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人知道我出来,就算知道,也不敢告密,天帝不会知道的。”
冥王也将固执难缠坚持到底。
“况且,被发现又如何,天帝最好一掌将我劈死,不然等我恢复,我也会再将天柱倒回去的。”
“……”
漱清不敢置信:“你还要去?!”
嗓门控制不住地加重。
冥王见漱清明显动怒,不说话了。
但漱清看他模样就知道,这王八蛋决心要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去做到。
而能让冥王彻底放弃这个念头的办法,还真有那么一个,就掌握在漱清手里。
漱清一手攥紧拳头,一手捏着衣摆,恶狠狠地盯了冥王很久后,才终于先在心里那关放过自己。
叹了声气,避开视线。
皱紧眉间:“……别再去了。”
冥王似乎没听明白,所以还是没反应。
下一秒,漱清伸手将他推到床上。
冥王一愣,迷惑地问:“……清儿?”
“你不肯回去,我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将你绑回去……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就是别跟我说话了。”
“……”
冥王沉默停顿了一会儿。
随后终于反应过来,又激动地要坐起来:“清儿……”
“闭嘴,别乱动。”
“……”
但漱清并不给冥王说话的机会,直接用手指指向冥王,眼神凌厉,示意他赶紧躺回去不要乱动。
“什么话都不要说,要么就安静地给我躺着,要么就现在立刻滚回你的冥界。”
“……”
语气何止是凶了些,简直是很凶。
可能允许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漱清给过自己最好的脸色,最好的待遇了。
冥王哪敢有意见,立刻将嘴巴闭上,一言不发,乖乖躺好。
就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漱清看见了,又道:“你别得意太早,我没有要原谅你的意思……我还是恨你!”
“……”
冥王嘴角的笑意又顷刻消失,嘴唇动了动,看上去想说什么,只是想起漱清的要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漱清也没让他说。
“你给我老实睡觉,不准对我动手动脚,要不然也滚。”
历经多少难关,终于有了再次能在漱清身边睡觉的机会,冥王自然无条件服从漱清所有要求,迅速脱掉自己的外衣,老实躺好。
“你睡里侧,进去。”
冥王便听话地挪动到内侧。
脱去外衣,胸前的殷红血迹便更显得刺眼,漱清看着,知道这是先前万雷穿心时留下的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
冥王见漱清看着自己的伤口,忍不住解释了一句:“现在不流血了,伤口也已经在愈合了,你要是嫌脏,我把这件衣服也脱了。”
漱清收回视线:“谁准你说话了,我是不是叫你闭嘴了?”
“……”
“安静睡你的,把眼睛闭上。”
后半句话是哄小家伙睡觉时念叨多了,对着冥王也不自觉说了起来。
但冥王哪敢问哪敢有意见,漱清说什么是什么,很快将眼睛闭起来。
冥王是真累了。
闭上眼睛没多久,均匀舒缓的呼吸声便传出,就这么睡了过去。
漱清伸手在冥王眼前晃了晃,确定冥王没醒后,这才卸下浑身紧绷的防备,重重叹了声气,茫然地在床边坐下。
看着冥王受伤严重,面色惨白,沾床就睡,漱清突然有种想伸手掐他的冲动——既出了当初自己被羞辱的那口恶气,最好还干脆将冥王掐死,从根源解决烦恼。
可盯了冥王的脖子很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漱清还是做不到。
不得不承认,所有想让冥王去死的念头,其实源于他对现实的逃避——只要冥王死了,那么不管他为什么茫然,为什么仇恨,为什么痛苦,都会烟消云散,再无任何意义。
但他若真想要冥王死的话,何必等到自己动手掐,又何必在冥王快死的时候,不顾一切代价将他救回。
对过去的憎恶是没有消除。
可对冥王的动情也是真实存在。
现在,漱清不想再逃避了。
因为看见了冥王的真心,以及豁出性命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有了可以试着跨越过去,愿意重新尝试开始的勇气。
……那就试试吧。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变成何种模样,但他不想再违背自己的真心了。
太累了。
需要不断自我攻击,如果遇上来自外界的障碍,更是需要再花上几倍的力气。
他不想再时时刻刻紧绷着自己,也不想再看着冥王去寻死。
或许那些憎恶永远不会消失,可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了……所以试试吧。
漱清在床边坐了很久。
看着老实睡去的冥王,再看看摇篮里的小家伙,最后也在床上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漱清要睡外面是方便起夜查看小家伙的动静,结果这晚意外睡挺深,中途一次未醒,就这么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是被春梨的动静吵醒。
春梨照例提前过来等着伺候。
要是小家伙醒了,但漱清还没醒,她也好先将小家伙抱去洗漱喂食,不打扰漱清休息。
谁知进来会看到漱清跟冥王同床共枕的画面。
冥王被禁足是人尽皆知的惩罚,结果惩罚才下来的第三日,冥王就大摇大摆出现在漱清床头。
而且他们怎么能同床共枕呢。
漱清不肯原谅冥王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结果漱清突然又跟冥王睡一起去了。
春梨怎能不震惊,惊到双手都打颤,手里的东西没端稳,哐当掉落在地。
动静直接惊醒了漱清跟冥王,还惊醒了摇篮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受惊而醒,心情不太美妙,蹬蹬双腿,立刻委屈地哭了起来。
漱清跟冥王也一下从床上坐起,两双眼睛同步看向春梨。
春梨被盯得心惊胆战,冷汗都快流下来。
但跟在漱清身边久了,随机应变的能力得到显著提升。
春梨赶紧先将小家伙抱到怀里哄起来,随后战战兢兢却坚定地说:“……惊扰了小仙休息,真是该死,奴婢这就将小世子抱出去!”
说罢,春梨抱着嗷嗷大哭的小家伙快步离去,像是用飞的,哭声瞬间消失不见。
好像真没见到冥王,也不是被冥王的莫名出现吓到。
漱清都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春梨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故意装作没看到冥王,根本不敢暴露冥王擅离冥界的事。
……难怪冥王能有绝对不被天帝发现的自信,因为冥界压根没人敢背叛他。
沉沉睡过一觉,冥王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就是对于自己真睡过去,还睡了这么久有些茫然,看了看在自己身侧的漱清,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不过漱清也没给冥王反应的机会,直接起身下床,拿过冥王先前脱下的外衣扔到床上:“你该回去了,不然看到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冥王没作声,明显是不愿离开。
漱清继续:“都留你在这里睡了一夜,你还不知足?别得寸进尺,现在赶紧回去,别让人发现你出来了。”
但最后那句,又被冥王挖到了些希望,好像漱清不是真为了驱赶他,只是在担心他会因此受罚。
“那我今晚再过来。”
这边不能得寸进尺,总有其他地方能得寸进尺,生怕漱清拒绝,披上衣服,冥王便迅速消失,压根不给漱清说“不”的机会。
“……”
冥王走后没多久,春梨又抱着小家伙回来了。
哭闹的小家伙已经被成功哄好,换上了新衣服,此刻双手捧着一个大包子,正一口一口努力啃着。
但见到漱清,直接将包子丢了,冲着他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着:“……凉七,凉七!”
漱清已经懒得再纠正称呼问题了,因为小家伙根本不听他的,只会冲着他喊“娘亲”。
反正其他人也不懂他在喊什么,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漱清伸手将小家伙抱过来,得以转移混乱的思绪,不去想不去分辨,也不用做出任何是错是对的判断。
“小仙……”
“闭嘴。”
“……我什么,都没问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闭嘴,一个字都不许问。”
“……”
于是从那晚开始,冥王便每天晚上过来睡觉,等天亮了再回去。
起初伤势较重,漱清也不准冥王说话,睡觉就真只是睡觉。
每晚冥王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但日子久了,冥王渐渐恢复,随着精神好转,不免又想要得寸进尺。
漱清岂能让他如愿?
直接将小家伙抱到了他们中间睡觉,从根本杜绝冥王所有行为,冥王也不敢将小家伙弄醒。
不过这招管不了永远,冥王这样的性子,只要让他恢复,总会闹出各种动静,到时迟早被天帝发现。
最终漱清还是下了驱逐令:“明晚开始,你就不要过来了。”
冥王才刚闭上双眼,又迅速睁开:“……为什么?”
“别来就是别来,没有为什么。”
冥王没声了。
过了很久很久,沉重叹出一声气。
漱清听到了,但当没听到,没有搭理。
于是冥王又叹了一声。
前后这样叹了四回,漱清终于有了反应:“要是睡不着,你可以现在就回去,别打扰我跟瑜儿睡觉。”
冥王幽幽地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漱清觉得很可笑:“你有哪里是做好的吗?”
“……我还以为,最近没惹你生气。”
“光看到你我就生气,听你说话更生气。”
【作者有话说】
冥王:你说气话,我不信
第97章
漱清说起这些话时的语气还算平静,并无故意要刺冥王的心窝,也无意让冥王难堪。
但对冥王而言,这样才是最糟糕的。
一切皆为心平气和的真情实感,想要改变最是不易。
只是想起以前种种,冥王又总是底气不足。
心里很清楚,漱清能不动手,没再说那些割清界限且极度难听的话,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虽然终于叩开漱清内心的一角,能再次跟漱清同床共枕,可想要真正得到漱清的原谅,怎么看都还遥遥无期……
就算漱清说过别再去了,但能改变过去,让一切重新开始的办法,仍旧只有挪动天柱这么一条……
“我跟你说过,不许再打天柱的主意,你应该没忘记吧?”
“……”
冥王连着故意叹气好几次,那么努力引起漱清注意,突然没了声响,指定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有什么难猜的。
肯定是还没对天柱死心。
漱清一手枕着脑袋,一手轻轻搭在小家伙身上,抬起视线,看向冥王:“看着我,你躲什么?”
“……”
好像冥王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
冥王不得不抬起眼,对上漱清的视线,慢慢说:“没忘,我记得。”
哪怕只说了那么一次,哪怕只短短几个字。
可冥王知道,这就是他叩开漱清内心一角的证据,从那晚开始,他才重新获得了在漱清身旁过夜的资格。
“没忘就好,你最好一直记得,不会再打天柱的主意。”
“……”
“回答呢?”
“我知道了。”
但漱清没有立刻相信,必须要让冥王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否则将这当成最后退路,总有一天冥王会再剑走偏锋。
漱清看了眼小家伙:“当初,我不要瑜儿……是你利用我失忆,骗着我生下来,还差点又让我没命,你不会忘记吧?”
突然就翻起了旧账。
冥王心中自然不愿漱清再回忆这些,可又不能阻止,再苦涩也只能应道:“……我都记得。”
他做过多少孽,又是怀着哪种心情去做的,他心里最清楚,不可能忘。
“我只是有点好奇,难道你对瑜儿就没有半分真心,只是将他当成一样工具来利用吗?”
冥王一顿,这就是恶意揣测并造谣了,连忙解释:“当然不是,瑜儿是我们的孩子,我自然真心疼他宠他。”
“既如此,那你一意孤行去挪动天柱时,可有半分为瑜儿着想过?”
“我——”
“他还这么小,才刚来到这个世间,若就这么失去父王,仅凭他一人,将来该如何在冥界生存立足?”
漱清质问:“难道真指望我不成?”
“我就更不用说了,从真君到总判,这些都是因你而得,你活着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可你要是死了,我又如何在仙界冥界立足,只怕不出几日,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
“还想让我掌权?还想让我扶持瑜儿上位?仙界也好,冥界也罢,哪里不是肉弱强食,群狼环伺,我跟瑜儿能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吗?”
“你自己去寻死,还要拉上我跟瑜儿陪葬是吧?”
“……”
如果漱清软弱无能,必须依靠着冥王才能活下去,那么这些话当然没错。
可漱清——
冥王看着漱清,努力想把漱清往“软弱无能”这四个字上靠,却怎么都不能做到。
漱清:“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
冥王如何承认:“当然不是,你说的不错,是我思虑不周,冲动莽撞,差点推你跟瑜儿入险境,你教训的是。”
漱清撇开眼:“说教训言重了,我还没资格教训你。”
“你有,你当然有,上天入地,你是最有资格教训我的人。”
“说得好听。”
“我是真心的,绝无半字虚言。”
漱清也只谦虚一遍。
既然决定跨过过往,重新试试了……那这回怎么都轮到他占据上风了。
“那我说话,你听不听?”
冥王心跳差点漏一拍:“……我听,我当然听。”
漱清轻轻叹出一口气,语气没了刚才的凌厉:“那就当为了瑜儿,再也不要去触碰天柱了。”
冥王几乎立刻就要说出答应。
这时不管漱清提什么要求,冥王都愿意答应。
只是想要得到漱清的原谅也成了冥王心底难以化去的执念,最后愣是顿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回应。
见冥王没反应,漱清又抬头看他:“怎么,你又做不到了?”
冥王说:“……可是,你不原谅我。”
因为漱清说过,还是没原谅他,还是在恨他。
但改变过去的方法,冥王再想不出第二个。
“清儿,要让时光倒流,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漱清心口微微刺痛了下。
但那只是他想跟冥王彻底划清界限的气话,就是知道不可能实现,才那么说的。
谁知道冥王胆大包天,为此竟真对天柱下手。
漱清:“永远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这辈子再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吗?”
冥王想说应该是的,不过漱清没给他机会,又说了下去。
“你就如此急功近利,连道歉都这般急于求成吗?”
“慢慢来是能将你熬死吗?”
“还是对你来说,命可以不要,但我就是不配让你多花时间?”
冥王忙道:“当然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急什么?”
“……”
从急切的慌张中重获冷静后,冥王终于反应过来——漱清是在给他机会了。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在他豁出一些的纠缠下,不管好的坏的,都让漱清看到了他的真心。
漱清是不想他再出事。
漱清已经愿意原谅他了。
只是过往种种还不能说放下就放下,漱清还需要时间接受。
冥王瞬间激动起来,这答案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感觉身上所有伤口都愈合不痛了。
“清儿,我——”
“嘘,安静点,别吵到瑜儿。”
可惜冥王还没来得及表达分毫,就被漱清立刻截断。
“睡你的觉,今晚已经说很多话了,不许再说话了。”
“……”
睡前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冥王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哪里还睡得着。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沉住气,否则再惹怒漱清,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冥王不说话了。
在漱清的眼神威胁下,很识相地闭上眼睛,立刻做出睡觉的模样。
漱清见状,也松了口气。
虽然扭扭捏捏说出了这些话,但漱清还真没想过接下去该怎么面对冥王。
他不想看到冥王出事,不想看到冥王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也不想看到冥王得意忘形,更不想看到冥王如何得寸进尺。
情绪总在这么对抗拉扯。
如果冥王真这么开始得意忘形,漱清很难说自己会不会动手打他。
庆幸这回冥王很老实。
漱清就这么盯着冥王,防着冥王可能突然睁开眼睛。
估计冥王也感受到了,所以一直忍着没有睁开。
最后漱清赢了,硬生生熬到冥王真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漱清故意装睡,醒得比平时晚。
等他终于慢慢悠悠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冥王也已经被醒来的小家伙折磨好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平时冥王早就回去冥界了,今天就是特意等着漱清,因为昨晚的事情,冥王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
可漱清并不想说。
也跟昨晚一样,他还是没做好接下去的准备,所以才会故意装睡,醒得这么晚。
外面已经等着准备进屋伺候的下人,除了春梨,至今都没其他人知道冥王每晚都会过来这边。
漱清起身,看了看外面,再看向冥王,不客气地说:“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再不走就该被人发现了。”
冥王有点不甘心地说:“……我在等你起来,清儿,我有话想跟你说。”
漱清很明显的回避:“那也不是现在说,你该回去了……今晚也不要过来了,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万一真被人发现你擅离冥界,天帝怕是很难轻饶你。”
这话就是放在前一天,冥王还能不管不顾地回答随便。
现在不行了,因为漱清愿意给他机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那么冥王必然爱惜身体,否则就没命享了。
“清儿,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冥王很快开口,“你愿意跟我回冥界吗?”
“……”
虽然猜到了冥王会得寸进尺,但直接到这种程度,还是让漱清吃了一惊。
这王八蛋。
果然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你想我跟你回冥界?”
察觉到了漱清语气里的危险,冥王忙道:“我愿意听你的话,不再过来这边。”
随后解释:“可天帝不知何时才会撤销我的禁足,而我总是想你,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你……清儿,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美好到像做梦,但要不能见到你,我怕你跑了。”
“……”
能将担忧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照样也只有冥王了。
冥王再小声地补充:“你又不是没用过这种招式。”
“……”
好像错的还成漱清了。
漱清气笑了:“我凭什么跟你回冥界?你要求我跟你回去,你又能给我什么?”
“我会——”
“你不要说,我不想听你说些没用的话。”
但冥王这么来一招,漱清内心那些不知所措的情绪倒是都淡化了。
现在只有要压冥王一头的执念。
“你想清楚你该怎么做,又能做到哪一步。”
但接下去的话,漱清还是避开了视线,声线有点颤。
“……要是你做的能让我满意,兴许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小蝴蝶:没有对谈恋爱的向往,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
终于能和好啦,小小蝶对此也表示非常欣慰[奶茶]
话说突然想改文名,想改回之前那个,但又想试试直接用小蝴蝶的名字来命名,有点纠结
第98章
漱清用不着冥王讲些口头上的空话,他只需要冥王能真的想清楚,这次以后,该如何对待自己,又能做到何种程度。
从前存在过的那些流言蜚语,以后必然不能再有。
而从前有过的种种,冥王也得想办法消除。
如果冥王真能想清楚这些,并给出让漱清满意的回答,那么漱清心里想着的试一试,才有更往前进一步的可能。
而冥王在听完漱清的话后,仅沉默了几秒,接着明显兴奋地说起来:“……我知道了,清儿,我知道了!”
漱清迷惑地看向他。
知道什么了?
才多久,他到底能知道什么?
“清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等我,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案!”
漱清也没能问什么,因为说完这两句话后,冥王便转身离去。
这回不需要漱清再说什么,他很爽快地回了冥界。
“……”
冥王最好是真知道了。
漱清心想,算了,走了也好,至少自己接下去能安生几天,好好静下心来,思考以后该怎么面对冥王。
重新试试也没那么容易。
过往纠葛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哪怕真跟冥王回了冥界,估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漱清很难给冥王什么好脸色。
可漱清不想再逃避了。
逃避没有让事情变好,没让冥王放手,只是让一切变得更加痛苦。
漱清不想再痛苦了。
……
本以为当晚冥王不会再来,自己终于能清净,结果傍晚时分,屋外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嘈杂的声响。
起初漱清没放在心上,只顾着陪小家伙玩闹,但春梨闯了进来,神情惊慌失措:“……不好了小仙,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
漱清心下一沉,随即便意识到这些声响是冲自己来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保护好小家伙是漱清的第一反应。
“你留在这里照看瑜儿,我出去看看。”
“……是!”
漱清神色凝重地走到殿外,听着声音由远到近渐渐变重,最后竟是浩浩荡荡一支庞大的队伍从天而降。
神天玄鸟开道,仙乐恢弘弹奏,声势巨大,惊天动地。
别说他这边能听到了,再多弹奏一会儿,怕是整个仙界都能听到,都知道他这里出事了。
漱清哪见过这种阵仗,压根反应不过来。
跟天帝使者降临时的仙乐不同,这回也没见到天帝的使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为首的一行人落到漱清面前,漱清认了出来,这人是冥界使者。
心底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可漱清未来得及理清,就听着对方大喊:“奉冥王之命,恭请王妃回宫——”
漱清:“……”
漱清:“…………”
冥界使者身后,无数大红的聘礼箱子框框落地,望不尽的金银玉石,奇珍异宝,璀璨夺目到叫人睁不开眼。
仙乐还在继续演奏,声势越来越大,漱清不知道这支“迎亲”队伍有多少人,或许是几百,或许是几千,发出的声响简直吞天蔽日:“恭请冥王妃回宫——”
漱清:“……”
但漱清能猜到,用不了多久,这桩事就回传遍仙界了。
早上他问冥王怎么想怎么做,冥王回答说他知道了。
……确实是知道了。
现在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了他冥界最高的身份地位作为答案。
如此疯狂急切又得寸进尺,确实很是冥王的性格。
就是跟漱清设想中的情况截然相反,简直给了他迎面一击,让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差点反应不过来。
“……停下!”漱清大喊,“都给我停下!全部停下!”
使者回答:“回王妃,待到礼成,这迎亲乐才可停下。”
什么乐?
又是什么礼?
漱清感觉自己真要昏过去了。
“……什么礼成?!”
“自然是恭请王妃回到冥界后,方可算礼成。”
“……”
“冥王殿下如今禁足在身,不可亲自出来,十分愧疚,因此特别交代,要给王妃最大的排面。”
“…………”
好好好,好一个禁足。
现在倒成借口了,再想让他出来还不行了。
漱清气笑了:“我若不肯答应呢?”
使者笑嘻嘻的:“那必定是我们这排场还不够了……来啊,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再热闹响亮些!”
“…………”
原本就够吵够烦人了,没想到还能更吵更烦人,声音瞬间变得更大,响彻云霄。
偏偏始作俑者不在跟前,漱清想发火都找不到人。
能怎么办。
漱清也没想到冥王会用这种方式,只能在自己跟冥王的笑话传遍仙界前,气呼呼地去找冥王算账。
从冥界到仙界,再从仙界到冥界,浩浩荡荡这么来回一遍——到最后,还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冥王的迎亲队伍!
再度踏入冥界,漱清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一路憋着怒火,气势汹汹,终于在冥王的寝殿见到他时,漱清捏紧拳头,二话不说就先一拳挥了过去。
但这回冥王早有准备,就盯着漱清的一举一动,轻松将漱清的手腕挡下。
漱清大骂:“……你这个混蛋!我就不该给你一点好脸色!”
冥王肯定也猜到了漱清会生气,只是看他的神情,对自己这样的决定并不后悔。
“别生气,清儿。”冥王说,“你终于愿意试着接受我,原谅我了……我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必定要将它发挥到极致。”
说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都不如爽快承认自己的真实目的。
漱清冷笑:“……原来你也知道,我只是‘试着’?”
冥王仍有准备:“你可以成为我的王妃后,继续试。”
“……”
好一个老脸皮厚的回答,漱清都听懵了。
“你问我能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这就是我的回答。”
“从此你既是冥界总判,也是我的王妃,冥界最高的身份地位,所有的权力,我都给你……不管你想怎么试,又要试多久,一生一世,我都陪你慢慢试。”
“……”
站在冥王的立场上,这确实是他能给漱清的,最有诚意的证明了。
漱清要身份地位,他就给了两个冥界最高的身份地位。
漱清不要口头承诺,他就当日迎亲。
只是从他们之间的关系纠葛细究,看似诚意满满的冥王,实际才是占便宜的那方。
漱清真有过瞬间的晃神,好在很快恢复清醒:“……够了,你何止得寸进尺,简直是蹭鼻子上脸!”
“当初就不该对你心软,就应该让你这么去死!”
漱清这话自然也伤人。
冥王眉间神色一滞,不过也很快恢复,随即坦然接受,轻笑道:“……确实也只有我死了,才可以放下你,否则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会来纠缠你,无法放过你。”
冥王说:“那下次就不要救我了,这样你才能自由,不然总要跟我纠缠在一起。”
漱清才收回自己的手,听到这话,又想给冥王一耳光。
要真能让他去死就好了。
事情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混蛋!”
但刚才那一拳都打不到冥王身上,现在这一巴掌更难扇到冥王脸上。
冥王不仅用手挡下,还扣住了漱清的手掌,直接与他十指相握。
另一只手又揽过漱清的腰身,将人拥入怀中。
好像漱清的“试试”,已经将他无罪赦免,而漱清愿意来到冥界,就是再度接纳他的意思。
“……放开我!”
漱清在冥王怀里挣扎,可要说真很生气吧,好像也不是,因为冥王一贯如此,他并非今日才知。
而自己再来冥界,说穿了也是对冥王任性妄为的一种纵容。
“清儿,我知道还是委屈你了。”
“……”
漱清不解,皱眉看向冥王。
突然又委屈什么?
他还想对自己做什么?
然后就听着冥王说:“天帝惩罚我,禁足期间,不许冥界大肆庆典,我们的新婚之夜,也只能这么潦草地先过了。”
“……”
什么东西?
怎么又算上新婚之夜了?
谁跟谁的新婚之夜?
我们是谁?
漱清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以至于让冥王将这些疯话说了下去。
“但我保证,等罚期结束,我一定会补偿你最风光的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我的王妃。”
漱清笑了:“……冥王殿下,你对‘试一试’这三个字,到底是怎样的理解?”
“一切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冥王很冷静地说,“而且这也算我在你面前努力表现自己,等我做完这些,你能更好看到我的真心。”
“……”
乍一听竟真找不到错处。
“到时我会找来天界最好的织女,为你定制最华丽的嫁衣……我的清儿穿上嫁衣,一定是这世间最漂亮的小蝴蝶。”
“……”
如此肉麻的情话,怎么都该起一身鸡皮疙瘩才对。
可或许是冥王的态度十分诚恳,眼神里还有化不开的深情,漱清听着,竟只觉得心脏发颤。
又想起了殷无渡。
还在人间时,被蒙蔽在真相外时,殷无渡没少说这样的情话来哄他。
“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加倍补偿给你。清儿,我现在没有办法向你证明我一定会做到,但我真的会做到。”
“……”
但事实上,冥王已经将最好的证明拿出来了。
就今天这件事后,只有漱清不敢再轻易要他证明什么了。
“……够了,你放开我,先放开我。”
越说冥王的脸凑越近,横在腰上的手臂还越用力。
漱清本能觉得不妙。
这是在冥王的地盘,如今没了任何约束,他怕自己真飞不出冥王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然后就狠狠做恨了[奶茶][奶茶]
—
小蝴蝶:不允许你大肆庆典,你的迎亲队伍是怎么回事?[问号]
冥王:冥界内不可以,没说外界也不可以啊[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心里升起这种不好的预感,漱清更用力伸手去推冥王。
但没推开。
预感也不幸成真,再下一秒,冥王就这么揽着他的腰,低头堵上了他的双唇。
彼此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直到没有任何距离,冥王身上的温度气味传递过来,将漱清全身包围。
这就是冥王。
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否则他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按自己的心思肆意妄为。
漱清说了“试试”,不管冥王心里如何理解,表现出来的,就是当成了漱清愿意重修旧好,愿意将他原谅——所以他也能像这样,将漱清抱进怀里,想亲就亲。
漱清真有点后悔了。
他该知道的,也该猜到会这样的,那些话放在心里就够了,实在不该开口对冥王说出来。
可是……
如果他没说出来,冥王绝对不会对天柱死心,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拿自己的性命乱来。
说了不行,不说也不行。
要不试着原谅他,要不他就随时去寻死。
遇上这样的家伙,真是倒霉透顶。
漱清很快就被亲得透不出气,但理智还没消失,继续用力推着冥王。
心里更想着,这家伙真是久病初愈该有的样子吗?力气怎会这么大?
怎么都推不开,漱清又有点生气,干脆狠狠咬了冥王嘴唇一口。
冥王吃痛,更多也是对漱清这种行为的毫无防备,下意识松了怀抱的力道。
“……放开我,你放开我!”
抓住得以反抗的间隙,漱清连声说道。
但冥王仅愣了一愣,随后笑起来,对于漱清这种行为虽没防备,却不讨厌,看上去还变得兴奋。
冥王更用力地将漱清抱紧,压根不怕漱清对着他再来一口。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漱清的唇畔,柔声道:“可是我想你,清儿,我好想你……”
“……”
漱清根本没办法做出回应。
“清儿,我的清儿……”
“……”
漱清的猜想没错,冥王就是力大无穷。
能紧箍着自己无法挣脱,能亲到自己无法推开,最后直接将自己横抱起来,几步就放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圈套。
一切就是个用来捕获他上钩的巨大圈套。
难怪冥王会在寝殿等他,原来从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来这招。
漱清被亲得发懵,等发现自己被放上床时,即便以最快速度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冥王更强势地亲上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地密不透风,不给半点能逃走的余地。
这方面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硬来,却又比先前多了温柔讨好,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虔诚而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贵重珍宝。
漱清因此有了一瞬的犹豫,随后强硬的态度随着躯体的发软放空露出了破绽的角落,接着逐渐向四周瓦解。
心腔莫名酸酸涩涩。
听着冥王呼唤自己的声音,眼眶微微发热,竟想落泪。
如果漱清能下狠心反抗,坚决不从,那冥王将很难得逞,不敢真硬来到最后一步。
可到最后,是漱清自暴自弃般地放弃了反抗,再次放纵了冥王的胡作非为。
算了,他迷迷糊糊地想,人都在这里了,是自己来的,难道还能逃掉吗?
这次逃到了,下次呢,还要逃吗?
他知道,如果自己怎么都不肯,冥王也不敢真做什么,但这样之后,他又会陷入痛苦。
痛苦也会让他很累很疲惫。
漱清受够了,不想再这样了。
或许这一刻,他也是想沉沦的。
因为被冥王熟悉的气味包围,他想起了曾在人间的日日夜夜,那段日子是他最幸福的回忆。
这一刻,他不想再逼自己了。
所有强迫自己,违背内心,对抗本能才得以竖起的全面警戒,需要苦苦维持,真的很累。
他也想偷偷放下,喘一口气,去越过所有不堪过往和伤痕累累,纯粹感受历经千难万险后才有的拥抱,以及这份怀抱中的温度。
最后喊出那个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殷无渡……”
……
漱清承认放纵冥王胡来是他的错,但那时想着一次罢了,就这么一次,第二天再将过错全部推给冥王,坚决不给他任何好脸色。
结果怎么都没想到,等到他以为的“一次”结束后,时间竟直接过去了整整五天。
终于清醒着睁开双眼时,漱清浑身酸胀发软,手都抬不起来,指尖也发颤。
一动肚子还疼。
感觉身体都被冥王撞碎了。
漱清皱皱眉,捂着肚子坐起身,才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人,冥王不知去哪了。
现实打乱了漱清的计划。
此刻就算冥王正在身边,漱清怀疑自己都没力气指责他了,更别提对他动手。
而想起过去五天内有过的画面……
漱清脸颊立刻像烧起来滚烫,恨不得一头在墙上碰死。
但发生都发生了,再羞耻也无济于事,漱清捂着肚子,慢慢挪动身体,伸手掀起了一边床帘。
外面竟已经站了不少下人,好像专程等着漱清醒来,此时全部跪下,齐声喊道:“见过王妃——”
“……”
漱清感觉脸更热了。
并没有觉得高兴,只有满满的不适应。
虽然这就是冥王能给他的最高身份了,可漱清真没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身体也还在隐隐不适,一切感觉都很虚幻缥缈。
看了一圈都是生面孔,漱清哑着声音问道:“……春梨呢?”
距离最近的侍女回道:“回王妃的话,春梨姐姐正照顾小世子,需要让她过来吗?”
提到小家伙,漱清感觉更不好意思。
这下好了,谁都知道他跟冥王鬼混了五日,这期间还对小家伙不管不顾。
“……去看看瑜儿在做什么,要是醒来就抱来吧。”
漱清心里最想见的还是小家伙。
是真心想念,恨不得立刻见到。
“是。”
“……给我倒杯水。”
“是。”
侍女先端上茶水,接着为漱清梳洗,再端上了早膳。
漱清身体没什么力气,自然是饿的,无奈被冥王折腾太过,实在没胃口……而且冥王到底去哪了?什么时候不见的?难道有什么要紧事,比现在滚过来挨骂更重要吗?
漱清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犹犹豫豫,最终也没能开口,还是侍女主动说了出来。
“殿下不久前才离开,是天帝陛下派人来见,殿下不得不去,殿下走前特别交代,很快就会回来,让王妃别担心。”
“……”
一口一个王妃,漱清怎么都不能习惯。
更想反驳谁担心冥王了,他有说他担心了吗,何况他有问吗,多嘴什么?
但要开口说了,也很像一种狡辩,漱清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沉默,只随意吃了几口东西。
好在没等太久,春梨抱着小家伙过来了。
但小家伙看上去却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脑袋垂在春梨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此时也无神,眨都不眨,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漱清见状,心像被揪了一下,身体其他种种不适都压下去了,连忙问道:“……瑜儿怎么了?”
春梨愧疚说道:“奴婢该死,没照顾好小世子,昨日像是感染了风寒。”
不管小家伙平日看上去如何,先天体弱多病的体质不会改变,生病倒下只需一瞬间。
对于这点,漱清心中始终抱有愧疚。
小家伙还在肚子里时,自己就没有好好对待他,差点还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没命。
连忙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过来,漱清贴贴他的额头,还好不烫。
“请大夫了吗?”
“请了,昨日就吃了药,今天已经好些了呢。”
“那就好。”
看着往常活泼粘人的小家伙变得垂头丧气,漱清心腔也酸酸的。
“把瑜儿的东西都搬过来,今天起瑜儿就住这边了。”
下人们仅迟疑一秒,随后立刻回道:“……是。”
冥王走前特意交代过,不管漱清提什么要求,合不合规矩,统统答应。
现在起,让王妃开心就是最大的规矩,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等冥王回来时,下人们正忙进忙出搬着东西,而漱清抱着病怏怏的小家伙,在屋内来回踱步。
漱清没怎么装扮,只是梳了梳头发,有些披散着,凌乱地拢到了后面。
穿得一身素净,无任何装饰。
看上去其实还有几分憔悴,也并不是那么精神。
但无论背面侧面,都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柔软温和,像月光,像晨雾,静谧朦胧而美好。
冥王内心一阵说不出的荡漾。
如今妻儿都在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了。
不过对上正面,漱清依旧是漱清,没给冥王什么好脸色。
“清儿,你醒了。”
冥王大步走到漱清面前。
“已经请大夫来看过瑜儿了,就是感染了些风寒,没什么大碍。”
小家伙埋在漱清怀里,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模样,但看表情不是很舒服,漱清一停下脚步,立刻发出不悦的哭腔。
冥王就明白漱清为什么抱着孩子走来走去了,原来是这小家伙磨人,非要抱着走动才行。
虽然很庆幸有小家伙的存在牵绊住了漱清,但让漱清太劳累就不行了。
冥王又偷偷看了眼漱清,微微露出的领口跟袖口上,到处是自己留下的痕迹,呼吸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极力假装正经,说道:“我来抱瑜儿吧,这小子现在挺沉的,别累到你了。”
身边好些下人,小家伙也还在怀里,漱清克制了脾气,没说什么针对冥王的话。
双臂抱得又沉又酸,小家伙确实敦实不少,漱清想了想,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还是交给了冥王。
但不愧是漱清跟冥王的孩子,小家伙真不是好糊弄的,又生病又迷迷糊糊着,结果换了个人抱他,还是立刻察觉到,十分不满地蹬手蹬脚,开始哭闹。
冥王想强硬点将小家伙抱过去,差点真没抱住,小家伙一脚蹬在冥王下巴,又把自己的胖脚丫蹬疼了,哭闹声更响了。
漱清看不下去,将小家伙抱回来,没忍住嫌弃:“……好了好了,还是我来抱吧,连个孩子都抱不住,你有什么用?”
周围的下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漱清低声哄着孩子:“不哭不哭,瑜儿不哭……脚丫子是不是疼啊,父王太讨厌了,是不是……我们不理他……”
下人们更是惊恐万分,瞬间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冥王脸上丝毫不见生气,挨骂都美滋滋的,漱清往里走去,他就紧紧跟在漱清身后。
还好小家伙没嚎太久,这下是真嚎累了,贴在漱清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漱清也能松口气,不用再抱着走来走去,回到床边坐下。
冥王贴着漱清:“抱着累不累,他睡着了,换我来抱应该不会哭了。”
“……”
漱清觉得冥王十分烦人,很想骂他。
可看金尊玉贵的冥王殿下围着自己打转,挨骂也甘之如饴,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畅快。
再想到何止挨骂,冥王殿下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漱清就是会觉得舒坦。
他这点龌龊黑暗的心思,也真是没救了。
漱清想了想,开口问:“……听说是天帝陛下派人来找你。”
冥王应了一声。
“找你说什么,要解除你的禁足了?”
“当然不是。”
冥王嗤笑一声,蛮不在乎地说:“是找人训我,说我无视禁足禁令,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延长我的禁期。”
“……”
“可我并未做错什么,天帝不准我在冥界大肆庆典,我确实没在冥界内搞什么动静啊。”
“……”
还真没错。
动静都在外面搞的。
漱清看了看冥王,淡淡道:“如今你在兴头上,吃点苦也不怕……只怕将来变心,到时又全成我的过错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太喜欢哄孩子的小蝴蝶了,浑身都是母爱(bushi
话说换回以前的书名啦[墨镜]也快写完啦,这周内就能完结啦[墨镜][墨镜]
第100章
变心。
听到这两个字从漱清口中出来,冥王心脏一阵发紧。
恨不得直接将心剖出来向漱清证明,就算天地万物一切都变了,他对漱清也不会变心。
“……怎么会变心,我对你绝不变心!”
漱清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将已经睡熟的孩子放到床上。
没应话。
看上去就不信的模样。
“真的,清儿,我绝不会变心!”
冥王急了,抓过漱清的手腕,无奈这种事没办法用言语证明,他说再多都没用。
漱清没半点挣扎,任由冥王抓着自己的手腕,开口说:“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可全凭良心的事情,谁能保证永远?”
“现在是你的王妃又如何,总判如何,仙界的真君又如何……全是因你而得的东西,将来你若变心,全部收回去,我照样一无所有,还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乍一听好像没错,可一琢磨就能发现实际难度很大。
先不说其他,光说冥王两次作死已经惹得天帝不快,到时也不可能任着冥王再乱来。
冥王问:“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漱清说:“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相信你。”
如果是他说出来,就太没意思了。
好像是他在要求,是他更需要这个证明。
还是得让冥王抓心挠肺,让他坐立不安地去想办法才对。
可谁知漱清话音才落,冥王就道:“那我再立一个咒誓,将来若对你变心,便再叫我万雷穿心,这次绝对不得好死。”
漱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冥王已经握着他的手腕,立刻又将咒誓立下了。
速度之快,漱清心底都掠过几丝惊慌——之前差点就被万雷穿心劈死了,难道冥王忘了?
当时是怎样的痛苦,是真会没命的,漱清看着都害怕,冥王切身经历,怎么还能毫不犹豫地再来一次?
可相同的咒誓真再度成立了。
漱清再不敢相信都必须相信,冥王又来了一次。
这算是第三次了。
冥王又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如此冲动不顾后果的行为,漱清都心惊到一时说不出话,可冥王看上去却像松了一口气:“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
“我若真对你变心,再次引来万雷穿心,那你就不要救我了。”
“到时你再扶持瑜儿,是不是名正言顺,无人再敢非议了?”
“……”
冥王看上去还挺得意的。
“我为你跟瑜儿安排的后路,那就真能实现了。”
“……”
可冥王始终如此强烈炙热的表达方式,还是激起了漱清心头的颤动。
居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堂堂冥王殿下,居然肯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漱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被触动的时候,才会不知所措,才会对肢体接触感到在意。
刚才还能让冥王握着自己手腕,现在赶紧抽了回来。
“……你真是不怕死。”
心脏还在颤动着,漱清嘴上只有堪称冷淡的评价。
但冥王还是很快回道:“我不会死。”
“……”
“不用担心,因为我永远不会变心。”
漱清也很想说谁担心了,可话到嘴边,想起主动提及的自己——不管怎么说,听上去就是在担心,于是又闭嘴了。
不过冥王也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对于能够完美解决漱清的担忧,冥王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才松开漱清的手腕,又直接将漱清抱入怀中。
冥王说:“我不会死,不会变心,我只会永远纠缠你。”
“……”
漱清觉得自己应该反抗的,从答应试试到现在,冥王种种的行为早已越界,而他也实在给了冥王过多的好脸色。
可已经心软过了一次了,那么再心软一次……应该也没关系吧?
漱清就是感觉一切太虚幻了。
这么靠在冥王肩上,嗅着冥王身上的气息,明明近在迟尺,切肤感受,却好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又像做了一场很久远很混乱的梦境。
也许等到真正的梦醒,等他迷糊着睁开眼,会发现自己依旧所处人间,面对的还是殷无渡,抱住的也是殷无渡。
然后他能告诉殷无渡,他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
冥王迎亲这件事最终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消息传到漱清耳朵里时,羞耻的感觉是有,但最大的感受还是爽快。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冥王为他做过什么蠢事了。
高傲尊贵的冥王殿下,为了一只算不上什么的小蝴蝶,明面上声势浩大,搞了场轰轰烈烈的迎亲。
私下其实已经不要命了两回,还敢拿命做代价赌第三回。
漱清就是逃不过这种心思的摆弄。
想到冥王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并且只有他能让冥王做到这种程度,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得意。
不过在面对朔宁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朔宁没有过来冥界找他,知道这则消息后,震惊到先千里传音给他,尖叫声差点把冥王殿的房顶一起掀了。
好在朔宁没震惊太久。
因为他早有这样的怀疑,只是真知道他们和好了,还是忍不住想要尖叫。
漱清回音给他,说其中情况复杂,但最近小家伙生病未愈,所以等好了见面再说。
朔宁当然不会客气,立刻答应,表示等小家伙好了就来,到时候带着两条小龙崽一起来,让冥王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童降世。
漱清轻笑,心道冥王早就见识过了,对这两条小龙崽也只有无奈。
但小兔子的提议不错,是该给冥王制造点麻烦,不该让他的日子太舒服了。
只可惜病去如山倒,一场小小的风寒却好得很慢,断断续续折腾了小家伙足足两个月,终于才开始有些好转。
而这两个月内,冥王还算老实,没有乱来。
漱清过得也勉强舒心。
冥王让他以冥界总判的身份接触冥界各项事务,先前趁着冥王倒下就为难漱清的大臣们,再见到他简直汗流浃背。
谁能想到呢。
漱清不仅成了冥界总判,还真成了冥王妃,连冥界小世子都是他生的。
从前不过是令他们不屑的低贱男妾,没想到摇身一变,居然就成了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但何止是他们汗流浃背,最害怕的还是曾经跟漱清有过直接接触,在冥王殿内服侍的下人们。
虽然冥王将近身伺候的全部换成了生面孔,但总还是有遇上的时候。
现在是真不敢嚼半句舌根了。
再见到漱清,一个个跪得非常迅速,脑袋恨不得贴进地面,怕得不行。
漱清还算满意。
按照漱清以前的行事风格,这简直是清算一切的最好时机。
但不得不说,有了孩子后,漱清自己都觉得自己温良许多。
想着就当为体弱的小家伙积德了,看在目前都没犯错的份上,并为对这些人下手。
……
漱清回到殿内,小家伙午睡刚刚睡醒,正在玩耍。
近几日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了,根本管不住,又开始调皮捣蛋。
但见到漱清,立刻丢掉手里的小玩意儿,踉踉跄跄地朝漱清跑去:“……娘亲,娘亲!”
小小的三头身,伸着短短的双臂,跑起来的模样特别可爱。
漱清对小家伙最心软,伸手便将他抱起,随后贴贴他软糯的小脸。
经历过多少抗拒跟挣扎,才有了这一时刻,能将他小小的骨肉抱进怀里,表达对他发自真心的喜爱。
漱清对小家伙的愧疚始终化不开,也就不介意称呼的问题了。
小家伙开心就好。
“瑜儿醒啦,小脑袋还疼不疼?”
“……不疼啦!”
虽然生病一直没好,但不妨碍小家伙努力长大,最近会说的话变多,也变得清晰起来。
“等会儿想吃什么呢?”
“……吃大包子!”
漱清笑了笑,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许多,又忍不住蹭蹭小家伙的脸蛋,恨不得再亲上几口。
漱清回来没一会儿,冥王也回来了,进屋见到漱清抱着小家伙的画面,心底又是一阵荡漾。
就是最近漱清总是疲惫,怎么看都一副没休息够的模样,冥王怕他累着,便立刻上去:“又在跟——”
脚步顿住。
走到漱清身旁,冥王似乎嗅到了漱清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
顿时浑身僵硬。
他确定这不是小家伙身上的香味,因为完全不同,跟以前在漱清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也不同,是另一种香味。
很淡很淡,只在过来时闻到了一下。
在漱清身边多待几秒,又立刻闻不到了。
但冥王确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
“怎么了?”
冥王连忙回神,第一反应竟是恐惧,更不敢告诉漱清,为此还有几分心惊胆战。
“没怎么……抱着瑜儿很累吧,还是我来抱吧。”
漱清才抱了一会儿,本不想放手,可最近身体确实疲惫,就这一会儿,他便觉得双臂越来越沉,真快抱不住了。
没人在乎小家伙的想法。
小家伙一点不想离开漱清的怀抱,还黏在漱清的怀里撒娇,无奈他的父王力大无穷,一下就将他提溜过去,根本没给他挣扎的机会。
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已经在冥王怀里跟他大眼瞪小眼了。
小家伙长得很像漱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骄纵的性格也像,冥王自是无比宠爱。
贴不到漱清的脸,冥王贴了贴孩子的脸。
随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瑜儿最近好些了,等会儿还是请大夫再来看看……顺便,给你也看看吧。”
漱清迷惑:“我?”
冥王不敢将话说明白:“看看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最近照顾小家伙,我担心你又累到了……”
【作者有话说】
对的,就是冥王哥猜的这样,他还是很好命的[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