧昀祈停在门前,笑她:“薛知盈,我还没开始。”

“……你别在那里说话。”

薛知盈声音发颤,无措地伸手,手指触到了他的头发。

还没来得及推动,他微启双唇但不再说话。

她伸出的手霎时弯曲手指,就此插.进了他的发丝中。

像一片原本就荡漾着波光的溪流。

因外力而搅起了只有江河才有波涛。

她心生退意,却被紧攥控制。

“表哥……”

虽是第一次在这里,但萧昀祈早已不似最初接吻时那般毫无章法。

他学会了如何令她酥软,如何引她回应。

可还是会有些许失控。

忽而急切,忽而鲁莽。

忽而又缓慢得磨人。

令薛知盈在他发丝间的手也反复松开又攥紧。

瞳孔失焦,声响四起。

一瞬间就将人淹没。

薛知盈颤着身子啜泣。

萧昀祈沾水的眼睫眨动了一下,似乎怔愣。

连半刻钟都没有。

看来是喜欢。

薛知盈本能地要并拢,手上恢复几分力道去推他。

才刚用一点力,男人忽的起身压来。

薛知盈猝不及防被他强硬地吻住,唇舌间晕开一片不知为何的湿濡,令人浑身颤栗。

他将刚才吻另一处的方式又原封不动地复现在这个激烈的亲吻中。

她扭动的挣扎除了令这个吻愈发加深,没起到任何逃避的作用。

薛知盈感受到他,伸手不知是想反击还是拨开他,但还未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腾不出心思去想他为何不让她碰,只知他刚刚那样做了,自己这会竟然在和这双唇接吻。

她止不住地呜咽出声,随后又被他加深探入,堵住嘴里所有的声音。

这个吻持续好一阵后,萧昀祈终是退开,从她身上起身,岔着腿坐到了美人榻的尾端。

薛知盈连呼吸都还没缓和,一见他毫无顾忌,慌声就道:“你别坐那里啊,那里……”

萧昀祈淡然地在周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张艳红靡丽的脸上:“不都被你弄湿了,哪里都一样。”

“怎会一样。”

别处是她沐浴后未擦身才弄湿的,而那里是……

萧昀祈扬了下唇,不再和她谈论他落座之处是否合适。

两人间静了片刻,他忽的低声问:“感觉如何?”

“有帮到你吗?”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薛知盈缩着腿,根本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生硬地转移道:“你去沐浴吧,我想回榻上了。”

但萧昀祈一伸手,轻而易举就按住了她。

他又倾身压来:“还要吗?”

“……”

薛知盈有些不敢回想刚才的感觉。

“我再帮你一次。”

他动手又去握她的膝盖。

薛知盈一下挡住:“不,不要了。”

萧昀祈的动作并不强硬,就此被薛知盈挡开,但嘴里偏偏还要再问:“你刚才很快,真的不要再一次吗?”

薛知盈就此察觉出他的故意,恼人地瞪了他一眼,推着他自己动身要离开美人榻。

脚还未落地就被萧昀祈拦腰抱了起来。

她被放在浴桶边不由分说地又替她清洗了一次,随后擦干了身子,再被抱回了床榻上。

萧昀祈重新叫了水,没有多说什么,这才终是去沐浴了。

薛知盈裹着被褥窝在榻上,身上还未穿衣。

她不确定接下来是否还要发生什么,只是觉得身体又软又累。

不知为何,萧昀祈这次沐浴了许久。

久到薛知盈都快要睡着了,她眯着眼朝湢室的方向看去。

但有屏风阻隔,她什么也没看见。

恍惚间,她想起湢室的方向似乎久未传来水声。

是他还未开始沐浴,还是已经沐浴结束了。

真当水声响起时,薛知盈的思绪已是沉入了梦香。

萧昀祈熄灭了烛灯回到床榻边,周身带着一股凉意。

躺上榻去,熟睡的人循着这股凉意就贴了过来。

早已闷入香气的被窝和少女光滑的身体瞬间将他包围。

降至清凉花了不少时间,但燥热却是却是瞬息之间就能卷土重来。

萧昀祈平躺着,望着漆黑的房梁半晌,忽的翻身看向她。

他眸光深幽,呼吸沉缓,抬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

即使身体各处感官都肆意地在黑暗中波动荡漾,连心跳也节奏不一地拍打着。

但他却很是冷静地在想,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要怎么做她才会安心地留在他身边,再也不想去别处。

萧昀祈就这么看着她许久。

少女忽的一声梦呓,似要翻身。

他停了思绪,伸臂圈住她的腰,她翻身的动作转而就成了跌进他怀里的助力。

萧昀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贴着她闭上了眼。

翌日天明。

薛知盈在闷热中醒来。

一睁眼,先是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随后感觉到身体上紧密的束缚。

她稍微一动。

萧昀祈随之睁眼。

男人眸底清明,神情平静,像是早就醒了,但并未起身,接着闭眼假寐。

薛知盈推了他一下:“你放开些。”

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昨晚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了。

因为带着或许还要做些别的什么事的想法,所以此刻寻不到后续的记忆,便有些许疑惑。

萧昀祈被推得不满皱了眉,但看她一副困惑思索的模样,倒又松了手,没向她解释什么。

看了一会,他才坐起身来。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褥,萧昀祈起身的动作带动被褥滑动,露出身侧一片光滑白皙,甚是恍眼。

薛知盈收回思绪,蓦地拉高被褥,静静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萧昀祈轻笑了一声,不难看出他心情尚可。

待他离开床榻背身穿衣后,薛知盈才动身缩到床角也开始穿衣。

前往湢室盥洗时,薛知盈发现自己昨日脱下的衣裙堆在屏风后的柜子上。

她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出门在外也并无负责伺候的人。

她上前拿出衣裙,打算待会自行清洗了。

只是待她查看自己的外衫半裙和中衣时,没有瞧见自己的小衣。

薛知盈想起什么,抬头往一旁的架子看去。

空无一物。

她皱了下眉,抱紧自己的衣服迈步往寝屋里走。

回到寝屋,萧昀祈已穿戴整齐,但还披散着发。

见她走来,他动唇欲要说话。

薛知盈抢在前面:“你看见我的小衣了吗?”

萧昀祈呼吸微顿,垂眸注意到她怀里抱着她昨日的衣服。

他不答话。

薛知盈压着声,几乎微不可闻地又追问:“你到底看见了吗?”

“看见了。”萧昀祈坦然回答她。

“在哪里?”

萧昀祈迈步向铜镜前走去,又不做回答了,转而道:“过来替我梳头。”

薛知盈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早就有所猜想,见他这副态度,更不可避免往自己所猜想的方向更多地胡思乱想了去。

她三两步赶到他身边:“你拿我的小衣做什么,你还给我。”

“我没拿走。”

“你撒谎!”

他刚才那表情明摆着是拿了。

萧昀祈伸手,一把拿走她怀里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放到了一旁,又抓着她的手腕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薛知盈在铜镜里看见他面色平静地道:“你的小衣就在湢室,我的确没有拿走,你刚才过去,没看见吗?”

薛知盈一瞬语塞。

她的确没有在湢室四处查看,只是在架子上没瞧见,就匆匆返回了寝屋。

等等。

何为,没有拿走?

萧昀祈道:“先替我梳头。”

薛知盈手腕一转,甩开手来才不管眼前披着发等她梳头的男人,转身就往湢室去。

再回到湢室,她睁大眼睛四周扫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昀祈跟了过来。

他停在她身后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视线直直朝向窗户的方向。

薛知盈定睛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更大。

窗台边一片藕粉色的少女小衣随风飘扬,料子显露出秋日晾过一夜还无法干透的湿痕。

至于为何是一副已经被清洗过的湿濡模样。

身后的男人正这时幽幽地道:“你看,我真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