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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的乡野妻 似宫 22456 字 1个月前

他跑的飞快,还不忘嘱咐:“出去跟你家里人说,让他们找国子监的先生,说有人欺负你。”

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些来接的随从、马车,梅晞光将他放下,拍拍他身上的灰,给他拉好裤子:“你家里人来了吗?”

小弟弟转头看了眼,点点头。

“那就快回去吧,你这么小,过两年再来国子监学习也行的。”

那弟弟摇摇头,“我要学习,早日出人头地,这样就能保护母亲。”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梅晞光摸摸他的头,“你且去吧,哥哥还有事。”

说着他转身就走,不料身后那弟弟奶声奶气的喊道:“谢谢哥哥,我叫周律初,哥哥呢?”

梅晞光摆了摆手,没答,头也没回往后门跑。

虽然他没有把握能打败那三个胖小子,但救走东方奇应该不是问题。

正门口坐在马车外面的敬言首先看到了晞光,他指着他的方向道:“小公子出来了!”

只是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下,小公子又突然跑了回去。

众人不明所以,回头看向马车。

梅清臣在车帘的缝隙也看到了。

“敬言,去里面看看什么情况。”

没多久,敬言就回来禀报:“小公子去了后门的小巷子,那里有人打架,其中有常将军的儿子。”

梅清臣眉头一皱,即刻下达命令:“去后门。”

晞光找到他们时,东方奇已经被三人扒光了衣裳,他捂着关键部位,依然硬气:“不就是光腚吗,这有什么,我不过是小孩,就算让人家看了也不会说什么,你们几个,作恶多端,等着被退学吧。”

“退学?”其中一人低笑,眼睛眯成一条线,满脸不屑。

“一个太常卿家的儿子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们父亲各个都是英雄,皇上的江山都是我们爹打下来的,谁敢让我们退学。”

“就是,东方奇,你这小屁股蛋还挺嫩的,你小子有没有听说过娈童。”

三人的样子极其猥琐,□□着看向东方奇。

东方奇脸色“唰”的白了,他即便是不太清楚娈童具体做什么的,但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

梅晞光恰在此时出现,他冷呵一声:“放开他!”

东方奇听到梅晞光的声音立马一喜,接着见三人看向梅晞光不善的眼神,心里一紧:“快走,大哥快走,他们有断袖之癖!”

梅晞光并不懂他说的断袖之癖是什么,只当是什么了不得手段,他无所畏惧的站在那里等他们围过来。

但他也没打算真跟他们硬碰硬,打不过就跑,三十六集走位上策,他已经观察过了,京城里这帮公子哥不善跑,不像他每次从村里到县学都需要跑着来回,特别眼前三人又胖又笨重,不可能跑得过他。

“弟兄们,我看这小崽子比东方奇还秀气啊,不知道屁股蛋是不是比他白。”

“废话什么,看看不就完了。”

梅晞光浑身绷紧,又不断使眼色给东方奇,让他快跑。

东方奇收到他的眼神,悄悄从死角挪动到后门处,可又担忧的在原地看着他。

梅晞光真是要被他蠢死:“还不快跑蠢货!”

“那你怎么办。”

东方奇喊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梅晞光没时间搭理他,见一个胖男人过来抓他,他瞅准时机,从他臂膀下溜走。

“我们分头跑。”

梅晞光说罢,就直冲巷外。

东方奇见状,也从后门跑入。

“想跑,到手的鸭子还能飞。”

三人对视一眼,有两人翻过一旁破损的墙头走小路,一人追了过去。

梅晞光就快要看到主街,没想到眼前忽的一黑,什么重物从天而降,将他重重压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好痛。

是人,压在他身上的是人。

“怎么样,我的泰山压顶不错吧。”

身上的人发出得意的笑。

梅晞光抬头看了眼,日光映照下,肥胖男人丑陋的脸油腻吓人,比他的脸更恐怖的是他说的话。

“近距离看,这小子比小姑娘还好看,瞧这小脸蛋真美啊,就是不知道屁股蛋是不是也这么白。”

梅晞光被压制的完全动弹不得,他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几个人,也高估了自己,毕竟体重身高差在这里,不是一个量级。

他隐约有些明白这些人要做什么了,但此时此刻已经晚了。

“放开我大哥,你们这些混蛋!”

梅晞光听到东方奇的声音,他看胖男人扭头的瞬间猛地用力,却被他用膝盖一下顶按在地上,力气大的几乎要把他的骨头压碎。

痛……

“把那小子也抓起来,今天可有的玩了。”

梅晞光眼睁睁看着压着他的胖男人抽出腰带,就要绑他,那边还有东方奇被抓的嚷嚷声。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只有娘亲的身影。

“啊——”

那一瞬间太快,梅晞光都没有看清楚,只听一声嚎叫,眼前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一片光明,他快速起身,发现那三人此刻东倒西歪在地上疼的翻滚。

东方奇光着屁股愣愣坐在地上,看向中间站着的黑色劲装男人。

梅晞光也看了过去,是林平,林平皱着眉,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衣裳,眼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晞光。”

背后一声沉冷的呼唤,梅晞光心头微微一颤,扭过头去,看到不知何时来到的梅清臣。

那一瞬间,梅晞光觉得他的身形颀长伟岸,似乎能挡住整个小巷子,他的鼻子一酸,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刚才他都没想哭,怎么这会……

梅清臣看着晞光灰头土脸的模样,满腔的责备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心疼,他加快步伐,快速过去,将晞光一把抱进了怀里。

“晞光。”

“爹!”

梅晞光委屈的叫了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故作坚强。

东方奇走到被林平打的起不来的三人前,也不在乎自己还光着屁股,使劲踹那几人。

“让你们坏,这会碰到硬茬了吧。”

“再欺负律初,小爷就把头给你们拧下来。”

梅清臣冷眼扫向那三个人,三人应该是见过他,分明林平也只给了他们一人一下,他们却躺在地上“哎呦”不起来,显然是认出他来了。

他单手抱着晞光,冷眼瞧着他们,声音清淡。

“这三人,送到官府,告诉秦大人,一律按大郢律办,若有人敢为他们求情,让他们来找本相。”

一听要被送官,三人再也不装了,忙给梅清臣跪下求饶。

“丞相饶命,我们就是些不懂事的孩子,只是跟他们闹着玩,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他、他是您的儿子,不然就是给我们九条命都不敢啊。”

梅清臣不再理他们,转身就走。

那边东方奇光屁股跑过来,道:“梅伯伯,我呢我呢!”

梅清臣头也不回,“林平,遣人将他送回家。”

梅晞光乖乖趴在梅清臣的肩膀上,刚才那些人给他造成的阴影此刻才挥散干净,他贪恋着这宽厚肩膀带来的安全感,那是不同于娘的另一种感觉。

梅晞光的脸蛋贴着他肩膀上柔软的布料,心中有些含羞。

马车上,梅清臣亲手给晞光换了身衣裳。

梅晞光任凭他动作,他很意外父亲马车里还备了他的衣裳。

穿戴好后,梅晞光跪坐在梅清臣一旁,一副乖巧的模样。

“晞光,今日之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梅清臣的目光稍显严厉。

梅晞光地垂下头,他知道父亲为什么生气,可他就是不想让父亲知道他跟人打架,所以才故意没去找林平帮助。

“我没有好好利用父亲给我的林平侍卫,反而自己冒险,这样做不对。”

“还有呢。”

梅晞光想不明白,怎么还有其他问题,他帮助朋友总不能是错的吧。

他寻摸了个可能的:“我过分高估自己的能力,以为能打得过他们……”

“晞光,在你心底,还是没有把我当做你父亲吧,你对我给你安排的一切排斥、不信任,是不是,你不想让林平知道,也就是不想让我知道。”

梅晞光眼神一闪,小手捏紧,他就这么被看透了,有些心虚,可转念他又想,如果他真想做好父亲,为何七年杳无音信呢,让他从小成了别人口中没有爹的孩子。

所以他才不想让林平知道自己打架,不过是想让他多喜爱自己一些罢了。

一大一小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梅清臣看到了晞光眼底的怨怼。

他对自己不信任有情可原。

他伸手抚摸晞光的发顶,声音柔和了许多:“晞光,为父希望你日后不可再以身犯险,今日之事,若非及时,会造成不可想象的恶果,京城不比原来,坏人有更多做坏事的手段,他们不仅能摧毁人的身体,还会摧毁人的意志,变成腐朽,为父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说着,梅清臣想到今天发生的事,眼中微冷。

既然如此,这第一刀,就先在国子监动吧。

梅清臣带着晞光回来时,兰秀娘正坐在桌前读书。

梅清臣本以为她看的是什么不入流的艳情话本,想提醒她儿子也在,却发现她看的书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甚至正经的过头了。

《鬼谷子》?

“娘,我们回来了。”

晞光首先招呼道,他看着娘自从来了京城,越发漂亮,容光焕发,他看了十分欢喜,他觉得娘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就应该过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

兰秀娘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秀眉微蹙,看的十分入迷一般。

梅晞光与梅清臣二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对眼下的状况都有些意外:秀娘(娘)竟然在读书!

兰秀娘余光瞥了眼梅清臣,他看到这本书竟然波澜不惊,心里愈发气了,是装的风轻云淡,还是本来就想让她知道,让她知难而退?

“相爷、夫人、小公子,晚饭已经备好了。”

门口张耽来报。

兰秀娘今天下午没少用点心,晚饭不用吃也行,她现在心里有股邪火亟待发泄。

在梅清臣说话之前,兰秀娘放下说,抢先一步,对着晞光笑道:“晞光,你先自己去吃,我跟你爹有点事要说。”

晞光看着这无比和谐又诡异的一幕,娘亲好像皮笑肉不笑啊,可她跟父亲这样互动,让他心里生出几分隐秘的愉悦来,他应下,跟着张耽离开。

“秀娘,什么事?”

梅清臣笑着问,他今日为了尽早赶回来,中午到现在颗粒未进,胃已经微微抽痛,但这是她头一回这样留下他,梅清臣甘之如饴。

“没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兰秀娘语气带刺,指着书中一句话,等他解释。

梅清臣看了一眼,认真解释起来。

兰秀娘听着,心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他跟那个瑛妹也是这么解释的?

他们这七年,是不是经常谈天说地,那个瑛妹还是个能上战场的巾帼,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吧,他们志同道合,兄妹相称,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兰秀娘的目光移到他的薄而不削的唇上,唇线利落如同刀裁,却偏偏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红。

他是凉软的。

瑛妹尝过吗。

他们是否拥吻过。

她眼不错的盯着他看,梅清臣不得不停下来,望着她,有一丝不解。

他感知到她的情绪并不好,但他想不到缘由。

兰秀娘将手里的书一抛,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啃上了他的薄唇,生啃,带着内心的怨愤,很快两人之间就尝到了铁锈味。

兰秀娘起身,梅清臣被迫低着头,他的手护在她腰间,防止她跌倒。

这种凶狠的亲吻方式令两人微微颤抖,梅清臣尤甚,他的眼前甚至冒出一些金星来,快饿晕了。

“秀娘,不可白日宣淫。”

梅清臣话都没说完,兰秀娘忽的拉着他就往内室去,轻松将人推到了床上。

“我就宣了怎样!”

兰秀娘此刻心里还想,嘴上拒绝,其实轻轻一推就着床上去了,男人,果然都是死鸭子嘴硬。

兰秀娘直接坐了上去,她柳腰款摆,恶意的扭动腰肢,看着梅清臣失神,更加努力的收紧。

经过她这么一顿磋磨,梅清臣终于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下,忽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兰秀娘:……

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怪不得不可白日做,原来是白日不行。

就这样还乱认妹妹。

——

“姐姐,你上次给我的养颜膏真好用,我觉得我白了不少呢,姐姐在哪买的,我也去买些。”

丞相府的后花园,刘妙摸着自己的脸蛋,兴奋的向兰秀娘道。

兰秀娘与她一块在游廊闲走,瞟了她一眼,“那你有没有主动出击啊?”

刘妙“啊”了一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要她主动去找相公求欢的事,顿时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

她嗫喏半天,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还真是像夫人说的那样,男人真的很容易……被勾引,而且就算完事,他相公也没怪罪她不按日历来,反倒搂着她睡得香甜,在那之后,不用她勾引,她夫君就心领神会了。

兰秀娘轻笑一声,刘妙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就知道,圈住一个男人的办法有且只有一个,让他在身体上愉悦,别的都是假的。

上一次梅清臣醒来时与她解释,说他是太饿了,又受到了太强烈的刺激,才状况外。

他说话间眼尾飘红,秾丽的眼神里满是她的样子。

至于那个瑛妹……

兰秀娘思索着,顺便回答了刘妙上一个问题:“我让药铺配的,你若喜欢,我再给你拿些。”

“这多不好意思,在哪个药铺,我自己去买就好了。”刘妙连连摆手。

“不用,那药铺是我的,你只要多拉些人去就行。”

刘妙笑道:“那这个我擅长,姐姐放心。”

兰秀娘想着如何问瑛妹的事,那边刘妙说起了事。

“后日便是郑国公女儿宋菽若的及笄礼,姐姐去吗?”

兰秀娘忽的想起今日莲香向她提起过此事,她差点给忘了。

“去,当然去。”她现在想的就是多跟这些京城贵妇交际,这等机会多好。

刘妙犹豫的提醒:“姐姐真的要去么,就上次宫宴来看,不满意姐姐的人不少,这次不比宫里,万一他们……”

“怕什么,怕就别活着,怕还不如就在我们花树村窝着,我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缩头乌龟不是我的性格。”

如此一聊,兰秀娘倒忘了问瑛妹的事,也罢,反正马上就要出门了,那么多人,她肯定可以打听出来的。

转眼便到了出门的日子,一大早兰秀娘就起来,日常护肤之后,几个丫鬟便开始围着她给她梳妆。

荷香给她擦栀子粉,瞧着夫人脸上连个毛孔都看不到,啧啧出声:“夫人这肌肤是越发白腻了,白里透红,夫人这药可真有效。”

兰秀娘随口便道:“赶明也让药铺给你调理调理。”

荷香笑的眼睛成了月牙:“那奴婢谢过夫人了。”

莲香托着一套朱钗过来,笑道:“荷香又跟夫人要东西。”

“你也有份。”兰秀娘及时补充一句。

莲香倒是不好意思继续说了,只弯身感谢。

荷香吊了莲香一眼,模样生动活泼:“夫人瞧,她其实也想要,就会装。”

兰秀娘笑了下,思绪飘飞,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状态越发好了,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倒不是她的精心养护,更多来自阴阳调和。

他们村刘姐说得对,到了这把年纪,就要把老爷们当驴使,什么爱不爱,什么情不情的,只有翻云覆雨的时候才是极致快乐。

梅清臣虽鲜少在她睡着之前回来,但好在天赋异禀,即便几日一回,却回回让她很满足,畅快淋漓。

第24章 第 24 章 算计

去参加及笄的事她跟梅清臣说过, 他没意见,只说让敬言跟着。

兰秀娘本想反驳,但想到刘妙说的, 此去怕不会平坦,带着也好。

不可莽撞。

她警告自己。

敬言也是第一次被梅清臣指派给兰秀娘当差,他在去之前, 还找林平聊了两句。

“平啊,你说咱大人到底怎么看夫人的。”

林平一边收拾今日小公子上学的书包,一边淡淡回应:“大人的私事还是少打听。”

敬言毫不在意,他抱胸靠在门边, 看着他的动作:“我有一种感觉,大人其实很在意夫人,你不知道,其实夫人能回来,我……”

“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林平冷冷转身, 拒绝再听。

敬言呼之欲出的话憋在心口, 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

郑国公府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兰秀娘去的时候,刘妙正在门口等她。

兰秀娘下了马车, 与刘妙同行。

身后跟着两人的随从,还有人高马大臭着一张脸的敬言。

荷香抬头看看敬言,小声问:“敬总管, 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叫‘生人勿进’脸, 你们学着点吧,不然怎么保护夫人。”

荷香、莲香恍然大悟,也冷了一张脸, 三人黑着脸跟在兰秀娘身后。

刘妙的丫鬟瞄了他们一眼,紧张的跟上去,她也要这样么?

刘妙也看到了兰秀娘身后的三张臭脸,她小声问:“他们怎么了?”

兰秀娘扭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别管他们,我们走。”

随即拉着刘妙加快了脚步。

觉得好丢人怎么回事。

吴夫人在门口迎接宾客,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儿,即便是出了庆功宴的丑事,也没有人敢嘲笑宋慈若一句,况且从准太子妃到准韩王妃,也没有很大差别。

莲香去登贺礼,兰秀娘与吴夫人攀谈。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显然,她跟吴夫人没什么共同话题,连穿着都不是一个风格。

她跟刘妙一个穿藕衣绿裙,一个穿绯衣白裙,吴夫人则一身栗红,极为深沉。

到刘妙招呼,吴夫人面色更冷淡了,只点了点头。

刘妙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与兰秀娘往里面走。

吴凝华眼神示意了下府上总管。

“丞相夫人留步,您的侍卫还请留在外院,有专门休息的地方供他们休息。”

一个穿着铜钱纹棕衣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兰秀娘的去路。

兰秀娘本来觉得这不算事,毕竟是闺阁之事,男人在场也多有不便,但敬言已经先一步到了她面前,怀里抱着一把剑,面无表情道:“我奉丞相之命保护夫人,谁敢拦着,若非里面有要对丞相夫人不利的人。”

敬言此句一出,周围都静了一静。

吴府管家为难的看向吴夫人,吴凝华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全场唯独兰秀娘一人带着侍卫进场。

兰秀娘挺了挺胸膛,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荷香只一味的用心记下:学到了学到了。

他们进去不久,吴凝华带着两个女儿进茶厅歇息,下人上完茶后自动退下。

宋慈若询问:“母亲,为何这么纵容兰秀娘?”

妹妹宋菽若也看向母亲,等待答案。

吴凝华抿了一口茶,才道:“她不过一个山野村妇,不是我们的敌人,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丞相,我们的精力要用在刀刃上。”

说完这个,吴凝华看向大女儿:“慈若,最近韩王没有联系你吗?”

宋慈若摇摇头,“不曾。”

“不要紧,反正你会是他的王妃,女人要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男人就会围着我们转。记住,你们都是宋家的女儿,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重。这次慈若出的岔子,菽若万万不可再出,今日太子会代表皇后前来恭贺,你要把握住机会。”

“是。”宋菽若低声应下。

一旁姐姐宋慈若广袖下的手攥紧,指甲钻入到手心的肉里。

吴凝华离开,姐妹二人脸上均没有多少喜乐。

宋慈若愤恨的拂开了桌上吴凝华用过的茶盏:“这算什么,一开始让我去接近太子,现在又让你去,什么都是家族利益,这个家哪里有爱,我看她培养我们,就是为了利用。”

宋菽若抬眼看向姐姐,面色镇静:“可如今这个场面,不是姐姐造成的么,庆功宴那晚,姐姐如果没有突然出去,就不会被绑架了,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宋慈若眼神犀利几分:“你在怪我,明明我也是身不由己,当时衣裳弄脏了,我去更衣,谁会知道韩王如此下作,竟让人绑我去给他解药,我明明与太子情投意合,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说着,宋慈若掩面哭泣起来,肩膀颤抖。

宋菽若却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她等她哭了一会,伸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姐姐,我们的苦楚都是一样的,谁都不想做牵线纸鸢,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心有所属,并势在必得,我是不会接近太子,更不会嫁给他。”

宋慈若停止哭泣,她看着妹妹,激动道:“真的吗,可是母亲她……”

“我有办法可以敷衍她,但是姐姐你要告诉我真实情况,庆功宴那晚上的事,是不是太子让你这么做的。”

宋菽若冷静的说出这一席话,宋慈若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妹妹。

“你……”

“姐姐不必担心,我并未得知任何消息,只是我对你太熟悉了,那晚你被绑架的事太可疑,而且我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合理。”

宋慈若也冷静下来,她看着妹妹,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菽若,你真的不会打太子的主意?”

“不会,我可以发誓,我不喜欢太子,我只喜欢……”

宋慈若等着她下半句。

“梅清臣。”

宋慈若微微吸了一口气,十分惊讶:“这倒看不出来,你应该没跟他接触过吧。”

宋菽若面色微红,“嗯”了一声,“只远远见过几回,但他的事,我听说不少。”

宋慈若吐出一口气,“也难怪,他如此聪慧,容貌俊秀,不少姐妹都喜欢他,但他一向不近女色,现在又凭空冒出个夫人和儿子,你能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不过是很多年前兰秀娘偶然救了受伤的梅清臣罢了,整整七年两人都没有相见,梅清臣也从未说过要接他们母子回来,能有什么感情。”宋菽若不屑道。

“可我听说,梅丞相很维护她,之前她在曲家闹事,他都帮她兜下来了。”

宋菽若摇了摇头:“因为梅清臣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谁做了他的夫人,都会被这样对待,姐姐,我已经给你我的诚意,你呢?”

宋慈若默了默:“没错,那晚的事,都是太子设计的,是他要我给萧无砾泼脏水,这些年,韩王在朝中的势力越发大了,还手握兵权,太子他很不安。”

宋菽若即便是猜到一些,听姐姐说出来,仍是一脸震惊:“他竟然支使你做这种事,他明明知道姐姐喜欢了他很多年,他是在利用你。”

“利用又怎么样呢,只要能为他做些事,只要日后他荣登大位还记得我,我都心甘情愿的。”

“可是……”太傻了。

“别说了妹妹,我都知道,我爱他,为他做什么我都愿意的,你要帮帮我,你不能嫁给太子,我也会帮你,帮你除掉兰秀娘,让你顺利嫁给梅清臣。”

“好,妹妹在这里多谢姐姐成全。”

一阵风刮过,带着一股子香气。

兰秀娘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兰秀娘哼了一声。

刘妙掩唇一笑:“谁敢骂你,对了,我上次将姐姐的药铺推给了好几个姐妹,她们都说好用,她们还想跟姐姐认识,但又惧怕姐姐的身份,都不敢过来。”

刘妙用眼神示意了庭院里三五人,她们凑成一堆,衣着朴素,兰秀娘看过去时,她们还害羞的低下了头。

兰秀娘又看向坐在首席的吴夫人,她身边几乎围满了人,彰显着她的交际之才。

成为贵妇的第一步,就是要多交友,就像她以前逐步打入她们村的姑婆圈。

目前那些身份地位高的贵妇看不上她,她就从这些底层朋友开始交起,慢慢壮大。

“那我们过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兰秀娘说着,已经向他们走过去了。

敬言等人跟在兰秀娘身后,寸步不离。

旁边有几个女人小声嘀咕,说些对丞相夫人不敬的话,敬言一个眼刀飞过去,那几人顿时把嘴巴闭紧了。

荷香已经佩服的双眼冒光,她崇拜的看着敬言:“敬总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敬言冷哼一声:“首先要记住我们是丞相府的人……”

莲香并没有荷香那般外向的性格,她曾受过闺阁教育,此时她很是羡慕能跟敬总管相谈甚欢的荷香。

众人一起观看了宋菽若的及笄仪式,从少女的散发到簪发,一下子就显得成熟了不少。

兰秀娘看着,想自己若是往后有个女儿,也要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给她扮及笄礼,给她找……是啊,照她现在跟梅清臣这样,很容易怀上的。

还不行,在药铺用些药吧。

“礼毕——”

随着筮宾一声喊,宋菽若向大家行礼,她的及笄礼也算完成了。

开席。

吴府阔气,几十个丫鬟分作两路给众位宾客上菜。

兰秀娘正要大快朵颐,身后的敬言又冷着一张脸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银针。

“属下为夫人试菜。”

兰秀娘惊讶,但想到是为她好,也没有拒绝,等他一个个测了没问题,她才开吃。

荷香兴奋的看着,又学到了呢。

筵席觥筹交错,兰秀娘从她新交的几个妇人那儿,又得知了不少消息。

“多亏丞相,国子监一番整治后,将那些学习不好,品德又差的学生都清退了出去,还考核了博士,我儿说现在国子监的学风特别好,同窗之间很和谐,我儿还说,夫人家的梅小公子极有才华,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呢。”太中大夫夫人杨玉静笑眯眯夸赞道。

谁不爱听夸自己儿子的话呢。

兰秀娘有些飘飘然,但她也没忘了她前面说的,梅清臣整治了国子监?

原来他上朝也干正事啊。

另一边太常卿的夫人姜芸面色有些尴尬,上次自家儿子东方奇欺负丞相家儿子的事她已经弄清楚了,虽然自家儿子被打的挺惨,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无故挑衅人家。这次整治她提心吊胆的,还好丞相开恩,并未将东方奇赶出国子监。

这次她主动到兰秀娘跟前来,就是想冰释前嫌,还好兰秀娘并未说什么,这么看,这位丞相夫人虽出身乡野,但心胸宽阔,很好相处。

兰秀娘看出姜芸的尴尬,安慰道:“姜夫人,东方奇的伤已经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那小子一向顽劣,我跟他爹狠狠的教训了他,他再不敢欺负梅小公子了。”

兰秀娘笑道:“不打不相识,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我听晞光说,他们现在还成了好友。”

“是啊,自从跟梅小公子交友,先生说他功课好了许多呢,真是沾了丞相夫人的福气。”

姜芸说着,向丫鬟示意,丫鬟提给她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上还盖着盖子。

她拿着篮子推到兰秀娘面前:“这是我为夫人亲手做的点心,手艺浅薄,聊表心意。”

兰秀娘道谢。

荷香今日学了这么多,明白要到夫人手里的东西,必然要先经过她的手检查没问题才可以给夫人。

所以她第一个接过了点心篮。

避开姜芸的视线后,荷香打开了盖子。

两条青绿色的细长之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啊——”

是竹叶青蛇。

此物一出,周围人均看见了,尤其送兰秀娘礼物的姜芸,人都吓傻了。

拿着点心篮的荷香下意识将点心篮丢下,篮子打翻,二蛇从篮子里爬了出来。

敬言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唰”的一声拔出,他快速挥剑想要斩蛇,却听到了一声极为淡定的命令。

“不要杀死他们,这是很好的药材。”

随着这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一手抓住一蛇的七寸,轻而易举的将他们重新放回到点心篮里,并温柔的盖上了盖子。

兰秀娘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有一种得了便宜的幸福感:“一条煮熟晒干磨粉入药,一条泡酒,很珍贵呢。”

众人全都沉默了。

那一瞬间,敬言忽然明白了大人为何对夫人这么执着,原来夫人确实有非人之处,确实挺……特别的。

荷香激动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她一下子扑了过去,对着兰秀娘左看右看,担忧问:“夫人没事吧,有没有被咬伤,此物可是剧毒。”

莲香也在看过兰秀娘无事后,冷眼瞧向送点心篮的姜芸,“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都看着姜芸窃窃私语。

“听说姜芸的儿子东方奇在国子监欺负丞相家公子,丞相找过去了,她伺机报复吧。”

“不过这位丞相夫人还真是奇特,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蛇抓起来了。”

“是啊,我最怕那玩意了。”

“果然是乡野女子,天不怕地不怕。”

“这下有好戏看了,事出在她府上,吴凝华怎么也不表态。”

这些话也传入到兰秀娘耳中,她第一感觉也是愤怒,虽然奉上珍贵药材,可这分明是要害她的,姜芸是在报晞光打她儿子的仇吗,被情绪掌控的瞬间,她忽的想起今晨的事。

最近梅清臣早出晚归,也就是今天早上,为了参加及笄礼,兰秀娘起了个大早,睁眼就看到梅清臣正在穿官服。

她用手支着头,歪身观看俊男更衣。

然后想起这几日看《鬼谷子》,别说看下去了,看到这本书她就气,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提高智慧。

“相公,你说怎么变聪明?”

梅清臣轻笑一声,整理冠帽,看向她,她歪着身子,水蓝色的抹胸鼓鼓囊囊,还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梅清臣收回目光,静了静心,最近着实繁忙了些。

“哪方面的聪明?”

“比如我要去吴府入宴,有人要害我,我怎么判断?”

“那娘子只需要记住,京城里的人和事,不能只看表面,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你听听周围人都怎么说,那代表着最广大的言论,这也是对方想要的结果,从结果倒推缘由,分析利害,即便是不能锁定个人,可基本上也会有怀疑对象了。”

“那庆功宴那晚害我的人呢?他有什么目的。”

梅清臣的动作一滞,“那是个意外,我敢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秀娘,相信我。”

兰秀娘撇撇嘴,对他勾了勾手指。

梅清臣穿戴整齐的走了过来,弯腰向她靠近,“怎么了?”

兰秀娘伸腿想踹他屁股,却被他及时用手拦住,因为抬腿动作,绸裤从腿上落下,露出细白直的小腿,摸着如同羊脂玉,梅清臣爱不释手的摸了两把才舍得放手:“别闹,官服不能皱,最近忙,等忙完我陪你在京城转转。”

“切。”

兰秀娘收回腿,踢了两下被子。

从回忆里出来,兰秀娘按照梅清臣的思路思考。

眼下大众的言论是姜芸在害她,说明有人故意想达成这种效果,让她在这些贵妇中无法立足。

再看姜芸,她脸色发白,摇着头,只呆呆连说“不是”。

从感受上讲,兰秀娘不觉得她想害自己,毕竟上次晞光把东方奇打成那样,姜芸也没有说去打晞光,再加上她那个看着挺正派的相公。

这时吴凝华带着人从主座走了下来。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姜芸,你怎么胆敢在吴府谋害丞相夫人,来人,将姜芸送去官府。”

“慢着。”

兰秀娘站了起来。

有人不想她与京城贵妇们交好,此事一出,日后不可能再有人跟她亲近。

谁会想这么做呢,要么是情敌,要么是如今贵妇圈里的中心人物。

别说,死鬼这招还怪有用。

吴凝华有些惊讶的看着兰秀娘,这个女人实在不按套路出牌,她有些拿不准她要干什么。

“姜夫人没有害我,是我向她要两条可爱的长虫,我的药铺用的,这是我们约好的。”

兰秀娘此言一出,众妇均发出“嘶”声,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兴许不合理,但在兰秀娘身上,不是没可能!

姜芸看向兰秀娘的目光从“生死由天”变成了“真乃神人”。

“只是今日借用了吴夫人的宝地,让大家受惊吓了,真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就当赔罪了。”

兰秀娘豪迈的说了一声,招了招手,荷香很有眼力见的给她端了碗茶。

兰秀娘一饮而尽。

吴凝华:“……”

她怎么觉得这个兰秀娘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简直是在作弊。

刘妙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丞相夫人的药铺,还会做养颜膏呢,效果很好。”

“在哪,我也要去买点。”

“刚才说到哪里了……”

现场重新变得热闹。

吴凝华勉强对兰秀娘笑了下,转身走了。

除了之前兰秀娘认识的那些,又有三三两两个妇人来到兰秀娘这儿,围着她聊天,兰秀娘一下成了全场一个中心。

另一个中心就是吴夫人。

礼部尚书夫人陆月脂翘着兰花指,剔着指甲上涂的丹蔻,看了眼兰秀娘那边,翻了个白眼,漂亮的狐狸眼写满了不服:“真不知道那些人跟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妇有什么好聊的,还不是为了攀附丞相。”

吴凝华垂眼饮茶。

“谁做的?”

吴凝华此问一出,很快就有人出来认领了。

“哎呀,只是开个小玩笑,以往来新人不都这么玩吗。”

说话的人是个模样老实,身体虚胖的女人,她是言真侯的夫人王得宝。

“也得看看地方,在我这里,不是给我添麻烦吗,皇上对丞相比皇子还亲,况且丞相很看重他这位夫人,曲家的事你们又不是没听说,得注意注意。”吴凝华冷淡道,言语里已是怪罪。

王得宝撇撇嘴,抱胸不再说话。

“为什么没想过拉拢他?让梅清臣成为我们的势力。”有人提道。

陆月脂嘲弄摆手道:“别开玩笑了,拉拢那个人,梅清臣?你以为他平步青云吗,他这个丞相可是踏着尸骨山,刀林剑雨里出来的,他一个人,可以把我们男人都弄死,还能做的悄无声息,这么年轻登顶,必然有非人的手段,我劝你们可别打他的主意了。”

众人均沉默了。

连风好像都静止了一下,显然她们都多少领教过梅清臣的厉害。

听闻此言,宋慈若看了妹妹一眼,这等人,妹妹真对付的了吗。

但见宋菽若眼中晶亮,嘴角浮着浅淡的笑容,宋慈若便知道她已经拦不住妹妹了,就像她自己一样。

“太子殿下到——”——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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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跟渣妻he了》

前世,桑嫤为情人背叛晏麟甫,一朝,晏麟甫重生了,此时桑嫤还未嫁他……

第25章 第 25 章 砾公子

门口一声宫里独有的嗓音响起, 众人一听,纷纷道:“太子来了。”

吴凝华掩饰着内心的喜悦,脸仍端着, 她扫了眼宋菽若,才款款起身,带着女儿们迎接。

其余夫人均起身行礼。

兰秀娘也跟着起来, 她很好奇太子长什么样,这个太子真是奇怪,被宋慈若绿了还过来恭贺她妹妹及笄礼,心这么大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 太子着一身黑色金龙纹常服现身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步调从容,脸庞俊朗,身形挺拔,但看惯了梅清臣那张脸, 兰秀娘竟然觉得太子长得也就一般水平。

“吴夫人, 孤代表父皇、母后恭贺菽若妹妹及笄,母后还说让夫人常带菽若进宫,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吴凝华矜持的谢恩。

宋慈若的眼睛在太子来之后就长在了他身上, 眼中的痴迷盖都盖不住。

太子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反倒走到宋菽若跟前,拿了手里的折扇轻轻碰了碰宋菽若的发顶, 命身后的人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是孤给你的及笄礼, 小丫头也长大了。”

宋菽若矮身行礼。

说罢,太子也没再踏足宴会,对吴凝华道:“吴夫人, 孤还有些公事需要找郑国公,先走一步。”

“太子殿下慢走。”

太子萧伏伽扫了眼众女,眼神在兰秀娘身上稍稍逗留,便转身离开。

兰秀娘并未注意他的眼神,她只看到宋慈若痴痴望着太子的眼神。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所以宋慈若是喜欢太子的,那晚是意外,而萧无砾中药也是意外,有人硬要把他俩凑在一起,是专门为了挑起太子和韩王对立。

最近脑子越发丝滑了。

从吴府出来的时候,兰秀娘周围前呼后拥的,建国初期的这些官夫人们,很多也都出身底层,只说上几句话便能感受到彼此的真心,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原来没机会跟丞相夫人说话,今日一见如故,我能往后去丞相夫人家里做客吗?”

“当然,随时欢迎。”

“我呢我呢?”

“还有我!”

兰秀娘手一挥:“都来,都来!”

敬言在兰秀娘的马车前站住,握着剑向各位夫人道:“请各位夫人不要妨碍丞相夫人的车行驶。”

兰秀娘这才得空上马车,从吴府门口驶离。

荷香、莲香陪伴在她左右,今日两人也都见了世面,心里也愈发佩服夫人,徒手抓蛇,还能维护朋友,在京城很难找到第二个啊。

“夫人今天可真厉害,交到了那么多朋友。”荷香双眼冒光。

莲香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夫人怎么敢抓蛇,还是毒蛇,夫人你不怕吗?”

“我们村就有很多啊,有的时候饿了,还会抓几条烤来吃呢,美味的很,而且这种蛇真是药。”

闹饥荒那段时间,兰秀娘连树皮都啃过,吃上一顿蛇肉已经是美餐一顿。

主仆正说笑着,忽的马车停顿下来,外面敬言道:“夫人,是姜夫人拦住了马车,她请您去旁边茶楼一叙。”

“好。”

郑国公府。

在母亲与妹妹送客的时候,宋慈若悄悄离开,跑去花园。

茂密的柳林中,黑色的衣角翻飞,宋慈若只看到那片衣角,心都要飞起来了。

她一下投入那人怀里。

“殿下……”

“慈若,委屈你了。”

宋慈若听到这声,眼泪簌簌往下流,萧伏伽伸手给她温柔拭泪。

“你刚才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只跟菽若说话。”

宋慈若粉拳轻轻砸在萧伏伽胸口。

萧伏伽大掌一握,将她一双手包住:“你明知道你母亲要把菽若推给我,我若不故意表现表现,岂不是让你们姐妹为难了。”

“殿下,我真的要嫁给韩王吗?我不想,求求你别让慈若走。”

“我也不想的,慈若,谁知道那个兰秀娘能在萧无砾手中逃脱,不然就不需要你献身。慈若,我需要你,只有你在他身边,我才能找到他的破绽,等日后……我会封你为后。”

说着,萧伏伽低头,唇覆上她的,搂了她的腰钻入柳林深处……

茶楼。

“今日的事,贱妇对夫人感激不尽!”

姜芸对着兰秀娘深深叩首。

兰秀娘连忙起身扶她起来,“别这样,姜夫人,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姜芸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我分明做的是点心,我们府的下人都可以给我作证的,其实上次我那逆子欺负梅小公子,我跟我相公就想带着他去给丞相赔罪,可丞相不让,我们想着丞相事务繁忙,为了这些事耽误了丞相的时间更是罪过,也就没去,送礼丞相也不收,这次郑国公府宴请,想来丞相夫人也会来,我便做了些点心想让丞相夫人尝尝,谁知道点心变成了……”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夫人,叫我姜芸吧。”

“那你叫我秀娘。”

姜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秀娘,今日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来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用你做什么,往后常来玩,带着东方奇。”

姜芸红着脸点头。

送走姜芸,兰秀娘借用了茶馆的更衣室,今日喝了不少茶。

还没走到更衣室,兰秀娘意外在地上看到了一块红色的玉佩,上面写了“东方”二字。

陪着她来的莲香凑过来看了看:“这好像是姜夫人身上佩戴的,莫非是她更衣时掉落了?”

兰秀娘觉得应该是这样,连忙叫来敬言:“你跑得快,把这玉给姜夫人送回去。”

敬言迟疑的接过玉佩:“可是夫人的安全……”

“她走不远,这么近我能有什么事,好了你快去。”

兰秀娘入了更衣室,等出来时,却发现莲香不在门口了。

“莲香?”

她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奇怪,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她也没想等她,准备先去跟房间里的荷香汇合。

可她刚走了两步,旁边的房门忽的打开,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了进去,同时,还精准的堵住了她的嘴。

兰秀娘张口就咬上了那只手。

“嘶,你属狗的吗。”

大掌随即松开,一声熟悉的声音也在兰秀娘耳边炸开。

砾公子!

萧无砾!

一看见是他,兰秀娘全身汗毛直竖。

他是在这守着她呢。

他要干什么!

跑!

兰秀娘立马要夺门而出,却看到萧无砾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我只是要跟你叙叙旧,你若跑,别怪我不顾礼义廉耻……蕊儿,你知道的。”

这狗东西真做得出来啊。

以兰秀娘对他的了解,他就是个顺毛驴,只能顺着哄,不能逆着。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梅清臣给知道了。

那她荣华富贵的一生不就打水漂了。

她故作冷目:“这位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本夫人不叫蕊儿,本夫人叫……”

“兰秀娘?青山县花树村兰秀娘,儿子希狗,七岁,现在改名晞光,懂点医术,曾经在别人家里做过事,比如哄男主人睡觉,给男主人擦背,或者是给男主人一个温暖的拥抱?兰秀娘,你真是好样的。”

就这么被赤裸裸的揭穿,兰秀娘还真是百口莫辩,他这么说,就说明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再解释都是多余的。

她扭头不看他,冷淡道:“乱世,不过是生活所迫。”

“呦,说的好像我逼你了。”

说着,萧无砾甩了甩被她咬出血的手,朝她逼近。

兰秀娘背后扒着门,紧张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我们当年没做完的事。”

“我们有什么没做完的事,请王爷不要胡说。”兰秀娘心口乱跳。

她当年是给他卖了点色相,可还不是为了多给晞光弄些束脩,顺便求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那段时间村里乱的几乎无人居住,都逃出去了。

“这时候了想起做个贞洁烈女了,为谁守节,梅清臣么?他离了你七年,对你不管不顾,你一个女人,带着娃,在别的男人跟前逢迎,他有什么好,不若跟了我,他给你的我也能给。”

萧无砾一掌按在她腰侧的门板上,目光盯着她,阴鸷炙热,像是在看猎物。

“我是丞相夫人,你若敢动我,我相公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如果他知道我们的事了呢,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兰秀娘没说话,她咬着唇,她确实没有这个底气。

她脑子飞快的转着,看他闭着眼睛在她跟前闻来嗅去,几乎快要贴上她,她的背已经与门板贴的几乎没有缝隙。

“王爷这又是说的哪里的话,王爷最近不是也要迎娶佳人。”

萧无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射出锐利的光:“要是那晚早点认出你,或者我再强硬一些,我娶的就不会是宋慈若,而是你了。”

娶?

到时根本不是娶了吧,只需要一顶小轿便能将她抬入王府。

她才不要给人做妾。

想着,兰秀娘愤怒抬脚,踹在他腿上,趁机与他拉开距离。

“你做梦去吧,你都跟别的女人睡了,我才不稀罕。”

萧无砾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咬牙道:“没有,那晚我被人陷害中了药,我把宋慈若当……我跟她清清白白,都是演戏罢了,我是干净的!”

兰秀娘忽的想起之前的猜测,真让她蒙对了,萧无砾还真是被人陷害。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要趁机赶紧走。

“我侍卫马上回来,若见我消失了,你麻烦就大了,萧无砾,记住,我现在是丞相夫人,请你认清楚!”

兰秀娘说着,开门跑了出去。

跑出去时,她听到他说:“秀娘,你会回来找我的。”

她走后,萧无砾也没追,他嗤笑一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只能以身入局。

低头,舌尖舔过手掌的伤口,血液带着腥甜的味道弥漫口腔,萧无砾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她会主动来见他。

兰秀娘在外面跑了没两步,便看到莲香摸着脑袋寻了过来。

见到她,莲香激动跑过来:“夫人,我差点找不到你了,好担心,刚才,我记得我明明在门口等你,不知怎么睡着了,醒来发现夫人不见了。”

难道是被萧无砾做了手脚。

“我没事,我们快回去吧。”

兰秀娘仍有些心惊肉跳的,赶忙去跟莲香汇合,恰逢此时,敬言也回来了。

这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人发现兰秀娘消失的那段时间。

全都是萧无砾设计的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说的会回来找他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要去告诉梅清臣?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夫人小心。”

兰秀娘心里乱糟糟的,上马车的时候差点踏空,还好荷香及时扶了她一把。

敬言在一旁,将夫人的凝重面色收入眼中,他回头,看了眼茶馆。

从郑国公府回去的兰秀娘,沉默了许多。

她一直在思考。

她觉得自己在面对萧无砾的时候表现的太过紧绷了,其实,萧无砾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要是想的话,当年她根本逃不过去。

何况,萧无砾都算她半个老师。

再想想那晚自己被打晕带到他房间,真的是意外吗,意外的十分精确,连皇后要留宿她这个环节都被利用,梅清臣为何说是意外,是因为牵扯到他的利益了吗,他为了不让自己影响大局,才这样说的。

兰秀娘心里凉了半分,她还是过于信任梅清臣了。

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了,他说自己不曾与别的女人有染,还不是被她发现了一封情妹妹的信笺。

最近甜蜜的表象快要遮盖她的双目,让她差点以为他跟七年前的他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呢,他七年前只是个村夫,七年后是新朝丞相,这一路到底怎么上来的,他为何从不对自己讲他的过去。

有没有可能,他接自己回来,是一种利用,说不定就会牺牲在他哪次的算计里。

兰秀娘只觉得头皮发麻。

或许,她该与萧无砾保持友好,万一真到那一天,自己在这偌大的京城,还有一个可以投靠的地方。

“秀娘。”

一声低沉如同清泉般的男音传入耳边,兰秀娘却听得一哆嗦。

是梅清臣。

她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而她在洗漱之后坐在贵妃榻上想到现在。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梅清臣嗓音里如同含了一块玉,她的耳朵像是被轻轻刷过。

“啊,不小心在贵妃榻打了个盹。”

兰秀娘从榻上爬起来,因为太久没表情,眼神朦胧,确实很像是刚起来。

梅清臣不疑有他,他已经在外院洗过了,他脱下外衫,胳膊与手掌抚绕两下,衣裳便折叠整齐,他随手搭在了衣架上,随即,他抽开了腰间的系带,准备换上寝衣,却在脱的时候,向兰秀娘的方向转了过来。

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如果目光能触摸实物,此刻她已经将他脱了一百遍。

梅清臣唇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的翻下衣领,慷慨的露出起伏有致的胸膛和腰背。

宽肩窄臀,腰两侧的肌肉形成沟壑向下延伸,他的手按在了绸裤的边缘。

“要不,娘子来帮我换?”

魅惑的声音传来,兰秀娘打了个激灵,忽的想到了小时候娘给她讲过“大仙”的故事:从前有一只狐狸精,为了吃人,专门变成俊男或美女勾人过去,等放松警惕,就会被他一口吞掉。

兰秀娘今日一定是用脑过度,眼中的梅清臣竟一度变成了狐狸的模样。

她甩了甩头,从榻上下来,爬上了床,裹了被子卷了卷,滚到里面,几乎贴着墙睡。

没多久,灯熄灭了,床的另一边微微沉陷,等他躺下,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放在了她腰间,轻轻揉她的小腹。

“怎么了,不高兴吗?今日不是在郑国公家玩的挺开心。”

一回来,梅清臣就听了敬言的汇报,听到她徒手抓俩蛇后哭笑不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小姑娘抓蛇在他跟前炫耀时,差点没晕过去。

她是聪明的,这么快就用上了他教的方法,还用的不错。

听敬言讲她的一言一行,梅清臣嘴角就没下来过,她与他总能形成鲜明对比,能洗涤他在官场上受到的暗力,就像当初她救下他一样。

只是敬言谈起茶馆的异常,并说是否深查,梅清臣摆了摆手,说:“我是让你保护她,并不是监视她,她是我娘子。”要相信她。

梅清臣在心底不住对自己说,以此对抗几乎刻在他骨子里的多疑。

只是现在,梅清臣觉得今晚兰秀娘状态不对。

她生气的时候才会贴着墙睡,还不搭理他。

是他最近太忙,没有给她敦伦之乐吗。

想到这里,梅清臣将自己挪了过去,几乎贴着她的背,手指如同灵活的蛇,自她的小腹蜿蜒盘旋开来。

很快,兰秀娘动了。

但不幸的是,她伸手掐住他手背上的一点肉皮,揪起丢到身后,不耐烦道:“困,别烦我。”

梅清臣收回火辣辣的手,看了她的背影一会,躺平,双手叠放在胸腹上,只是困了么,好像有点问题,但不知道出在哪里。

算起来,她月事快来了。

梅清臣闭上了眼睛。

外面星子稀疏,难眠的还有另一个人。

韩王府。

萧无砾立在书房窗前,双手负在身后,一只手一直摩挲着还未好的伤口。

他与蕊儿,不,是兰秀娘,分别总共一年多,她却比当年美艳许多,皮肤白了,身材也愈发凹凸有致,若是养在他身边……

萧无砾的眸光变得幽深,为何偏偏是梅清臣,他七年都没去寻她,就这一次,还比他早,真不公平。

他攥拳砸在窗棂,发出闷响。

门外值守的人听到响动,出现在门口。

“王爷,有什么吩咐?”

“房间都收拾好了吗?”萧无砾踱步到案几前,随口问道。

“收拾好了,暗室已经填埋,看不出一点痕迹。”

“好。”

下人隐退。

萧无砾看着桌子上的礼单,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这是他给宋慈若的聘礼。

他堂堂韩王,竟然要娶一个别人玩剩下的女人。

满京城都知道宋慈若早就跟东宫苟且,也就吴夫人不知道罢了。

这个陷阱,就是他的好哥哥太子给他挖的,他伏低做小这么久,还是不能让他这位哥哥放心。

既然如此,他若不抢,倒还是他的错了。

想利用一个女人桎梏他,做梦。

他会让他付出代价,但以身入局,也只能先将宋慈若接入府中。

“来人。”

“王爷。”

“通知郑国公府和东宫的线深入,告诉他们,不要放过一点细节,就是府里多了只猫猫狗狗,也都给本王查清楚。”

“是。”

——

兰秀娘一连在府里窝了几天,刘妙、姜芸等几个人来过一次,兰秀娘借机问了“瑛妹”的事。

她是嗑着瓜子,不经意提起来的:“咱们朝有没有女将军啊?”

前朝就有,她娘就是,虽然她有点不信。

她娘?会是将军?粗心大意的,小时候若非她命大,早被她弄死了。

既然“瑛妹”可以上战场,那么很有可能是女将军。

刘妙不确定的环视几人:“没有吧?”

姜芸仔细想想,也道:“应该是没有。”

看来此人并非女将军,那为什么会上战场啊,只是陪伴父兄吗,还会有这样的女子。

她正要问京城有几个名字里带“瑛”的姑娘,兵部员外郎的夫人张其悦突然道:“你们忘了周家那位会舞枪弄棒的周瑛了?”

此言一出,兰秀娘觉得周围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目光左躲右闪,是心虚的表现。

就这么轻易的确定了瑛妹,兰秀娘意外又不意外,毕竟能被梅清臣看上的女人不可能差的。

大家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兰秀娘嘴里的瓜子壳发出“咔吧”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小鞭子一般抽打在众人的心上。

兰秀娘眨巴两下眼睛:“咦,怎么不说了?周瑛是谁啊?”

兰秀娘心中冷笑,就大家的表现,梅清臣若是跟周瑛没有一腿,她倒立走。

没人回答。

那就点名。

“妙,谁是周瑛啊?”

刘妙听到她叫自己,眼皮一跳,她那个会看星象的相公说得对,今日不宜出门,早知道听他的了,她一直以为他是骗子。

“周瑛啊,她、她就是柱国公家的二小姐,如此身份,我家小门小户,根本攀附不上啊。”

兰秀娘看向姜芸,示意她接着说。

“我也攀附不上……”

兰秀娘继续看下去。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大家都不愿说,说明问题更大,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兰秀娘也没再追问,主动谈起了别的话题,只是散场的时候,兰秀娘叫住了欲走的姜芸。

“姜芸,你等下,正好晞光说要给东方奇稍东西。”

姜芸停下,兰秀娘命荷香把晞光叫来。

今日国子监旬假。

晞光比起来时长了不少,穿着红白相间花绫袍,脖子上戴了她刚给他买的护身符项圈,头发半扎半披,俨然一副小公子的做派。

来京城后,除了打扮自己,兰秀娘也花了大量功夫打扮儿子,人靠衣装马靠鞍,只有靠这些,才能洗去他们娘俩身上的土气,兰秀娘坚信如此。

“母亲。”晞光看到兰秀娘后,亲切的喊了一声。

“嗯,晞光,见过你姜姨母。”兰秀娘向晞光介绍姜芸。

“姜姨母好。”晞光向姜芸行礼。

上一次见姜芸没仔细看晞光,如今只一眼,姜芸就明显感受到了自家逆子的差劲,别人家的孩子礼貌得体,一举一动颇有世家子弟风范,她家的只有破皮无赖的样。

“晞光,好一个俊秀的后生。”

“姜姨母过奖了,这是旬假前先生发的功课簿,要求写满的,我见东方奇落在案下,请姨母捎给他。”

姜芸接过功课簿很是惊奇:“不是说没功课吗?臭小子,又骗我……”

晞光甜甜一笑,眼底晶亮,仿若有星星:“有的,姜姨母,请一定督促好东方奇的功课,不然开学先生会打手板。”

“好,好,我会的,谢谢晞光。”

晞光再次招呼后离开,离开时兰秀娘摸了摸他的头,他笑了笑,很是灿烂。

兰秀娘每每看到晞光,心里都极舒适,她这前半辈子稀里糊涂的,只有晞光这个儿子是她最值得的。

“那秀娘我告辞了。”姜芸一心想赶紧回家把此事告知相公,好好收拾臭小子。

“且慢,姜芸,周瑛到底怎么回事。”

姜芸突然想,自己为什么不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这样或许就能第一个走掉了。

姜芸微微叹息,她确实做不来欺骗她。

“此前皇上还未打到京城的时候,就有传言,我说的是传言,说丞相他……跟周瑛小姐,差点成亲了。”——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求收《重生后跟渣妻he了》

文案:

桑嫤:

桑嫤自小有一门亲事,她极爱慕他,为了他,愿意做任何事。

未婚夫正握着她手,脉脉含情。

“卿卿吾爱,委屈你暂嫁给晏麟甫,你若不愿,他不会动你,等我东山再起,自会光明正大迎娶你。”

“可是……”

“可是什么,麟甫兄我是了解的,渊清玉絜,含霜履雪,即便没有夫妻之实,他也会好好待你。”

“可是……”可是第一次见晏麟甫,他就把她丢水里差点淹死她。

“好了,没有可是。”未婚夫轻搂她入怀。

桑嫤鼻间萦绕男人清淡的香气,享受着美男柔情诱哄,好叭。

婚后第二天,日上三竿,桑嫤扶着腰颤巍巍下床,欲哭无泪,事情不是这样的,晏麟甫他根本不是君子!

晏麟甫:

晏麟甫君子端方了一辈子,等来妻子为情人背叛他,城破人亡,晏氏百年清誉毁于他身,他死有余辜。

死后,他竟重生到桑嫤还未嫁他前。

他第一句便是:

“杀了桑嫤。”

——

婚后某天。

桑嫤一人躲在荷花池里喝酒,半醉半醒之际竟见一仙人,神仪明秀,瑶林玉树,仙人问:“哭什么?”

桑嫤醉眼朦胧歪入仙人怀中:“我罪孽,我好像喜欢上了两个男人,是我太多情了吗?”

仙人拭去她的眼泪,“你只是被蒙蔽了双眼,没有认清你到底想要谁。”

“那、那要是两个都想要呢?”

“……也不是不能解。”

晏麟甫(仙人)满眼郁气,诱她这么久还想着齐人之福,那就做,做不死她!

桑嫤看仙人动作疑惑:解腰带干嘛,是这个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