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郁文虞才看清眼前的场景,两人在一脸车里,可她明明记得两人已经拿了香,郁文虞转头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景象,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脑子仿佛在这一刻才清醒,郁文虞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录制综艺,触到席休云担忧的眼神,安慰地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只是睡懵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席休云依旧一脸担忧,眉头轻轻皱着。
“真的没事啦,只不过睡得有些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所以醒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快进去吧。”郁文虞将席休云的手牵过来,放在唇边亲了亲。
席休云听了郁文虞的解释,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下去一些,问道:“做了什么梦啊?”
两人下了车,一边往寺庙的方向走去,一边聊着,郁文虞回想起那一幕幕真实无比的画面,心情颇为好的扬了扬嘴角,说道:“梦到了我们上高中那会儿。”
郁文虞没有说梦到她们谈恋爱,因为之前她们在直播里说过她们是在郁文虞高考结束后才在一起的,但实际上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她们说的早了5个月,在郁文虞成年前一个月她们就在一起了。
虽然粉丝不会说她们早恋,可毕竟那个时候席休云已经21岁了,和未成年谈恋爱,难免被一些黑子扣上一些骂名,而且由于刚才做梦回想起了两人做的那些事,郁文虞的耳根不自觉的烧了起来。
这么多年,其实郁文虞自己都快记不得当初干了什么,如今回忆起来只觉得当初的自己真的是大胆得很啊。
郁文虞扶了扶额头,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勾引席休云偷尝禁果就尴尬地脚趾抠地,老天啊,以前的她都在干什么啊。
席休云发现郁文虞脸色不太好,还扶着头,以为她头疼,于是凑过去问道:“梦到高中也没什么啊,你怎么脸色不太好,是头疼吗?”
郁文虞:“”
她就不信席休云一点都不记得当初的那些事,自己勾引在先固然不对,可是退一万步说,席休云长那么漂亮就没有一点错吗?
想到生日宴那一晚,郁文虞就觉得那种狼狈仿佛就在昨天,好在,今天席休云答应了今晚的主动权交给自己,郁文虞发誓她一定要狠狠的做。
在心里口嗨完了,郁文虞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吟吟地说道:“没有啊,只是觉得高中那段时光很美好,尤其是18岁成年的那一天。”
看着郁文虞的笑容,席休云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这种不对劲是什么,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走着。
寺庙并没有很远,很快两人就到了佛寺门口,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时间,郁文虞又一次点燃了手上的香,跪拜着眼前巨大的佛像,耳边的撞钟声清晰无比。
礼毕,郁文虞看了看身边的席休云,一种幸福感涌上心头,真好啊,时隔了七年,自己身边还是席休云,席休云见郁文虞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底温柔,也不自觉地回了一个笑。
很快两人就拜好了佛像,并如愿地求到了郁文虞想要的十八籽,将十八籽戴在手腕上,郁文虞嘴角勾起一抹笑,又牵起了席休云的手,两人慢慢地往山下走去。
“呜呜呜,谁懂啊,好想时间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啊,不想看她们老去的样子。”
“唉,好不容易磕了一对喜欢的真人,但又后悔为什么她们不是纸片人,那样或许她们在那个世界里可以永远地在一起。”
“看她们拜佛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们好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只是短暂的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总觉得她们完美得好不真实啊。”
“我也是,好怕这就是我的一个梦啊,醒来后却告诉我她们并存在。”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你们先别激动,她们只不过是拜了一下佛像,求了一个十八籽,你们在这玄幻啥呢?”
“你不懂啊,这种岁月静好的气氛就是很容易让人幻想以后。”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管那么多了,珍惜眼前就好。”
或许是这种氛围的原因,弹幕一下就伤春悲秋了起来,但是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太久了,随着两人离开了佛寺,在回去的路上的聊天,弹幕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监控弹幕的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这悲伤的氛围还真是让她捏了一把汗。
“席姐姐,话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所以是什么时候啊?”
郁文虞微微摒住了呼吸,有点紧张,按照规则其实她们不能问彼此,但是经历了那个梦,郁文虞发现有些事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以前她居然怀疑过席休云不喜欢自己,但是如今看,席休云的喜欢一直都很明显啊,当初自己为什么那样想。
许知萧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在了郁文虞脑海中,郁文虞垂下眼帘挡住了眸底的情绪,将这个事情放在一边,待会再想,眼前还是问席休云更重要。
席休云见郁文虞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说,但是看到摄像老师的瞬间,突然想到了,导演好像规定了不能说吧?
“我记得导演不是说了让我们猜吗?我要是说了算不算破环规则。”
郁文虞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我们把那个任务跳过去吧?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说一下怎么样?”
席休云:“”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啊,这人今天睡醒后就怪怪的,现在又执着要问清楚这件事。
席休云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也好。”想到自己喜欢上郁文虞后,假借朋友之名做的那些事又有些羞愧,最后还是说道:“大概是你第一次去京城找我的时候吧。”
郁文虞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想起席休云说的是哪个瞬间,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就是我高一寒假去找你的那一天?”
席休云更不好意思了,“嗯,那天见面的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
郁文虞大脑微微有些宕机,记忆中那些奇怪的瞬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解释,所以当初席休云躲着自己是因为喜欢自己?
“听说你有了喜欢的人,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席休云当初的那句话突然在脑海中浮现,郁文虞舔了舔嘴唇,心道:原来当初席姐姐已经暗示过了啊,自己当时在干嘛?
她在害怕席姐姐知道自己喜欢她!!
郁文虞恨不得穿越回去摇醒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笨蛋。
席休云见郁文虞没有回答,抬眸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正一脸懊悔,想起席暮山的那一番话,席休云心底泛起了涟漪,轻声问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郁文虞现在正后悔着,听到席休云这么问自己,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就是那天去找你发现你和一个女生很亲密的时候,我就很生气。”
说完郁文虞才反应过来,猛地噤声。
席休云挑了挑眉。
倒是比她想的更早。
对上席休云似笑非笑的眼神,郁文虞欲哭无泪,本来是问席休云的,怎么自己被套话了?
“亲密?我什么时候和别人亲密了,我不是一直都只对你做亲密的事吗?”女人声音里含着笑意,撩人又有磁性。
郁文虞吞咽了一下喉咙,耳尖染着粉红,结巴道:“你,你别说那么暧昧,我们那时候清清白白的好吗?”对上席休云眼底的深意,郁文虞心虚地错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而且,那个女生拉着你,你都没有躲开,哪里不亲密了?”
席休云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没有辩解自己当时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问道:“真的清清白白吗?”
不出所料地被郁文虞捂住了嘴,尖叫着:“啊啊啊,你闭嘴啊!”
“我就说吧,当初她俩不清白。”
“哈哈哈,郁文虞那个样子,我肯定她们两个当时肯定不止简单的亲亲那么简单。”
“我要听详细的,最好淫.荡一些。”
第五十七章
席休云眼中含笑, 将郁文虞捂住她的手拿了下来,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郁文虞将头偏向一边不看席休云, 鼓了鼓了脸颊, 气呼呼的。
“又开始了, 她们两个这种拉扯我真的百看不厌啊。”
“啊啊啊啊好甜好甜,但是我一想到这期结束就要停播了就难受。”
“什么?怎么就停播了?”
“刚刚官方发微博说了, 由于马上进入夏天, 预计避开高温时段所以这期结束后就要停播, 等到冬天的时候拍雪景。”
来到F市后席休云和郁文虞还没有看过她们的公寓,所以当看见她们这三天的住所不是公寓而是一幢田园风格的小洋楼的时候,郁文虞眼睛都亮了。
庭院里种着一些蔬菜, 还有一棵柿子树, 郁文虞好奇地到处转悠,最后又被席休云拉进了房间里。
虽说节目组不管她们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但是郁文虞也不好意思一直让观众看她们俩宅在家里偷懒, 所以来之前她就查过一些情侣可以在家玩的游戏。
郁文虞看着弹幕说:“我们待会儿准备玩‘你来比划我来猜’的游戏, 大家想一些四字词语呗, 我随即截屏然后待会按照上面的来。”
弹幕一片叫好, 纷纷贡献一些包括但不限于涩涩的上不得台面的词语。
郁文虞:“”
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
看了一眼对面一脸无辜的席休云, 郁文虞突然在想这些词语席休云能猜到吗?但是后面郁文虞发现是她低估了席休云。
郁文虞比了一根手指,席休云说:“第一个字?”
郁文虞点了点头,指了指白色的墙壁,这个很好猜,席休云一下就猜到是“白”。
然后郁文虞又将双手合十靠在耳边, 指了指席休云和自己。席休云看完后眉头轻轻皱了皱, 问道:“我们两个白天做的事情?”
郁文虞眨了眨眼睛, 她们两个?白日做梦的话谁都会吧,姑且算吧,于是点了点头。
席休云表情有些微妙,有些犹豫地又问了一遍:“是和睡觉有关吗?”
郁文虞眼见亮了亮,点头点的很积极,做梦可不得睡觉吗?
得到了郁文虞的肯定,席休云就算再怀疑也得承认可能有一些答案就是那么奇怪吧,于是说道:“白日宣淫?”
郁文虞:?!?!什么!!!!
急得郁文虞急忙摆了摆手,这个人在说什么啊,白天睡觉怎么会想到白日宣淫啊!!!
席休云见郁文虞那一脸慌张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垂下眼帘仔细思考,不是白日宣淫的话,白?睡觉?
抬眸看向郁文虞,郁文虞又继续那个“睡觉”的动作,然后伸出一只手在脑袋旁边画圈圈,表示做梦的意思。
席休云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问道:“白日做梦?”
郁文虞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终于啊呜呜呜。
但是弹幕显然已经从刚才席休云那句“白日宣淫”中展开了一系列的想象。
“哈哈哈哈自爆了,她两经常白天做羞羞的事情。”
“刚刚席影后说出‘白日宣淫’的时候我看鱼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我就说鱼仔不能熬夜的话她们的夜生活可怎么办,原来是白天哈哈哈哈。”
郁文虞轻咳了一声,瞪了一眼席休云,叫她脑子里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同时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席休云为什么会说“白日宣淫”了,想到她们的确经常是在白天,红了红耳根。
弹幕笑得更欢了。
游戏继续,郁文虞看了一眼下一个词语,心想:还好还好,不是奇奇怪怪的词语。
郁文虞指了指席休云和自己,又指了指头发,然后佝偻着扮演着老人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
两个人,头发,老人。
席休云唇角弯了弯,说道:“我们会白头偕老的。”
郁文虞抿着唇,比了个OK的手势,席休云真的是,猜词就猜词,为什么要造句,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后来两个人又猜了好几个词语,发现席休云回答得越来越快后,两人就不玩了,而且也到了饭点,两个人去楼下超市买了食材回来做了饭,吃过饭后席休云又陪着郁文虞画了画,时间到了就是喝药,然后睡觉。
粉丝发现,其实郁文虞和席休云平常的生活和普通的情侣没有什么区别,她们也不会去大肆的消费,而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家里,享受两人独处的时间。
但同时粉丝也很好奇,这样一直黏在一起不会腻吗?大家各执其词,有的说和喜欢的人这样待着很舒服的,但有些人又说需要自己的隐私的空间。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由于郁文虞和席休云使用了任务跳过卡,所以蹲守在席休云和郁文虞的粉丝就看了两人在家腻歪了两天。
第二期结束的那一晚,郁文虞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可以和席休云好好聊一下,那天匆匆结束的“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对方”的话题。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郁文虞搂着席休云劲瘦的腰,问道:“姐姐,你说你是在寒假那一次我去京城的时候发现喜欢我的,可是后面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在郁文虞看来,喜欢一人就是会忍不住出现在这人面前,想要亲近那个人,可是为什么席休云反而要躲着自己,甚至好几个瞬间郁文虞感觉如果不是她坚持去找席休云,席休云真的准备将自己推给别人。
席休云垂下眼帘,想起当初自己的懦弱,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可是我离不开你,与其因为做不成恋人而失去你,还不如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不远不近的守护着。”
郁文虞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想到如果是自己,明明喜欢席休云却要强迫自己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就觉得心脏被捏住般疼。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喜欢你啊?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还亲亲那些,难道这样不是更容易喜欢上你吗?”
席休云轻声说道:“不是的阿虞,如果我利用性别和身份之便逼迫你喜欢我,那样有可能你喜欢的并不是我,只是被我利用人的欲望套住了,我不想那样,可是后面我还是这样做了。”席休云的自嘲地笑了一下,继续说:
“是不是有些卑劣?”
郁文虞摒住了呼吸,想到那天席休云来找自己后,的确和之前避之不及的样子判若两人,她们之间的确突破了一些禁忌。
如果只是好朋友的亲亲,席休云不会伸舌头,也不会不止一次的忍不住把自己按在床上亲得软作一团。
郁文虞抿了抿唇,想到,按席休云当时那样的攻势,倘若自己没有提前喜欢上她,也会在后面的亲密中忍不住丢了自己的心,但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喜欢真的是喜欢,而不是欲望支配下的妥协吗?
可是
“日久生情也是情,且不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就算我是因为你我的亲密才对你产生的情愫又怎样?情和欲从来都不是矛盾的,既然可以因为喜欢产生欲望,那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欲望产生喜欢。”
郁文虞只是突然想到,席休云这些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一直因为是她的手段自己才喜欢上她的,所以总是患得患失,觉得自己喜欢别人。
席休云沉默了一下,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道,可是她无法把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更正过来,因为许知萧的原因,她总是觉得,用性的手段将喜欢的人绑在身边很卑劣。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许知萧,可是最后她发现,她早在不知情的时候就成为了许知萧,爱情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不假,但是席休云就是有一种执念,她喜欢她给郁文虞的爱是干净的,而不是夹杂着欲念和算计的。
木已成舟,谁也改变不了结局。
席休云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可是阿虞,我多么希望我给你的爱是干干净净的。”
郁文虞皱了皱眉,许是没想到席休云会在这件事上这么偏执,说道:“谁说你给我的爱不是干干净净的?我早在这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后面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们那种叫双向暗恋,才不是算计。”
她的席休云,给她的爱永远都是干净的,像深海一般宽广深厚的。
席休云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唇角上扬,将郁文虞又搂紧了几分,将头埋在女人的颈窝里,闻着鼻尖浓郁的玫瑰香,心里安稳了几分,说道:
“谢谢你,阿虞。”
谢谢你永远将我的认为不堪的一面看作你的珍宝。
郁文虞的心乱了几分,她很怕自己没有说清楚,更怕席休云依然把心事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席姐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好吗?”
如今她也不想再去窥探席休云所谓的藏起来的一面是什么,越探究就觉得心越疼,现在她不想管席休云误会的白月光是谁,她只想坚定地告诉席休云自己只爱她。
黑暗里,女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席姐姐,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你,也只会喜欢你,我承诺,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席休云死死咬住下唇,默不作声。
第五十八章
第二期结束了, 《相伴余生》也宣布了停播,郁文虞和席休云依然住在颐卿书院,但是郁文虞却发现了席暮山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叫席休云回去过了。
郁文虞想了一下, 自己对席老爷子的印象不错, 只是席家那群人都怪怪的, 算了,她和席休云过好她们的就可以。
自从那天两人把话说清楚后, 郁文虞就明显感觉到她们两个之间的心更近了, 所以周一的时候郁文虞破天荒的让家里的阿姨提前做好了饭, 她准备给席休云送饭去。
但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车离公司还有一条街大的时候抛锚了,郁文虞将车停在路边, 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车, 心中不由得奇怪,也不是什么破车啊,这么还抛锚。
但是想到自己好几年没开这辆车, 前段时间也没有送去查一下, 可能是正常的吧。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郁文虞抿了抿唇, 还是要快一点, 不然席休云就下班回去了。
正想着自己打一辆出租过去,就看见来了一辆,郁文虞赶紧拦了下来,上车后郁文虞闻到一阵香味,有点奇怪朝司机看去。
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 问道:“美女, 去哪啊?”
压下心中的疑惑, 郁文虞回答道:“师傅,去云虞。”随后打量了一下车内的,状似不轻易地问道:“师傅,您这车里好香啊,是喷了车载香水吗?”
师傅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感冒了有些头疼,所以戴了口罩,还涂了一些药酒,怕你们嫌臭,所以喷了香水盖一盖。”
郁文虞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心中的疑虑打消了,拿出手机给文特助发了一条消息,说她要过去,如果待会儿她还没去到,叫她拖一下席休云。
发完消息后郁文虞就感觉眼前模糊了起来,头也一阵眩晕,呼吸困难似的喘了两口气,郁文虞抬头去看司机,只感觉越来越难受,心里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郁文虞伸手想把车窗降下来,但是发现根本按不动。
脑子越来越浑噩,郁文虞垂眸,强压住不适的感觉,不敢露馅,急忙给文特助发消息:绑架,春山路,监控。
身体的力气被一丝丝抽走,郁文虞已经是强弩之末,抖着手指把消息发完后又把记录删了,最后实在撑不住昏了过去。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晕倒的女人,将车停在路边,把郁文虞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后检查了一下,关了机。
云虞。
文特助刚从会议室里出来,拿出手机一看,欸嘿老板娘来消息了,绝对有什么小浪漫,点开仔细一看,心都快停了,一看时间二十分钟之前发的。
这下文特助的心是真的要停,眼泪一下涌了上来,赶紧拿着手机去找席休云。
“老板!老板!出事了!”
文特助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跌跌撞撞跑到席休云办公桌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席休云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冒冒失失的,等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席休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还在抖,瞬间血色褪去,面色如纸。
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都没有感觉,稳了一下心神,冷冷地说道:“报警,然后给我想办法调春山路的监控,快!”
文特助片刻都不敢歇,立马就跑出了办公室。
席休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刚接通,就立即说道:“江疏,你那边给我调一些人过来,要快!”
郁文虞是被冷水泼醒的,脑中还残留着那种混沌的感觉,视线朦胧,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约是在什么废旧的楼里。
郁文虞稳了稳心神,观察着自己的处境,但是下一刻头发就被狠狠地揪住,拽着她往前拖了一段,强迫她看着前面坐着的男人。
桑棋面色阴沉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愤怒和嫉妒灼烧着他的理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郁文虞面前,一脚踹向了郁文虞的肚子。
郁文虞还没来及认出男人是谁,就被踹了一脚,这一脚力气极大,疼得郁文虞瞬间就将腰弓了起来,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仿佛内脏在一瞬间都被拧做一团。
接着身上又被不断的殴打,踢踹着,郁文虞下意识地护住头,承受着男人疯狗一样的行为,身上疼得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恍惚间,男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大小姐,还认得出来我是谁吗?”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郁文虞的头发被他扯住,头皮仿佛都要被生生撕了下来,郁文虞强迫自己从疼痛里生出几分理智,去看男人的面孔。
“你是桑棋?”郁文虞眼里满是震惊,盯着桑棋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
桑棋冷笑一声,抬手对着郁文虞就是一巴掌,郁文虞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许是这样男人才解了几分气,阴冷地说道:“难为大小姐还记得我,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被阿云看见,是不是还会喜欢。”
男人站了起来,继续说道:“阿云喜欢你那张狐媚子的脸,要是我毁了,你说她还会不会喜欢你。”说着男人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后的刀泛着森冷的寒光。
郁文虞心下一惊,但不敢激怒他半分,只能顺着他说:“等等,我我勾引席姐席休云,是我的错,但是,你如果划伤了我的脸,你,你和她就真的不可能了!!”
桑棋拿着刀一步一步走进,蹲下来,凉凉地刀背拍了拍郁文虞的脸,问道:“看来你也知道你是个贱人啊?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是不是想等席休云来救你。”
郁文虞心里骂道,这傻逼别他妈的在这恶心她了。
但脸上只能惊恐又顺从地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希望我能死得明白一些,况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席休云喜欢什么样的吗?”
桑棋盯着郁文虞的脸好半天,过了好一会儿冷笑道:“死?我可不会让你死,老子会把你丢给男人,你猜猜凭你这张脸,即使你还有一口气,席休云会不会要你,我可记得她是有洁癖的。”
听见桑棋这么说,郁文虞如今真的生出几分害怕,她可以死,但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碰她分毫,眼下她还是相信席休云,不过就算席休云没能即使赶到,她宁可一死。
忍住心中的恶心,郁文虞将姿态放低,说道:“席姐席休云她,她其实就喜欢你这样的。”对不起了老婆,委屈一下你的名声。
“其实你长得很帅的!她喜欢妖媚一些的长相,当然!当然!这不是骂你娘炮。”骂的就是你个臭傻逼。
“毕竟你那么喜欢她,应该会尊重她的喜好吧。”郁文虞盯着桑棋的表情,见男人没有像刚才那么神经,才继续说道:“其实她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你绝对能走进她的心里去。”
郁文虞在心里默默给她老婆磕了个头,情势所迫,罪过罪过。
桑棋果然将眉毛皱了起来,问道:“什么病?”
郁文虞说道:“你知道sm吗?席休云她有这种癖好。这些年我过得也很痛苦,我被强迫做那些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桑棋听到后,愣了一下,不知道在脑中幻想了什么,脸居然浮上了可疑的绯红。
目睹一切的郁文虞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把桑棋咬死,居然当着她的面意淫她老婆,还他妈露出那副恶心的表情,压下心中的恶心,郁文虞继续说道:
“你能接受吗?”
桑棋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还有一个郁文虞,立马收住了表情,接着抬手又是一巴掌,说道:“我能不能接受用不着你这个贱人操心,我看你还是被丢进去比较好。”
郁文虞又被扇了一巴掌,现在脑子嗡嗡的,听见桑棋说什么丢进去,也懒得挣扎了,不抱什么希望地想,这个疯子,她已经努力过了,现在起码还有死路一条。
桑棋看着还在地上神志不清的郁文虞,比了比手势,让旁边的大汉去拖郁文虞。
大汉手才伸过去,一道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打在大汉手旁边一些,桑棋一脸阴沉地看去,眼睛几乎要喷出火,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方筱渠!你要干什么!”
方筱渠冷着一张脸,将举着的枪放下,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走了过去,蹲下去将郁文虞搂进了怀里。
郁文虞先是被踹了一脚,被打了一顿,后面又被打了巴掌,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又疼脑袋又晕,几乎已经放弃了生还的可能,满脑子都只想着待会怎么挣脱然后撞死。
看着突然出现的方筱渠,郁文虞愣了愣,她从未想过她与方筱渠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面,不可置信地问道:“筱渠姐?”
方筱渠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看见她脸上的红痕更是怒火中烧,眼神一下变得冰冷,瞬间将手里的枪对准了桑棋,冷冷问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桑棋先是有些害怕,后来冷笑了一声,说道:“方筱渠你他妈装什么,郁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筱渠姐也是参与者之一,只不过听说你要被男人糟蹋有些可惜。”
郁文虞原本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盯着方筱渠半天也没出那句“他说的是真的吗?”,郁文虞只觉得真他妈的可笑,恨不得刚刚那一刻子弹是打在她身上。
方筱渠看了一眼郁文虞,见她面如死灰,一副赴死的样子,咬了咬后槽牙,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不是那样的,我不知道他会做到这个份上。”
果然啊。
郁文虞撑着身体,从方筱渠怀里退出来几分,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绝望地看着方筱渠,说道:“筱渠姐,若你还念在我们小时候的情分,我求你,杀了我吧。”
第五十九章
桑棋看着郁文虞那个样子, 感觉心里舒服极了,张狂地笑着,然后说道:“郁文虞, 你说你多可怜啊, 你以为方筱渠是你的救世主吗?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许是笑够了, 桑棋收了笑容,盯着郁文虞, 不怀好意地说:“你还不知道吧, 你母亲顾隽, 和许知萧以前可是很精彩的啊。”
桑棋凑近了几分,一字一句地说道:“许知萧曾经囚禁过顾隽,后来顾隽受不了了跑了, 但是被许知萧找到了, 所以你小时候失去的母亲,像狗一样被许知萧关在房间里玩弄呢。”
郁文虞原本就已经恍惚了,现在听见桑棋这一段话, 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好像听见他说她母亲和许知萧。
脑子里的弦好像“嘣”的一声断掉了, 记忆里母亲每次见到许知萧时的反应, 还有小时候她在母亲身上看见的伤痕此刻与桑棋的话重合。
郁文虞闭了闭眼睛, 蓦地弓下身缩做一团,五脏六腑疼得要命,方筱渠想去触摸郁文虞的肩膀,但是被郁文虞激烈地推开,小脸上全是恐惧和惊慌, 尖叫道:“别过来, 别过来, 求求你,别碰我,别碰我。”
接着就把耳朵捂了起来,趴在地上,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滴落在地上,打湿了地面,摇着头,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妈妈怎么可能。”越说眼泪流的越多,最后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神情麻木地流着眼泪。
桑棋见郁文虞那副模样,更是得意了,不顾方筱渠对着自己的枪口和那声呵斥,继续说着:“对啊,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喜欢男的,而你和你姐都是试管生子,你爸妈根本不爱你,你从小没人陪那是你活该,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郁文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她怎么用力地捂住耳朵,那些话还是回荡在耳边,情绪接近奔溃,尖叫道:“别说了,别说了呜呜呜。”
方筱渠不敢碰郁文虞,只能一脚踹向桑棋,男人吃痛,蜷缩在地上,一下噤了声。
方筱渠垂眸,对桑棋的话不做解释,只是在郁文虞身旁蹲下,担忧地看向郁文虞,桑棋缓过一口气,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方筱渠,趁方筱渠不注意,一把抢过了女人手中的枪。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郁文虞的脑门上。
郁文虞顿了一下,将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抬头倔强地盯着桑棋。
方筱渠根本不敢动,她知道桑棋这个疯子是真的会开枪杀了郁文虞。
桑棋冷笑一声,面目狰狞地用枪托狠狠砸在了郁文虞的脑袋上,这一下直接将郁文虞砸得晕了过去,额角渗出大片的血迹,接着桑棋又将枪口指向了方筱渠,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她吗?现在,老子给你这个机会,快点!”
方筱渠咬牙切齿地盯着桑棋,瞥见郁文虞额角的血,用力地捏了捏拳,桑棋见她不服气的样子,乐了,直接将枪口抵上方筱渠的额头,骂道:“臭婊子,老子叫你快点,不想要命了吗?”
“砰——”
枪声响彻天际,接着就是男人杀猪般的哀嚎,整个掌心被子弹打穿,鲜血流的一片,在地上打滚。
下一秒。
特警持枪而来,将桑棋和旁边的大汉制服住,席休云闯进来看见郁文虞的那一刻心都要停了,眼底一片猩红,冲过来的医护人员将郁文虞放上担架,紧急送往了医院。
席休云跟着上了救护车,现场交给文特助来处理。
救护车上,席休云紧紧盯着正在被做急救措施的郁文虞,自己缩在一边,生怕干扰到医护人员,但是通红的眼底和颤抖的下唇还是暴露了她的害怕。
急救室外。
席休云呆呆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看着手心的血迹,眼底通红,整个人宛若被抽去了生气,行尸走肉般僵在那里。
文特助陪警察去了警局录了笔录,又按席休云来时安排的,联系了席江源,求他想办法将桑棋送过来,将这些都处理好后,文特助才来了医院。
当她看见孤坐在急救室外的女人,将脸捂在手心中哭得失态的那一刻,心尖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她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展现过这么无助的一面。
女人很瘦,削薄的后背此刻显得孤立无援,在无人的走廊里无助地蜷缩着,但又隐忍着哭声,整个人看上去接近崩溃的边缘。
文特助不忍心上去,只好远远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席休云猛地抬头,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也不管自己现在这副狼狈地模样,急忙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郁小姐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但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脏,现在已经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席休云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文特助从后面走上来,朝老板点了点头。
就看见席休云冷笑了一声,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变得阴沉无比,明明因为哭过的原因看上去十分脆弱,但那眼神里透出来的疯狂看得文特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凑过去和席休云说了她走后事情处理的结果。
眼下郁文虞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按理来说席休云应该陪护在旁边,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车上,席休云垂眸沉默不语,将手细细擦拭后戴上了白手套,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席休云瞥了一眼,接过:“叔叔。”
“阿云,叔叔只有一个要求,人送回来时要喘气。”
席休云沉默,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明白了。”接着挂断了电话。
文特助默默将车停稳,从后视镜打量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喉咙,轻声说道:“老板,东西都在后面,那我”
席休云语气没什么起伏,说道:“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棒球棍,还有一双高跟鞋,将高跟鞋换上后,提着棒球棍往眼前的别墅走去。
文特助在车里看着,月光下,特质的棒球棍顶端的金属包片泛着寒光,高跟鞋的鞋跟也做了改造,“咔塔咔塔”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文特助倒吸一口凉气。
桑棋被人蒙着了眼睛,绑住了手脚,整个人被泡在热水里,周围一片寂静,他只要一挣扎就会被人按进水池了。
“咔塔”
“咔塔”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明显,桑棋害怕得乱叫,接着就被人抡了一巴掌,按进了水池里。
“弄出来。”
女人冰冷的声音传来,下一秒桑棋就感觉自己被扔在了地上,刚刚泡在热水里的身体被周围的冷空气冷得发抖,蒙着眼睛被解放。
桑棋费力的逆着光去看眼前的女人的长相,即使早有准备,但是看清的那一秒还是心如死灰。
手被死死按在地上,特制的鞋底含着刀片,用力踩在自己手上的伤口上,辗了辗鞋跟,将伤口搅得更烂。
桑棋失声尖叫着,下一秒那只脚终于收了回去。
女人垂眸打量着自己,眼底一片厌恶,宛若在看什么恶心的生物,垂在腿边的手里提着一只棒球棍,特质的头部泛着森冷的寒光。
桑棋眼底浮出迷恋,呢喃道:“阿云。”
席休云嫌恶的后退一步,挥过手里的棒球棍,男人的头顷刻间就留下了鲜血。
恶心的视线终于移开,席休云比了个手势,旁边的人将男人的头发揪住,狠狠砸向地面。
女人的话宛如恶魔低语,在桑棋的头顶响起:“如若不是已经备案,我定叫你比死了还难受。”
混着鲜血朦胧的视线,桑棋被迫抬头看着席休云,和当初郁文虞的姿势一样,头顶女人冰冷厌恶的视线叫桑棋心如刀锥,口不择言道:
“哈哈哈哈席休云,我这么爱你,你就为了那个婊子”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棒球棍,下巴脱臼般掉下,下一秒球棍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力气之大,无视了牙齿的阻隔,掉落的牙齿被球棍顶进了食道。
席休云将手里的棒球棍用力捅进男人的咽喉,手指曲起,缓缓转动底部,球棍顶部旋转着出现刀片,狠狠嵌入男人的咽喉。
眼底满满的满足,被溅上血迹的脸此刻正兴奋得勾了勾唇角,男人的哀嚎渐渐没了声音,疼得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席休云看了一眼旁边按着男人的人,那人伸手探了探鼻息,说道:“还活着。”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眸底的寒光隐隐泛着兴奋的红,女人冰冷残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吗?那就弄醒,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桑棋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眼睛睁开时就看见席休云坐在眼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底浓浓的玩味,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猩红的液体下一秒泼在了桑棋脸上。
沉闷的喘息声环绕在耳边,桑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戴着面具,正
桑棋想要尖叫但是喉咙疼得仿佛被撕裂,张了张嘴,嘴里的血止不住往外流,只能被迫承受着,害怕得鼻涕眼泪流的到处都是,下一秒就看见席休云那个魔鬼般的面孔勾了勾唇。
然后他就被灌了一杯酒,喉咙深处的伤口被酒精折磨得生疼,但是身体不自觉的泛起了潮热,下一秒控制不住的配合起来,声音不顾喉咙的疼痛从口中钻出,将原本的伤势撕扯得更加严重。
下一秒,桑棋朦胧间看见席休云站起身,一步一步宛若撒旦降临人间走向了他,接着只看见席休云手里的东西,桑棋就挣扎着激烈的反抗着。
第六十章
京城某幢别墅里面, 顾隽红着眼甩了许知萧一巴掌,下一秒将被扯乱的衣领拉正,推开眼前的许知萧就准备往外走。
许知萧眼底蕴育着风暴, 死死攥住顾隽的手, 脸上难得有些犹豫, 说道:“阿隽,别闹了。”
顾隽被她这句话刺激得挣扎得更厉害, 挣扎不开又是一巴掌, 身体轻轻颤抖着, 冷冷骂道:“别闹?许知萧你叫人绑架我女儿!阿虞差点死在那个人渣手下,你叫我别闹?”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许知萧顶了顶腮, 解释道:“我当初没想伤害她, 我只是让桑棋告诉她一切,我也没想过他会那样。”
“你没想伤害她?我问你,你将这一切告诉她不是伤害她吗?你明明知道桑棋喜欢席休云, 他对阿虞早就恨之入骨,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会那样, 许知萧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许知萧垂眸看着地面不说话, 任由顾隽发泄情绪。
顾隽恨不得再扇许知萧一巴掌, 失望又带着恨意的眼神望着许知萧,一字一句说道:“许知萧,我们彻底结束吧,我真的很累,你说只要待在你身边, 你就不会伤害阿虞和文溪, 可是你总是这样, 伤害我,伤害我爱的人。”
许知萧不再沉默,抬起来的眸中充斥着癫狂,往前一步抓住顾隽的肩膀,激烈地吼道:“我不同意!除非死了,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顾隽神情麻木,对许知萧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去掰开许知萧的手,许知萧从来没见过顾隽这样的表情,慌了神,软声道:“我错了,阿隽,我再也不会了。”
说着眼泪涌上眼眶,许知萧失控着吼道:“我只是想要你只爱我,可是为什么,你的心里总要有别人的位置,就连你和不爱的人生下的孩子在你心里都比我重要。”
顾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皱着眉头看着发疯的许知萧,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等许知萧吼完,自嘲道:“我还不够爱你吗?许知萧。”
问完不等许知萧回答,眼泪就流了下来,在顾隽麻木的脸上显出一种悲拗的凄美,声音轻得仿佛一片漂在水面的羽毛:“是你一直都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爱,你叫我怎么办?”
说完顾隽将许知萧狠狠一推,许知萧一时不查被她推到在地,抬头看去时顾隽已经将水果刀攥到了手里,刀刃划破脆弱的肌肤,血痕渗出,在白皙的脖颈上红的刺眼。
许知萧瞳孔骤缩,立马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在抖:“不要,求你了。”
顾隽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字一句砸进许知萧心底:“我死了,就可以离开你了,是吗?”
“许知萧,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一个人决心赴死的速度有多快?
当尖刀划破喉管,血液喷溅充满视线的那一刻,顾隽看见许知萧向她奔来,费力到难以扯出一抹笑容,顾隽将眼睛闭上,不愿意再和许知萧多说一句话。
女人的尖叫响彻整个别墅,许知萧捂着顾隽脖颈上的伤口,但于事无补,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她抱着顾隽瘫在血泊里,但怀里的女人早已闭上眼,不愿和她再有纠缠。
别墅无人看守,拥有的只是一些冰冷的检测设备,这些设备曾经将顾隽困在这里一生,如今也成为了许知萧救她心爱人的牢笼。
或许很多年以后,许知萧会想。
倘若别墅外有人帮她,那她或许不会失去顾隽。
倘若她没有伤害郁文虞,那顾隽就不会自刎。
倘若她没有囚禁顾隽,那顾隽就不会离开她。
倘若顾隽没有遇到自己,那她这一生本该是幸福的。
但是人生没有倘若,如果一定要失去才能明白的道理,那这个人就不配拥有重来一次的悔过机会
桑棋被送回席江源手里的时候已经气息奄奄了,即使捡回来了一条命,余下在监狱里的日子也不会比死了好过多少。
席休云洗去一身血腥味,在郁文虞床边默默地守着,仿佛今晚那个宛若修罗一般的人不是她。
文特助神色犹豫,不敢将事情告诉老板,她在门口徘徊半天,席休云再在乎郁文虞也注意到了,叫她进来说。
“老板,顾女士自刎了,在您母亲的别墅里发现的,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席休云恍惚地眨了眨睫毛,缓慢地转头看向还在昏迷的郁文虞,蓦地攥紧了手,视线一阵眩晕。
阿虞的母亲死在了许知萧的别墅里
席休云仰头,将眼眶涌上的热意逼回去,声音艰涩暗哑的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文特助担忧地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老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席休云的黑眸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将另一只手搭上去,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盯着郁文虞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自杀,妹妹被绑架到现在都没有醒来,郁文溪收到消息才从国外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妹妹就要去处理母亲的事情。
将母亲的尸体带走后,郁文溪在母亲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躺在母亲睡过的床上,一片冰冷,似乎从来没有人躺过。
蜷缩在床上,郁文溪将头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泪水打湿枕头,女人攥紧枕头一角的手背用力得泛白,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忍不住想,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打击。
哭到窒息,嗓子里隐隐尝到血腥味,恍惚间郁文溪想到,倘若顾念在自己身边,她是不是起码还有一个依靠。
可是,她已经亲手断送了她和顾念之间的可能,一个星期前,她把顾念送出了国外并说自己和她绝无可能,她马上准备结婚了。
直到现在郁文溪才敢去回想当时顾念的表情,是那般绝望又是那般痛心,和女孩的点点滴滴在此刻一一浮现,混杂着母亲离开的悲痛,几乎将郁文溪的心狠狠捣碎。
可是,哭过一夜,郁文溪还是要恢复到那个雷厉风行的郁总,墨镜下掩着女人红肿的双眼,她依旧要承担起郁氏的责任,要处理母亲的后事,还要照顾好她的妹妹。
这天,京城下起了雨,连绵不断,整个京城笼罩在灰色的天空下,郁文溪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透过雨帘看去,女人掩映在细雨中的身影格外苍凉,身边没有一个人,但她依旧挺直脊背往雨中走去
郁文虞感觉她似乎做了一个格外长的梦,梦里母亲在年少时义无反顾救治过一个病人,她坚信她可以把这个被家人都视为怪物的女人拯救,天真的以为那些警告她的话语都是假的。
可是后来她因为她的这个决定失去了医生这份职业,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那个女人以报恩为理由给了她一个庇护,顾隽看着温柔理性的女人,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是正确的。
后来在女人事无巨细的关照下,顾隽逐渐对眼前这个温柔强大的女人动了心,殊不知那是她跌入地狱的开始。
两人心意相通很快就坠入爱河,恋爱后的许知萧却暴露出令人发指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不停地怀疑,质问顾隽心里有别人,将顾隽囚禁在身边。
面对这个自己曾经的病人,顾隽耐心地解释着,觉得自己可以将许知萧的心结打开。
但是这样的矛盾终于在有一次意外中爆发了,顾隽不小心碰上了被算计的郁青瑞,两人中了药被困在酒店的房间里,但时间不长并没有发生什么,开始当记者闯入房间的那一刻,顾隽终于迎来了她魔鬼的人生。
为了压下这个新闻,郁家提出和顾家联姻,彼时许知萧正在国外处理一个案件,迫于无奈,也和郁青瑞达成协议,顾隽同意了这个形婚的提议。
当许知萧知道的时候国内已经刊登了两人订婚的消息,许家和顾家都瞒着许知萧这件事情,他们知道许知萧是疯子,所以选择将责任推给了顾隽。
无论顾隽怎么解释,许知萧始终不信,一面和席容结了婚报复顾隽,一面不断折磨顾隽。
一直到顾隽受不了答应试管生子,郁青瑞才出手帮顾隽逃离了许知萧。
顾隽怀孕后许知萧消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许知萧在那段时间还生下来了席休云,可就算这样许知萧也不打算放过顾隽。
顾隽本以为两人这一辈可能就这样了。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许知萧这个疯子可以在消失的那几年费尽心机的掌握席家和郁家的把柄,有了威胁,两家对于两人之间的事情又视而不见。
后来顾隽又被许知萧强迫再去试管生下郁文虞,直到后面顾隽才知道当初许知萧之所以叫自己生郁文虞竟然是为了可以更好的掌控自己。
再后来就是她跑到C市后的事情了。
郁文虞走马观花一般看着母亲悲惨的一生,心中对许知萧的恨愈发强烈,所以当她醒来得知母亲死了的那一刻,郁文虞想过,她一定要杀了许知萧。
可是连老天也不给她这个机会,许知萧那个疯子在顾隽死后就真的疯了,没错,是真的疯了,疯疯癫癫地到处找顾隽,终于在顾隽要下葬的那一天一头撞死在了那幢别墅里。
郁文虞坐在轮椅上,席休云推着她去母亲的葬礼,郁文虞神情麻木地看着旁边那些陌生的面孔,个个声泪俱下,仿佛死了的是他们的母亲。
当一切葬礼结束后,回到家后郁文虞麻木的面孔终于有了变化,看着眼前正在给自己倒水的席休云,说:
“席休云,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