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学姐这样的词在两人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实在算不上高, 祁漾立马就反应过来殷离说的是谁。
“那位离开了你的前合作伙伴。”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着祁漾:“你会介意吗?之前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能有点亲近。”
祁漾没多想,不就是学姐学妹的关系吗?
最多最多, 多了一层一起工作的关系。
祁漾笑笑:“我介意什么?”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殷离总觉得不太对, 想主动跟祁漾解释, 可是祁漾不愿意听。
“不说别人好不好?我好久没见你了, 说说我们。”
祁漾都这样说了, 殷离不好再往深处说, 说多了反而不好。
对方请她们吃饭,她们就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
祁漾本来想补个妆,她有点疲惫, 见人可能不太好, 后来想想,是殷离的学姐,四舍五入算是自己人, 又没有摄像机跟拍, 没这个必要。
祁漾和殷离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在了,小朋友被放在椅子里坐着, 高一点的女人在照顾小孩儿。
见到来人,对方似乎有一点惊讶。
祁漾这才觉得屋里氛围有点不太对,对方和节目组都沟通好了, 为什么见到她们会惊讶?
照顾孩子的那个女人先打招呼:“原来是你,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吧, 你们好。”
殷离和其中一个曾经是朋友,互相认识在情理之中,祁漾笑着回应:“你们好,我们在节目里算是CP。”
孙橙性格比较活泼,喜欢认识新的人,屋里来了两位很漂亮的阿姨,她坐在椅子里有点激动,一度想出来。
孙言把孩子抱出来,让她打招呼:“橙橙,这位阿姨见过的,叫殷离阿姨,另一位是她的老婆,叫祁漾阿姨。”
小朋友稚嫩童音叫了人,过后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孙言视线落在殷离身上,轻轻点了下头。
殷离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和她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
入座之后,祁漾随殷离一起称呼:“学姐,我们实在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虽然只明天一天,还是有点担心。”
孙言坐在祁漾对面,安慰她:“没事,橙橙的表达能力还可以,这段时间中文词汇量大大增加,放心。”
桌子是方桌,殷离坐在祁漾旁边,程昱坐在殷离对面。
虽说孩子算在程昱旁边,但是离殷离也不远,有时候她说想吃什么,殷离随手就帮她弄了。
祁漾继续问孙言:“学姐,您先和我说一说要注意的东西吧,比如小朋友要忌口什么,不能玩什么,我有个弟弟比我小十多岁,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忌讳总是很多。”
孙言大方一笑:“我们没什么禁.忌,什么都想让橙橙尝试,包括这次节目,想让她体验不一样生活。”
殷离面前有盘虾,她还记得之前让祁漾锻炼舌头,她给祁漾夹整只虾,然后两人饭桌上打闹让人围观了。
现在祁漾不用再刻意锻炼,舌头的灵活程度已经够用了,自然也不用再用舌头剥虾。
殷离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只虾,放下筷子开始扒皮。
祁漾和学姐交流的过程中余光注意着殷离。
看着殷离的动作,祁漾大言不惭地想:她是不是在给自己剥虾?
殷离手指灵活动作,很快饱满的虾肉被剥出来,她抽了纸巾擦手,打算用筷子夹给祁漾。
就在殷离擦手的时候,一边的孙橙说:“阿姨,橙橙想吃虾。”
殷离弯唇笑了笑,把盘子里的虾肉夹给孙橙:“好。”
一旁的祁漾:???
殷离又夹了一只虾到自己盘子,继续剥。
祁漾心想:这只总该是给自己的了吧,刚才是小朋友张口,她不跟她计较。
果然,第二只虾进了祁漾的盘子。
祁漾表面上不显,依旧是在和孙言交谈,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然,她老婆还是想着她的。
中间程昱去了趟厕所。
由于在对角,孙言托殷离帮她夹只虾。
殷离拿起公筷,把虾夹起来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盘子:“我来剥吧,我手已经脏了,省的多脏一双。”
祁漾:???
帮小孩子就算了,还帮别的女人?
孙言笑笑,应下:“那就谢谢阿离了。”
祁漾:???
阿离?
刚才没有称呼,一有称呼就叫这么亲密?
殷离帮孙言剥了两只虾,最后又给了孙橙一只,祁漾两只,才正儿八经擦手。
祁漾把盘子里的虾夹到盘子边边,专心吃别的东西。
注意到祁漾的动作,殷离微微皱了眉。
什么意思?
她后来一直没擦手是因为祁漾吃的满意,她才一直在剥的,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
一餐饭吃到最后,祁漾觉得有点没意思。
殷离不止照顾了她、照顾了小朋友,还照顾了她学姐。
不止帮着剥了虾,还帮着夹了好几次菜。
学姐的老婆又不是够不着,殷离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一顿饭下来,孙橙已经和殷离混熟了,走的时候抱着殷离不肯撒手。
祁漾也大概了解了照顾小朋友需要注意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难道殷离觉得她做的那些动作是正常社交范围内的动作?
回家的车上,祁漾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她累了,身体也累,心里也累,懒得和人周旋,包括殷离。
殷离见祁漾有想睡觉的趋势,抬手想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抱着,可是祁漾睁开眼睛躲开了。
殷离:???
祁漾推开殷离的胳膊:“我想自己靠着,你离我远点。”
殷离更不明白了,怎么吃个饭之后这样了?
她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惹到祁漾了吗?
看祁漾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殷离便没多问。
可能只是累极了,从戏院回来,基本没休息,又去赶赴一场对祁漾来说算是陌生人的邀约,肯定不止身体累。
先让她休息,回家再说。
殷离坐在另一边,尽量离祁漾远了点。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什么,但是她就是在往祁漾的方向看,有段时间没好好看过她了,想得很。
感觉车子开了好久,祁漾头昏脑涨,她睁开眼睛便对上殷离的视线。
让人挺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继续生闷气。
祁漾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看外面倒退的夜景。
“你跟学姐,只是前合作伙伴关系吗?再跟我讲讲吧,我忘了。”
殷离就猜到祁漾不开心和学姐有关。
“不止,她是我大一的班助,就是带我们了解大学生活的人。我第一次住校,很多东西不了解,也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发过一次烧,学姐照顾的我,后来就熟悉了,她照顾了我很多。”
祁漾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呢?”
殷离继续说:“然后我开始创业,拉她入伙,带她赚钱,一边忙学业一边忙事业的时候,顾不上生活,有时候学姐连我一日三餐都照顾到,甚至……”
祁漾追问:“甚至什么?”
“帮我洗过衣服。”
祁漾看着窗外,用后脑勺对着殷离。
当时殷离跟她解释的时候,说的比较浅显,她没往深处想。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啊。
“后来为什么分开?”
“理念不合,我野心太大,吓到她了。”
祁漾这时转过头,看着殷离说:“你成功了,你实现了你的野心,她也成功了,找到了正儿八经合适她的人。对不对?”
殷离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祁漾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殷离急着跟她解释:“之前的事早就过去了,过去很多年了,我现在生活的重心是你,也只有你。”
祁漾缓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那你这算什么?爱而不得?所以一直放心上,所以不仅照顾她吃饭,还要照顾她的孩子吃饭。”
殷离反驳:“没有。”
祁漾说着说着掉下一滴眼泪:“那么多有孩子的不找,那么多孩子不用,偏偏找了她们,你是不是故意的?荧屏上面,殷总第一个照顾的小孩是她的小孩。”
殷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漾说的都什么跟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是节目组谈的,也就是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
祁漾单手擦掉眼泪:“你别跟我说话。”
殷离抬起手想帮祁漾擦眼泪,可是祁漾已经擦掉了,她的手悬在空中有点无措。
“我跟你说这么清楚是不想骗你,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东西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祁漾冷静了一点,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给她剥虾?”
殷离刚才隐约猜到和这个有关系,是她做的不对,没有把握好距离。
“我的错,我把她当普通朋友,如果对面坐的是殷悦我也会这样的,我忽略了之前的关系,同时忽略了你的感受。”
祁漾冷笑了一声:“她已经可以和殷悦相提并论了吗?殷悦是亲人啊。”
殷离垂头继续道歉:“我的错,我做得不对,我措辞也有问题。”
祁漾失望地看了殷离一眼:“放在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主动跟我坦白谢晓宣和学姐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从听到她开始,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刚抬头,祁漾那侧的窗户外闪过一束灯光,殷离眯了眯眼睛,待光过去才放松:“这次我做的不对,我跟你解释。”
祁漾摇摇头:“跟我解释什么?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的肢体语言也是很好的解释。你刚才看我那一眼什么意思?被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殷离:???
感觉自己这次有嘴说不清了。
第92章
殷离知道这次主要错误在自己, 祁漾生气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她该好好哄人的。
“我刚才不是恼羞成怒, 窗子外面有光, 我眯了下眼睛。”
祁漾抱着胳膊偏向窗外:“我怎么没看到有光?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殷离抬起眼皮问:“那……你口中的事实是什么?”
祁漾心里不忿, 都什么时候了, 都该跟她解释的时候了, 怎么还想着套路她?
这人真是, 心机深沉, 还想让她说点什么?
祁漾心一横,行, 让她说她就说好了。
“事实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对你那学姐念念不忘,之前没有得到, 现在更没可能得到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见到她就按捺不住了呗!”
殷离:???
祁漾继续说:“我刚刚问了,她们回国没多久,那时候咱俩已经领证了, 你跟她们一家人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殷离有点着急, 一时没能注意语气。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念念不忘?不要乱说,我……”
祁漾表情变得错愕, 仅有的冷静也维持不住了。
什么意思啊?不是跟她解释吗?怎么开始凶人了?
从认识开始,殷离哪里凶过人?今天尤其反常,除了心里有鬼, 还能是什么原因?
殷离已经意识到态度有问题,及时止住不好的言语, 放缓声音解释:“我刚才语气有点冲,我见她是一个巧合,那时候你在剧组,我不想你和一个生活能力低下的人在一起,想学做饭,去超市买菜,恰巧遇见。”
祁漾后脑勺对着殷离,一句话不说。
她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东西了,满脑子都是“殷离凶她了”。
本来情绪那么稳定的人,突然变成这样,祁漾忽然有点失望。
殷离看着祁漾的背影,继续和她解释。
“我不是那样黏黏糊糊当断不断的人,当她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有我自己的工作生活,现在我有我的家庭,她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所以吃饭的时候我只当她是一个无所谓的人才帮了忙的,如果我跟她有什么不该避嫌才对吗?”
无论殷离在后面说什么,祁漾都听不进去。
她这会儿在气头上,没有理智思考。
车子进院子的时候,殷离还没解释完。
祁漾下了车之后头也没回进了屋子,行李什么的一律不管,殷离无奈善后。
看来祁漾这次气得不轻。
祁漾直接上楼洗澡了,她很累,明天还要录节目,要保持一个良好的情绪状态。
摄像头下面,她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一句无心之失被人揪着不放的话,对她来说,便是又多了一件黑料,要万分注意。
殷离带着祁漾的行李回来的,浴室有动静,殷离便在外面帮她收拾行李。
当浴室响起吹风机声音的时候,殷离笑了笑,到她表现了。
半分钟后,殷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浴室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她进不去,敲门也没人应。
看来祁漾铁了心不想跟她交流。
殷离这才慌了神。
祁漾有点小脾气没错,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拒绝交流过,甚至包括上次回家。
上次都气得回家了,还是耐心一哄就好,这次连哄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祁漾听到敲门声了,她在浴室里不为所动。
难道殷离敲门她就要开吗?
这次就不想理她,等气消了再说。
殷离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让人送束花过来。
她刚电话安排好,浴室里吹风机停了。
祁漾开门看到外面的殷离,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殷离,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兔子就要往外走。
殷离上前一步拉住祁漾的胳膊:“去哪?”
祁漾想甩开殷离,她握得有点紧,甩不开,动作间胳膊被弄得有点痛。
“你弄疼我了。”
再次看到祁漾的正脸,是她红着眼睛不耐烦地抱怨。
殷离下意识松了手。
祁漾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我去祁帜扬之前住过的房间睡,我今天不想跟你睡一起,我不想见到你。”
说着,祁漾又要往外走。
殷离先她一步挡在她前面:“你要分房?”
祁漾往左边挪想从侧面过去:“对,分。”
殷离同样往那边挪,继续挡住祁漾的脚步:“从结婚开始,只要在一起就没分过房间,你现在跟我说要分房?”
祁漾有点烦,抬头瞪着殷离:“对,我要和你分房,我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殷离怎么肯轻易放祁漾走。
她好好解释,今天这事可能就过去了,让祁漾离开,今天晚上两个人都睡不好,至少她没法安心睡。
祁漾心里满是烦躁:“你能不能不要耽误事,我很累,我想休息,我现在看见你就能想起那些事情,给我个安静点的空间好吧。”
殷离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在耽误事?她是想好好解决问题啊。
祁漾不说什么了,从另一边绕过去,在她出门之前,殷离又一次握住了她的胳膊:“你睡这,我出去。”
说罢,殷离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房门。
祁漾无所谓,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抱着兔子准备睡觉。
殷离就没这么轻松了,出去之后,她站在走廊缓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祁漾连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缓了一会儿,殷离换了个房间洗澡休息。
明天还要录节目,好好休息,明天要有个好点的状态。
脑子里过程序容易,真正做起来,难得要死。
躺在小卧室的床上,殷离脑子一片清明,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
睡不着便不睡,殷离在脑海中不断复盘今天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帮孙言剥虾呢?她为什么帮孙言夹菜呢?
明明该保持距离的,明明祁漾去学习之前,交待过她要和别人保持距离,结果接祁漾回来第一天就犯了忌讳。
如果是别人,别说让她帮忙剥虾了,就算是帮忙夹菜她也不答应,为什么换做孙言她就做了?
想当年,孙言确实比较照顾她,特别是生活方面。
她和孙言的关系算什么?好像也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只是孙言比较照顾她而已。
后来她喊孙言一起搞事业,不过是想让孙言赚钱罢了,是给孙言照顾她的回报,中间应该没有夹杂奇奇怪怪的感情。
时间过得太久,殷离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感觉那段记忆特别模糊,可能是她不愿意去想,所以想不出什么。
她和孙言,确实没什么,后来孙言走了,她也没失落很久,那时候根本没时间失落,做正事的时间还不够呢,哪有时间伤春悲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心里知道那段相处没什么,可是祁漾并不知道,并且祁漾因为她现在的态度生气了。
已经做过的事情没法改变,只能从未来下手,明天要录节目,不能多说什么……
不能多说什么也要多说点东西,不该剪进去的相信那个导演有眼色,她要是明天什么都不做,肯定会让祁漾更生气。
脑子里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明天要做什么,殷离还是睡不着。
祁漾一个人睡,她以前睡相不太好的,会不会踢被子?
殷离坐起身子想去看看,又怕祁漾觉得她不守规则,明明分了房间,却还越界。
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时针渐渐指向“2”。
殷离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回主卧。
门是她带上的,祁漾没锁,殷离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殷离站在门边缓了好一会儿,待眼睛基本适应黑暗才往里走。
祁漾怀里抱着兔子睡得还不错,胳膊在被子外面,其余都盖得好好的,殷离掀起被子把祁漾胳膊也盖好才放心。
祁漾没醒,殷离站了一会儿,干脆盘腿坐在床边。
现在想想,祁漾算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祁漾没有怕什么,从来都是直面她,顺应她,最后接受她,中间虽然会有小摩擦,祁漾也都在好好跟她解决。
祁漾的小脾气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都是合理范围内的亲昵表现,祁漾没有作到让她厌倦,她会把握度。
她才二十出头,没谈过恋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懂事了。
过了会儿,殷离觉得有点冷。
快入冬了,她穿的是单睡衣,在外面晾了好长时间,肩背凉飕飕。
仅思考了两秒钟,殷离决定爬祁漾的床。
谁能想到,在公司一人之下的殷离大晚上趁老婆睡着偷偷爬老婆床。
还轻手轻脚的,生怕被人吵醒,还在旁边自己暖了好一会儿,身上热了才敢碰老婆。
祁漾睡得比较沉,她累得很,被人抱进怀里也没什么反应。
抱到祁漾,殷离这才心满意足睡过去。
第二天,祁漾是被咳嗽声吵醒的。
窗帘外面还黑着,天应该还没亮。
祁漾想坐起来,可是身上压了一条胳膊。
她半撑起身子,倒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觉得无奈。
怎么还带半夜爬床的?
她动了,殷离察觉之后换了姿势抱得更紧,祁漾本来就才起来一半,这下好了,彻底没法动了。
祁漾就着这样的姿势碰了碰殷离的额头。
一碰不得了了,殷离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祁漾好歹是个成年女人,平时只是不想跟殷离对着干,要想从熟睡的人怀里挣脱,也不是很难。
怀里空了,殷离缓缓睁开眼睛。
祁漾重新覆上殷离的额头:“你发烧了。”
殷离坐起身子,想说话觉得嗓子像小刀剌过去似的。
祁漾本来缓和了脸色,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板起脸:“我去给你找药,等着。”
第93章
殷离靠在床头等待, 祁漾下楼了,多半是去找药、倒水。
生病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 好像也不错, 至少祁漾没有不管她。
祁漾倒了温水,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上来。
进房间后, 对上殷离带着笑意的表情, 祁漾怎么都笑不出来。
还好意思笑?
她都要怀疑殷离是不是故意的了。
殷离视线定在祁漾身上一样, 无论她在干什么, 殷离总在盯着她看。
测完温度确定是发烧之后, 祁漾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友善:“拿好, 我给你弄药。”
殷离就算接杯子,视线也在祁漾脸上。
祁漾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赶忙低头看药的说明书。
殷离的眼神太炽热了, 让人有点接不住。
看完说明书,祁漾把药片放自己手心里,偏头看到殷离的样子, 心里一酸。
殷离双手捧着杯子, 眼神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昨天只顾着和她闹脾气, 完全没有关注她这个人。
十来天没见,殷离也瘦了不少, 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没什么肉,皮肤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 眼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常睡不好才会留下。
心疼她归心疼她, 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不能轻易就破功,让她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不行。
祁漾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没什么温度的调子说:“吃药。”
殷离本来两只手捧着杯子,听到祁漾的命令,分出一只手接药。
两颗胶囊两颗药片,殷离皱了下眉。
胶囊还好,那种药片如果一下子咽不下去,嘴里会留很大一股味。
殷离先含了一小口水,然后迅速塞一片药,咽下去之后,开始吃下一片。
祁漾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吃药,难道先喝水后吃药嘴巴里的水不会洒出来吗?
所有药片吃完之后,殷离灌了两口水,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去洗个手。”
祁漾不想让她走动,从床头抽了湿巾:“擦一擦。”
殷离实在嫌弃拿过药片的手,总觉得黏糊糊,既然祁漾让她擦手,那就擦擦好了。
吃完药,祁漾回到床上算时间:“我们要去接孙橙,要吃早饭,七点就得起来了,现在五点多,再睡会儿。”
殷离在旁边侧躺着,看着祁漾紧绷的侧脸。
她想抱抱祁漾,怕祁漾拒绝,又怕传染她。
祁漾算完时间,转头看了眼殷离:“睡吧,希望你退烧。”
她的话像是指令,刚说完,殷离就闭了眼睛。
祁漾有点担心,虽然也闭上了眼睛,但是没有睡过去。
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殷离一直看她,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但是那样赤.裸裸的目光不加掩饰落在她身上,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
在心里算着时间,祁漾撑起身子摸了摸殷离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
床头放着体温计,刚才测的时候三十八度多,祁漾轻手轻脚又帮她测了一下。
三十七点六度,温度有降下来,祁漾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殷离气色特别差。
阿姨知道两人有工作,一边帮两人晾粥,一边交代:“这个红枣粥,我一早就熬上了,本来想给你们补气血,现在殷总生病,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补气血了。”
殷离随意地笑笑:“嗯,谢谢阿姨。”
吃过早饭,两人先赶往和节目组约定的地方,然后去接孙橙,带着孙橙玩一天。
去和节目组会和的路上,车里没有监控头什么的,祁漾比较放松,翻看自己的包。
“我带了药,还有一个保温杯,你多喝水,不舒服了及时告诉我。”
殷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撑着头实现温柔地看着祁漾:“好。”
祁漾查了一遍发觉没有少东西后,开始跟殷离算账。
“最近是不是工作很累?”
殷离单手撑着脸就是笑,没有回答问题。
祁漾:“……”
傻了吗?
殷离忽然反应过来,解释道:“没有,正常工作,但是睡得不好,因为没有你。”
祁漾:“……”
好油腻,好肉麻。
殷离察觉到自己的话惹到了祁漾反感,连忙找补:“我说的是事实,晚上我会担心你,有没有睡好之类的,想得比较多,所以我睡得不好。”
祁漾:“……”
她好像不该关心这方面,殷离太会顺杆爬了。
祁漾板起脸:“昨天不是说分开睡?为什么夜里醒来你在我身边?”
还生病了……
殷离本来还想说担心她这种话,可是她明显不想听这样的话。
殷离的行为落在祁漾眼里,让她有点不舒服。
先是低了一下头,而后轻轻咳了两声。
她在小心翼翼,她在担心,一问一答而已,已经在降低她和自己说话的难度了,为什么她还要给自己找事?
祁漾忽然觉得没劲,偏开头:“算了,别回答了,不重要,今天正儿八经录节目,你少说话就行,反正你人设就是那样的,剩下的工作完了再说。”
殷离眼神黯淡下来,坐直了身子,周身氛围都凉了不少。
和节目组汇合后,坐上节目组准备的车子,祁漾脸上带了笑,态度直接大转弯。
看着她的样子,殷离心里有点难受。
她想解释的时候,祁漾嫌弃她,镜头一装上,祁漾立马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这就是演员?
接上孙橙的时候,祁漾对孙言夫妇比较热切,殷离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甚至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有点幽怨。
都怪她们,要不是昨天那顿饭,也不至于把祁漾惹成这样。
抱怨过后,殷离重新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还是她的问题,祁漾生她的气只能怨她自己,是她没把握好分寸。
孙橙对殷离要热络一点,这是见殷离的第三面,昨天照顾她多一点的也是殷离,可是殷离一点要抱她牵她的意思都没有。
祁漾在旁边解释:“橙橙,祁漾阿姨抱你,来,她生病了,你是小朋友,抵抗力弱,别被她传染了。”
孙橙第一次离开妈妈们,面对许多摄像机和陌生的人,再活泼的小朋友此时此刻也活泼不起来。
她年纪小,走出去上车有段距离,需要人抱。
殷离自觉离远了点,祁漾要抱就祁漾抱好了,她把人小孩儿传染生病了得不偿失。
上车之后,殷离自觉拿了口罩戴上。
祁漾才是明星,把她拍完整就好了,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反正看祁漾的人要多一点。
带小朋友,祁漾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字便是——玩。
只要玩开心了,小孩儿就没时间闹,不闹人,她们今天就能顺畅。
上午去了蹦床乐园,殷离全程都不说话的,本来就话少,戴上口罩,像是嘴巴也封上了。
孙橙在路上已经摸清楚了,祁漾阿姨对她好,殷离阿姨不理人,要跟好祁漾阿姨。
殷离没力气和她们一起玩,全程跟在旁边,需要她的时候她再出现。
玩了一会儿,孙橙跟祁漾撒娇:“阿姨,我想吃冰激凌。”
祁漾回想了一下,昨天孙言好像也没跟她说不许吃冰激凌。
“行,我带你去买。”
殷离自己一个人呆着没意思,自然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摊位,她心不在焉地付钱,心不在焉地等。
祁漾说先录节目,她们两个的事情等录完节目再解决,殷离心里总不踏实,想的有点多。
虽然是祁漾主动提出来录完节目再解决两个人的问题,但是殷离总会忍不住地想,万一她哄人哄晚了,祁漾是不是就更不想原谅她了?
或者说,她如果哪里做的不好,让祁漾在心里扣她的分了,就像刚才说了祁漾不喜欢听的东西,怎么办?
“女士,您的冰激凌。”
摊主的话把殷离拉回现实。
殷离点了下头把冰激凌接过来,连谢谢也没说。
回到祁漾和孙橙身边,殷离下意识把冰激凌递给祁漾,以至于忽略了满心满眼都是冰激凌的小朋友。
她只记得祁漾让她买冰激凌,完全忘了因为小孩子想吃,所以祁漾才让她买。
祁漾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冰激凌开始喂孙橙。
“橙橙小心点,阿姨拿着你吃,别弄身上了。”
能吃到就已经很好了,孙橙很满意。
殷离就在旁边待着,什么也没说,她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一直在注意着殷离,祁漾已经适应了综艺镜头,完全可以放心,现在让人不太放心的反而是殷离。
打眼一看就知道她状态不好,万一病得严重,今天都不一定能录全,要剪出来两期节目,素材越少越难剪。
再说了,现在殷离的情绪状况看起来也不好,双目无神,和祁漾的互动很少,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如果殷离这里出了问题,那这期录制也要出问题。
殷离独自沉思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旁边吃的很开心的小朋友和她身边照顾她吃冰激凌的大人身上。
祁漾不止一次骂过她“资本家”,从开始到现在,感觉她都没怎么行使过“资本家”的权力,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孙橙吃了一会儿,祁漾叫停了,她年纪还小,吃这种东西要有度,余下的冰激凌被祁漾丢进垃圾桶。
还没到中午饭点,祁漾准备带着孙橙继续回去玩,玩到中午带小朋友去吃个饭,下午再换个地方玩,这一天差不多就结束了。
祁漾刚走几步胳膊便被拽住,转头对上殷离的眼睛,她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让人不太舒服。
祁漾:???
殷离一把扯下衣领上的收音话筒:“不录了,录不下去,先解决我们的问题。”
第94章
和殷离到某个没别人的房间后, 祁漾已经缓过神了。
她和殷离,小范围内公开了,一点没瞒着, 外面那些人都知道了她们有一腿。
进屋之后, 殷离把姿态放得很低,先道歉:“对不起, 是我冲动了, 我会把今天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好, 我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状态继续录制。”
祁漾轻轻挑了下眉毛, 看不出生气与否:“嗯, 是挺冲动的。”
殷离进屋之后就站着没动,木桩子一样, 手也不敢伸:“就一会儿,应该不会影响今天的录制, 也尽量不让跟这件事影响你的工作, 我会严肃对待,认真处理。”
祁漾点了点头:“行,你能处理好, 那小孩子呢?你能处理她的情绪吗?你能做她的工作吗?”
殷离心里一沉,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反正都已经把人拉进来了, 先解决最初的问题吧,剩下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
“我想说我跟孙橙她妈妈从来也没有过什么, 所以……”
“把口罩摘了。”
被人打断,殷离疑惑地“嗯”了一声。
见她没有动作,祁漾又重复一遍:“把口罩摘了。”
殷离连忙照做, 抬手摘了口罩拿到手里。
“我主要是再跟你说一遍,我和她之前就没发生过什么, 之后更不可能。”
祁漾低头看着地面:“嗯,这个说过,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
殷离顺着便说:“我现在和你结婚了,我生活的重心肯定在你身上,除了工作,我别的时间是围绕着你和我其他的家人转的,你占绝大部分时间。”
祁漾抬起头看着殷离:“嗯,这个也能感觉到,再然后呢?”
再然后?
即便殷离没想过再后面的说法,但她此时此刻也得继续往下说,祁漾都给她解释的机会了,要是把握不住才傻嘞。
“再然后,我一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让你放心。”
祁漾听得出来她在说“场面话”,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直接问:“说完了吗?”
殷离嗓子里堵了什么一样,祁漾没有耐心听她解释吗?
还是说,祁漾觉得她说的这些只是“哄人”的废话,没必要听?
不管怎么样,殷离还是点了点头。
她要解释的确实解释完了,她需要祁漾给点反应才能计划下一步说什么。
祁漾不确定似的又问了句:“说完了吗?”
殷离这次用嘴巴回答的:“说完了。”
祁漾点了点头,问了第三次:“说完了是吧?”
殷离也点头:“是,说完了,要解释的东西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就……
祁漾本就站在殷离身前不远处,稍稍往前半步便与她足尖相抵。
殷离要高一些,祁漾扯了她的衣领,把原来稍稍弯了腰的殷离拉到与自己一样的高度。
做完一系列准备动作,祁漾身体前倾,直接吻了殷离。
殷离下意识想躲,一来是太突然了,她还搞不清祁漾的态度,二来则是因为她生病了,这种亲吻有可能会传染给祁漾。
在殷离走神的间隙,祁漾一只手拽着殷离的领子,另一只手搭在她脖子上按住她,让殷离没有离开的机会。
祁漾学会了殷离偶尔表现出来的野性,亲的很凶,殷离全程由着她,不敢反抗。
亲吻确实能让人发泄情绪,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祁漾把心里那点不满全通过亲吻散出去了。
殷离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她作她闹,殷离就不能强硬点吗?
昨天还偷偷爬床,就算正大光明地上.床,她又能说什么?她特意没锁门,就是给殷离留的,结果那个笨蛋还把身体弄垮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殷离真的和学姐有点什么又怎么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都结了婚,都过得还不错,她就不信殷离能想不开到不顾自己的婚姻生活区破坏别人的婚姻,殷离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喘,祁漾又往前一些,紧紧抱着殷离,感受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很有力,仿佛要突破胸腔。
祁漾面上带了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殷离人有点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笨蛋。
祁漾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抱我。”
听到指令,殷离抬手抱住祁漾。
“抱紧点。”
又是一声指令,殷离照做,双臂收紧,要把祁漾揉进自己身体似的。
祁漾满足了,开始正儿八经解决问题。
“和学姐没有发生过什么,最多最多算一个‘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对不对?”
牵扯到“恋人”两个字,殷离本能有点抗拒,她不想这个词发生在她和别人身上。
“只算‘友谊之上’,不算‘恋人未满’,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祁漾不和她掰扯这种小细节,要是现在还揪着这种东西不放,她们这一架要吵不完了。
“行,那你现在对她没有一点点点意思,对不对?”
怕殷离再整什么文字游戏,祁漾视线和她说:“只用说‘对’或者‘不对’,多的别说。”
殷离语气坚定:“对。”
祁漾立马换了别的问题:“节目组找孩子的事情,你一开始并不知道对不对?他们找孙橙,完全是意外。”
“对。”
祁漾十分大度道:“行,学姐这事翻篇了。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以后不许再有牵连,偶然遇到要和我报备,再有什么一定要经过我。”
殷离很爽快,直接答应:“好。”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祁漾丝毫不拖泥带水,立马开始一下一个问题:“学姐这事过去了,下一件事,社交礼仪。这方面你比我更熟悉吧,家人是家人,别人是别人,剥虾这种亲密的举动,可以为我,可以为家人,可以为殷悦,不能为其他人,行不行?”
殷离本来想再解释两句,可是该说的昨天都说过了,现在再说说不定会惹到祁漾反感,立马放弃了自己的思路:“行,我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祁漾松开抱着殷离的手,殷离同样也放开。
两人分开,祁漾戳了戳殷离的脸颊:“行了,事情解决了,能放下心了吗?”
殷离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困扰她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就解决了?
祁漾神色认真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我不计较它就是小事情,前提是你够诚恳,如果你算计我跟我玩心眼子,那这事过不去。”
殷离连忙点头:“是,你说得对。”
事情正儿八经解决了,祁漾语气变得玩味,拖着调子喊了声:“殷总~”
殷离被她这一声弄的后背一凉,胳膊上都得有鸡皮疙瘩:“嗯,别这么叫。”
祁漾冷笑一声:“别这么叫?殷总不是硬气得很?说不录就不录,昨天怎么没见你硬气?”
殷离立马开始解释:“我刚才状态实在不好,录不下去,我会解决好的,我……”
“够了。”祁漾冷声打断殷离。
殷离心再次沉下来。
事情一桩桩袭来,解决完一件还有一件,感觉无穷无尽一样。
祁漾缓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
可能是那一声“够了”吓到了殷离,她眼神开始躲闪,有些不自信。
祁漾抬手捧了殷离的脸:“殷离,你是我妻子,不要怕我,不要把我捧得太高。”
她一表现出生气,殷离就开始道歉开始解释,明明她去工作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个月之间见了两次,四舍五入和没见没什么差别,每次都带着任务,周围一圈摄像机,她都没有好好观察过殷离的状态。
虽然每天有打视频,可是视频里那几分钟是可以装出来的,就像她一开始装得开心,装得情绪高涨,只是为了让殷离放心,殷离同样可以装出没什么事情的样子让她放心。
殷离微微低下头。
她有吗?
她不觉得,祁漾生气了就是她错了,错了要道歉。
祁漾微微偏头:“别这样,外面的事情发生了没法时间倒流,解决就是喽,你能解决好的,我相信你,别为没法挽回的事情付出精力,把精力花在解决事情上面。”
殷离点点头:“好。”
祁漾说的没错,是她出了问题,总纠结于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明明她能用纠结的时间做出更多能让祁漾开心的事情。
祁漾脸上露出担忧:“你在内耗自己,是不是工作不顺?”
殷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直说,但是她的表情已经揭露了答案。
祁漾伸指抚平殷离的眉毛:“什么事情都能慢慢解决,不着急。我也有问题,我太忙了,都没能陪在你身边给你情绪上的支持。”
殷离想给祁漾找理由解释,却被祁漾捂了嘴巴。
“你的状态不好,我感受得到,现在我们先不说,出去解决问题好不好?你负责节目组这边,用殷总的身份压他们,我哄孩子。”
殷离点头:“好。”
出了房间,对上几位工作人员的视线,祁漾有点不好意思。
借着“殷离夫人”这个身份耍了把威风,说实话,还挺刺激的。
殷离招手喊导演过来,祁漾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孙橙在工作人员那里,她们给她买了小零食哄她。
导演走近之前,祁漾拉了拉殷离的袖子。
殷离转头看了眼祁漾:?
祁漾抬手贴了一下殷离的额头:“我包里有体温计,测一下,感觉有点热,早上没吃退烧药。”
殷离乖顺地点头,仿佛她是祁漾的附属品一样什么都听祁漾的。
祁漾招手喊来乔翘,她的包在乔翘手里。
耳蜗温度计滴了一声,三十八点二摄氏度,祁漾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吃药吧,吃完待会儿你陪着就行,能歇就歇一歇。”
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旁人不敢靠近,连木导演都等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以前只知道殷离是星环娱乐的老总,这下好了,圈子里很多都知道人家的另一层身份——殷典的接班人。
本来已经够牛了,结果现在发现她背景更牛,谁敢乱动?
别说殷离了,祁漾的背景都不是她能随随便便惹得起的,人家妈妈和继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过罢了。
吃过药,祁漾又帮殷离测了一下。
殷离笑着安抚她:“哪能这么快降温?”
祁漾抬头给了殷离一记眼刀。
殷离赶忙闭嘴收声:“我的问题,我昨天不该作死的。”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看起来殷离已经被祁漾拿捏了,以后得更有眼色,万万不能惹了两位祖宗。
祁漾把东西交给乔翘后,两人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孙橙一开始有点怕,只和殷离和祁漾两位阿姨熟悉,结果两位阿姨都走了。
可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姐姐都很好,会哄她,还会给她买零食,尤其是那位导演助理姐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祁漾来了之后,孙橙瘪瘪嘴,看起来像是有点委屈。
祁漾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橙橙不怕,阿姨没有走,刚才那位殷离阿姨身体不舒服,我去帮她看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殷离刚才戴了口罩,现在还戴着,孙橙知道她生病了,反正现在两个人都回来了,她没什么好害怕的:“嗯,那现在殷离阿姨好点了吗?”
祁漾点点头:“好多了呀,如果她知道橙橙关心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人都在积极的解决问题,孩子哄好了,其他的也解决差不多了。
尤其是殷离那边,本来工作人员还会揶揄地看着这边,现在已经全部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祁漾暗道:当自己不是资本家的时候,总是唾弃资本家,当自己享受到其中的利益时,立马不一样了。
中午带着孙橙吃了送玩具的儿童套餐,她特别高兴。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孙橙这样的小孩子好哄。
下午换了个地方玩,孙橙活力十足,反倒是殷离有点跟不上,因为生病,她身上没力气。
录完节目,回去的时候天擦黑了,阿姨在家里做了饭。
殷离有点累,靠在座位里微微眯着眼睛,但是她人是清醒的,感受着身边人的动静。
祁漾刚把视线移过来,殷离便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我白天说的那些是什么,可以和我分享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吗?我能尽量帮你分担的,就算不能正儿八经在专业上帮忙,但我觉得我能给你提供情绪上的支撑。”
第95章
殷离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力不从心,毕竟我在原来的环境已经游刃有余了,现在算是踏出舒适圈, 有不适应是正常的。”
祁漾本来和殷离坐得
有点远, 她凑近一些,让殷离靠在自己肩膀上:“没事的, 过渡期就是这样嘛, 总会过去的, 前段时间我都不在你身边陪你, 辛苦你了。”
起初, 殷离是虚虚地靠在祁漾肩膀上的。
通常都是她搂着祁漾,不知为何, 脑海里自动给祁漾加了一个“柔弱”的形象,今天祁漾也累了一天, 怕累到祁漾。
可是祁漾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使了力气把她压下来。
殷离不悬着身子了,正儿八经靠在祁漾肩膀上,把半边身子的重力都压过去。
祁漾抚摸着殷离的侧脸, 柔声道:“宝贝,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如果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殷离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说。
此时此刻,她确实想让祁漾陪着她, 不想违心地说:工作重要,你去忙工作吧,我一个人能应付。
她确实状态不对, 确实要人陪,确实需要祁漾陪。
回到家里的公司, 尊重她的人不少,觉得她不行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的眼光压在身上,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放在以前,她在自己的小公司里,谁敢用那种眼光看她?
从小到大,殷离所处的教育环境不允许她输,她从来也不会输给别人,就连公司,都要做到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回到父母的公司之后,却要被人瞧不起,她几乎没受过那样的委屈,尤其是近些年,难免会影响情绪。
祁漾声音响度一降再降,最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是不是很累?”
在殷离回答之前,祁漾继续说:“不用跟我逞强,适时地示弱会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会满足我心里那一小块地方。”
殷离没用言语回答,她点了点头,而后把祁漾抱得更紧了。
祁漾轻轻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都配不上你,我太忙了,一天到晚不着家,甚至连最基本的网络陪伴都给不了。很多时候感觉你更需要一个全职太太,主要任务就是陪伴你,给你情绪支持,而不是我这样的。”
殷离睁了睁眼,问:“怎么会这么想呢?”
祁漾声音显得落寞:“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殷离不认同祁漾的说法,她直起身子和祁漾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脊背挺直,有种要谈什么大事的架势。
殷离还戴着口罩,说起话来闷闷的。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比演戏,比在镜头面前的表现,我自然不如你,我们俩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不要拿你不擅长的和我的长处比,这不公平。”
说完殷离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被安慰的一方吗?怎么到最后成了安慰人的一方?
祁漾点点头:“对啊,比投资这些,我肯定没有你眼光毒辣,殷总最厉害了,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你很优秀,你是最优秀的,就算短时间内遇到了什么小问题,肯定也能迅速解决。”
殷离眼眉弯弯:“怎么还开始商业互吹了?”
祁漾表情认真:“哪里有‘吹’的成分?明明是事实好吧。”
殷离点头承认:“是是是,是事实,祁老师说什么都对。”
祁漾笑着往殷离怀里躲:“殷总好会打趣人哦。”
两人各自笑了一会儿,殷离忽然感慨了一句:“真好啊!”
祁漾随口跟着问:“怎么说?”
殷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结婚真好!跟你结婚真好啊!”
都被夸了,祁漾可得把尾巴翘上天:“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里的氛围越来越欢快,殷离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再囿于“惹祁漾生气”的困境。
祁漾也开心,感觉殷离变正常了,而不是像个小苦瓜一样。
到家之后,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重口一点的小龙虾,还有清淡的粥。
昨天两人没在家吃,今天一早又出去工作,还没给祁漾接风洗尘。
不巧的是,殷离生病了,估计不太能吃重油重盐的,只好多做一些,随她们选。
祁漾不在的日子,阿姨拿工资都愧疚得慌,殷离早饭往往吃一点粥再随便吃一些主食就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晚上很多应酬,在家吃的日子也不多,她一个煮饭阿姨完全没有机会“大展身手”。
殷离面前放了一碗粥,她戴了手套剥小龙虾,剥出来半盘虾肉,全数送到祁漾跟前。
祁漾拿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还要边批判殷离:“以后不许给别人剥虾。”
殷离继续剥下一盘,不管祁漾吃不吃,她态度得到位了。
今天祁漾原谅她是因为祁漾大度,她那些行为做的实在不好,伤人心,该弥补,再剥一百盘虾都行。
“好,只给你剥。”
祁漾扬了扬下巴,用鼻孔看人:“就算别人是小孩子也不行,饭桌上,你眼里不能装别人,只能照顾我。”
殷离连忙点头:“好,只关注我老婆吃没吃,就算宝贝不在饭桌上,也一心想着宝贝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饿到。”
祁漾嘴角压都压不住,面上满满的笑意。
殷离这一套小连招跟谁学的?让人听着身心愉悦。
这餐饭后,两人算是正式和好。
因为殷离还病着,晚上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两人互相抱着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殷离忽然冒出一句:“谢谢你。”
祁漾知道她在谢什么,只回答:“不客气。”
*
殷离过上了早上出门有人送,晚上下班有人接,心里不舒服有人开解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如果身体能快点好,那就更好了。
上次夜里在外面晾着结果发烧了只是导火索,她那段日子工作太累了,身体有亏损,病了之后,引起一系列不太好的反应,迟迟好不透彻。
病没好,祁漾十分有原则,每天最多亲亲抱抱,多一点就不给碰了,她们得有一个多月没有亲热过了,终于,在第七期节目播出那天,殷离冒了一颗痘痘。
吃早饭的时候,祁漾看着殷离嘴角的痘痘,止不住地笑。
她不仅自己笑,她还开殷离玩笑:“是不是因为节目要播出了,你担心播出效果啊?怎么还着急上火长痘痘了?”
殷离脸色阴沉,只顾着吃早饭,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祁漾。
为什么长痘祁漾心里不清楚?
憋着一腔邪火,无处释放,自然憋出了痘痘。
祁漾且等着的,现在皮的不行,等以后有她受的。
一个月的学习结束,祁漾这个月的重心放在一些短时工作和剧本研读上。
那个故事她早在睡不着的晚上看过好几次,电影拢共两个多小时,故事情节算不上太复杂,只是越简单的情节越靠演员的表现能力。
没有条条框框束缚,她演出什么样子,那个角色便被她打上属于她自己的标签,正是因为太自由了,所以难。
第七期节目是殷离带祁漾出去玩。
前面几期已经把祁漾的身份交代清楚了,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洗掉了,至于说她私生活混乱的,不去直接回应才是最好的回应,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节目的作用是让大家看到祁漾对工作认真努力,让观众看到她敬业,从而忽略掉别的不重要的方面。
新一期节目主打轻松随意,没有人带着任务来录制,两个人都是为了放松。
再加上录那一期的时候天气好,场地好,光线好,拍出来的画面特别养眼,让两人的颜值攀升一个新高度。
【啊啊啊啊啊啊这才是恋综该有的标准,大家卷起来好吧,我要看养眼的,我要看有CP感的,我要看美女!!!!】
【给她俩原地搬张床好吧,殷总看祁漾的眼神好有侵略性,我敢保证,她俩绝对要出问题,要出大问题。】
【搬什么床?露天席地不好吗?打野.战!】
【楼上好狂野,这是我们能听能看的吗?我只是视频会员,不是上帝视角……】
【没人觉得祁漾拍照好看吗?那构图,不输专业摄影师好吧,她还会用相机,全能姐姐。】
【相机谁不会用?这也能夸?】
【可是祁漾用的很好啊,她调的很专业,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
【stop!大家休战,节目叫CP感,我们好好磕CP。】
【啊啊啊我可以是假的,这俩人必须是真的,请原地在一起谢谢,祁漾那家庭条件也不差吧,爸爸妈妈都是身家过亿的人物,配一脸!】
【如果她俩以后公开,我抽奖,我抽一万。】
【暗渡陈仓就暗渡陈仓吧,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看完这期节目,祁漾脑子有点大。
下一期节目录制那天是殷离三十岁生日,节目组让她自行安排,她说怎么拍就怎么拍,但是要提前几天把大致策划讲出来,节目组好提前准备。
这是和殷离结婚以来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还是三十岁这种比较重要的,还要给节目组递策划案,祁漾感觉手里的剧本都不香了。
到底要怎么弄嘛?得让殷离难忘,得让节目拍出来好看,得暗戳戳但不明显地暗示她和殷离的关系,感觉殷离是想公开的。
祁漾觉得自己都要开始掉头发了。
不过不用担心会为难节目组,全组人都知道她和殷离的关系了,她能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随便乱来,反正后期不敢乱剪辑。
几天后,殷离病彻底好了,她早上上班走之前暗示性十足地跟祁漾说:“晚上我会早点下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