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边厕所里放了熏香, 味道有点浓。
祁漾扶着殷离的腰站直身子,抬头看着把她拉进来的罪魁祸首,问:“干吗?”
殷离微微低头, 把祁漾抱进怀里:“想抱抱你。”
祁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可真行, 口味挺重。”
殷离:“……”
她手放在祁漾腰上捏了一把:“还不是因为有她们,十万瓦的电灯泡。”
祁漾靠在殷离肩膀上不着调地说:“再有下回, 别喊我出来上厕所, 用你刚才的语气, 让她们出来上厕所。”
“嗯?”
祁漾脑海中已经出现画面了:“你大刀金马往那一坐, 冲她俩点点头, 用你那跟员工说话的语气说‘诶,你俩上厕所去。’”
殷离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脑海里也出现画面了:“如果她们不愿意呢?”
祁漾微微挑眉:“就跟你刚才一样呗。”
“嗯?
“我说‘我不想上’, 你拉着我就进来了,还说‘你想上’, 也这么跟她俩说, 她俩要是说‘不想上’,你就说‘你们想上’,推着把她们推出来。”
殷离:“……”
怎么感觉祁漾在跟她抱怨呢?
管她什么样, 进都进来了, 必须得付出点什么才能出去。
殷离松了松放在祁漾腰间的手, 腾出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
祁漾偏头拒绝:“抱一抱得了呗,你还真想在厕所接吻?你不挑场合我可挑。”
殷离把祁漾的脸掰回来, 手指在她唇上摩挲:“宝贝~”
祁漾当即软了身子。
殷离耍赖,她把那两字喊的九曲十八弯,生怕自己不上钩。
祁漾妥协了:“只能亲一下哦, 小小小小一下……唔。”
被放开的时候,祁漾偏头干呕了几下。
殷离想问她怎么回事, 被人堵了回来。
祁漾抬手挡在殷离身前:“你别说话。”
殷离立在原地与她保持距离,祁漾眼睛里泪都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纯属是心理作用,知道这里是厕所,难免有点排斥。
祁漾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
她前一秒还在难受,下一秒却听殷离在她耳边说:“怎么?有了?”
祁漾给了殷离一记眼刀,抬手捶了她的肩膀一下:“对啊,有了,不是你的。”
殷离重新楼住祁漾的腰:“不许,只能和我生小孩儿,不许和别人。”
祁漾头脑清醒得很,才不随随便便许诺:“你的也不生,不要小孩。”
殷离叹了口气。
祁漾以为她不开心,问:“怎么了?”
殷离摇了摇头:“我在想,要不要帮殷悦,其实她有钱,比我们想象的都有钱,她今天还骂我来着。”
祁漾纠正她:“我可没小瞧她,我没觉得她穷啊,是你想像里她没钱,别带着我。”
殷离头埋在祁漾肩上来回蹭了两下:“她今天骂我。”
祁漾手放在殷离后背安慰她:“她嘴快了,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
殷离声音软得很,和刚才强硬地拉她来厕所的仿佛两个人。
“可是我不是‘宰相’,也不是‘大人’。”
祁漾来了兴趣,顺着话问:“你是什么?”
不知道哪方小鬼支配了殷离的神经,她居然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是你的宝贝。”
祁漾脊背酥麻,当即要从殷离怀抱里出来。
殷离紧紧搂着她不让她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离感觉她抱着的人在升温。
祁漾眨了眨眼,压不住唇角的笑,手指在殷离腰侧戳了一下:“你在跟我撒娇吗?”
殷离否认:“没有。”
祁漾止不住地想笑:“就是有。”
殷离开始威胁人:“闭嘴,再说话还亲你。”
祁漾才不听她的,调侃道:“你的偶像包袱怎么比我还重?脸皮这么薄呢?”
殷离脸慢慢涨红了,感觉随时有热气从她耳朵里冒出来。
刚才怎么就脑子抽了说了那么一句话?
肯定是因为刚才在车上,祁漾叫了好几声,她才顺嘴秃噜出来的。
啊,没脸见人了。
这下肯定要被祁漾嘲笑好久。
殷离安静的空档,祁漾贼兮兮地问:“你是不是害羞了?”
她没有等来殷离口头的回答,因为殷离直接掰过她的脸亲了上去。
被亲到双颊泛红,嘴唇红润 ,气都要喘不上来,祁漾才被放开。
她在旁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以后再陪你上厕所我是狗。”
殷离手勾着祁漾的下巴逗弄:“叫两声听听。”
祁漾白了殷离一眼,转身开了隔间门。
“走了,再不出去,那俩还以为我俩在厕所做.爱呢。”
殷离跟在她后面往洗手池走:“你能不能委婉一点,成天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万一哪天说漏嘴怎么办?”
说到这,祁漾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气。
录节目的时候就是这样,各方面都小心翼翼的,又不是不能剪,很多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就想跟殷离闹一闹。
殷离站在祁漾后面,手从她腰侧穿过去。
明明旁边有空的水龙头,她不去,偏偏要和祁漾挤在一起。
祁漾不想跟她挨着,用手肘怼了殷离一下,侧身离开了。
殷离捂着心口站在原地,一脸受伤的样子:“你要谋杀亲妻吗?”
祁漾抱着胳膊十分冷漠:“揍的就是你,欠打。”
殷离耸耸肩,叹了口气开始洗手:“完喽,要开始被家暴喽,还不能多说什么,唉,我这过的什么日子。”
祁漾被气笑了:“我这演员不当了,你替我去演好吧。”
殷离扯了张纸巾擦手:“那不行,你干不了我的活。”
祁漾:“……”
不想理她,祁漾转身就走了。
殷离三两步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今天殷悦骂我就算了,你也不理我吗?我好可怜的。”
祁漾:“……”
全是自找的。
她今天怎么回事?被夺舍了吗?
怎么这么……娇?
祁漾忽然想起以前殷离对自己的形容。
她说:你好骄啊。
是骄纵的骄,而不是娇气的娇。
现在她自己也变成这样了。
呵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本来还以为她有多高岭之花,有多出淤泥而不染,原来不过如此。
包厢里,年纪大的两个刚走没多久,殷悦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处于好心,辛北陌问了句:“冻着了?”
殷悦立马目光灼热的看向她:“你在关心我吗?”
辛北陌:“……”
这顿饭她能不能不吃了?
殷悦一秒变得正经:“没有,肯定是我姐在背后骂我呢。”
辛北陌“呵呵”笑了两声作配合。
包厢内陷入安静的氛围,久了便有点尴尬。
想着自己是姐姐,殷悦主动开口问:“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吗?”
辛北陌随口回答:“辛苦的辛,南北的北,阡陌的陌。”
殷悦眼里又燃起灼热的光。
南北的北,阡陌的陌,那不就是说……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辛北陌往后缩了缩,总觉得殷悦有点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
殷悦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到了对方,往旁边挪挪身子,离她远了点。
要淡定,要慢慢来,她年纪小,是妹妹,会吓到她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徐徐图之。
作为南阡,她那么注重隐私,现实生活中的她肯定也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隐藏身份。
先和她交朋友,熟悉了再问,不然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殷悦压下眼中的热情,用稍显平静的语气问:“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辛北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了,我没有手机。”
殷悦:“……”
好明显的拒绝。
殷悦想了个方法:“是这样的,我姐结了婚有她自己的家庭,不好总是麻烦她,我自己有钱的,你的车子我来赔偿。”
辛北陌眨了眨眼:“还是让殷总来吧,一切尘埃落定后,你们亲姐妹再明算账。”
她不想卷进去啊啊啊啊。
殷离和祁漾还没回来,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点的东西不好说,服务员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辛北陌准备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她手边有杯温水,一个没留神把那杯水带倒了,整个泼在她裤子上。
注意到身边的动静,殷悦赶忙扶起杯子,免得留下更多水。
她拿纸在桌上吸水:“还坐着干吗?站起来啊,不然会滴更多水的。”
辛北陌后知后觉站起来,大.腿湿了一半,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里被殷悦塞了纸巾。
“这个你自己擦,我帮你把椅子擦干。”
一旁的服务员反应很快,递上来更多纸巾,辛北陌坐在殷悦擦干的椅子上,把纸巾覆在裤子上吸水。
殷悦微微弯腰看着辛北陌的大.腿:“凉不凉?
辛北陌摇头:“没事。”
殷悦从抽纸盒里新抽了几张纸:“换新的吧,腿上的已经被浸湿了。”
……
殷离和祁漾从厕所回来,看到包厢里的情景,双双停下脚步,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殷悦低头看着辛北陌的大.腿,两人似乎还在做些什么。
她们只是去了个厕所而已,这俩人干嘛呢?
服务员把菜上齐之后,看到门边站着的人,打了招呼才出去。
坐在桌边不知道干啥的两人终于意识到人回来了,殷悦回头叫了声:“姐,嫂子。”
辛北陌轻轻点了点头,微红的耳根藏在头发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殷离冷着脸坐镇,殷悦一整顿饭都吃得规规矩矩,连带着辛北陌也放松下来。
祁漾负责活跃气氛,只有她跟这仨人都还算熟悉。
“小辛什么时候回去?”
辛北陌抬脸看了看她:“今天回去吧。”
祁漾有些疑惑:“不是说难得出来浪,不多玩两天。”
辛北陌冷“哼”一声,意有所指:“车都浪没了,还浪呢。”
殷离咳嗽了一声,殷悦赶忙道歉:“辛……小辛,我不是故意的。”
辛小辛?
辛北陌露出不解的眼神。
殷悦这才询问:“我能跟着我嫂子一起这样叫你吗?喊‘辛小姐’太生疏了,大家都是朋友,那样叫有距离感。”
辛北陌:“……”
谁跟你是朋友?挺会套近乎。
祁漾在一旁替她回答:“当然可以。”
殷悦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
祁漾吃着殷离给她挑完刺的鱼肉,心里美滋滋:“连夜回去吗?”
辛北陌点头:“回去吧,不想玩了。”
殷离提议:“我现在喊司机把我那辆保时捷开出来,跟你是同个型号的,让司机送你回去,那辆车你先开,等你的车子修好了再交换,可以吗?”
辛北陌答应道:“好。”
对于殷离,她下意识地服从,可能是因为殷离周身那种气质吧,另外两个一个是她媳妇儿,一个是她妹妹,自然不怕她。
听到辛北陌要连夜回去,殷悦眼底渐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吧。”
辛北陌笑着说:“殷总的司机,放心。”
好吧,殷悦低头吃饭。
老姐都安排好了,她没什么好说的。
吃完饭四个人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会儿,司机开着殷离的保时捷来了。
四人分开,上了两辆车,那辆保时捷驶入车流之后,殷离才让自己这边的司机开车。
殷离打算让司机送殷悦回家,没想到祁漾先一步问了:“殷悦回家还是来我们家?”
殷悦摇头:“我不回爸妈那儿。”
殷离问了别的问题:“明天还去练车吗?我让他们给你换个教练。”
殷悦点头:“练,早点拿驾照。”
殷离还想关心点别的,殷悦却把话题转到了别人身上。
“我要回我自己家,嫂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祁漾点头:“好,你说。”
殷悦神色变得认真:“刚才那个辛北陌,是你的朋友吗?”
祁漾同样认真地回答她:“是,我大学室友。”
“嫂子你是学表演的吧,那她跟你一样吗?”
“不是,混寝,我学表演的,她是配音系的。”
殷悦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这肯定就是了吧,下一秒,脑袋磕到车顶上。
“咚——”的一声后,殷悦捂着脑袋叫唤着坐回去。
殷离眯着眼睛嫌弃道:“你怎么了?嫌太聪明了是吗?”
殷悦眼泪都快出来了,无暇回答殷离的问题。
祁漾拍了一下殷离的大.腿:“说什么呢?”
等到殷悦缓过神,祁漾才问自己的问题:“你跟她之间有什么吗?”
殷悦摇头:“没有,只是好奇,想跟她交个朋友。”
殷离:???
祁漾:???
是正经的交个朋友吗?
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殷悦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祁漾:“嫂子,可以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
祁漾没有直接答应:“你刚才怎么没有直接问她要?”
殷悦嘴角耷拉下来:“我要了,她没给我。”
祁漾面露抱歉:“那我要是给你了,你猜她会不会怨我。”
殷悦点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自己争取的。”
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氛围不对,祁漾看了殷悦一眼,之后便打开了手机。
【你跟殷悦怎么回事?】
【我俩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对面语气讥讽。
【哟呵,现在想起问我俩了,你和你老婆去厕所天雷地火的时候怎么不关心我俩?】
祁漾闭了闭眼,要不是她好奇,下一秒就要怼人了。
【没有天雷地火。】
辛北陌明显不信。
【……】
【我哪有那么好骗?】
【你嘴唇都肿了,我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被抓包的彻彻底底,祁漾不再藏着掖着。
【对,就是去接吻了,下次再有这种场合,当着你们的面亲。】
辛北陌十分无语。
【……】
祁漾把话题转到正道上。
【所以,你和殷悦到底怎么回事?】
祁漾手里和别人聊着天,耳边响起来自后座的询问。
“嫂子,她……你室友现在在做配音相关的工作吗?”
辛北陌没回她,祁漾先回了殷悦的问题。
“没,她家里想让她安稳一点,让她回老家发展了。”
安稳?
回老家?
殷悦脑海里立马冒出自己之前干的工作,多半是回去考公考编了吧。
可是……
她染了一头蓝毛,穿的不伦不类,还开着骚包的红色轿车,哪里像公务员?
好奇怪。
殷离适时插进来,刷了一波存在感:“你看过我们俩的节目吗?”
殷悦转头看着殷离,摇了摇头:“没,考科一做题呢,哪有时间看。”
殷离轻轻挑眉:“那你回去看看,看第一期。”
殷悦皱起眉头:“干吗?当面看你俩甜甜蜜蜜还不够,还让我看镜头后面的吗?姐你多多少少有点不人道。”
祁漾想跟她解释说第一期辛北陌出镜了,还介绍了自己家里的传统产业,还未开口便被殷离按住。
祁漾看了殷离一眼,殷离摇摇头。
祁漾不说话了,倒要看看这俩人搞什么鬼。
殷离继续命令的语气:“回去看看哈,我劝你今天就看。”
殷悦:“……”
“我这叛逆劲儿,我就不看。”
殷离无所谓道:“我管你看不看,后悔的反正不是我。”
祁漾无奈笑了笑,抬手牵着殷离的手:“幼不幼稚?”
殷离斜了祁漾一眼:“不许说我,不然你完了。”
祁漾:“……”
后座的殷悦:“……”
殷悦反抗道:“你们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稍微克制一下好不好?”
殷离回头瞪她:“我俩坐得这么规矩,不够克制吗?”
殷悦:“……”
小手一牵,黏黏糊糊,没看出来哪规矩。
殷离大言不惭道:“要没有你,我俩……”
祁漾及时抬手捂住了殷离的嘴,瞪眼睛道:“今天怎么回事?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再乱说话你完了才对。”
殷悦捂着耳朵靠进车座。
她以后再也不单独和这俩人一辆车,折磨人。
折腾了一圈,辛北陌回消息了。
【她看我眼神不对,像要吃了我似的。】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一见钟情?】
【不是不是,我还没这么大魅力,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她为什么看我的眼光如此……灼热,让我挺不好意思的。】
祁漾也拿不准殷悦什么想法。
她和殷离同父同母,心机城府多半不像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么单纯。
【你小心点吧。】
把殷悦送回家之后,殷离和祁漾才回自己家。
殷悦前脚下车,后脚立马点开早就玩通关的文字游戏,她要再听一遍,确定一下。
婺城旁边的J城,有辆红色保时捷开进一处古色古香的院子。
院子里有位老人在躺椅上看星星,看到熟悉的车子,她继续看星星,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车牌号不对,老人警惕地起身。
保时捷副驾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见到来人,老人放下心,重新坐回躺椅。
辛北陌跟司机道了谢,把人送出去后关上院门,从里面反锁。
老人躺在躺椅上,也不动,等着年轻人过来。
辛北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外婆,你怎么不锁门,万一回来的不是我而是坏人,你一个小老太太怎么办?”
辛竹青抬手摸了摸辛北陌的头发,触感不对,她对着屋里的光看了一眼,手底下毛茸茸的头发毛不是黑色。
刚才院子里暗,没看清楚,看着身形一样她就没多想,后知后觉好像是个男人送辛北陌回来的,辛竹青心里一沉,问:“谈对象了?”
辛北陌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谈对象呢?”
辛竹青笑意不及眼底:“解释解释吧。”
看辛北陌这幅心虚的样子,多半是有求于她。
辛北陌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把祁漾和殷离也讲了一遍,至于殷悦……没说,只说是殷离的妹妹。
辛竹青认识祁漾,两个小孩儿大学是室友,关系很好:“车坏了就修嘛,人家还派了车来给你用,挺好的。”
辛北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辛竹青偏头看她:“想说什么?”
辛北陌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话?”
辛竹青笑了,眼角皱纹显现出来:“你是我带大的小孩儿,你一个表情我就知道你想干吗,说吧,只要不跟她一样,谈对象我也不反对,但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辛北陌摇头:“不是对象,我还没想谈对象。”
辛竹青抬眼看她:“那是什么?”
辛北陌神色严肃:“外婆,有个广播剧剧组找我,我想试试。”
辛竹青笑了一声:“好事儿啊,想试试就去试试。”
辛北陌从小板凳起身,站在一边看着外婆的脸:“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辛竹青斜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辛北陌腹诽:从小到大都喜欢逗她,开的玩笑还少吗?
下一秒,辛竹青抬手:“扶我起来。”
辛北陌赶紧躬身扶人。
辛竹青看她一眼,说:“成天在你那个小房间里拿着话筒捣鼓来捣鼓去,我还不知道你。“
辛北陌挠了挠刚染的头发:“你知道你还天天让我做衣服。”
辛竹青瞪她:“没大没小,不是怕你认识不三不四的人,跟你.妈一样吗?”
辛北陌反驳:“我跟她才不一样,我不谈恋爱,谁想靠近我,我立马把她打走。”
辛竹青又瞪辛北陌一眼:“你敢,老了没人要怎么办?”
辛北陌恬不知耻坐在外婆旁边:“赖你一辈子,把你的家产败光。”
辛竹青推辛北陌的脑袋:“你敢,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辛北陌腿往前一伸:“你打啊,我腿这么长,你打断了我还怎么用我的大长腿吸引小姑娘。”
辛竹青吐槽她:“不要脸皮。”
辛北陌不以为耻:“脸皮能当饭吃吗?所以,外婆,你真的同意我去录制广播剧吗?”
辛竹青叹了口气,点点头:“我不能困你一辈子,也不能管你一辈子,你喜欢,那就去做嘛。”
辛北陌“啵唧”一口亲在外婆侧脸:“谢谢外婆!”
辛竹青推她脑袋:“恶不恶心。”
月亮高悬在空中,看着院子里的祖孙俩,笑弯了眼睛。
星星围在月亮身边,一眨一眨的。
外婆说过,妈妈和外公没有离开,而是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他们。
*
刚进家门,祁漾就被殷离扯进怀里。
祁漾总觉得今天的殷离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黏人?还撒娇。
在殷离第不知道多少次亲她后,祁漾终于按讷不住,问了句:“你喝醉了吗?”
殷离摇头:“我没喝酒啊。”
祁漾捧着殷离的脸颊把她嘴巴挤得嘟起来:“那你今天怎么回事?”
殷离眼睛眨了两下,忽然转变了神色:“你今天在外人面前对我很亲密,我开心。”
祁漾:“……”
就因为这个?
她还想生气呢,录节目的时候,殷离不给她抱,她可没忘。
看着祁漾越发阴沉的脸色,殷离后背一凉。
“你怎么了?”
第67章
祁漾放开殷离的脸, 从她怀里跳出来。
“洗澡去了,跟你搁这磨磨唧唧,后天还要去试镜。”
殷离三两步从后面追上她:“一起啊。”
祁漾加快脚步:“我不要跟你一起, 你不是说我在外人面前对你很亲密吗?现在不在外人面前了, 我不亲你了,我们俩现在是陌生人, 别跟我说话。”
殷离从后面握住祁漾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我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她直觉是这样的, 肯定是在不经意间惹到祁漾了。
祁漾想把手腕从殷离手里挣脱出来:“没有啊, 你有什么能惹到我?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不开心?”
殷离:“……”
这是在反讽吧,她要是听不出来, 也不要混了。
祁漾挣脱不开殷离的禁锢,抬眼看她:“你干什么?”
殷离绕到祁漾面前转身看她:“怎么回事?”
祁漾口是心非:“没怎么回事, 我累了。”
殷离没有点破她, 反而是放开了她的手:“去洗澡吧。”
祁漾头也没回去了卧室。
殷离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折身去了书房。
之前祁漾回她自己家过一次,那次还因为给她做饭搞得不开心。
那次祁漾带了个行李箱来, 里面全是她的小玩意儿。
有些小摆件, 有娃娃, 还有一个奖杯。
奖杯是祁漾拿过的那个最佳女演员。
每年电视剧奖项竞争都格外激烈,祁漾拿奖的那一年也不例外。
拿到这个奖, 她肯定很自豪,现在她把自己的荣誉带到了这里。
殷离把自己的书本重新整理,特意空出来一个柜子, 专门放祁漾的奖杯,她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奖杯。
幸好她也刚搬过来不久, 东西算不上太多,不然不好整理。
余下的小摆件,殷离分门别类摆在家里各个位置。
这个家是她和祁漾两个人的,每一处都要有祁漾的生活痕迹。
最后余下一个小兔子娃娃,殷离把它放在床头。
小摆件有不少兔子,娃娃是兔子,她属相也是兔子,肯定很喜欢兔子。
浴室里水声不停,殷离想了想,走到浴室门边,试着按下门把手。
推不开……
居然还锁门了。
殷离叹了口气,坐到一旁沙发上。
从哪开始让祁漾不开心了?
因为把她拉到厕所吗?
好像确实,从厕所出来她还想打人呢,可能是因为生气吧。
殷离脑海中灵光一闪,又出去了。
她在书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彩色的纸,只有A4打印纸。
白纸就白纸吧,殷离调出教程,学着折小兔子。
祁漾洗澡的时候嘴巴里念念有词。
殷离可真是双标,在外面她对她热情一点,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可是她想抱抱想干嘛的时候,殷离却直接拒绝,还要教育她在外面注意,不要暴露。
道理她都明白,现在两人的关系本就饱受猜疑,如果被爆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对她的发展有害无益。
她原来明明很在意事业,如果把殷离和事业放在天平两端,殷离肯定是轻的一边。
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实在荒唐。
洗过澡后,祁漾出来发现殷离不在卧室。
床头多了只小兔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成年的时候弟弟送她的礼物,在她床上呆了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一直有事,她没来得及收拾,应该是殷离放的。
祁漾摸了摸自己还湿的头发,在心里犹豫,是自己吹头发呢?还是出去找一找殷离在干吗呢?
出去找她吧,找她吹头发,是她答应的以后都要帮忙。
踏出卧室门祁漾就知道了殷离在哪,书房亮着灯。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到门边看到殷离坐在桌前认真地做事情,手指翻动,看不清手里拿的是什么。
刚才在闹脾气,现在祁漾有点拉不下脸,站在门边轻咳两声。
殷离警惕地抬起头,下一秒她把手背到身后。
祁漾:???
整什么幺蛾子?
殷离眼神示意她:出去。
祁漾转身走了,她还不乐意进来呢。
回到卧室祁漾拿了吹风机自己吹头发。
到头来,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每天在心里重复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封心锁爱,事业为上。
不跟她玩了,烦人。
殷离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没想到祁漾会过来。
人消失在书房门口后,殷离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从笔筒里拿了支笔,给兔子点上红色眼睛。
完美。
殷离关了书房的灯小心翼翼回到卧室。
浴室有吹风机响,殷离赶紧过去了,她说过要帮祁漾吹头发的,这下好了,祁漾又该不相信她了。
镜子里出现另一个人的脸,祁漾没有一点好脸色。
不想理她不想理她不想理她。
不要理她不要理她不要理她。
刚才殷离把自己折的小兔子放在了外面,怕浴室这种处处是水的地方再给她弄毁了。
那可是拿来哄老婆的。
手里的吹风机被抢走,祁漾把手插进睡裙口袋里,拽的不行。
殷离站在她后面仔仔细细地帮她吹头发,一边动作还要一边问:“怎么不等我给你吹?”
祁漾拿出一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去找你了,是你让我出去的。”
殷离光速道歉:“那个时候手里有事。”
祁漾得理不饶人:“手里有事所以把我的事放下了呗,我现在在你心里排在别的事情后面,以后是不是还要排在别人后面?”
又开始了,殷离无奈笑了笑。
“没有,刚才在书房忙的也是你的事。”
“在我心里,你能排在谁后面?我时间精力都花在你身上了,我不做赔本生意。”
祁漾冷笑两声:“我明白了,你心里原来还装了别人呢,来跟我说说都是谁。”
殷离嘴唇微微张开,愣在了原地。
什么啊,祁漾怎么这么会说?有点像无理取闹,可是却让人挑不出错处。
祁漾撇撇嘴:“又觉得我无理取闹了吧,又觉得我没事找事了吧,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烦我的,然后找一堆其他人,然后把她们也放在你心里,然后把我放在第一位,然后再光明正大跟我说——你在我心里排第一哦。”
殷离舔了舔后槽牙,问:“说完了?”
祁漾梗着脖子说:“没说完呢,我还……”
话音未落,殷离关了吹风机,从后面欺身过来:“继续说,我听听你还能再说点什么。”
殷离说话的气息扑在祁漾耳朵后面,她禁不住缩了缩。
“你……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殷离一只手擒住祁漾的腰让她不要乱动,另一只手摸到她裙摆的边:“是谁先不好好说话的?”
祁漾把自己的裙摆从殷离手里解救出来:“我……”
殷离强硬地打断她:“你什么你,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祁漾:“……”
殷离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低着头近距离看她,鼻尖要碰不碰。
祁漾没什么威慑力地“哼”了一声:“你骂我。”
殷离疑惑问道:“我骂你什么了?”
祁漾手抵在殷离肩膀:“你说我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骂我是狗。”
殷离把祁漾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刚好啊,殷悦也骂我是狗,我们刚好凑一对。”
祁漾:“……”
“谁要跟你这样凑了?你爱当狗你自己当,别拉我下水。”
殷离单手捏着祁漾的下巴:“叫一声来听听。”
祁漾脸都气红了:“你侮辱我,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
殷离脸往前凑,变成嘴唇和她的嘴唇要碰不碰:“我没有哦,不要给我扣帽子。”
祁漾气呼呼地往前凑,咬了一下殷离的嘴唇。
殷离不仅不生气,还笑了:“是你先开始的哦。”
留下这句话后,殷离不再若即若离,下巴一抬堵住了祁漾的嘴唇。
祁漾本来在推她,后来慢慢接受了,手从她肩膀往后面抱住了她的脖子。
亲吧亲吧,亲上头了再被拉着挑战一下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这个洗手池结不结实,她坐上面没事吧,万一压坏了怎么办?
殷离手从祁漾裙摆底下伸进去,放在她大.腿上摩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亲吻。
祁漾眉目含情,眼睛里带了点泪光,她迷茫地看着殷离。
殷离手捏着祁漾的睡裙边往上拉:“不穿了。”
祁漾被人从洗手台抱下来,甚至还配合地抬手,让人脱她衣服。
反正也逃不开,索性配合好了,反正殷离不会让她不舒服。
身上没有阻碍,殷离把祁漾抱怀里,手放在后面的大理石台面上试温度。
和祁漾尝试新的地点新的姿势她不排斥,可是万一把祁漾冻生病了,得不偿失。
大理石台面有点冰,刚才祁漾穿了睡裙,有一层衣物阻隔,还好点,直接让她坐上面,可能会……
殷离轻声跟祁漾说:“等我一下。”
接着殷离便从祁漾身边离开了,她从一旁拿了毛巾垫在上面。
这下安心了,殷离把人抱上去坐着:“扶着我肩膀,别掉下来。”
祁漾乖乖把手搭在殷离肩膀上。
殷离很满意,重新吻她,也渐渐开始别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祁漾坐在洗手台上,靠在殷离怀里,轻轻喘息。
殷离抱着她,顺便开了她身后的水龙头洗手。
祁漾有点害羞,咬着嘴唇说:“去睡觉。”
殷离逗她,一边把刚洗过,还冰凉的手放她背上,一边说:“要洗一洗。”
祁漾被冰的身子往前,抱紧了殷离,可是罪魁祸首就是殷离,她躲不开。
祁漾偏头咬了一下殷离的脖子:“你烦人。”
殷离手往下,在祁漾屁.股底下垫的毛巾上擦了两下:“刺激不?”
祁漾“哼”了一声:“刺激你个头,你要不要试试?”
殷离身上衣服都没脱,她眯着眼睛说:“就你?怎么让我试?小弱鸡。”
祁漾果然被激怒,她哼哼唧唧埋怨道:“你好欠打啊。”
殷离往后一点,祁漾重心不稳,腿攀上她的腰:“你干吗?我要掉下去啦。”
殷离不抱祁漾,让她自己挂着:“你下来,能自己站我还给你,让你冰我一下。”
呵呵——
不就是站着,多大点事,祁漾从殷离身上下来。
双.腿触地的一瞬间,差点跪下,不过如果服软的话肯定正中殷离下怀,她才不要让殷离得逞。
祁漾面露得意:“来吧,给我冰一下。”
殷离点头:“行,没想到还挺厉害。”
在祁漾转身洗手的瞬间,殷离嘴角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没想到还能站,既然能站,那……
祁漾水龙头还没关,身后那人又压了过来。
刚刚她头发是湿的,但是身上穿了衣服,现在头发干了,但是身上没有衣服。
两只光着的脚中间伸进一只穿着拖鞋的脚。
殷离声音低沉:“既然还有力气,要不要试试……”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祁漾的回答不重要,只要不太过分,她的拒绝统统都会被打上欲拒还迎的标签。
殷离伸手关了水龙头,因为祁漾跟她打岔,她手又沾湿了,相当于又洗一次。
水是凉的,殷离手也凉,冰的祁漾想逃,可是前面没路,后面被堵住,无处可逃。
镜子里的人轻咬嘴唇,有点耐不住,祁漾看不得这样的自己,闭上了眼睛。
殷离起初没发现,后来意识到这一点,她咬着祁漾的耳朵说:“睁眼。”
祁漾拒绝,殷离使坏,直到她睁开眼。
看着镜子里眼角泛红的自己,祁漾脸面开始发热。
殷离好烦人,她欺负人,她是坏人。
到后面,祁漾胳膊也没劲儿,险些撑不住。
结束之后,殷离半拉半抱把她弄进浴室清洗。
祁漾眼里带着愤怒:“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经过亲密接触,有些话好像脱口便说了出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祁漾被哄的开心,但她就不在面上显示出来。
帮祁漾洗完之后,殷离让她坐在外面等一下,先不要出去,自己返回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
祁漾撑着脑袋看殷离穿衣服,她胳膊上的线条若隐若现,很有力气的样子。
殷离把洗手池简单收拾了。
如果今天不弄完,明天也不要洗漱了,会有味道。
弄好一切,她抱着祁漾回了床上。
祁漾胳膊软绵绵的,被人塞进被子后翻身闭上了眼睛。
在浴室她就困了,眼皮直打架,要不是没劲儿、腿软,她早就自己回床上了,才不等殷离。
殷离手摸着祁漾的脸不让她睡:“睁眼看看。”
祁漾拍殷离的手:“烦死了烦死了。”
殷离整个人靠近,把祁漾拥进怀里:“睁眼看看嘛。”
祁漾妥协了,因为她不照做的话,殷离可能要把她烦死,要是没有正事,只让她睁眼,祁漾决定咬死殷离。
眼睛睁开,眼前是殷离的手,她手上托着一只白色的折纸小兔子,红眼睛。
祁漾心底的火气被这只小兔子浇灭了,她把小东西拿近:“刚才在书房就是弄这个?”
殷离柔声道:“嗯,不是惹你生气了,哄哄你。”
一说这事,祁漾更来气了。
本来就有气,刚才还被压着欺负一通,更气了。
说的让她冰一下,说话不算话,烦人。
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太对,殷离低头凑近:“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祁漾把小兔子放在床头柜上,别一会儿打起来把它挤坏了。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面对自己,殷离满意地搂着她。
下一秒,殷离痛苦地“嘶——”了一声。
祁漾怎么总咬人?今天被她咬了好几口。
殷离开玩笑道:“你真是小狗,总咬我。”
祁·小狗·漾张嘴露出自己整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落在殷离肩膀:“谁让你一整天都欺负我。”
殷离忍着肩膀上的疼,为自己辩解:“你说我晚上欺负你,我认了,为什么是一整天?”
咬就咬吧,刚才在浴室实在过分,欺负狠了。
祁漾眼睛有点红,跟殷离罗列她的罪行:“录节目的时候,我想抱抱你,你把我手压下来不让我抱,还让我在外面注意点,晚上吃饭又警告我一次,可是你明明很喜欢我在外面和你亲昵,口是心非,骗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
殷离解释道:“我确实喜欢你亲近我,可是有些场合我们的确得注意。”
祁漾“哼”一声把头偏过去。
“道理我不懂吗?要你说?你说我就跟你生气。”
殷离在心里抹了把汗,实在摸不透祁漾。
不过祁漾生气了,肯定是她有错,祁漾还能有理有据罗列她的问题,那她错处就更大了。
不管怎么样,道歉就对了。
殷离从后面抱着祁漾:“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一心记挂着你的事业呢,宝贝原谅我。”
一个称呼就把祁漾搞破功了,都叫“宝贝”了,还怎么生气?
她可是祁漾,压根不缺叫她“宝贝”的人好吗?
她才不会屈服。
祁漾继续用后脑勺对着殷离:“不原谅你,多嘴。”
殷离从后面亲祁漾的脖子:“宝贝,我错了。”
祁漾想躲开,可是殷离抱得很紧,压根躲不开。
殷离又亲了一下祁漾的耳朵,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宝贝,原谅我。”
“宝贝,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老婆~宝贝~宝宝~”
祁漾浑身抖了一下,转身推开殷离:“恶心死了。”
殷离面露茫然:“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昨天还引着她叫,结果今天叫了又说恶心。
祁漾面露不耐烦:“滚滚滚,听不了一点,再叫别跟我一起睡了。”
在祁漾身边,不能问原因,她是老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殷离把祁漾捞进怀里:“不叫了,你不生气就行,睡觉睡觉。”
祁漾轻轻地“哼”了一声:“还没原谅你,白天的事不跟你计较了,刚才在洗手间,你冰我,不仅冰我后背,还冰我……”
后面的话祁漾没好意思说出口,还冰她什么?用刚洗过的手跟她做罢了。
“我还没有冰回来呢。”
可爱死了。
殷离紧紧搂着祁漾:“怎么才能原谅我?明天让你冰回来?”
她拿手冰殷离,肯定会从简单的打闹变成不正经的打闹,后天还有重要的事,明天不能瞎搞。
殷离说的是让她冰回来,其实最后占便宜的还是殷离,算盘打得挺响。
祁漾颐指气使:“你给我叠一百个小兔子我就原谅你。”
殷离哈哈笑了一声,一百个小兔子……
一个兔子折了十多分钟,一百个,一千分钟,十几二十个小时,明天也不要上班了,待家里折兔子好了。
祁漾听出她笑的勉强,气呼呼道:“不折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殷离赶忙找补:“没有,想折,就是在想一百个小兔子会不会不够,是不是再搭配点别的。”
口是心非,说的没有那么喜欢,其实很喜欢吧。
老婆喜欢,那就折,上班摸鱼折。
“睡觉吧。”
“嗯。”
“晚安。”
“不想跟坏人说晚安。”
某人脸颊被捏住。
“说不说?”
“哼~晚安。”
“晚安,宝贝。”
第二天,殷离上班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沓方形彩纸。
狄娜以为她准备用不同颜色的纸记什么东西,只见老板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之后,手指灵巧地把纸折成小兔子。
这天,殷离开会也在折兔子,听汇报也在折兔子,一天下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老板有个喜欢兔子的心上人。
祁漾在家也没闲着,明天要跟谢晓宣对戏。
入选的三个人都是演技达到要求的,剩下的就看和另一个主演之间的感觉了。
单有演技不够,两个人站在一起要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拍电影不是拍演技竞争大会。
另外两个人在大荧幕上比她有经验,也有过不俗的成绩。
和她们比,只能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祁漾把对手从脑海里赶出去,开始想谢晓宣。
跟她搭戏的是谢晓宣,要以谢晓宣为主。
第二天,和上次一样,白华和乔翘陪着祁漾一起去试镜。
祁漾到的最早,但号码却被安排到了最后。
另外两位竞争者分别是朱英姿和高瑞。
朱英姿今年二十九岁,和祁漾一个学校毕业,出道开始演电影,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都拿过,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和受众。
高瑞二十七岁,电影电视剧两手抓,大荧幕小荧幕表现都很好,也是收视女王,电视剧方面比祁漾差不到哪去。
只有祁漾,还没二十四岁,年纪小,阅历不够。
也只有祁漾没拍过电影,只活跃在小荧幕。
看着她们虽然紧张但是自信的样子,祁漾反而有点不自信。
过了会儿,导演陈真和谢晓宣一起来了。
谢晓宣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岁月格外优待美人,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长发盘在脑后,一身休闲装扮,个子不低,气质温婉大方,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眼神柔得能让人忘记呼吸。
祁漾规矩站着,调整自己慢半拍的呼吸。
陈真和谢晓宣先路过她,祁漾躬身打招呼:“陈导,谢老师,你们好。”
陈真是个短发大眼睛导演,一张娃娃脸,一点都看不出都四十多岁了,讲话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好呀,小祁。”
网传陈真在片场很凶,祁漾没有经历过,至少现在她看不出陈真凶起来的样子。
陈真继续往前走,跟其他两位打招呼,谢晓宣却停在了祁漾面前。
祁漾一头雾水:“谢老师,有事吗?”
谢晓宣上下打量了祁漾一圈,摇了摇头:“没事,想跟你说加油,别紧张,我很看好你,电影圈子需要注入新的力量。”
祁漾面上堆着笑容:“啊,谢谢谢老师,我会的。”
谢晓宣脚上一双老爹鞋,鞋底比较厚,比穿板鞋的祁漾高了一点,她抬手摸了摸祁漾的头:“谢谢谢——老师是什么?你很可爱。”
祁漾耳朵都红了,垂头低声解释道:“就是,谢谢——谢老师的意思。”
谢晓宣不再逗她:“好了,你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祁漾声音都快磕巴了:“好,我会的。”
谢晓宣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弧度没变,可是看到她脸的人顿时后背一凉。
祁漾以为她人好,每个人都要鼓励一下,可是她甚至没有和剩下两个人打招呼。
对上朱英姿和高瑞二人的目光,祁漾缩了缩脖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晓宣只和她打招呼啊。
走过人群,谢晓宣嘴角的笑一秒消失。
年轻就是不一样,满脸胶原蛋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和她这种费劲保养的确实不一样。
还脸皮薄,一说就脸红,逗弄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第68章
第二场试镜, 祁漾拿到了一小段剧本。
故事背景没有交代,主角身份也没有交代,甚至连两位主角的关系都没有交代清楚, 朦朦胧胧的。
能看出来, 剧本节选是重逢。
两位主角之前关系很亲近,中间经历了很多没有交代的事情, 两人处于不同的立场, 为了不同的利益集团服务, 偶然相见, 两人都有对对方的感情, 可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只有深藏眼底的暗潮。
为了隐藏剧本原本内容, 剧组甚至把剧本节选里的名字换成了演员自己的名字。
茶社。
祁漾依照谢晓宣托人递的邀请前来应约。
隔间里面只有两个人,待上茶的小二下去后,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仿佛是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试戏,旁边只有导演陈真和几位剧组别的工作人员,算上两位演员, 拢共七个人。
刚才祁漾有点怵谢晓宣, 她太神秘了, 靠近她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祁漾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是进入状态后, 祁漾便不怕了,现在是在试戏,她不是祁漾, 谢晓宣也不是谢晓宣,她们好像是一对由于社会背景而没有走到一起的有情人, 她没什么好怕的。
脑海中浮现起剧本的内容,祁漾脸上扬起淡淡的笑:“你——还好吗?”
谢晓宣视线挪开,不再与她胶着。
“挺好的,他们待我——很好。”
祁漾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的情绪却开始翻涌。
挺好是多好?很好又是多好?她说的这么含糊,是真的好吗?
“我也挺好的,班主前阵子又在念叨你,想见你。”
谢晓宣偏头看向窗外:“他怎么会想见我呢?”
祁漾大概猜到了,班主是她们俩的师父,或者是别的长辈关系,后来由于一些不可控的原因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祁漾与谢晓宣隔桌而坐,她撑着脸也往窗外看:“怎么不想见呢?”
台词有点绕,祁漾暂时搞不明白她们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可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她得照着说。
谢晓宣转头看过来:“班主想见我,你呢?”
祁漾:???
这段剧本上没写啊。
正常情况,下一句该是“不见了”,然后开始下一个话题。
难道这就是对她的考验?
导演想看她的临场反应能力?
祁漾心脏漏了一拍,但是表面上很淡定,仿佛她拿到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我啊?”
祁漾低头苦笑了一声,她本来是想借此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思考时间,低头的一瞬间,合适的回答立马浮现在脑海里。
“我不想见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漾语气坚定,抬起头看着对面略显错愕的人。
谢晓宣早就身经百战了,错愕也只是一瞬间的,下一秒她就笑了,顺着问:“不想见我还来?”
祁漾绷紧嘴唇,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故事背景,她说不出原因。
谢晓宣从自己的位置起身往祁漾这边走,她斜斜倚在桌上,一根手指挑起了祁漾的下巴,语气不善道:“口是心非。”
祁漾偏头躲过了她的钳制,眼里带着不甘。
谢晓宣弯腰靠近,几乎与祁漾平视。
祁漾不躲不闪,与谢晓宣对视。
两人在房间里无声争执,谁也不肯低头,就像一开始那样。
谢晓宣不愧是影后,演技、阅历同时在线,祁漾有感觉,她在带着自己入戏。
她眼睛里有东西,祁漾看着她的眼睛给出的反应就是最自然最合适的。
谢晓宣视线渐渐往下,落在祁漾唇上。
祁漾当然知道她在看哪,她在殷离怀里的时候,殷离一旦看她嘴唇,下一秒就要被亲了。
谢晓宣缓缓开口:“你说,如果我亲你一口,那些躲在暗处监视的人会作何反应?”
她声音压的很低,现在是在酒店房间,旁边还有导演,如果到了实际情境中,这种声音应该只有房间里的两个人能听到。
祁漾推开她站起来:“您自重。”
最后一句,祁漾感觉自己出戏了。
谢晓宣离她太近,呼吸都洒在她脸上,她那句话倒不像是对角色说的,而是对谢晓宣说的。
两人的站位等都和剧本安排有很大的差别,祁漾一时拿不准还要不要往下进行。
后面还有一段,明面上说工作相关,实际是在打哑谜,车轱辘话来回说,谁也没能从对方哪里套到什么。
祁漾正纠结呢,谢晓宣突然笑了一声,转头对一旁的导演说:“陈导,可以了吧,我编不下去了。”
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导演点点头,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很好。”
陈真面上带笑,十分真诚,让人觉得和善:“小祁,你的表现很精彩,让我意想不到,如果有机会合作,我将很开心。”
祁漾把晚辈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又是鞠躬又是感谢的。
谢晓宣站在她身边笑了一声,和刚才不一样的笑声。
祁漾偏头看了一眼,谢晓宣抱着胳膊看她:“表现不错。”
祁漾微微躬身,和刚才一样的姿态:“谢谢——谢老师。”
这次她刻意多了个停顿。
谢晓宣仗着因为鞋底厚才有的身高优势摸了摸祁漾的头:“我喜欢你。”
祁漾表情一瞬间垮了:“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