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许多事,连姜亭这个姜亦岑正经的晚辈,都不知道,钟予昕却像是了解了全部。
白青染身在商场之中,深谙管理之道。每个管理者的个人风格不同,但任何一个管理者,都不会天真地全然信任唯一的一个人。
除非十足笃定对方对自己百分之百地忠诚,否则绝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看着钟予昕,白青染霎时间想到了景熠——
钟予昕对姜亦岑的感情,是否就像景熠对自己?
不!不一样的!
白青染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钟予昕与姜亦岑真的是如自己和景熠的关系一般,姜亦岑不会舍得钟予昕费尽心力地为自己做那么多事。
钟予昕,求而未得吗?
所以,当白青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亦是对钟予昕的一种试探。
她于是看到钟予昕的脸色泛上了苍白的颜色,足足僵硬了两秒,似乎在找回了理智:“白总今天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而来的吧?”
语气已经带着冰冷的意味。
白青染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然不是,”白青染嘴角挂着一丝笑,“不过,钟总要是不被姜董待见,远航集团是爱才惜才的。”
钟予昕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挑拨离间就大可不必了!”
白青染不怕她森冷的模样,针锋相对:“钟总欺骗小熠、利用小熠的善良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当初,钟予昕伪装成对景熠十分关心的“钟老师”的那段往事,白青染可还记着呢。如今,也算是替景熠扳回一城。
钟予昕嘴唇泛白,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还手之力:“我不想和白总吵架。我想,白总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吵架吧?”
白青染收放自如:“是,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讨公道的。”
钟予昕挑眉:“讨公道?”
“不错!”白青染说,“小熠与姜董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想,钟总也是清楚的吧?”
钟予昕没说话。
白青染没指望她回答什么,继续说道:“小熠已经十八岁了。这十八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钟总早就替姜董查清楚了吧?姜董难道不该给一个说法吗?”
想到景熠,白青染觉得心疼:“哪怕只是见一见她,满足一下她的心愿,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姜董都不肯做吗?”
宏展董事长办公室。
“我刚才没说清楚吗?”姜亦岑沉了脸色。
钟予昕垂着眼睛站在她的面前,鼓起几分勇气:“您真的不打算见一见她吗?”
姜亦岑脸色难看起来:“这就是你把白青染留在一楼会客室,跑来找我的原因?”
钟予昕不由得咬紧嘴唇:“景熠,她是您唯一的……”
“够了!”姜亦岑突然扬手,打断了钟予昕的话。
她起身,朝着钟予昕走了过来。
钟予昕不禁屛住了呼吸,已经感觉无形的压力,倾泻而下。
姜亦岑停步在钟予昕面前半米处,毫无征兆地抬手,够向她的脸——
钟予昕本能地偏头,没有让姜亦岑够到她仍旧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姜亦岑神色迅速地变了变,攥了攥手指,终究放下。
最后存在她的眼底的,是探究的意味。
钟予昕听到她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畔:“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一楼会客室。
钟予昕去而复返:“不好意思,白总,姜董现在真的没时间。”
白青染毫无惊讶:“我想到了。”
她勾了勾唇:“不管钟总出于什么目的,你也算为小熠争取过了。”
钟予昕望着这个美丽而聪慧的女人,心情颇为复杂。
“还有,”白青染继续说道,“无论什么时候,如果姜董能够见小熠,请白总务必联系我。”
白青染说着,朝钟予昕扬了扬手机。
钟予昕陡生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忍不住问:“白总图什么呢?”
白青染怔了怔,浅笑:“钟总又图什么呢?”
钟予昕失神,心底划过一声叹息。
“我试试吧……”她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就算是为了景熠,也请白总务必安生在姜董的私人医院里待着。”
“不必了!”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景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脸错愕的前台:“对不起!对不起钟总……我、我没拦住她!”
一边说着,一边还想扳开景熠攥着门的手:“女士,你再这样,我要喊保安了!”
她这样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熠的脸——
显然,相比景熠突兀的行为,景熠的长相更让她震惊。
“小熠,你……”白青染愕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景熠。
她瞬间就想到了:景熠一定是猜到了她今天会来宏展集团。
突然的默契感,让白青染既觉心动,又觉心疼。
她的身体比她的思维更快,已经自然而然地快步过去,拉住了景熠的手。
景熠被白青染牵住手的刹那,眼眶就红了:“姐姐,我们回去!回家!”
白青染:“好!回去——你说什么?”
景熠反扣住白青染的手:“我说我们回家!回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钟予昕此时已经迅速打发了前台,又低声警告她做好她自己的事就好。
听到景熠和白青染的对话,钟予昕头皮都是麻的,抢身拦住了景熠的去路:“景熠!你不能回家!你必须回医院!”
景熠扯住白青染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声音低沉:“钟老师以前骗我,现在还想囚禁我吗?”
钟予昕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能努力地稳住她:“以前的事,我有我的不得已……就算都是我的错吧!但是现在,你不能离开医院!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景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安全?你们的安全护卫那么厉害,怎么让娜娜进来的?”
钟予昕被噎住:“那……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景熠截断她,“反正我就一条命,谁想要,拿走就是!”
说着,拨开钟予昕,拉着白青染快步往外走。
钟予昕在后面拔高了声音:“你不在乎你的命,连白青染的命也不在乎吗?”
景熠因为她的这句话而顿住脚步。
白青染转眸,一眨不眨地凝望景熠的侧颜,心中的柔情软成一片。
她变被动为主动,牵动景熠的手,声音柔软:“走吧,小熠。我们回家。”
宏展大厦被抛在了身后,越来越远。
冬日的阳光照射在景熠的身上,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温暖,从内心深处生发。
她低头看看和白青染十指相扣的双手,脚步随着白青染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景熠突然特别想笑。
她真的轻声笑了。
白青染听得清楚,脸颊飞上两朵红晕。
景熠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又转回头,看着宏展大厦门口越来越小的钟予昕,想象着钟予昕此刻的跳脚模样,更想笑了。
蓦地,景熠的心头划过一瞬异样。
她高高扬起脸,越过宏展大厦的层层高楼,目光锁在了某个窗口——
那个窗口,因为视线的原因,明明那么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景熠却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穿过那扇窗户,落在自己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第147章
“姜董。”钟予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亦岑的思绪被扯回, 目光不舍地望着楼下窗外远处两抹身影消失的地方。
“还有事?”她的情绪不高。
钟予昕好几秒没作声。
姜亦岑不由得蹙了蹙眉,转向身后,眼神落在钟予昕的墨镜上, 眉心微蹙。
钟予昕此刻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仿佛公事公办的语气:“白总……她们走了。”
“……我知道。”姜亦岑垂眉。
钟予昕的心脏被扯痛了一下,忍了忍,还是说道:“景熠说, 她不会再回您的私人医院了!您……”
姜亦岑嘴唇抖了抖,想笑,又像是要哭了似的, 她最终艰难地勾起唇角:“这孩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犟。”
“您不能不管她啊!”钟予昕脱口而出。
姜亦岑挑眉看着她:“怎么?你是来给她们当说客的?”
“不!不是!”钟予昕慌道。
她咬紧嘴唇, 声音也低微了下去:“……我是怕,怕你将来……会后悔……”
姜亦岑默然。
沉默了两分钟, 她缓步走到桌边, 在座机上熟稔地按下一串号码。
良久, 电话那边才被接起。
姜亦岑:“金总吗?我是姜亦岑。听说你对东南亚的业务很感兴趣?金家家大业大, 一个小小的东南亚市场怎么够呢?展宏在欧洲的项目, 金总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姜董您——”
等到姜亦岑撂下电话,钟予昕已经掩饰不住脸上惊诧的表情。
姜亦岑望着她, 心情莫名有些好起来:“没有金家参与, 几条臭鱼烂虾能搅出什么风云!”
“可是……现在宏展的情况……要是再被金家分去一杯羹……”钟予昕不无担心。
“都是小事,”姜亦岑顿了顿,眼神深邃,“这么多年了, 有些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宏展大厦楼下的某处路口, 白青染停住脚步。
她的右手正牵着景熠的左手,温温热热,和这小孩儿的体温一样,暖人,亦让人心热。
白青染望向景熠,脑中回荡着刚才在宏展楼下景熠回看的眼神,心中划过不忍:“小熠,如果你想回——”
“我不想!”景熠打断了她。
坚定地摇了摇头:“姐姐,我不想。”
她的表情那么认真,慑住了白青染的心,更让白青染移不开眼,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动,有一种想要抚摸她面庞的冲动。
景熠定定地看着白青染:“无论我是谁家的孩子,姐姐都不会嫌弃我,对吗?”
白青染听得心酸:“我怎么会嫌弃你?谁也没有资格嫌弃任何人。”
如果非要说嫌弃,白青染觉得,也应该是景熠嫌弃自己才对——
白家的过往,白青染自己残破的婚姻,以及所有这些给景熠曾经带来的麻烦和伤害……
白青染终于忍不住抚摸上了景熠的脸颊:“小熠,你很好……真的很好……”
景熠眼圈微红,眼底却蕴着发自内心的笑,以及满怀的期待:“无论我是谁,姐姐都不会不要我,对吗?”
她长得很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只要她专注地望着某个人,没有人可以不为她心动。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竟然是属于自己的……
白青染禁不住轻轻吸气,因为心动,也因为激动:“小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景熠因为白青染的话,眼底漾开了深深的笑意,她的五官都因此而生动起来,白青染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看到了最最美好的事物,降临人间……
然后,白青染就意识到自己被景熠拥进了怀里。
冬日的寒意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没有任何人或者事,再会来打扰她们。
而白青染此刻更是想到了——
因为景熠,过往的任何伤害,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对她造成伤害。
小孩儿身上的气息暖融融的,让白青染想要依赖。
她们的身体紧紧相拥,隐约间白青染闻到了类似消毒液的味道。
很淡,却不容忽略。提醒着白青染,景熠刚刚从医院跑来,已经之前景熠受过的伤。
可不等白青染说些什么,她就蓦地意识到这小孩儿不仅仅拥抱着她,耳后的肌肤上传来热而痒的触感——
那里正是景熠嘴唇的位置。
现在,这小破孩儿正轻吻她的敏感处,还得寸进尺地往耳朵上寻摸……
白青染:“!”
从白青染被钟予昕请进会客室,到景熠闯进去,再到后来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离开,身为白青染的助理,凌冰见证了整个过程。
她亲眼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白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似的,为景熠神魂颠倒。
凌冰一点都不怀疑,现在就算是让她们白总陪着景熠下地狱,她们白总都心甘情愿。
真是没眼看!
可为什么要下地狱呢?
这么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是真的养眼啊!
凌冰一边当自己是空气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心里赞叹——
谁会不喜欢美人呢?
两个美人谈恋爱,多美好的事啊!
凌冰已经能够想象,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是怎样的画面了。
不过,这当大冷天的,您二位要抱抱,还是到暖和地方更好不是?
还有,那小孩儿你往哪儿亲呢!
凌冰嘴角微抽,思忖着自己是否该尽一个助理的职责提醒白青染这毕竟是大街上人来人往,而且还是宏展的地盘,谁知道会不会有眼线甚至偷拍什么的。或者,她就应该躲得远远的,让这二位亲亲抱抱得尽兴?
当景熠不安分的唇触到自己的耳垂的时候,白青染及时制止了她:“……别闹!”
景熠没得逞,投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白青染心软,但还是说:“在外面呢!”
景熠脑子里马上想到“在外面”“有外人”,她盯向凌冰。
身为一个“外人”,凌冰被她的盯住,很有种悚然的感觉。
小景总年纪不大,气势却强。明明是她自己求亲亲不成,愣是盯出了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气势。
凌冰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景熠的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的景熠可还是个小奶狗呢。
小奶狗成长得忒快,这就成了小狼狗了?这熊抱又护食的架势,跟阿拉斯加似的?
景熠还不知道自己被凌冰形容成了某雪橇三傻之一,就被白青染扳回了脸。
“不许乱发脾气。”白青染说。
凌冰是个很有能力,也很负责任的助理,她不是仆人。白青染希望凌冰将来成为景熠的左右手,不想让景熠因为私人感情而与凌冰产生隔阂。
“我没有……”景熠委屈地耷下嘴角。
她承认她刚才没控制好情绪,但她对凌冰没有恶意。
景熠一觉得委屈,白青染就心软了:“好了,我们先回家。”
景熠眼中的委屈一扫而空,亮晶晶的,特别大声地说了一句:“好!”
白青染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眼底浮上笑意。但转念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小破孩儿着急回家,还不是为了……
白青染未被亲到的耳朵,红透了。
老丁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凌冰抢先一步打开后侧车门,等着一路手牵手的两个人上了车,才自觉去了副驾驶。
老丁靠谱,一句废话没有,得了白青染的吩咐,就发动车子,准备送她们回家。
突然从路边冲过来一个黑影,挡在了车前面。
老丁吓出一身冷汗,慌忙刹车:“找死啊!”
凌冰皱眉看着前方双手死死按着车身的瘦高人影,转向白青染:“这是碰瓷的吧?”
白青染脸色沉郁。
老丁:“白总放心,咱们车上有监控,不怕他讹人。”
白青染双眸微眯:“恐怕没那么简单。”
车玻璃是防窥视的,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这个疑似碰瓷的人却准确地扒到了白青染身处的后排座位置,“咚咚咚”地敲击车窗,声音不大,却也不算小。
老丁原本打算趁着他离开车头位置的时候一脚油门轰出去,可这人狡猾得很,一双手始终没离开车身。老丁一旦开车,就会把他带倒在地,老丁一向沉稳,不想惹官司,于是就有了顾忌,车子没动。
一身黑的中年男人敲了一会儿车窗,意识到里面没搭理他,就自顾自地说话了:“白总就打算这么走了吗?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车内,白青染始终拧眉不言语。
“咚咚咚”的敲击声,伴随着男人的声音回荡耳边。
景熠忧心地看着她,缓缓攥紧了拳头,作势就要推开车门,下车和那人理论。
白青染拼力扯住了她,向老丁:“锁车门!”
老丁立刻应声:“一直锁着呢!您放心!”
景熠打不开车门,扭脸看白青染。
白青染向她摇了摇头。
景熠抿紧了嘴唇,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
车外的男人这时又絮絮叨叨的:“……白总就不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白总不想给你姐姐报仇吗?”
白青染脸色泛青。
景熠忧心地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话拨出去。
男人嗡嗡的声音,却牵动了她的注意力:“有的人,就不想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吗?”
景熠的身体僵住。
男人还絮絮的:“……白总不想知道慕家的秘密吗?那老婆子她其实——诶哟!”
就在男人说话一半的时候,白青染吩咐老丁:“开车!”
老丁得了命令,咬了咬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把那个男人甩在了地上。
第148章
进了家门, 白青染犹觉心有余悸。
她拉过景熠,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自己最在意的宝贝磕着碰着。
景熠惦记的, 则是另一件事:“姐姐, 那个男的是谁?他说的——唔!”
冷不防被白青染吻住……
一吻罢,两个人都有些发软。
景熠搂着白青染,倚靠着门, 缓缓顺着气,脸颊上是浮上的酡红色。
白青染靠在她的肩头,呼吸也有些乱, 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无论外面有着怎样的凶险, 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小天地里, 就是让人快乐的。
“喵?”一声猫叫,唤醒了两个沉醉的人。
小猫春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循声跑了出来, 歪着脑袋打量着在玄关处搂抱在一处的两个人, 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白青染第一个发现猫。虽然它只是一只猫, 被一个第三者这么看着亲密, 白青染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 她轻轻地推开了景熠。
景熠:“?”
接着用幽怨的眼神看向白青染:先亲我的是你,现在推开我的还是你……哼!
还用两只爪子紧搂着白青染的腰, 不肯撒开。
白青染被景熠看得脸上更热了:“先松开我……”
“不松!”景熠才不肯听。
不仅不听, 还得寸进尺地嘴唇往白青染的脸上蹭:“姐姐是州官吗?”
白青染被她温热的气息所感染,刚刚缓过劲来的身体又不听使唤地发软,脑子也不好使起来:“什么州官?”
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
白青染失笑,侧了侧脸, 躲开景熠的痴缠。
在景熠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之前,白青染柔声说:“猫看着呢。”
景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蹲下.身,把小猫抱了起来,一边嘀咕着“原来姐姐是害羞啊”,一边抱着小猫往猫窝里送。
白青染:“……抱完猫洗手!”
厨房门口,景熠探出个脑袋:“我不光要洗手,还要洗澡呢!”
白青染马上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其实就算不做什么,两个人的习惯,从外面回来也会第一时间洗澡的。
景熠安置好猫之后,就取了换洗的衣服,冲着还在客厅里的白青染:“我真去洗澡了啊!”
却看到白青染握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
景熠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说什么,转身去了。
就在景熠洗澡的时候,凌冰赶来,同时送来了一个巴掌大的信封。
“那个黑衣男人留下的?”白青染盯着信封,双眸微眯。
即便跟着她久了,凌冰此刻还是感受到了白青染冰冷的气场——
显然,那个黑衣男人的出现,让白总不止受到了惊吓,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凌冰其实很好奇“那东西”里面是什么内容,但作为一个出色的助理,她自有她的职业操守。
她公事公办道:“是的,白总。那个男人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优盘粘在了车身上,就在这个信封里。”
如果不是老丁检查车子出没出问题,都不容易发现那东西。
凌冰又说:“优盘我已经查过了,没有毒。您放心。”
白青染颔首:“辛苦你们了。”
她是信任自己这个助理的——
凌冰只会检查优盘是否有毒,绝不会未经允许擅自查看优盘里面的内容。
凌冰告辞之后,那只优盘就安静地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凌冰走了多久,白青染就盯着那只优盘盯了多久。
白青染不是没想过把它藏起来,至少暂时收起来,不让景熠看到……最终,她还是选择把它拿去了书房。
景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空无一人的客厅。隐隐约约,她听到了另一间浴室里沐浴的声音。
那声音,似一个绝大的诱惑,勾着景熠的心跳高低起伏。
她知道,白青染此刻就在里面。
外面是冷飕飕的冬景,屋内因为暖气的缘故却暖融融的。
景熠觉得,刚刚洗完澡蒸发干净的水汽又漫了上来,热熏熏的。她知道那是汗水,还有脸上因为激动、紧张,而增添的红晕。
景熠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又松开。她还是忍不住推了推那扇门,于是心脏跳得更快了——
姐姐真的没有锁门!
推开那扇门的刹那,景熠的脑中不是没晃过“姐姐这么信任我,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君子”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立刻就被景熠抛在了脑后,门后的风景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最美好的风景……
浴室内水雾萦绕,空气中散发着旖旎的气息。
白青染浑身被汗水溻透,后背无力地依靠着瓷砖,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至于瘫软在地。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的目光迷离得厉害。
“姐……姐姐?你还好吗?”下方的位置,飘来景熠的声音。
白青染松散的神魂被重新召唤回身体里,她垂下眼睛,追寻声音的主人,第一眼便看到了景熠脸上的酡红色,以及唇上的晶亮……
白青染大窘,几分钟之前的事一股脑地闯进脑中:“你……”
声音出口,带着沙哑的意味。
景熠慌忙撑起身体,环住了白青染的双肩:“姐姐你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因为离得近了,她的嘴唇就在白青染的眼前翕动,一切都看得更清楚。
白青染都没眼面对景熠——
小破孩儿还问她怎么了!明明是……
白青染抽了一口气,幽幽怨怨地剜了景熠一眼:这小破孩儿哪儿学的……那什么?
景熠心里还忐忑着呢,怀里突然就空了。
她扎着手,愣愣地看着白青染迅速抓了浴巾,推门快步离开,脚下还有些踉跄。
景熠赶紧也胡乱抹干净身体,裹上浴巾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卧室,景熠第一件事就是去拉窗帘。
白青染挑眉:小破孩儿还想……
其实景熠的想法特别单纯:就算知道玻璃是防窥视的,她还是担心被别人窥伺到什么,尤其白青染此刻只裹着一层浴巾……
景熠转头,悄悄地打量白青染,不争气的小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姐姐是……我的!
这样想着,景熠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回想起之前浴室里的事,还有白青染……的样子,景熠的脑袋立时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还是冒着热气的那种。
恰好白青染此时也望向她。两个人的目光一撞,不久之前的情景再次回放在白青染的脑海中,她干脆窝进了床里面,背对着景熠。
太难为情了!
小破孩儿怎么能在那种地方,碰……那里!
从来没有人对白青染做过那种事。白青染也从没想到,和景熠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
情难自禁吗?
白青染把脑袋埋进了床单里。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景熠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手试探地搭在了白青染的肩头。
随之而来的,是景熠担忧的声音:“姐姐……你还好吗?”
小孩儿在担心她。
白青染窘迫的心境稍觉疏解,却还是觉得难以在此刻直面景熠。
白青染的没回应,让景熠紧张起来,手上也不由得用上了些力气:“是不是哪儿难受?”
作势要扳过白青染的身体检查的样子。
白青染:“……”
“是不是疼?”景熠的声音之中透着慌张,“我看看,是不是哪儿破了?我第一次……我掌控不好力度……”
白青染呼吸一滞,真想把她那张嘴堵上,立刻!马上!
嘴……
对!就是这张嘴,刚才还让自己……现在却在这里说这说那!
一心想着立刻马上堵上景熠的嘴,白青染的脑子一热,撑起身体,吻住了景熠。
很好,这样小破孩儿就不能再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何止不再说话?
白青染还看到了放大到快要模糊的景熠惊悚的脸。
白青染也被自己惊着了:为什么不用手捂住她的嘴?为什么用嘴……
就在白青染大脑宕机的时候,景熠身体后撤,两个人的身体分开。
景熠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不敢相信的眼神落在白青染的唇上。
白青染脱口而出:“你嫌弃我?”
景熠:“啊?”
我哪里嫌弃你了?
白青染再次闷头背对着景熠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被门挤了——
小破孩儿要是嫌弃她,怎么会在浴室里对她做那种事?
只有在意一个人在意到骨子里,才肯做那种事啊!
分明,做那种事的时候,从生理上来讲,景熠得不到什么满足。
景熠那么在意她,她却质疑景熠嫌弃她……白青染只想掩面:她一定是被这小破孩儿缠磨懵了!
“姐姐?”景熠在身后,手指轻轻捅了捅白青染的腰间。
白青染的身体僵了僵,痒意自腰间漾开,漫布全身。
屋内光线昏暗,身边就是心爱的人,两个人又刚刚经历了那么一番,白青染的心底再次泛开涟漪……
在景熠诧异的目光下,白青染靠进了她的怀里,脸就贴在景熠的胸口。
景熠的眼神,变得温柔,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白青染。
两个人安静地相拥,心中一片温柔安稳,彼此想到的都是:再也不会有什么,会把她们拆散。
第149章
两个人相拥了好一会儿。
白青染被景熠的气息包围着, 心中安然一片。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到景熠柔和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青染?”
白青染的困意顿时消散,嘴唇忍不住抿了抿, 唇角边漾开笑意——
她喜欢景熠这样唤她。
白青染轻“嗯”一声, 右手自然而然地寻到景熠的手,与她相握。
景熠更加自然而然地握住白青染的手,并且手掌变换了一个角度, 手指无声地插.进白青染的之间。
十指相扣。
白青染满足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小年轻到底是精力旺盛,不一会儿, 景熠就有些不安分起来。
她垂下头, 打量着白青染静谧的脸:“你困了?”
白青染没睁眼:“没有。”
“哦!”景熠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想睡吗?”
很有些试探的意味。
白青染怎么会听不出她语声中的小小躁动?
心里暗笑,有意逗她:“睡一会儿也行。”
景熠一时没收住失望的表情, 又“哦”了一声。
白青染闭着双眼, 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神情, 唇角于是又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虽然心里失落, 景熠还是十足在意白青染:“那, 你睡吧,我——”
“你什么?”白青染突然睁开眼睛。
景熠毫无征兆地与她的眼神撞上, 呆了两秒, 才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出口:“……我抱着你。”
这样说着,又是和白青染四目相对地说着,景熠的脸颊发烫,有点儿不好意思。
之前是哪一个, 厚着脸皮在浴室里做那种事的?这会儿又难为情了?
白青染在心里吐槽景熠,但更多的是不舍——
舍不得景熠强忍着对自己的渴望。
白青染自己, 又何尝舍得强忍着呢?
两个人终于突破了那一步,接下来的事,是不是就该水到渠成,而不该矫情什么?
白青染觉得自己胸中都泛着热意,她就那样一直盯着景熠的眼睛:“只是想抱着我?”
景熠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白青染觉得好笑,抽出被禁锢的左手,食指尖点了点景熠的心口:“说话啊……”
尾音带着小钩子,钩在在了景熠的心尖上,那小钩子上还有倒刺,不疼,却让景熠心痒得厉害。
这还不止,白青染用这样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还用那样的眼神那样看着她。就像……就像突然从天而降的一簇天火,炸开在景熠的心口,将景熠全副的热情,都引燃了。
撩人撩得厉害……
“不、不是……”景熠磕磕绊绊的。
白青染惯于清冷的眉眼间皆是笑意,那是只属于景熠一个人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甚至凑近了景熠,凑得更近了,然后在景熠的嘴角烙下一个吻,语声带着鼓励,还有几分似蜜的甜腻:“那是什么啊?”
景熠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还是太年轻太嫩了,之前凭着一腔冲动和白青染做了那种事,但是现在,被白青染这样撩拨着,景熠的脑袋都要不好意思地埋下去了。
白青染犹觉不足,撑起景熠的下巴,不许她继续低下头去。
“告诉我,好不好?”她对景熠说。
景熠的呼吸都滞住了:“我……我……”
面对这样的白青染,她的脑子里像火山喷发似的,咕嘟嘟冒着红热的泡泡,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应该说什么。
白青染知道她难为情得扛不住了,于是眉眼含笑,换上了循循善诱的语气:“那你告诉我,刚才对我做的事,是从哪儿学的?”
景熠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刚才做的事……不就是她在浴室里,对白青染……
不久前的画面,再次闯入景熠的脑海中,害得她更无法直视白青染了。
白青染其实想要的,并不是她如何如何学的那种事,那不重要。
在白青染心中,最重要的,从来都是景熠这个人,以及景熠给予的感情,和一切。
白青染环住景熠,在景熠的耳边轻声说:“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过那种事,小熠,你是第一个……”
景熠登时觉得被雷击中了——
从来没有,第一个……姐姐说的是哪种“第一个”?
但此刻白青染容不得景熠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她柔软的声音,依旧荡在景熠的耳畔:“小熠,那种事其实很快乐……只要是你给予的,我都喜欢……”
景熠不敢相信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白青染的耳朵。
白青染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都已经红了——
她其实也是难为情的,但是她坦诚而勇敢地说出了自己感受。不止这……
景熠那么聪明,联系前因后果,怎么会不明白白青染是在鼓励她继续对自己那样?
景熠的心脏乱跳得厉害,都要迸出胸口的那种凌.乱。
因为她明白了白青染的期待,更明白了自己的渴望,相爱的两个人,一旦开启了那个闸门,怎么还可能老老实实地相拥着睡觉?
景熠忽的撑起身体,似要离开。
白青染慌得下意识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景熠还是愣了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动作何其突兀,忽略了白青染的感觉。
“我去洗手!”她忙安抚白青染,“我不走。”
白青染:“洗手?”
景熠怕她误会,忙紧着解释:“刚手上有汗,脏……嗯……得洗干净再……嗯……”
给了白青染一个“你懂”的眼神。
白青染当然秒懂,也红了脸,但她比景熠年长,不是平白年长的。她拉过景熠的手,攥住景熠的手指:“哪里脏?我会嫌弃你吗?”
景熠被她攥着手指,想到两个人将要发生的事,话更说不利落了:“不是,会、会伤……伤到你……”
“不会!”白青染立刻截住了她的话。
并且拉着她的手指,更加更加地靠近自己,喃喃的:“小熠,你不会伤到我,永远不会……”
景熠感觉到了温暖,异样的温暖,她已经忘记了呼吸……
白青染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室内是昏暗的,窗外已经黑透了。
都半夜了吧?
白青染混沌地想。
身边,景熠的呼吸均匀,还在沉睡着,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白青染无声地轻笑:给这小孩儿累坏了吧?
借着窗帘映过的微白的月光,她用手指描摹着景熠的五官。
手指就悬在景熠脸庞之上几厘米的地方,偶尔越过景熠的鼻子,会被景熠呼出的气息撩动,白青染就会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火苗舔了一下,烫。
只是这样无声地悬空地描摹着,白青染都觉得心动无比,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呼吸声,都要没出息地出卖自己了。
景熠依旧没有醒来。
白青染暗笑现在的自己好傻。
她倾身过去,在景熠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
浴室里,水雾早已经散去。
但地砖上的凌.乱,还是在提醒着白青染,几个小时之前,景熠是如何在这里束住她……
白青染没眼看,更没有勇气在此刻收拾这里。
她转身去了另一间浴室,对着镜子,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身体。
身体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景熠很乖,也很……懵懂。
白青染不由得回忆起景熠被自己拉住手指的时候的青.涩的模样,还有舍不得自己的样子……
白青染轻轻抽气:其实她是不介意景熠放肆一些的,但景熠那么乖,乖得让人心疼。
似是想起了什么,白青染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重新裹好睡袍,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团昏黑。
只有笔记本的幽光,映出白青染略显苍白的脸色。
那只优盘里的内容,在她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而现在,白青染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岔路口,她最终的目标她很清楚,但,究竟选择哪一条路?
白青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屏幕上——
她不能不承认,作为远航的掌舵人,这些关于宏展和慕氏的数据,对她很有吸引力。
双眼注视着屏幕,白青染其实一直分出注意力,关注着景熠的动静。
忽然听到急匆匆的脚步传来,白青染慌忙扣下了笔记本。
接着,她听到了景熠焦躁的呼唤声:“姐姐!姐姐?白青染?”
白青染起身,迎了过去:“我在这儿呢!”
景熠温热的身体冲了过来,把白青染紧紧地搂进怀里,并且收紧了双臂。
白青染微愕:“怎么了?”
她以为景熠做了噩梦。
景熠吸了吸鼻子,犹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以为你又走了。”
白青染怔住——
她险些忘记,就在今天上午,不,已经是昨天上午了,她趁着景熠睡着的时候,悄悄离开了病房,丢下景熠一个人。后来,还是景熠自己找到
了宏展大厦。吓坏她了吧?
“乖!我这不是在这儿吗?”白青染心疼地揉了揉景熠的脑袋,“这是我家,我怎么会走呢?”
景熠轻“嗯”,在白青染的脖颈间蹭了蹭:“我们的家。”
“对,我们的家。”白青染被她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发痒,才意识到了什么,忙催促她:“快去穿衣服!当心感冒!”
景熠回了她一个幽幽怨怨的眼神。
虽然光线不清晰,白青染还是被她的那个眼神撩到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分明写着:姐姐你睡完我就跑!
第150章
景熠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迫不及待地来书房找白青染。
白青染此时已经按亮了室内的灯光。
虽然窗帘之外还是黑漆漆的夜,但室内明晃晃的光亮,还是让白青染的神思有些恍惚——
就仿佛之前两个人在昏卧室里的缠.绵, 只是在她梦中发生的事, 根本不曾在现实中发生过。
容不得白青染自我怀疑,下一瞬,她就被景熠搂进了怀里。
暖融融的, 在这静寂的夜里,令白青染格外眷恋。属于景熠的温热的气息,此刻也扑打在她的耳畔:“有没有觉得难受?”
难受?
白青染一个晃神, 转瞬之间就明白景熠在说什么。
她微红了脸:“哪有?……我哪有那么脆弱?”
景熠在乎她到了骨子里, 生怕自己之前没轻没重地伤到她, 怀抱松开了些:“让我看看!”
“看什么啊!”白青染轻拨开景熠伸过来的爪子。
锃亮的灯光下,她很有些难为情。
景熠憨笑:“那我们去卧室看看呀!”
被白青染小小地白了一眼, 那意思你还想做什么?
景熠表情无辜:“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是, 嗯, 怕弄伤姐姐……”
“叫我什么?”白青染双眸紧盯着她。
景熠渐渐绽开一个笑脸:“青染。”
白青染心尖儿上一酥, 某处曾经被这小孩儿撩拨到的地方, 再次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去做吃的!我饿了!”她忙催促景熠。
景熠笑眯眯的:“好勒!”
离开之前,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扫过桌上扣着盖子的笔记本:“挺晚的了, 工作明天再做吧。”
白青染因为她的话, 表情有刹那的僵硬:“……好。”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隐约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接着又细微的食物的香气飘来几缕,勾起了人的食欲。
白青染却环着双臂, 站在原地久久一动未动。
她最终还是掀开了笔记本屏幕,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 景熠正嘴里哼着一首没调的小曲,一边在炉灶前忙活着。
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冷不防,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紧紧地靠在她的后背上,双臂还环住了她的腰。
景熠慌忙抬起手臂,以防手里正在搅动的鸡蛋液溅在白青染的身上:“诶?青染,待会儿再抱抱呗,我做饭呢……”
白青染不答应:“先关了火。”
“可是你饿了……”
“我说先关了火。”白青染霸道地说。
景熠好脾气地关了火,又把装着鸡蛋液的碗放下,才转回身,熟练地把白青染拥进怀里。
“怎么了?”盯着白青染的脸,景熠就知道她有心事。
白青染微仰着脸,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对自己关切……白青染脑子发热,忍不住凑近了些,吻上了景熠的唇。
景熠被亲得呆愣了两秒之后,马上就有了回应。于是两个人在泛着食物香气的厨房里,亲昵地接吻……
两个人都觉得呼吸困难的时候,景熠放开了白青染。
她眷恋的眼神还落在白青染的脸上,手指轻柔地拂过白青染的脸颊,把一缕调皮的碎发,掖在白青染的耳后。
白青染被她所感染,呼吸微滞,内心倾吐的欲.望更加强烈。
“小熠……”白青染握住了景熠的手指。
“嗯?”景熠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目光仍缱绻地望着她。
白青染:“我有话,想和你说。”
景熠的眼神回复了几分清明:“嗯……”
似是想到了什么:“……是关于今天那个黑衣男人的吗?”
不止。
白青染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小熠很聪明,一直很聪明。
她早就猜到了什么吧?但她为了顾及自己的心情,并没有说出来……
白青染很觉得愧对她:“我们之间,我不该对你隐瞒什么……是我做得不对。”
景熠抿了抿嘴唇,心里其实是有些委屈的。
其实景熠早就想过,她与白青染已经是要两相厮守的人,白青染为什么还要对她隐瞒那么多事?比如背着她去姜亦岑,比如……
白青染因为景熠的沉默,心中更不好受:“小熠,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习惯在你面前全然地敞开心扉,害你一直蒙在鼓里。我不该这样说,我——”
景熠突然截住了白青染,她摇头:“我不怪你,青染……我知道我太年轻,我还没有能力,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的!”白青染抢着说,“你很好,小熠。不是每个像你这样年纪的人都能像你一样……不,应该说,只有你能做得这样好!”
景熠垂下眼睛,隐隐有不相信的意思。
白青染决定对她开诚布公:“小熠,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年纪和你差不多大。那个人……也像你一样年纪。”
景熠蓦地抬头,了然的眼神。
白青染深吸一口气:“对,没错,就是乔牧。”
景熠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白青染心疼地捧着她的脸:“你看着我,小熠。”
景熠被迫抬起头,但眼神却往旁边飘。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没有人能和死人争什么。”
白青染的神色僵了僵,看着景熠的眼神,更透着心疼的意味:“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评价我与她之间的感情,你都不会相信我其实并不看好我和她的未来。”
景熠皱眉。
白青染:“就算是当年,十几年前,我刚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也并没有安全感。她……她那个人啊,心气特别特别高,总是口口声声说着,我给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情,可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景熠的表情古怪起来。毕竟,谁都不会喜欢热恋之中的女友,在自己的面前谈论她的前女友。
但那些过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白青染的过往。景熠想知道,所有一切,景熠都想知道。
“后来呢?”她问白青染。
白青染疼惜地看着她,已经看透了她的醋意,和忍耐。
白青染凑近了些,亲了亲景熠的唇角:“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绝不是想让你伤心难过。”
熟悉的气息就近在咫尺,景熠的心里好受了些:“嗯,我知道。”
白青染自然而然地窝进景熠怀里,景熠搂紧了她,听着她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萦绕——
“……我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知道我和乔牧的事的,也许是我那时候太年轻,不懂得收敛,被他们看出来了吧。总之,我爸妈很愤怒,他们对乔牧做了些挺过分的事。乔牧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我知道她恨死我爸妈了,我对我说她迟早会出人头地,她会报复他们,她会把我抢回来,只属于她一个人……我那时候被她的话吓着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真的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景熠都听得心惊肉跳。她想乔牧一定是一个容易走极端的人,是一个报复心特别强的人。
白青染继续说着:“……就在我无时无刻不担心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的时候,她竟然……”
说道这里,白青染苦笑起来:“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我就这么,逃了!”
景熠感觉到怀中人在微微颤抖,她紧了紧怀抱,让白青染知道自己在陪着她,会一直陪着她。
白青染飘忽的思绪回到现实中:“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我在E国找到了她。在那里,我质问她为什么逃走,但她对我狡辩,然后就是软硬兼施地缠着我……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吧,最后还是和她在一起了。没有多久,国内传来我妈病危的消息,我不得不赶回国内。”
“但那时候你妈妈骗你的。”景熠说。
“是的,”白青染陷入回忆,“我妈知道我们的事,绝不允许我和她在一起,就想出了这种办法,骗我回国。可是……乔牧她何尝没有骗我?”
白青染顿了顿:“我本来好不容易买到了回国的机票,结果在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乔牧在我的水杯里偷偷放了安眠药,让我没法及时赶上飞机。”
景熠听得都觉得堵心。就算再想和对方在一起,人家妈妈都病重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白青染冷笑:“乔牧就是这样的人,又狠又懦弱,心机更重……我当时被她气疯了。好不容易又买到回国的票之后,我拒绝来自她的任何东西,我搬去了宾馆住,我告诉她我和她结束了,永远结束了!”
景熠疼惜地蹭了蹭白青染的脸颊:“对,都结束了。她已经不在人世了,都结束了。”
她心疼白青染的遭遇,发自内心地想要对白青染更好。她想她可以,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白青染就是上天给予她的这世间最美好的珍宝,她要用她的生命去在意她,爱她……
白青染的身体却再次轻轻颤抖起来:“没有,小熠,没有结束……乔牧她,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