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番外①
殷悦和辛北陌加上微信后, 刚开始辛北陌主动问了几个角色相关问题，殷悦很乐意和她探讨。
写作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能有人来分享是不错的体验。
到后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辛北陌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她问的问题越来越少，以至于每天聊天框都是空的。
殷悦想找点别的话题, 怕问过头唐突了她, 怕她突然脾气上来不理人。
在殷悦看来, 辛北陌就是一个脾气古怪会莫名其妙不理人的妹妹。
殷悦还想听辛北陌的声音, 结果加上微信之后, 人家全发的文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更不要说语音了。
到后面，广播剧录制结束, 进入后期制作, 殷悦彻底没了和辛北陌交流的话题，她有点着急，却也没急出个什么所以然。
殷悦觉得自己喜欢的只是辛北陌的声音, 广播剧制作过程中, 作为原著作者, 她可以提前听，里面也有辛北陌的声音。
只是, 听着辛北陌作为别的角色念出来的声音，殷悦忽然觉得不满足，她想听辛北陌作为自己说话, 就算是怼人的话也行。
为了让自己充实起来，殷悦继续去练车了, 这次意外地顺利，科二科三全都一把过。
科四就更不用说了，她的记忆力一流，复习一天就去考试了，满分通过。
驾照到手，殷典和苏芩蓝特别满意，直接送了辆车。
殷悦选的红色保时捷，和辛北陌那辆同个系列，但是配置更高。
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悦已经能熟练地开车上路了。
她用这个当话题，给辛北陌拍了张照片。
【我拿到驾照喽，也能正经上路，没你说的那么菜。】
意料之中的，辛北陌并没有回复。
殷悦权当她在忙，没管。
辛北陌说她什么都靠爸妈和姐姐，殷悦想说不是的，她也能靠自己。
第二天，殷悦自己约了体检，自己开车去医院，自己一个人走流程。
之前这些都是妈妈陪她去有关系的私立医院做，殷悦想证明自己也可以，约了公立医院。
到了医院后，殷悦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证明给谁看，就当让自己心安好了。
怕自己走错，殷悦提前一天找了医院的地形图，摸清楚了每栋楼都是干什么的，知道自己检查每一项该去哪层楼。
刚到医院大厅，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自从广播剧录制结束后便没理过她的无情妹妹。
辛北陌手里拿着缴费单子核查，没有注意身边的情况，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辛北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上辛北陌茫然的眼神，殷悦尴尬地笑笑：“辛老师，我是殷悦，还记得我吗？”
辛北陌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原著作者，还是殷离的妹妹，别喊我辛老师。”
殷悦双手背在身后，低头扫了一眼辛北陌手里的单子。
缴费单，项目挺多的，厚厚一沓，可是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和之前比，顶多瘦了点，憔悴了点。
那真相便只剩一个了，这是她家人的缴费单子。
之前殷悦有了解过，辛北陌是单亲，后来母亲去世了，跟着外婆生活。
她外婆是有名的裁缝大师——辛竹青，辛竹青女士不仅自己厉害，还带出了好几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徒弟。
能让辛北陌来缴费的家人，好像只有辛竹青女士了。
殷悦状似无意地问：“你外婆生病了吗？”
辛北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缴费单，发现没有错误的地方后，把单子收起来。
“不是。”
殷悦正要继续问，只听辛北陌叹了口气。
“她过世了。”
少女的音调没什么起伏，像一潭死水。
听在殷悦耳朵里，却如同冰锥。
辛北陌的外婆过世了，也就是说，她唯一亲近的人过世了。
殷悦大概能明白这样的感觉，因为她自己就是差点“过世”的人，一次又一次被救回来，家里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生怕再出问题。
她的家人是幸运的，可是辛北陌不是。
殷悦脑子里一团浆糊，昨天背的体检步骤全忘了。
“你待会儿去哪？”
辛北陌把一沓单子收进包里：“不知道，出去转一转吧。”
外婆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她不懂，都是外婆的徒弟出力，她只在需要亲人的时候出面。
后事处理完毕，来医院继续处理没有处理好的杂事。
现在连医院的事情也做完了，辛北陌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她还接了别的工作，但没到进组的时间。
忽然怀念之前被外婆严格监督的日子，虽然每次都是喊她回家，但是最起码有地方去。
殷悦把自己手心里的单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我刚好没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殷悦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她觉得辛北陌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人陪着。
辛北陌抬头看了一眼殷悦，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知道该干嘛，眼前这个人说了陪她做事情，那就答应好了。
殷悦领着辛北陌上了自己的车，由于车形相似，坐到副驾驶之后，辛北陌才反应过来：“你能开车了？”
殷悦点点头：“我能的，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辛北陌系好安全带，手指默默捏住安全带边边。
殷悦一边打火启动车子一边说：“我跟你分享了的，你没发现。”
辛北陌拿出手机翻看消息堆成山的微信：“不好意思啊，这些天有点忙。”
殷悦忽然觉得愧疚，又提人家的伤心事：“没事啦，我们走吧，有想去的地方没？”
辛北陌低头看微信信息，该回复的回复。
“没有。”
殷悦内心雀跃：“我带你去哪都行喽。”
辛北陌点头：“是的。”
殷悦掏出手机，点进导航软件，选了之前姐姐和嫂子那档节目宣传过的乐园。
去玩刺激项目，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或者玩一些舒缓的，打发时间。
很多人都说那个乐园是一个幸福的地方，把游客当小朋友，希望能让辛北陌暂时放松。
到地方之后，辛北陌没有背包，把东西留在了殷悦车上，想要没有包袱地玩个爽。
都去乐园了，当然是去玩的，先忘掉所有东西才能玩得爽快。
乐园人很多，当初开业之前做的宣传比较到位，再加上本身足够吸引人，客流量很大。
为了少排队，只能多付点钱，全程走vip通道。
关于这个，殷悦熟悉，她没法在拥挤的地方呆很久，很多时候都是走vip。
刚进去，两人先玩了个舒缓的项目。
辛北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结束之后，一脸惊喜地说：“想去玩过山车。”
在此刻，殷悦才从辛北陌身上感觉到年少人该有的活力。
之前总觉得她死气沉沉，一点妹妹的感觉都没有，这会儿则像个小孩子。
殷悦拎着自己的包，低头看着手机说：“地图显示过山车在另一边，直接去？”
辛北陌连连点头：“要去。”
殷悦对这些项目算不上热衷，既然辛北陌想玩，她肯定要陪的。
辛北陌手机揣兜里了，手里什么都没有，殷悦对着手机看地图，领路。
走着走着，殷悦忽然发现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人不见了。
殷悦心里一沉，一边点进微信一边眼神四处寻找。
辛北陌今天穿了个黑色冲锋衣，一点都不显眼，裤子是普通牛仔裤，鞋子是黑白板鞋，放在人群里立马淹没看不见。
乐园客流量非常大，到处都是人，殷悦有点着急了。
环视一圈后，殷悦找到了辛北陌的微信，一遍拨电话一边继续寻找。
视频通话打出去，一直在响，没有人接。
殷悦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她不敢乱走，怕待会儿辛北陌回来找不到她。
本来以为辛北陌挺成熟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不省心的小孩子。
电话响到时间之后自动挂断了，殷悦继续打电话，眼神也在继续寻找。
这次没到挂断，殷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孩儿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走过来。
殷悦把手机塞进包里，远远迎上去：“你去哪了？”
可能是因为着急，殷悦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嗔怪。
看着殷悦焦急的脸色，辛北陌举了举手里的冰激凌，有点不知所措道：“我刚看到有卖的。”
殷悦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
辛北陌只在一旁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着殷悦自己平复了一会儿，辛北陌递过去一个草莓味冰激凌：“吃。”
殷悦：“……”
辛北陌手里另一个也是草莓味的，她自己咬了一口，说：“挺好吃的，跟外边不一个味。”
殷悦咽了口口水，她闻到草莓香味了，但是……
“我不能吃。”
辛北陌自己吃得不亦乐乎：“生理期吗？”
殷悦摇摇头：“不是。”
都是年轻人，辛北陌想不到别的不能吃的理由，继续劝道：“尝一点嘛，挺好吃的。”
殷悦闭了闭眼，在脑海中思考该怎么跟辛北陌解释。
现在都十二月快一月了，天气很冷，她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再吃冰激凌，怕是不要命了。
“我……我身体不好，不能吃。”
辛北陌没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吃属于自己的那个。
殷悦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过山车不远了，继续走？”
辛北陌点头：“好。”
怕辛北陌再走丢，殷悦抬手捏住辛北陌的衣角：“我牵着你。”
辛北陌低头瞥了一眼，不禁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殷悦小声嘀咕：“你是小妹妹。”
走了一会儿，辛北陌把属于自己的冰激凌吃完了，她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新的冰激凌。
辛北陌拿着冰激凌在殷悦面前晃了两下：“你真不吃吗？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这个乐园是糖果主题的，就连冰激凌都做出了糖果的样子。
草莓味的粉色冰激凌在眼前晃，殷悦咽了口口水。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些了，但是身体不好，每次都不能多吃，过了夏天，再见到别人吃，只能看着。
殷悦的反应被辛北陌看在眼里，她想了想，问：“你吃一口可以吗？你尝一下。”
有心的情况下，辛北陌是个很细心的人，只是她大多数情况下不愿意关心别人。
今天殷悦带她出来玩，全程都很贴心，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辛北陌觉得自己再板着脸对人家不太好。
她一再邀约，殷悦有点心痒痒。
就吃一口，应该没事吧。
就吃一口，肯定没事。
殷悦点了点头：“那我尝一口。”
殷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地图，另一只手牵着辛北陌的衣角，根本没有空余的手拿冰激凌，辛北陌顺手把冰激凌递到殷悦嘴边。
殷悦低头咬了小小一口。
冬天吃冰激凌，很刺激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还没细细品尝，便化成水消失不见。
想再吃一口。
但是理智告诉殷悦，不能再吃了，生病了会很难熬，刚才吃一口已经是破例。
辛北陌看着没了一个小尖尖的冰激凌，心道：一口真小。
“还继续吃吗？”
殷悦直接别开眼：“不吃了。”
草莓的香味在鼻尖环绕，看着手里的冰激凌，辛北陌直接继续吃。
“这里面的东西挺贵的，扔了怪可惜。”
殷悦本来还想阻止，听到辛北陌这么说，将说出口的话也没说出来。
以后辛北陌家可能就剩她自己了，她确实要树立节省的观念。
只是……她吃剩的东西被辛北陌包圆，这也太亲密了，殷悦感觉印象中自己妈妈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一直走到过山车，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辛北陌在吃冰激凌，嘴巴让占住了，殷悦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吃剩的东西被人解决了的难为情中。
过山车旁排了长队，殷悦带着辛北陌走vip，直接被工作人员领着进去。
上过山车之前要签一个协议，殷悦把纸笔递给辛北陌：“你签。”
辛北陌一边写上自己的名字，一边问：“你不签吗？”
殷悦摇了摇头：“我在下面等你，我不能坐这种刺激性的东西，我身体不好。”
辛北陌刚才没在意，身体不好能是怎么不好？冬天不能吃凉的，感觉这样还挺常见的，现在又加一条不能玩刺激性的项目。
殷悦身体到底怎么个不好法？
为什么明知道身体不好不能进行刺激项目还毫不犹豫陪她来。
殷悦抱着自己的包，像个等家长接放学的小朋友：“你去玩吧，我在底下等你。”
说到底，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辛北陌没再多问，自顾自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一圈过山车下来，辛北陌脚步都虚浮了，她强撑着下来，找到殷悦，带着笑意说：“很刺激，爽了。”
殷悦拧开水瓶递过去：“要不要喝一点。”
她感觉辛北陌脸色好像不太好，感觉像是小孩儿强撑着。
辛北陌犹豫了一下，选择服软：“我想坐一下。”
那个过山车速度太快了，她本来也不是多胆大的人，就是想刺激一下，体验脑海空白的感觉。
结果好像有点……刺激过头了。
殷悦刚转过身，胳膊被人挽住，那人卸下一些重量在她身上。
本来真的觉得辛北陌很成熟，不懂事的是自己，现在发现，她还是很有孩子气的，对比之下，殷悦感觉到自己变稳重了。
反正都开始服软了，辛北陌不再端着。
“刚才俯冲下坡的时候有一点吓人，旁边一大哥嗷嗷叫，愣是把我的恐惧堵回去了。”
殷悦笑着陪辛北陌聊天，跟在医院的时候比起来，感觉她状态好像好了点。
后面又去玩了一些没那么刺激的项目。
最后从乐园吃了顿晚饭才回去。
离开之后，辛北陌一秒严肃，变回之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她坐在殷悦的副驾驶，语气有点冷淡：“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玩，你把账单发给我，我给你报销。”
殷悦刚系上安全带，听到这种仿佛是划清界限的话，心里有点不爽。
把她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个“报销”就能敌过所有吗？
她好歹是殷典的女儿，殷离的妹妹，怎么可能甘心被人这样对待？
殷悦没说话，辛北陌坐在副驾开始去官网搜索，门票、vip通道等等的费用。
“我车还在医院，你方便的话送我去那，不方便的话把我随便放在路边就行，今天麻烦你了。”
殷悦：“……”
她说的是人话吗？让人听着很寒心。
这个人怎么这样？
殷悦启动车子，还是没有说话。
辛北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车子里很安静。
殷悦没有开导航，仿佛在没有目的地乱开，辛北陌默默关掉手机，把注意力放在前方路况上。
她帮着看一下有没有侧方来车什么的，晚上容易出事。
开了一会儿，出了乐园停车场，殷悦想通了，干嘛把她捧这么高，一切都听她的，自己得硬气起来。
就在这时，辛北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问了句：“你今天去医院……有事吗？”
殷悦：“……”
没事。
她去医院散步呢，医院味道不一样。
辛北陌试探地问：“我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
殷悦正儿八经地点头：“是，我身体不好，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我今天去体检，结果啥也没做，陪你出来玩了，你耽误了我一天。”
殷悦这话说的，辛北陌听得心里发毛。
什么叫耽误了她一天？不是她愿意出来玩的吗？
再说了，都说过谢谢了，还要怎么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绝对把这一天还给她。
辛北陌不说话了，殷悦心里打鼓，刚才那话说的，好像有点过分。
硬气和不讲道理是两码事，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殷悦换了个话题：“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吗？我记得你家在婺城旁边那个地方，挺远的，天黑了，有点危险。”
辛北陌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恹恹的：“你把我送到医院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牢你费心。”
殷悦：“……”
辛北陌就是个小屁孩，一点也不成熟！
怎么净往人心口插刀子呢？
殷悦不顺着辛北陌的话说：“你明天有很着急的事情吗？”
辛北陌掉进了言语陷阱，顺着回答：“没事。”
殷悦心里满意，笑了笑说：“那你明天陪我体检好不好？看在我今天陪你玩的份儿上。”
辛北陌：“……”
她可以拒绝吗？
殷悦在心里盘算得可好了：“刚好你车在医院，明天咱们去医院，很方便。”
辛北陌无奈点了点头：“行。”
目的达到，殷悦心里高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方向盘。
辛北陌心有不安：“我们现在去哪？
殷悦偏头看她一眼，给出答案：“去开房。”
第111章 番外②
辛北陌心道：开房？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
仔细想想, 人家千金大小姐，不可能委屈了她，再说了, 都答应了明天一起去体检, 住在一个地方肯定要方便点。
现在是殷悦开车，去哪里都是她说了算, 坐车的人没资格决定目的地是哪里, 她之前也这样捉弄过殷悦。
到地方之后, 殷悦开了间套房, 一人一个房间, 互不打扰。
辛北陌觉得这样挺好的，给对方留够空间, 同时又能保证两个人是一起的。
晚上，辛北陌洗漱完躺在床上, 正在纠结要不要跟殷悦说一声“晚安”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了。
辛北陌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身白色睡袍的殷悦散着头发，轻轻歪了下脑袋：“晚安。”
辛北陌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嗯，晚安。”
房门关上, 辛北陌站在门里愣了好一会儿。
每次见殷悦, 她都有好好打扮, 这次只穿了件睡袍，脸上干干净净, 透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粉色，有点乖。
之前她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猛地一看, 殷悦有点可爱。
过了好一会儿，辛北陌深呼吸一口气, 回到床上。
睡觉，今天拉了殷悦陪她，明天还回去，不能欠人家人情。
结束之后，辛北陌得回家继续处理该做的事情，外婆走了之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了，其中一部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得问过外婆的那些徒弟，他们要比她懂。
殷悦回到自己房间后，靠在门板上笑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家里出事，辛北陌的头发染回黑色了，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袍，用她那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晚安”。
殷悦拿出刚才握在手里的手机，刚才记得录音，到现在还没暂停。
录音被保存到本地文件中，殷悦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晚安。”
“嗯，晚安。”
加微信这么久，终于听到她用“辛北陌”的身份说“晚安”了，和游戏里的声音不一样，和广播剧里的声音也不一样，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
殷悦生怕把文件弄丢，各种软件都保存了一遍之后才开始剪辑，把留白的部分剪掉，只留辛北陌的“晚安”。
加微信之前，殷悦想象过一百种辛北陌语音跟她说晚安的情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才正儿八经听到辛北陌的“晚安”。
配音演员就是不一样，声音听着就够人脑补出一百种场景了。
好吧，脑补这种东西，跟她自己是写小说的也脱不了关系。
想着想着，殷悦发现自己完了。
她下一本书想把主角的职业写成配音演员，不仅如此，她还想让主角留辛北陌那种发型，还想让主角穿辛北陌穿的新中式衣服。
这种不行的，万万不能把主角想象成生活中太具体的人，不然最后会写不下去。
晚上殷悦没睡好，她满脑子都是如果把辛北陌写成主角，会发生什么。
早上殷悦没吃，部分检查得空腹，辛北陌看了她两眼，最后没说什么。
早餐是殷悦喊人送的，这家酒店她住过不止一次，因为她是殷典的女儿，酒店经理都认识她。
辛北陌已经适应了被殷悦照顾，反正她有钱有人脉，被照顾就被照顾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餐吃到一半，辛北陌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殷悦今天没吃早饭，因为有些检查要空腹，也就是说，昨天在医院遇到的时候，殷悦是空腹的。
饿着肚子陪她玩了好一会儿才吃东西……
完了，有种负罪感上来，辛北陌感觉就算今天全程陪殷悦体检也没办法让她还清人情。
等到辛北陌吃完饭，殷悦开着自己的红色小轿车带着她离开酒店。
辛北陌靠在副驾驶放空，殷悦的车技她昨天见识过了，很稳，不会急刹急停，也不会猛起步，坐着挺舒服的。
开了一会儿，辛北陌分神去看了眼导航，发现殷悦没去昨天的医院。
对上辛北陌疑惑的目光，殷悦笑着解释道：“那家医院要提前挂号的，昨天临时约，有些东西约不上，人比较多，我们今天去一家私立医院。”
辛北陌轻轻点了点头。
早知道昨天不跟她一起玩了，怎么这么麻烦。
这家私立医院有点远，赶上早高峰，路上堵车，殷悦敲着方向盘有点着急。
辛北陌也感觉到了气氛尴尬，主动开口问：“你……身体……”
说到一半，辛北陌放弃了，问人家身体状况，好像有点不礼貌。
殷悦倒是不避讳这个，大方地说：“我太着急见我爸妈了，早产一段时间，差点没救过来，从小身体就弱。后来经过调理，好了点，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得定期体检。”
辛北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开了这个话题之后，辛北陌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殷悦一直在说。
“我小时候，他们恨不得弄个玻璃罩子把我罩起来，生怕磕了碰了生病了。”
“小时候没有朋友，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三年级跟同学闹矛盾，被人打了一下，可把我妈吓坏了，从那以后，没有同学敢和我玩，最后转学了。”
“初中的时候，同学们都好热血啊，我那时候生了次有点严重的病，他们玩的时候不敢带我，怕我受伤。”
“再后来我就不交朋友了，我看书写作，过得倒也充实，你还是我第一个这么主动交的朋友。”
……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因为殷悦不说话了。
辛北陌疑惑地偏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殷悦的视线。
殷悦笑着转过头，状似无意地问：“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辛北陌看着前面行驶缓慢的车流，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们现在算朋友吗？
辛北陌自己也说不清楚。
辛北陌从有记忆开始，印象里只有外婆一个亲人，其余对她好的人基本都是外婆的学生了。
后来上学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只有辛北陌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小学的时候，辛北陌受到过一段时间的校园欺凌，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只是几个小孩儿欺负她罢了，从那以后，她便不喜欢交朋友了。
后来读了中学，辛北陌习惯了一张臭脸，别人都不大敢主动和她交流，辛北陌乐得清静。
大学的时候，开始住宿，本来辛北陌也不太想和室友打交道，有一次祁漾东西坏了，喊了一个宿舍帮忙，后来请了客，一来二去，大家熟悉了，辛北陌才正式体会到“朋友”的意义。
至于现在和殷悦算不算朋友……
辛北陌答不上来。
迟迟没有得到回答，殷悦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明明辛北陌在嫂子面前很很活泼的，为什么在她身边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知道我们算不上朋友，你在你朋友面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没关系，是我……”
殷悦忽然发现自己这话说得，辛北陌根本没没法接。
她把天聊死了，还怎么继续和辛北陌发展友谊？是她想和对方交朋友的，当然要她主动一些。
殷悦忽然变了语气：“是我实在太喜欢你的声音了，我想认识你，又怕唐突你，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吗？”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声：“你们千金大小姐都是这么交朋友的吗？刚才那话说的，跟表白似的，就差明码标价说要送我什么什么什么了。”
殷悦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送你什么东西你就能和我当朋友吗？那我……”
辛北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别这样。”
殷悦后知后觉刚才的话有点傻，自己没忍住笑了一会儿。
想着辛北陌的话，殷悦解释说：“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姐才是，她是我爸妈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孩子，我只是我爸妈闲下来陪着玩的小玩意儿。”
辛北陌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
小玩意儿？
挺有意思的。
殷悦继续说：“我爸妈特别重视我姐的学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我当时考上S大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我心里知道，他们只是有些惊讶，我爸之前还说我上学可以随便玩，怎么开心怎么来，考不上大学他们也有办法。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就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普通人。”
辛北陌点了点头：“好的，大小姐。”
殷悦：“……”
她都要被气笑了，之前殷离总嫌她幼稚，觉得她长不大，明明这个人更幼稚好吧。
到了医院之后，有专门的人带着殷悦走流程，做一项又一项检查。
辛北陌跟在后面都有点无聊了，她好像什么也帮不上，不懂殷悦干嘛非得喊她来陪着。
结束之后，殷悦带着辛北陌吃饭。
辛北陌兴致缺缺地挑着碗里的鱼刺：“你就是大小姐。”
殷悦反驳道：“我不是，我不用人带也行的，我昨天去公立医院就不用人带啊，只是这边跟我父母有联系，得时刻报告我的状态，我无所谓，医院这边压力比较大。”
辛北陌不说话了。
她好像得重新回小学学一下“普通人”的定义。
吃过饭，殷悦再没有理由留辛北陌，从送辛北陌去医院停车场开始，殷悦心里便像空了一块似的。
虽然今天辛北陌和之前差不多，没多少话，板着脸，但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她会开玩笑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殷悦鼓起勇气又问一次：“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辛北陌看了殷悦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医院停车场后，辛北陌没急着下车，她看着殷悦认真地问了句：“要跟我一起去抓娃娃吗？”
第112章 番外③
站在一排娃娃机前, 殷悦略显疑惑地问：“就抓这个娃娃啊。”
辛北陌端着一盒子硬币过来：“不然？你以为抓哪个娃娃？”
殷悦捏了两个硬币：“也没什么，来，看我, 我跟你说, 我玩这个特别厉害。”
辛北陌点点头，端着硬币站在殷悦后面。
她倒要看看殷悦这个“特别厉害”有多厉害。
殷悦投币的娃娃机里面是粉色的球形娃娃, 圆嘟嘟的, 有点不太好抓, 有脖子的那种要容易一点。
辛北陌看着殷悦投币, 看着殷悦操控勾爪瞄准, 看着殷悦信誓旦旦地开始抓，看着殷悦失败。
勾爪本来抓住了娃娃的身子, 收爪的时候，勾爪颤颤巍巍, 娃娃就那样掉了。
殷悦之前没试过这东西, 她感觉肯定不难。
不就瞄准嘛，然后开始抓，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 确实不简单, 是她眼高手低。
一开始说自己“特别厉害”, 结果第一次就滑铁卢，殷悦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那个, 是这个爪子的问题，它有点松，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辛北陌没说什么, 又拿了两个币给殷悦。
殷悦念叨着换了台娃娃机：“这个球球太丑了，不抓它, 我喜欢这个，来抓这个。“
辛北陌心道：这次聪明，知道找个有脖子的娃娃，就是不知道抓不抓得上来。
殷悦是聪明人，知道抓娃娃脖子，就是吧，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一开始娃娃都抓起来了，最后掉在了出口外面，就差一点点。
殷悦狠狠叹了口气：“这……这娃娃机克我，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辛北陌没说什么，又给了她两个币：“再试一次。”
殷悦硬着头皮投币。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一而再失败，第三次再失败，面子真的没地方放了。
第三次，娃娃又在即将抓出来的时候掉了。
殷悦抬手想捂脸，可是这样的动作有点傻，但是手已经抬起来了，殷悦装作尽可能自然地理了下头发：“这……是……还是娃娃机的问题……”
她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净甩锅，娃娃机要是会说话，能骂她八百次。
殷悦自己以为动作自然，其实特别僵硬，辛北陌都看在眼里。
辛北陌把硬币塞到殷悦怀里，自己从里面捏了两个硬币。
不过半分钟，殷悦怀里多了只娃娃。
紧接着辛北陌带着殷悦转移战场，去了刚开始那个粉色球形娃娃旁边。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殷悦怀里多了只球形娃娃。
后来，殷悦推了个小推车，里面全是辛北陌抓的娃娃。
殷悦早就忘了自己丢人的事情，在旁边彩虹屁吹上天。
“哇，你好厉害，这都能抓上来？”
“我的妈呀，抓娃娃这一块，没谁能比得过你。”
“我算是懂了，娃娃机不是你的舒适区，而是你的统治区。”
“我想要那个绿色的丑东西！”
听到殷悦的要求，辛北陌转身微微偏头，指着不远处的娃娃机：“要那个？”
殷悦连连点头：“对。”
辛北陌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扶着小推车的扶手，和殷悦手挨着手，肩并着肩。
距离有点近，殷悦心跳节奏乱了一拍。
两人身高几乎持平，辛北陌偏头靠近殷悦的耳朵，轻声道：“大小姐，币是我换的，娃娃是我抓的，你默认这些都是你的？”
殷悦没出息地红了耳朵。
不过殷悦觉得这种生理反应不怪她，都怪辛北陌离她太近。
没有得到回答，辛北陌又添了句：“不仅如此，还默认了我接下来抓的也是你的。”
殷悦低下头不说话。
不就是几个娃娃嘛，不就是几个币嘛，辛北陌好小气哦。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辛北陌轻轻挑了下眉毛，单手拿着硬币盒子走向殷悦看上的娃娃。
殷悦说想要绿色的，辛北陌投完币，对准绿色的娃娃下钩，稳准狠，不一会儿绿色的娃娃掉进出口。
殷悦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蹲下身子把娃娃拿出来。
这只娃娃没有被丢进小推车，反而是被殷悦拿到手里。
盒子里还有不少币，辛北陌环视一圈，转头问推着小推车的人：“还喜欢哪个？”
殷悦蓦然抬头，对上歪头对她笑的女孩儿。
这人好奇怪，明里暗里说不送她，现在又问她喜欢哪个，讨厌死了。
殷悦赌气随手一指：“那个。”
辛北陌顺着殷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也挺丑的，不过大小姐喜欢，抓。
过了一会儿，身边多了两个小朋友看辛北陌抓娃娃。
殷悦屁颠屁颠跟在辛北陌后面，像尾巴翘上天的孔雀一样，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辛北陌每抓完一个，总会问殷悦：“喜欢哪个？”
无论殷悦指哪个，辛北陌总能抓出来。
一直跟着的两个小朋友眼里满是羡慕，殷悦心里爽得不行。
这感觉，好满足。
过了一会儿，币抓完了，工作人员给了两个大袋子装娃娃。
殷悦在帮工作人员收拾，没注意辛北陌把她临时放在推车里的绿色小娃娃拿走了。
两个人开了两辆车来商场抓娃娃，到了停车场后，殷悦抱着装娃娃的袋子站在辛北陌车边等她开后备箱，可是她却迟迟不动。
殷悦疑惑问她：“找不到钥匙吗？”
辛北陌抬了抬下巴：“开你的后备箱。”
殷悦：？？？
不过她听话地开了自己的后备箱。
只见辛北陌把她怀里的袋子放进了后备箱，紧接着又把自己怀里这袋接过去一同放进去。
“都送你，谢谢你昨天陪我玩。”
殷悦刚才还想着那只绿色娃娃，这会儿只顾着不好意思了。
“那个……没事的，我一自由工作者，时间……不是，我闲散得很，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能陪你玩。”
辛北陌单手放进冲锋衣口袋，握紧了口袋里的绿色小东西：“嗯。”
殷悦抬步到她身边关了后备箱：“那个，接下来……”
辛北陌从另一个口袋掏出车钥匙：“你回家吧，累了一天，休息休息。”
殷悦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那你呢？”
辛北陌按了车钥匙，另一辆红色保时捷车灯闪烁。
“我得回去，大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琐碎的小事。”
殷悦连忙点头：“好，你开车小心。”
辛北陌不再与她寒暄，折身进了自己的车子。
殷悦一直站在外边，看着辛北陌倒车出库，打算目送她离开。
那辆启动的红色保时捷在殷悦面前停下，同时驾驶座旁边车窗降下来。
本来殷悦表情有点木然，看到这一幕，她赶忙露出笑容：“还有事吗？”
辛北陌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说，我们，算是朋友的。”
殷悦像是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辛北陌一边升车窗，一边小声说了句：“啊屁。”
车窗闭合后，辛北陌没再停留，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商场地下停车场，独留殷悦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刚才辛北陌说什么来着？
她们算是朋友的！
因为是朋友，所以给她抓了两大包娃娃！
殷悦原地跳了一下，这也太爽了吧！
隔壁小孩肯定都羡慕死了！
回到自己家，殷悦给每个娃娃都找到了归处。
就是……那个绿色丑东西怎么不见了？
殷悦当时和工作人员一起装的，她确定没有遗漏，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娃娃被辛北陌拿走了。
好嘛，偷偷拿走，真有她的。
明明一车好看的，偏偏只拿那只丑东西。
晚上，殷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给殷离打了视频。
刚好祁漾在，祁漾对抓娃娃这事熟悉，看到背景里出现的娃娃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她没想到辛北陌那一层，只交代殷悦要把娃娃洗一遍，娃娃机里的娃娃可能不太干净。
电话挂断后，殷离随口提了一句：“你那个室友也喜欢抓娃娃。”
祁漾才忽然想起辛北陌，趁着有时间，给辛北陌也拨了个视频。
辛北陌唯一亲人离世，她因为工作繁忙，没法给予长时间的陪伴，只能尽可能从别的方面弥补。
辛北陌坐在和外婆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手里捏着一个绿色小玩意儿，跟祁漾报备自己的近况。
其实她没耗费太多精力，好多事情都是那些舅舅、阿姨做的。
辛竹青的部分徒弟就像儿女一样，辛北陌管他们叫舅舅、阿姨。
她在舅舅、阿姨们眼里就是一小孩儿，需要亲人的场合出面就行了，其他事情他们都可以解决。
那些人完全把辛北陌当自己孩子关爱，尽可能帮她争取利益，还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争先恐后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辛北陌大都拒绝了，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外婆在的时候，辛北陌觉得这里像牢笼。
她从没提出要出去，但她心不在这。
现在只剩一个人了，辛北陌又忽然怀念之前被外婆强迫着学东西的时光。
人还挺贱的，拥有的从来不珍惜，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怀念。
外婆临终前，给辛北陌讲了一个故事。
外婆和外公感情很好，可老天给外婆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让有情人没法白头偕老，夺走了外公年轻的生命。
那时候辛北陌的妈妈还小，外婆一个人既要教学生、发展事业，又要带孩子，她精力不够，忽略了辛北陌妈妈的成长。
外婆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人，她觉得教再多学生都不行，得把事业传承给自己的血脉亲人，于是强迫辛北陌的妈妈学习一些她不愿意学习的东西。
辛北陌的妈妈和外婆都是很犟的人，谁都不愿意开口沟通，矛盾越来越深。
后来辛北陌的妈妈逃了，从小缺失父爱的她很快和一个男人坠入爱河，并怀了辛北陌。
那个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他没有担当，知道辛北陌的妈妈怀孕后就消失了。
外婆把辛北陌的妈妈带回去，她想弥补，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生完辛北陌，妈妈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精神状态也不好，后来自.杀了。
辛北陌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生她，妈妈身体才不好的，是油尽灯枯而死，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层。
外婆从来没讲过。
后来，外婆还说了明明不指望她继承什么，却还是把她叫回来的原因。
外婆对妈妈的关心不够，酿成了悲剧，她怕辛北陌也走上那样的路，只有放在身边才放心。
她不想太过控制辛北陌，所以没有干预她学什么，后来又怕辛北陌一个人会出事。
辛北陌每次出去都恨不得永远不再回去。
她会沉醉于外面纸醉金迷的世界，会陷入虚情假意编织的陷阱。
现在外婆走了，所有只靠她自己，辛北陌又一次陷入莫名其妙的情绪。
手里捏着今天抓的绿色小娃娃，辛北陌有点不知所措。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外婆留给她的财富够她挥霍好长一段时间，还给她留了房子、店铺，让她无论如何都饿不死，可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辛北陌抬了抬坐麻的腿。
她前脚刚起来，手机提示音后脚便响了。
殷悦的微信，一张照片，拍了她家的沙发，还拍了许多熟悉的娃娃。
辛北陌轻轻勾了下嘴角，没有回复。
殷悦权当她在忙，悠哉悠哉地忙活自己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上，殷悦一遍又一遍听昨天录下的声音。
“嗯，晚安。”
“嗯，晚安。”
“嗯，晚安。”
……
声音每响一次，殷悦都要躲在被子里笑一会儿。
每次刚憋住笑，再听到，人又躲进了被子。
这也太好听了，对于耳朵来说，简直是一场盛宴。
今天辛北陌可说了，两个人算朋友，殷悦大着胆子又给辛北陌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辛北陌晚上给自己煮了个面，刚收拾完躺到床上，手机响了。
她不爱开手机提示音，今天这个提示音格外不一样，给寂静的房子添了几分热闹。
又一次收到殷悦的消息，辛北陌不再无视，耐心回复。
【没有。】
有了回复，殷悦激动地坐起来。
【那你困不困？】
辛北陌把随手带到房间的绿色小玩意儿摆在床头柜上后才回复。
【……】
【有事直说。】
既然她让直说，那……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都是朋友。】
【我喜欢你的声音，这个你知道吧。】
【你能不能给我念一段话？】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念什么？】
殷悦根本没想到她会答应，本来只想提一个过分的要求，从而衬托“语音说晚安”这个要求更好实现。
她压根没有准备“一段话”给辛北陌。
【随你。】
好好好，让她念还不给稿子。
辛北陌点进手机的读书软件，找到之前放进书架的书，点了第一章 。
收到了一条四十多秒的语音，殷悦感觉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原来和辛北陌当朋友这么爽的！
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四十多秒的语音。
殷悦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语音，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辛北陌字正腔圆地念：“第一章 ……”
自己写东西和别人当面念自己写的东西是两码事，辛北陌好过分啊。
四十几秒的语音放到一半，殷悦忽然反应过来，她先提过分要求的，辛北陌满足了她。
明明过分的是她。
第一条语音还没放完，紧接着第二条便过来了。
又是一条长语音，五十多秒。
殷悦感觉自己听的速度都有点赶不上对方念的速度。
到最后，弹出来一条五秒的语音就没了下文。
殷悦跳过倒数第二条长语音，直接点了那条五秒的语音。
辛北陌说：“我累了，要休息，晚安，你也早点睡。”
殷悦赶忙回复她。
字打到一半，殷悦觉得有点奇怪，人家发了好多条语音，自己还在这边打字，不太对等。
于是殷悦换了语音消息，手指轻点语音条，清了清嗓子，做作地说了句“晚安”。
说晚安后，辛北陌真的睡了，殷悦却久久没睡着。
她把辛北陌的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五遍。
每听一遍要花上半个小时，因为辛北陌念了整整一章。
每本书的开头，殷悦总要反复琢磨，那个开头她十分熟悉，但是感觉文字变成声音，还是自己喜欢的声音，立马就不一样了。
殷悦后知后觉自己有点上头，不仅仅是对辛北陌的声音上头，好像对她这个人也有点上头。
殷悦是写小说的，她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哪里。
辛北陌应该是单身吧，她也是，那是不是说明……
第113章 番外④
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后, 殷悦没有故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远离，她想给自己一些时间。
如果过去一段时间后, 她还保持“上头”, 那就主动，如果时间过去她的热情也过去, 那就好好当朋友。
为了和辛北陌成为朋友, 殷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她都不敢想, 如果她想再进一步, 需要付出什么。
辛北陌留在家里处理事情。
外婆留下的宅子很大，每次天黑之后, 她总会觉得孤独。
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除她之外, 没有活物。
到了晚上, 安静到有点可怕。
窗子外面的街道没有路灯，很暗，不像之前在S市, 无论到多晚总会有人声、车声。
辛北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如果她离开这里, 外婆会难过吗？
只想了一会儿, 床头上的手机亮屏了。
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刻意调暗的手机亮光被衬的很亮。
辛北陌等手机暗下来才伸手拿过来。
毫无意外, 是殷悦找她。
辛北陌都开始怀疑了，难道自由职业这么清闲吗？每天怎么这么多话要说？
这会儿给她分享了自己做的东西，两张图, 一张样图蛋糕，看起来色彩鲜艳, 搭配得当，另一张是她做的实物图，辛北陌翻遍了知识储备，找不出能形容的话。
【请问这两张图片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辛北陌的评价，殷悦有点失落。
发过去两张图片，还问有什么关系，当然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关系啊。
心里的失落很快便过去，殷悦耐心与对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