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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挑金碎浪(9)

他们磨合了这么久,凭谢无言凉水一样的性子,能够逐渐习惯黎琛的存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过磨合归磨合,谢无言仍旧没什么兴致,陪黎琛说那些奇怪的闲话。

谢无言没有多耽误,与黎琛迅速走进大殿之内,负责带路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他们的身份,忙带领他们入座。

旁边坐着几位穿着长老服饰的修士,有几个还青春依旧,有的却因修为停滞,白了头发。

眼看谢无言与黎琛被引到他们身边坐下,长老们面面相觑,像是才知道他们会和自己坐在一起。毕竟收徒大典这样的仪式之上,是否能参加,参加了之后又坐在哪里,是前还是后——这些事,都与身份地位挂钩。

谢无言与黎琛虽然不是长老,也并非镇海山庄内的弟子,温睿舟还是为他们安排了一个非常靠前的位置,虽然没有考察弟子的实权,但只要坐在这里,就算是与众位长老平起平坐了。

换做旁人,这绝对是不合规矩的,可是……

长老们反应了一会儿,看见谢无言掀起一截赤色衣角,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连膝下蒲团的褶皱,都显得那么柔和自然。

他睁开细长乌黑的眉眼,泰然自若,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里似的。

一旁,一个白须长老朝他微笑,和和气气地问:“谢少爷,可曾参加过其他门派的收徒大典?”

谢无言淡淡垂眸,不卑不亢:“不曾。”

长老又看向黎琛:“黎少爷呢?”

黎琛顿了一顿,不知是否因为想起了有关玲珑门的事情,眼神有点凶狠。不过,在谢无言的瞪视之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回答:“……不曾。”

“二位居然都是初次参加收徒大典,看来,二位果然与我们山庄有点缘分。”白须长老微微一笑,眉眼慈祥,“看来,得由我这个老家伙,给二位小少爷讲讲,这收徒大典里面的门道……”

谢无言与他简单寒暄了两句,二人闲谈的样子映入其他人眼中,总算令微妙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谢无言的一举一动都很自然,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嚣张跋扈,其他长老们慢慢都静下了心,各自闲聊攀谈去了,每个人脸上所表现出的心情都颇为不错。今日可是他们镇海山庄的收徒大典,一年一度,自当热闹快活些。

灵象仪就摆在两排长老正中间,同时也正对着庄主之位的地方。三层绣有五行花纹的赤红软巾垫在灵象仪的下面,生怕这贵重的法器被磕着碰着。

谢无言默默看了一眼黎琛。

少年似乎不太适应这里热闹拥挤的氛围,虽然仪式庄重,但是在仪式之前,每个人都能随意攀谈交流,无数道窃窃私语的声音会聚在一起,便会略微显得吵耳。

黎琛木木地放松双眸,目视前方,忽然两眉一皱,敏锐地看向谢无言,后者却早已收回了视线,静坐在蒲团之上。

“盛师兄为你锻的剑已经完成了,等大典结束后,你随我去取。”

黎琛盯着他:“……嗯,我们早点去吧。”

“是今早,温睿舟派人喊你过来的?”

黎琛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若是不喜欢待在这里,便趁早回去,温睿舟那边,我会帮你找个理由的。”

“……我不走。”黎琛倔强地闭了闭眼,“我只是讨厌见到那些一无所知的人,又不害怕他们,凭什么我要走?”

谢无言看向他:“一无所知?”

“不是吗?”黎琛侧过头,面对大殿之外的方向,令谢无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人界来的,对仙界,修炼,种种事情都不了解,却愿意抛弃以前的生活,以为到了仙界,就能过上好日子……这些傻乎乎的家伙,最后都会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地方,有够可笑的。”

他话里似乎藏着不小的怨气。

谢无言并不知道,他这些怨气是何时何地积累在心底的。虽说是气话,但是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仙界有名的修士,多还是出自仙界,并非是因为仙界排斥外人。

出生在仙界以外的,凡人之地的人们,并不能理解仙界的残酷。

能力至上,胜者为王。

失败者,落后者,能得到一个泯与众人的结局已经算是好的,更多的,都是死在强者剑下,成为一缕亡魂,茫茫然流浪于这世间阴暗的角落里。

修仙这条道路,的确能改变人的命运,可若是真想要成仙成神,需要耗费的,牺牲的,付出的,都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即便是生在仙界的修仙者,也有许多人不懂这个道理,将自己的弱小怪罪于天赋不够,亦或是其他原因,殊不知在他们不可望也不可及的领域里,多少人天赋异禀,倾尽心血,也摸不到成神的门槛。

这一条路,注定是残酷的,只有不惧寒霜烈火的强者,可以走到尽头。

也难怪,黎琛会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一出生便是玲珑门门主之子,第一仙门的少爷,甚至如今还觉醒了极稀有的异灵根,在外人眼里,即便他最终成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这其中包含多少苦难与酸涩,只有他本人才尝的到。

谢无言半阖上眸,淡声回答:“若是人人都清醒,你的清醒还有何意义?”

黎琛顿了一顿。

身边传来轻轻吸气的声音,少年沉默良久,终究是没有再说话。

临近正午,收徒大典即将开始。

温睿舟已经到场,端坐于大殿正前方,身下是大气又精致的宝座。

收徒大典一年举办一次,并不算特别新鲜的事,所以接下去该走什么流程,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也就使得,其中一个环节出现差错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立刻发现。

就例如……现在。

起初还没人觉得奇怪,大家宽心攀谈,他们都是门派长老,即便聊到兴头,也只是微微一笑,一举一动都端庄得很。

然而时间一长,渐渐有人坐不住了。一个年纪稍轻的长老坐起身,问:“温庄主,那布阵的怎么还没来?我们人都齐了,他迟迟不到,是让我们所有人干等着他一个?这成何体统?”

他这一说,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往年不都是他来布置阵法吗?以往这个时候,都该布置好了才对啊……”

宝座之下,长老们俯身靠近着说话,渐渐生出轻声议论的动静,庄主温睿舟静坐在正前方的宝座之上,手执一串海蓝色的珠串,上面深深刻着波涛纹。

温睿舟微微蹙眉,威严的五官同样显出一分疑惑。

他朝旁边使了一个眼神,在旁边候着的李叔立刻俯下身,靠过来小声说了几句话,温睿舟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收徒大典还未开始,温睿舟清了清嗓子,视线缓缓移向谢无言。

谢无言从刚刚起就有种微妙的预感,所以在温睿舟看向他的时候,心里不觉得奇怪,反倒生起一种“果然”的感觉。

果然——温睿舟接下来便说道:“谢小弟,我听说你识阵法,在机关谷时,曾经还指点过一位阵修,今日可否由你代劳,将灵象仪的阵法布置妥当?”

此言一出,席间诸位长老皆是脸色一变,一瞬间,甚至维持不住脸上镇定的表情,将心底的惊讶尽数显露在脸上。

谢无言,居然还懂阵法?

天下阵修如此之稀少,别说会布阵了,要想找出一个会看阵法的人,都是极难得的事了。他们镇海山庄,在仙界怎么都算是一个有实力,也不缺财力的门派,即便如此,想找到一个阵修为他们效力,都是一桩难事。

他们今天原本请的那位阵修,还是庄主温睿舟与诸位长老到处搜寻,靠重金雇来的。每次,那阵修来山庄办事的时候,都要派人好生招待着,生怕哪里得罪了对方,惹得那阵修不高兴,甩袖子离开。

大殿之内的诸位长老惊讶之时,大殿外等候的几个弟子,也正好奇地朝大殿里面张望。

距离不近,他们并不知道大殿里的人们在讨论些什么,而他们所议论的,只有双眼所能看见的东西。

也就是,外貌。

毫无意外,谢无言成了他们议论的最中心,不少人都争着问:“那红衣服的美人到底是谁?他也是长老?怎么穿的与别人都不一样。”

有一个文绉绉的声音冒出来,质疑道:“什么美人,那不是个男人吗?”

当即就有人反驳:“男人就不可以是美人?你也太迂腐了。”

人群里顿时又争论起来,不过唯一不容质疑的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曾见过能长得如谢无言一样的人。

明艳精致,又不失大气。

修仙者虽然大部分长得漂亮,却也是因为仙界水土丰润,受到灵力长期滋养所致。

谢无言显然不是那一类人,他在人界住了许多年,相貌不仅没有褪色,反倒越来越令人惊艳,像他一样,生来便有幸得到一副好皮相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寻常的男女,能长相端正,已经。若是外貌还能沾一个“艳”字,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了。

能拥有这般美貌,偏还是个男子。

这一点,实在令不少人界来的凡人,感到不可思议。

在他们讨论的正欢时,一个冷酷又带着轻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那是谢家的少爷,谢无言。”

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扫视众人,眼白不自觉地向上翻去。

“谢少爷天资卓越,在仙界算是个名人,你们这等凡人当然是不认识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最后一开始不太满意,所以后来又改了一遍,如果看下一章发现看不通的话,建议清清缓存回来再瞅一眼哦QAQ修改过的。

还有……

肚皮写给大家de一些话: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关于网站分级,改规则的一些事,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啦,所以我也就不赘述了。

和左右一起商量了很久,感谢左右在我崩溃的时候安慰我,还带我出去玩QAQ

总之!有些话,或许不太重要,想跟追文的大家说说——

我真的很很很喜欢dm小说,喜欢读,更喜欢写(虽然缩写了但是大家都懂hhh

虽然我的身边也会有人说,我写的这些只是辣鸡网文,觉得我的小说没有价值。

但是,网络小说作为一种幻想文学,本身也有自己的使命,那就是让你,让我,觉得开心。

我们的其他兴趣爱好,或许也跟网文一样,在别人眼里没有任何价值,但是当你读完一本网文之后,如果你发自内心觉得开心,幸福,这其实就是一件超级有价值的事情。

同时,如果你们喜欢我的小说,我的创作,也就收获了价值。

创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浪漫的

其实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会继续写dm小说的,不会因为他们不赚钱,就离开这里。只要还有一个人喜欢,我就会一直一直一直写!

一些深夜emo文字,啊啊啊,希望不要显得太矫情QAQ

总而言之,我会一直在!毕竟我的cp天下第一!!!

第112章 挑金碎浪(10)

那说话的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轻蔑扫视众人,冷哼一声,显然是瞧不起他们这些人界出身的预备弟子。

男子绷着冷脸,身着一袭雪色长衫,两袖皆用红金双色细线绣出一幅百鸟朝凤图,花纹繁复,却又因雪色纯净无暇,令这百鸟朝凤衣不显得过分张扬奢靡。

即便他的态度差到极致,让人火大,周围密密麻麻一圈人,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出声反驳他——毕竟这男子显然是仙界出身的,可能还有自己的人脉,势力,而他们人生地不熟,初来仙界乍到,若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正当这男子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死寂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文绉绉的声音:“这位公子,你方才所说的谢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谢家?谢家可是仙界最古老的修仙世家之一,里面坐着的那位,就是谢家家主的独子谢无言,天生火系天灵根,算你们运气好,一来仙界就能见到他。”

男子笑意盎然,就好像他夸的不是谢无言,而是他自己。

男子往旁边一瞥,与那提问的人——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不过,你们也没必要太早知道这些事,毕竟一会儿,诸位还要先测灵根,要是天赋太差,就得回到人界喽。”男子嘲讽一笑,“等到你们先过了这一关,再好奇别的事吧。”

“……你!”那书生模样的青年一瞬间红了脸,敛着唇,又生气又不知道能够反驳些什么。

“啪”的一声,有人重重踩了一脚地,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昨日被叫做“老虎头”的那个男子。

老虎头一开口,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仙界出生的又怎样?我看你长得也算端正,像个人样,好心提醒你一句,凡事都别得意太早,万一一会儿测了灵根,发现你只是个花架子,岂不是要惹大家笑话了?”

那仙界来的小公子登时不高兴了,怒指老虎头:“你再说一遍?”

两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眼看着就要动手,发现气氛不对的师兄赶紧冲过来拉人。

再年轻,再血气方刚,也从来没有人敢在收徒大典前放肆。

大殿之外闹腾的声音传了进去,像是蜜蜂的嗡叫,不响却吵耳,吵闹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倒成了长老们拿来议论的乐子。

谢无言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正在灵象仪前挥剑布阵,用长剑引着灵力,让灵力可以在灵象仪旁边游走自如,驱使法器运作。这需要对灵力极强的掌控力,才能一剑成形。

殿外不知道是哪个脑子有坑的,恨不得把谢家的丰功伟绩全喊着说一遍,谢无言稳住执剑的手,眉头却越皱越深。

在黎琛忍笑的目光之下,他黑着脸布好阵法,用力收回最后一剑。要不是收徒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他半会儿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好在殿外那个令人觉得幼稚好笑的声音终于停了,一阵骚乱过后,总算是安分了。

谢无言坐回蒲团,旁边的白须长老呵呵一笑,调侃道:“不愧是谢少爷,就连这即将入门的弟子,都要为你争来吵去。”

谢无言:“……”

他听到黎琛在旁边笑出了声。

“……长老说笑了。”

玩笑归玩笑,收徒大典这正事还是耽误不得的,几名弟子上前检查,确认灵象仪的阵法运行没有差错,恭敬地告诉温睿舟:“庄主,灵象仪已准备妥当,大典随时可以开始。”

“好。”温睿舟点了点头,欣赏地看向谢无言,“今日多亏谢小弟出手相助,否则,连我都处理不好这桩麻烦事。”

温睿舟说完,众位长老纷纷出声附和,这其中虽也有几分恭维示好,不过,对于谢无言懂阵法的事,他们都是真心佩服的。

一个能称得上是阵修的修仙者,往往都需要修炼阵法百年以上,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学成,如果没有天赋,连布阵的门都难入。

现在因为收徒大典,谢无言懂阵法的事还没传出去,等大典结束以后,肯定会有人守不住嘴,将这事说出去。到那个时候,谢无言的名声,恐怕又要在仙界传一波了。

这件事在所有人心底兜兜转转的时候,收徒大典正式开始了。

大殿之外吵闹的人们早已被分开,所有人被拆分成两排,端正地站在定海楼前,迎着正午的暖阳,咸湿的海风掠过,湿润的气息吹在每一张脸上。

两名音修于大殿之内,左右廊柱边各坐一位,一男一女,纤手抚琴,合弹一曲。曲声时而悠扬时而威武,犹如海上风浪,动静难测。

这一曲,是献给大海的。

这是在用悠扬不断的琴声告诉大海,海中的鲛人,以及各方妖兽——山庄犹在,新的守卫者即将到来,这片土地,仍然是受到保护,不容侵.犯的。

曲声暂歇,琴音落下,仪式简单却不失庄重,年复一年,不曾停过。

而在抚琴弹海的仪式结束之后,众人短暂平静的内心再一次激动起来——现在,终于到了收徒大典最关键的步骤,测试灵根!

灵根好坏,是否纯净,可以简单直观地看出,修仙者的天赋究竟如何。

镇海山庄算是仙界名声不错,实力也不俗的好门派,庄内收新弟子当然也是有要求的——三灵根是底线,若是四或五灵根,就算是伪灵根了,山庄并不收伪灵根的弟子。

简单来说,就是天赋在三灵根之上的人,才有资格留在镇海山庄。而正式成为弟子之后,就留在大殿之内,由各位长老挑选到自己门下,成为他们的弟子。

大殿之前,“定海楼”三个威武的大字之下,站出一个相貌端正的弟子,他清了清嗓子,霎时间,四周一片安静。

他不慌不忙地展开一捆卷轴,正要念,下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必一个个来,我先进去测灵根,可以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说话者,果然是刚刚那个仙界出身,目中无人的男子。

几乎所有人都担心,若是自己的灵根太杂,没有资格进入镇海山庄该怎么办,此人却自信极了,一副极为笃定自己灵根纯净的样子。

“这……你等等,这得请示庄主才行。”高大弟子收起卷轴,与旁边的李叔耳语几句,李叔立刻进殿里传话。

不一会儿,李叔很快就回来了:“庄主说了,既然有人自告奋勇,便由他先进来测吧,诸位也知道,我们庄主一向喜欢有胆识的人。”

闻言,男子骄傲地勾了勾唇,笑里满是自信,步伐端正地走进殿内,朝庄主与长老拱手作揖,接着便走了上去,站到灵象仪前。

灵象仪的五枚金珠聚集着充盈的五行灵气,一只精致庞大的白玉貔貅,正威立在五枚金珠中.央。

谢无言看着男子走到貔貅近前,忽然,他那双骄傲的眸子往旁边一扫,冷不丁地看向了谢无言,与他短暂地四目相对。

这转瞬即逝的一眼,令谢无言稍稍有些在意,他迅速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真的认识这个人。

此人名叫应淮,是应家的小少爷,在另一个世界,日后成为了玲珑门最出名的弟子之一。

只可惜此人运气不佳,刚在仙界出名不久,就遭遇飞来横祸,在黎琛在玲珑门放的那把大火里失踪了,生死未卜——要不是黎琛早早烧了玲珑门,下一任玲珑门符门长老,不出意外就是应淮了。

应淮不仅认识谢无言,还帮着那个世界的盛今朝,调查了许多关于谢无言死因的线索。应家与谢家交好,但是应家的地位,要比谢家低一些。不少应家出的有名的修士,都是先做了谢家的门生,之后才渐渐出名的。

应家对谢家,是格外敬重,且感恩的。

应淮故作镇定,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貔貅。白玉貔貅感受到灵力,体内顿时翻腾起两股气体。

旁边的弟子扫了一眼气体的色彩,熟练地喊道:“应淮,水土双灵根。”

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及“双灵根”这三个字,应淮“啧”了一声,闷闷不乐,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结果。

“双灵根而已,何足挂齿。”应淮悄悄盯着谢无言,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似的,“我父亲与玲珑门丹门长老是好友,回头让他为我炼制一枚洗髓丹,让我升为天灵根,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一旁的长老们可高兴极了,欣慰地看了看彼此,皆是神色放松。有天赋的弟子毕竟不多,若是运气不好,有些时候,这收徒大典上仅能出现一个双灵根的弟子,天灵根的……更不必说了,一个没有都是常事。

这一回,第一个弟子竟然就是双灵根,只要之后再出现一两个双灵根弟子,这次收徒大典,便算是相当成功了。

应淮天赋不错,被南海真人——也就是谢无言身边的那位白须长老收为弟子。他是这儿资历最老的,虽然境界停滞了近千年,但是他的境界高达化神后期,已经远高于其他长老了。

按理说,要等应淮在南海真人身后坐下,下一个人才能进殿,然而应淮还刚到真人身边,外头就传来一道高昂的声音:“我也要先测!”

不顾外头弟子的劝阻,那个被称为“老虎头”的弟子冲了进来,他拱了拱手,倒是不失礼节。

老虎头介绍起自己,笑起来跟灿阳似的:“我叫劳乾光,过去是个寨主,外号老虎头,诸位兄弟喊我哪个名字都一样,我这人坦坦荡荡,没什么忌讳的,怎么随意怎么来!”

长老们皱起眉,有些应付不来这样的人,宝座上的温睿舟却是欣然一笑,他对个性豪爽的人,向来要更加欣赏一分。

劳乾光的身后,幽幽传来一道细声细语,是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损他:“老虎头,你口才真好,居然能把‘没规矩没教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姓顾的,你要是少说两句话,也不至于总是被姑娘们嫌弃了!”劳乾光笑起来,毫不在意长老们的目光,直接回头反驳殿外的男子,令对方脸色顿时一红,赶紧摆手示意他转身。

谢无言盯着这二人,竟也是越看越眼熟,他仔细搜寻记忆,在找寻到这两人的身影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竟是那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修仙大长篇,就是会发生:写到112章,两个人还小手没拉过的情况……

快了快了姐妹们,作者馋感情戏馋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好想赶紧写到啊啊啊

第113章 挑金碎浪(11)

这个在定海楼大殿内,表现得像个山寨土匪般的男子,叫劳乾光。

殿外小声嘲讽他的人,则叫顾归语,与劳乾光虽然看起来不对付,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关系不错,就是总爱拌嘴,处的不太和谐。

任谁见了他们,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都会觉得这两人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友人,甚至于,如果谁和他们混熟之后,还会打心底里将两人认作是自己的知己好友。

一个性格豪迈,有时又过分张扬,一个文静内敛,时而却有些迂腐顽固。

两人的优缺点格外自然,简单易懂,又都是人界出身的修仙者,没什么背景,和他们相处起来格外放松,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而且不论性格论实力的话,两人又都是天灵根资质,天赋高,修炼得也很勤奋,没什么人会讨厌这样的两个年轻人。

因此,在另一个世界里,劳乾光和顾归语在加入镇海山庄后,很轻易就得到了庄主温睿舟的信任。

在盛今朝的所有心思都放在玲珑门的时候,这二人却暗中调查到,谢锦声就藏身在镇海山庄的事。

在那个世界,谢无言已死,谢锦声病重卧床,身心俱疲,越病越重,到最后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着一口气,活过一天又一天。

因此,当谢锦声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雷雨夜,骤然离世时,温睿舟深感悲伤,却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之处。

只有盛今朝知道内情——在那一晚,他看见两个黑衣修士从定海楼御剑飞出,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他怀疑劳乾光与顾归语,可惜手头毫无证据,又不能打草惊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微笑着走过。待到日后盛今朝终于追踪到线索,收集到了足够绊倒这两人的证据的时候,劳乾光与顾归语一夜间失踪了。

再见面时,这两人已是玲珑门的内门弟子,锦衣华服,剑鞘都镀着金玉边。据说,还是一对亲兄弟。

劳乾光和顾归语,这两个满嘴谎话的骗子,是黎琎亲自带出来的人,从小养在身边的狗,安插在镇海山庄里的奸细。

看着无害又讨人喜欢,其实在暗地里,却对黎琎摇着尾巴。

谢无言打量着劳乾光灿烂的笑容,以及温睿舟满意的模样,面上没什么变化,心却沉下去一分。

这两个出现在这里,仅仅意味着一件事——远在玲珑门的黎琎已经注意到,谢锦声很可能藏身在镇海山庄了。

黎琎与宇文江雪在这方面目的一致,不会给谢家任何活路。

在谢无言神色凝重,默然沉思的时候,头顶传来一片惊呼,紧接着,就听那个负责报灵根的小弟子喊道:“劳乾光……金系天灵根。”

殿内顿时惊起一片抽气的声音,长老们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甚至有长老顾不得形象,站起身,伸长脖子去看灵象仪。

白玉貔貅内,充满了纯净的金色雾气。

劳乾光扫是周围,不明所以,他坦然地问旁边的小弟子:“天灵根是什么?很少见吗?”

“恭喜师弟!”弟子满脸堆笑,他们山庄多久没出过天灵根了,足以称得上是一桩喜事了,“天灵根即单灵根,灵根越少越纯净,拥有天灵根资质,证明师弟你是最适合修炼的体质。”

“是吗?”劳乾光高兴地笑起来,喜悦的气氛像一阵温暖的风,令谢无言与黎琛以外的人都跟着浮出笑容。

谢无言知道劳乾光骨子里是什么东西,对他伪装出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无动于衷。

黎琛坐在一边,一脸不耐,对劳乾光的任何行为都没有兴趣,甚至眼底还有几分厌恶。

谢无言瞥了一眼黎琛,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看黎琛的样子,他恐怕知道什么。

劳乾光与顾归语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就算在玲珑门,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得知的。

莫非,黎琛也知道这二人的秘密?

纵使谢无言清楚劳乾光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要对镇海山庄不利,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当场揭穿他。

“劳小弟虽性情豪迈,但往后进了我们镇海山庄,也得守点规矩。”温睿舟稳坐高台上,徐徐出声道,“席间诸位都是你的长老,境界远高于你,是你的长辈,你该称他们是长老,而不是兄弟。”

“原来如此。”劳乾光恍然大悟,豪爽又不失礼貌地拱了拱手,笑如艳阳,“诸位长老,方才是劳某失礼了,劳某出身低微,有许多事情恐怕都做的不周到。”

倘若谢无言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恐怕也会被这两人骗了。不愧是黎琎亲手带出来的人,实在太精通伪装。

比起一开始就彬彬有礼,表现得毫无破绽的人,劳乾光这样不太完美,却懂得知错就改,及时纠正补错的形象,反而更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然而,在劳乾光正准备继续赚好感的时候,大殿外飘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幽怨声音:“有完没完,不就是天灵根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显然是来扫兴的。

劳乾光吐了吐舌头:“姓应的,你都嫉妒成这样了?没必要吧。”

应淮一脸嫌弃:“我嫉妒你?”

应淮的脾气与所作所为,毫无意外地引起了长老们的反感,谢无言倒是松了口气,应淮扫兴扫的正及时,如果再晚一刻,恐怕温睿舟都得和劳乾光喝上一壶了。

负责叫人的小弟子还愣在那里,谢无言甩了一记眼刀过去,小弟子登时打了个颤,赶紧喊道:“下一位。”

顾归语随即走入大殿,与劳乾光拌了几句嘴,他们看似在拌嘴,实则是想借由这举动,将长老们放在劳乾光那儿的注意力转移到顾归语身上。否则的话,顾归语就算测得天灵根,以他内敛的性格,也很难收获与劳乾光一样多的关注。

这二人不愧是黎琎亲手养大的狗,头脑都聪明得很。

像他们计划的一样,劳乾光与顾归语彼此吵了几句嘴后,长老们便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顾归语,以及他掌心下徐徐冒出雾气的白玉麒麟。

很快,四下惊呼再起,先是一声深深的抽气,接着,才听那小弟子喊道:“顾归语,水系天灵根!”

周围坐成一圈的长老们都傻眼了,现在总共才测了三个弟子的灵根,先是一个双灵根,紧接着竟然是两个天灵根!

收徒大典上,如此密集地出现高天赋弟子,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发生!

连黎琛也缓缓抬起瞳孔,看向那座翻滚着纯净蓝色雾气的白玉貔貅。

在殿外站着的应淮脸都绿了,一声不吭地瞪着这两位同辈——顾归语一边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一边与劳乾光斗嘴,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自然,仿佛一对真正的好友,彼此打闹拌嘴,一点不显得刻意。

刚刚劳乾光与顾归语演的这一出戏,谢无言算是看明白了。看似淳朴友好,其实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掩藏自己一肚子的坏水与烂心肠。

那个世界,他们残忍杀害谢锦声,彻底断了谢家的血脉。这一世,恐怕还得算上活着的谢无言,一起清算。

谢无言心底冷笑。

来都来了,怎么能让他们空手回去?

收徒大典继续进行,温婵温小落的好友——那个叫“青青”的姑娘,今日也来收徒大典,测了测自己的灵根。

只可惜,不太幸运的是,青青的天赋实在太低,虽然有灵根,却是最最弱小浑浊的伪灵根,若是个四灵根也不至于太尴尬,结果,她偏偏还是五灵根。

长老们有不少都认识这个姑娘,同情地摇了摇头,这等天赋,只能说,青青没有仙缘,无缘踏上仙途。

女孩站在灵象仪底下,看着貔貅里的五股浊气,瞬间红了眼睛,边哭边走下去。镇海山庄不收伪灵根,和她一样测出伪灵根的还有好几个人,都是满脸失望,茫然地坐在一边,不知所措。

是温婵温小落赶过来,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好友,忙着给她擦眼泪擦脸蛋,将青青安抚着送了下去。

所有弟子皆测过灵根之后,一曲琴音,一场剑舞,这场收徒大典便是正式结束了。

长老们带着自己新收的弟子满意离开,为他们布置住所去了,唯有谢无言与黎琛不必照顾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也不必帮着收拾这座大殿。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从远处快步走来,那人雪衣轻动,长相白净,看着谢无言的脸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因为跑动的缘故,还是由于其他什么原因。

“谢少爷。”应淮恭敬一拜,轻声说,“我是奉应家的命,前来协助你的。”

黎琛端详着应淮的样子,眼底翻滚着未知的情绪。

“……有劳应师弟。”谢无言淡道,“只不过,我不需要任何协助,如果你并非真心想留在这里,还是尽早离开吧。”

“什……”

应淮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谢少爷!你一定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他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这个偏僻的破庄子能给你什么?况且谢家如今腹背受敌,有应家在外盯着,肯定可以……”

应淮说话难听,还有些瞧不起人,心眼却没什么坏的,他对谢家极为敬重,谢无言也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否则以他的家世与实力,也不至于远赴镇海山庄,成为这个陌生门派的弟子。

“我知道。”谢无言打断他的话,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劝说他,“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为了我才被迫留在这个门派,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几个月,还能勉强糊弄过去,时间一久,终究是会被人看出端倪。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走。”

“我可以撑过去的!况且……况且这个门派也不算差,我勉强适应一阵子,也一定能待下去的,谢少爷不必担心我。”

应淮越说越着急,嗓子都干了,事已至此,再让他空手离开,原路返回到应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谢少爷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请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应家受谢家恩惠已久,自当涌泉相报,为谢少爷效劳。”

“……好。”

谢无言扫了眼不远处,消失在廊柱背后的新弟子们,沉声道。

“从今往后,帮我盯紧劳乾光和顾归语,和他们保持距离。”

“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所去的任何地方,都要一一告诉我,做得到吗?”——

作者有话说:左右明天开文,和她出去吃了顿寿司庆祝,结果我们两个人在回家路上就困得像两个sbQAQ

听说是因为碳水吃多了,血液粘稠度变高啥啥啥的,然后就会容易犯困?(好像是!!!也有可能是我记忆错乱

总之真的就狠狠困了,在地铁上,从商场里出来的一对对情侣与闺蜜一个个都美美打扮,开心聊天,贼有精神,只有我和左右睡的东倒西歪,困得一塌糊涂……

QAQ

(左右明天开的文也是古耽!明天再给她推文嘿嘿嘿

第114章 挑金碎浪(12)

谢无言说完,周围安静一刻,黎琛幽幽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应淮缓缓睁大眼,认真答道:“愿为您效力。”

“好。”谢无言淡声嘱咐道,“别被他们发现。”

终于能留在谢无言身边,令应淮惊喜万分,虽不至于被喜悦冲昏头,还是难掩满面悦色,轻声问他:“谢少爷,果然那两个人不对劲?我这两天和他们待在一块儿,就觉得奇怪,怎么两个从人界来的,居然知道借暖芯草取暖,那暖芯草本就不多,害我冷得够呛……”

说着说着,应淮叹了口气,呼吸都好像透着怨气。

不过,应淮所说的这件事,倒是令谢无言放了放心。

这劳乾光与顾归语虽然狡猾,还是黎琎亲自养出来的奸细,但毕竟年纪不大,两个人的岁数拼起来,绝不超过四十,再精通伪装,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像以灵草取暖这样细节上的差错,一定还会出现。

对奸细来说,一个细微难察的漏洞,足以致命。

谢无言轻阖眼眸,忽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不是从人界来的,是有人安插在镇海山庄,特地派来盯着我的。”

说着,谢无言将余光转到黎琛那儿,恰与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交错了一瞬,黎琛就别过了头,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不知是因何而起。

总觉得,有点可疑。

而听闻此事的应淮,反应要大得多,他瞪大双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隔墙无耳,才凑近谢无言小声问:“真有此事?!”

“嗯。”谢无言不经意间向后退了一步,颔首道,“若是你能盯好他们,就是帮大忙了。此事不可让旁人知道,应家那边也一样,绝不可说。”

应淮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作势就要给他弯腰拱手作揖,被黎琛“哎”了一声,赶紧叫住:“你可别弄得这么隆重,万一被谁看到了,不就知道你与我师尊是一伙的吗?”

应淮顺势看向黎琛,一皱眉,像是现在才发现他也在这儿似的。

“你……你就是黎琛?”

黎琛微笑应道:“是啊。”

应淮的脸色登时变了,方才面对谢无言时的恭敬与示好,这会儿消散得连一寸影子都见不着了。

任谁都看得出应淮态度不善,黎琛却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故意亮出天真的脸色,反问应淮:“你又是谁?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的名字,你是师尊认识的人吗?”

应淮一张薄脸皮被气得通红,咬牙狠狠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认识谢少爷,和你又没关系。”

说完,应淮便与谢无言道别,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黎琛,才见一面,就好像与他结下深仇大恨似的。

应淮前脚刚走,黎琛后脚就跟上谢无言,追问道:“这个应淮,是师尊的什么人?”

谢无言知道他一定会追问到自己开口为止,索性就直接告诉他了。

得知应家的存在,以及应淮的身份,黎琛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他是世家出来的?跟师尊真不一样。我要是他,就不会这么不聪明,明知道我是玲珑门的人,还不怕得罪我,这样的人有够少见的。”

像是本能一样,黎琛对这些想要接近谢无言的人通通没有好感,找各种角度挑他们的刺。

黎琛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问题,没想到,谢无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他还小,有什么奇怪的?”

黎琛步伐一顿,像是为了强调什么,当即就反驳道:“年纪小,就可以到处得罪人?”

“不可以。”谢无言目视前方,平静地告诉他,“不过,和你们一样大的孩子,就算犯错了也会被原谅,既然如此,何不趁现在多犯点错?”

“……”黎琛拧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晦涩难懂的话。

他沉着脸思索了好一阵,才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吗?”

*

他们离开定海楼后不久,李叔的弟子过来传话,说温睿舟邀请他们一会儿去早茶楼聚聚,附近的村子收获了新鲜的茶叶。

这理由挺合理,毕竟仙界大多数地区都是膏腴之地,凡人在这里能够生活的不错,一年四季皆能收获蔬果好茶。当然谢无言知道,温睿舟请他们过去,除了那一杯茶,一定还有更深入的事情要与他们说。

谢无言让那弟子跟温睿舟说一声,他们要回安海楼整顿片刻,很快就去。

那弟子恭敬点头,匆忙传话去了。

待到谢无言两人回到安海楼,他示意黎琛进自己的房间,左右看了看无人的长廊,这才谨慎地关上门,贴上无声符。

他们谈话的声音,与外界彻底隔绝。

不需要他多解释,亦或是找话题先开口,黎琛一看见他贴上无声符,便默契地读懂了他的想法,问道:“师尊是如何知道,那二人是奸细的?”

“我父亲告诉我的。”谢无言简单一句话,便将这事搪塞了过去,“他有他的路子,总之,这消息应该不假。况且,温睿舟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黎琎不可能不怀疑我们,这两个人,是他派来对付我们两个人的。”

“……所以,师尊一定有事想问我吧?”黎琛弯唇微笑,心领神会,“否则,如果只说几句话,也不至于特意带我回到这里了。”

谢无言默认了他的说法,黎琛敛起唇,似笑非笑地半阖上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小时候见过他们一面,他们的确是黎琎的人,还是黎琎亲手养大,手把手教出来的……像两条狗一样,成日跟在黎琎身后,看着就烦。”

黎琛不禁冷笑。

他与黎琎的每一段回忆,大抵都只能换来他的一声冷笑。

黎琎果然绝情——将亲生的独子视若渣滓,任他被欺凌的同时,却养着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孩子,当然,也不是出于亲情,黎琎只是看中他们的能力,想要将他们培养成只为自己效力的忠犬。

不过很可惜,这些事谢无言也都知道,他手指轻点了点桌面,接着问:“除此以外,你还知道什么?”

“我……我对玲珑门不熟悉,能知道什么。”黎琛眼神低低一转,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不过,师尊如果准备对付那两条狗,也不必太担心。就算他们是黎琎养的狗,黎琎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只要适当利用,说不定杀了他们的人,会是黎琎自己。”

从黎琎与他们的关系入手,是最好的。

谢无言若有所思地捏着发白的下颌,点头。

劳乾光与顾归语,这两人是兄弟,自幼一起长大,彼此形影不离,熟知对方的底细,要想离间这二人,难度不小。

但是再坚固的城墙,只要有了一丝裂缝,也能够透进光。

首先,得先创造这一条裂缝。

谢无言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许多想法,不过眼下,这些想法都得暂且搁置一边,他要先去早茶楼,赴约去见温睿舟。

黎琛起初不打算跟着过去,他似乎不太能忍受温睿舟那豪迈的气魄与响亮的嗓门,但最后还是被谢无言拎过去了,理由是盛今朝给黎琛锻的剑已经完成了,和温睿舟见面之后,他们还可以顺路找盛今朝去。

然而巧合的是,在二人来到早茶楼,跟随弟子指引,走进二层的一间茶室时——温睿舟正与盛今朝在茶座边闲谈。

“师弟!”盛今朝高兴地朝他挥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这茶座两边共有四个位子,盛今朝与温睿舟面对面坐着,谢无言如果坐在盛今朝身边,黎琛就只能坐在温睿舟身边了。

黎琛努了努唇,正准备坐下,却一下看见盛今朝向谢无言热情张开双臂,像是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琛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反正看到此情此景的瞬间,他的一对峰眉立刻就皱了起来。

赶在谢无言坐下之前,他忽然轻轻开口,问:“盛师兄,我能坐你身边吗?”

周围三人皆是一愣。

盛今朝放下双臂,有些不解:“可以是可以,不过……”

他的疑问被黎琛的解释打断了,少年微笑着说:“师尊近日身子不大舒服,这个位子朝着窗口,海风又湿冷,师尊是火灵根,不太能沾湿气,我才想与师尊换个位子,当然,得盛师兄同意才行。”

“原来如此!黎师弟真是有心了。”黎琛表现的极为自然,盛今朝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起身就把谢无言往温睿舟那儿推,“师弟平日要注意身体,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应当及时去找医修。”

“谢小弟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为你看看?”温睿舟摸着胡须,出声附和。

“……无妨。”

被摁到温睿舟旁边的谢无言一阵无语,要不是温睿舟与盛今朝心大,否则换个人来,都会第一个提问:既然不能坐窗边,为何不能直接将窗子关了?

他不知道黎琛为何总不许别人接近他,就像个争夺父母宠爱的孩子似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黎琛朝他无声坏笑,用极轻的声音问:“师尊不是说,我这个年纪的孩子,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吗?”

“……”谢无言默默抿了一口温茶。

在温睿舟打算与谢无言说话之前,盛今朝忽然睁大双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清了清嗓子,将三人的视线同时引了过来。

“那啥,庄主……”盛今朝心虚地挠挠头,他素来爽朗坚毅,很少表现成这样,“其实,我是有个事,忘记跟您说了,方才看见我师弟,这才想起来……”

“嗯?”温睿舟一歪头,眼含狐疑,“你小子又犯大事儿了?”

“没没没!”

盛今朝是个性子急的,眼看温睿舟要误会他,赶紧就伸出手——将一捆东西拍在了茶桌上,震得杯中茶水都微微一晃。

“……是这个!我忘记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好冷啊!!(嚎叫

今年魔都完全没有秋天呜呜呜,瞬间入冬,我前段时间去江西做伴娘,穿着夏装去,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要穿冬装了!!!

就离谱!!

我的卫衣完全没有用武之地……QAQ不会穿搭星人,只会穿不同花色的卫衣,嘤

所以,怎么才能学会穿搭呢)

想空手套你们的穿搭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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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挑金碎浪(13)

温睿舟眼睛一缩,皱着眉头拿起这捆卷轴:“这是?”

温睿舟不明所以,谢无言与黎琛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东西。

不等盛今朝解释,温睿舟已经眼疾手快地展开了卷轴——薛玲的画像,“蹭”的一下出现在了四人眼前。

这是他们来仙界的路上,遇到玲珑门剑门长老夹古小满,从她那儿拿到的罪人画像。

据她所说,此人,也就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薛玲,残忍杀害了合欢宗宗主夫人,正在被合欢宗及玲珑门四处追捕。夹古小满将这画像交予他们,让他们带回镇海山庄贴起来,若是有谁发现薛玲的踪迹,能最快联系他们。

然而,这画像放在盛今朝那儿,一忘就是几个月。

盛今朝挠挠脸颊,为自己辩解道:“我前段时间为黎师弟锻剑,一时忙忘了这事,所以才……”

温睿舟将画像边的文字迅速读完,猛地揉了把自己拧紧的眉头,摇头骂道:“好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揣兜里忘了?万一这罪人就在我们山庄藏着,等玲珑门怪罪下来,啧……”

温睿舟虽然语气不轻,但是盛今朝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弟子之一,怪罪两句就完了,温睿舟将门口候着的李叔招进来,将画像交给李叔,让他挂在练武场附近,再命人多描几份,在人界的村子里也贴贴,免得这罪人藏身在凡人的村落里,去祸害一无所知的百姓。

“这合欢宗也真是有够不安分的。”温睿舟摇了摇头,对合欢宗的态度都写在了脸上,“谢小弟,黎小弟,往后你们若是不在山庄,去了别的地方,也一定记好了。”

温睿舟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告他们。

“这仙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什么门派都有好人坏人,我从不以出身断定一个人的品性,但是像合欢宗这种地方……”温睿舟沉沉叹了口气,“不用我多说,你们也明白吧。”

温睿舟的想法,已经是相对开明的了,可即便是他,也无法接受合欢宗的存在。这是个曾经属于魔界的门派,又以淫邪的采补功法闻名,可谓劣迹斑斑,即使现在被玲珑门严格管理着秩序,也无法赢得其他门派的认可。

薛玲,居然是合欢宗的人。

谢无言轻轻垂眸,他的乾坤衣还在薛玲那儿,他与薛玲,这个合欢宗弟子,迟早有一天会再见面。

气氛稍显有些沉重,盛今朝赶紧微笑着说:“我们哪里有机会接触什么合欢宗的人?庄主不必担心,再说,真要发生什么事,凭我师弟的本事,绝对吃不了亏。”

温睿舟表情缓和了一些,跟着笑起来:“那倒也是。”

话题总算扯了回来,盛今朝顺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长剑,一脸期待地问:“说起来,我锻了这么久剑,总算能交到黎师弟手里了,你看看,还满意吗?”

黎琛怔了一下,双手接过长剑。不愧是盛今朝的作品,先不提这剑身锻的如何,光是看这精密雕刻的剑鞘,便能看出锻剑者费足了心思,坚固的金玉深刻出一朵朵霜花,以及山峰与山脉,沟壑里遍布冰蓝与银白双色的染料,精致又不失气势。

黎琛五指握住剑柄,稍稍抽出一截,一闪而过的剑光犹如被缩小了的白昼,深藏在长剑锋利光滑的身躯之中。

无论是目不识丁,从未接触过仙界的凡人,还是境界高深的强大剑修,看到这柄剑,都会深信不疑——这绝对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是千金难换的宝贝。

那剑光几乎亮到晃眼睛,像是将整片雪原都锻了进去,连温睿舟也忍不住点头感叹:“真是把好剑。”

谢无言欣赏着长剑的美貌,点头道:“盛师兄的手艺一向无人可比。”

盛今朝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亲切道:“师弟的赤链剑是由我取名的,这把剑,就由黎师弟亲自命名吧。”

“多谢盛师兄,剑名……我已经想好了。”黎琛将长剑收入鞘中,低垂着眼,似笑非笑地说,“就叫‘霜杀’,如何?”

谢无言方才触到茶杯的手忽地一停。

盛今朝没什么意见,一口同意:“既是黎师弟的剑,你当然想取什么名字都可以。”

温睿舟却不是那么赞同:“霜杀……这名字杀气太重,既是为贴身的宝剑取名,你我皆是正道人士,还是取一些有正气的名字为好。”

谢无言心中暗道:霜杀二字,何止是杀气重。

名剑霜杀,是另一个世界的黎琛的爱剑,也由盛今朝所锻。

说来也巧,在另一个世界,盛今朝并未给黎琛锻过剑,黎琛是杀了镇海山庄的一伙弟子,才从他们那里夺得霜杀剑,带着此剑屠戮仙界,杀尽仇敌,以报血恨。

谢无言却开始怀疑,黎琛将此剑取名为霜杀,是否还有其他深意?

“温庄主有所不知,我取这名字,正是要搭配师尊的赤链剑,阴阳调和,才是最好的。”

温睿舟纳闷地眨了眨眼:“阴阳调和?”

“正是。”黎琛勾唇一笑,“师尊的赤链剑,正气十足,又属火,正气阳气本就够旺了,我要是再取个有正气的名字,岂不是要与师尊的赤链剑相冲了?阳气过盛,也不是好事。”

黎琛说得一本正经,可是谢无言听着,句句都像胡说八道。

温睿舟眉头微皱,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也被说动了几分,不打算继续阻拦:“也行,既是你的剑,便由你自己好好养着,养剑没什么诀窍,就两个字:多用!多修炼,自然就养好了。这是柄宝剑,说不定哪天就养出剑灵了呢。”

说着,温睿舟还不忘说教盛今朝,训他道:“亏你还是金灵根,养剑都不会养,从小到大都坏了几把金刚剑了?你自己说说。”

盛今朝一阵无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早就没有养坏过剑了。”

温睿舟习惯性地教训了他几句,说得盛今朝只能闷头喝茶,温睿舟似乎这才心满意足,问谢无言:“谢小弟,你近日修炼的如何了?我听温灼说,你与黎小弟天天都去练武场,应当成果不错吧。”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谢无言点头,简单说了说他们最近的进度——

《不灭真火》修炼到第十四重,《焚海经》与《炼狱书》各修炼到十七重,十八重。

温睿舟,甚至是一旁喝茶发呆的盛今朝都被吓了一跳,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这几本功法修炼的如此之快的人,他们还没见过第二个。

谢无言倒很镇定,他对功法的记忆与理解能力本就远超普通修士,修炼快也很正常,当然他也不能因此松懈,《不灭真火》共四十重,另外两本功法共五十重,功法后期又比较难练难突破,他必须趁着自己最近状态不错,加紧修炼。

黎琛那边,共八十重的《九天深寒卷》,他修炼到了第十一重,共四十重的《稳灵筑基术》,他已经修炼到了第十重。

虽然黎琛的速度也已经很快了,不过有谢无言的修炼进度在先,他的成绩也就令人不是那么惊讶了。

知道他们二人最近还在学习碎浪剑法,温睿舟告诉他们:“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尽管找今朝这小子帮忙,反正他现在出关了,闲着也是闲着,赶紧给他找点事做!”

盛今朝都习惯温睿舟损他了,一个劲喝茶,装听不到,却又因为温睿舟的下一句话,顿时变了脸色——

“再过一个月,我夫人就该伤愈出关了,到那时,趁着大潮,你和温灼比一场吧。”

“不行。”盛今朝当机立断拒绝了,一脸为难,“庄主,这事……”

谢无言与黎琛看着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妙的端倪。

温睿舟一巴掌拍到盛今朝背上:“你小子谦让个什么劲呢?你就认定自己会赢?反正到时候我和夫人都会去看,你可别想着放水。”

盛今朝脸色挣扎了许久,才在温睿舟炬火般的炯炯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是。”

事后,等到温睿舟一走,都不用谢无言问,盛今朝便找他抱怨,还叫来认识的小弟子,偷偷把茶水换成了山庄里不允许出现的酒水。

那个小弟子端着一壶“茶”,小心翼翼地溜进屋子里,给他倒酒时,还紧张兮兮地小声问:“盛师兄……庄主真是不回来了吧?你确定?”

“师弟要不要尝尝?寻常门派都不许喝的!要不是我们山庄临着这人界的村子,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盛今朝特别想做什么事的时候,向来由不得谢无言同意或拒绝,他这话才问完,就让那弟子将他们的茶换成了酒。

谢无言抬起酒杯,稍稍靠近一闻,酒味浓郁,明明距离还挺远,却几乎快要扑进他的眼睛里。

谢无言的确没喝过酒,尝了一口,除了胃里微暖,并无什么感觉。

黎琛面前也被倒满酒水,他却连闻也不闻,轻轻将酒杯往旁边一推,装看不见。

“黎师弟,不试试吗?”盛今朝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动作,笑说,“我小时候,温庄主偷偷带我去镇上的酒楼喝酒的时候,我可是高兴坏了……听说那些没有门派的散修天天都能喝上,我当时可羡慕了,天天就想着离开这儿,出去做散修。”

“我喝不了。”黎琛沉着眸回答,很快又微笑着补上一句解释,“以前偷喝过师兄师姐的,喝了以后腹痛不止,从此便不敢喝了。”

“可惜。”盛今朝并不怀疑。

抿了几口酒,盛今朝身子暖和起来,他双颊泛红,却神情复杂。

他徐徐告诉谢无言:“温灼是丹修,我是剑修,要他与我斗剑,这不是欺负人吗?虽然温灼的碎浪剑法也练得不错,但我想着这事,心里总不舒服。”

谢无言盯着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剑法更好的人,就可以继承镇海山庄?”

盛今朝握着酒杯的五指,变得有些僵硬——

作者有话说:今天为什么更的比较准时,因为……

左右做了一顿超级好吃的饭!!

啊啊啊!!

吃完之后活力满满了属于是!

合租能有一个会做饭的室友真的太幸福了呜呜呜,不像我只会做大乱炖/煮面/做点小甜点,左右超级会做炒菜,她的红烧排骨简直了,吃完之后心情美滋滋!!

第116章 挑金碎浪(14)

只有最精通碎浪剑法的人,才可以继承镇海山庄?

盛今朝踟蹰片刻,深深吸了口气。

“是,现在的庄主也是一样,他是庄主,不是因为他是温家的人……他是当时整个山庄,碎浪剑法学的最好的人,所以上代庄主才选了他继承。”

说着,他捏紧酒杯,看着杯中模糊的倒影。

“但我不该继承这个门派,我……我没有资格继承。”

盛今朝一向是直来直去的人,谢无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挣扎不安的样子。

然而,谢无言不能理解他眼里的复杂,直言道:“盛师兄当然有资格继承,既然是选出碎浪剑法最强的人,盛师兄剑法更胜一筹,为何不能继承?”

盛今朝沉默半晌,没有反驳,只道:“……师弟,其实你的天赋比我更高,若是你在这里多待几年,完全可能在剑术上超越我。”

“可是,你和我……都不属于这里,师弟,你是谢家的少爷,迟早有一天要回到红霞一线天,继承世家的家业,而我……”

盛今朝撑着脸,露出双眼,隐约能看见被无色酒水所染红的脸。

“等你走了,我或许也……”

黎琛面无表情,睁大了眼,双瞳里也不知是惊讶还是疑惑。

盛今朝说的话,谢无言倒是没想到,他抿了口酒,问:“师兄以后也会离开?”

镇海山庄是他自幼生长的故土,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地方,他竟然会想离开这儿?

盛今朝胡乱揉了一把前额的发丝:“是,可温灼不一样,没有人比他更在乎这里,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可我,我不确定自己……”

谢无言并不理解,但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师兄是觉得,温灼愿意一生一世都留在这里,所以他更爱门派,更有资格继承这里?”

“……嗯。”

“那就好,师兄不必烦恼了。”谢无言淡淡阖眸,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温灼跟你一样,也是个会走出门派的人。况且,谁说愿意永远留在门派,才有资格继承这里?”

温灼从不离开镇海山庄的事,谢无言也听说过,他对门派的责任心或许的确高于其他任何人,但是庄主之位,也必须以实力服众,若是温灼在实力不如盛今朝的情况下成为庄主,只会有更多的人不服他,更难管理门派。

然而盛今朝光是听着谢无言的那一句话,就已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重复道:“温灼,走出这儿?”

语气满满都是不相信。

“不久之前,温灼听说我们要去庄外做任务,他当时便说,想与我们一同前往。”谢无言平静叙述道,“师兄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问他。”

盛今朝方才被酒水晕染了雾气的眼睛瞬间清醒了,他飞快地眨了眨双眸,又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或许……只是一句玩笑?”

谢无言镇定问:“他以前开过这样的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