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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没有喝他的酒,转而望向窗外。

今晚似乎有烟花,应该叫喻闻雪来看看。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杀人。”

闻言,吴愈变了脸色。

江湖中人喜欢以酒结盟,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劝道:“大人。”

行动间,不慎将酒水洒到了他身上。

银白色的燕子香囊瞬间湮湿一片。

吴愈并未放在心上,“大人若觉得这块美玉不够,我们交趾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不若跟我回去挑选一二?”

“你弄脏了我的香囊。”顾云深淡淡开口。

“一个香囊罢了,就算十个百个,我也应有尽有。”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顾云深瞥了他一眼,随后拿起一旁的长剑,离开这里。

吴愈挡在门口拦住他,本来成了的事,就这么毁了,想必是这个香囊的原因。

他下意识从顾云深的腰间扯过,讨好道:“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照着做个更好的”

不料这香囊系得很紧,他一用力,就扯破了。

连带着笨拙的小狗木雕,也摔倒在地,碎成两半。

未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大半已然探出了窗外,摇摇欲坠。

再下面,就是湖水。

“大,大人饶命!”

“还乱碰吗?”

“不,不碰”

顾云深没理他,自顾自将地上的香囊和小狗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可你把它弄坏了。”

吴愈半个身子挂在二楼窗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分明是活阎王!

他一时情急,开始用交趾话骂人。

顾云深靠在墙边,低头用袖口擦拭小狗木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对面提到喻闻雪的名字,他才缓慢地抬起头。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们暗通款曲,都不是好东西!”

“这样啊。”顾云深收起破碎的小狗木雕,随后扣动腕上的机关。

“扑通”一声,湖面激起了浪花。

“啧,还是给你留了个全尸。”

窗外燃起了庆祝瘟疫结束的烟火,光彩耀眼。

顾云深看了一会儿,神采奕奕地踏出房门。

他今天可听话呢,得邀功去——

作者有话说:女鹅:祝你生一百零八个大胖小砸![哦哦哦]

小顾:在想过程,勿扰。[墨镜]

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所以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11点,下一章继续红包[抱抱][抱抱]

第37章 轻点 怕了?

冰冷的湖水深不见底, 吴愈勉力爬到岸边,咳出一大口水。

脚踝被银针刺中,麻痹了半边腿的神经, 他撑起身子想往前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摔倒在地。

前所未有的狼狈。

本以为可以借瘟疫由头收买人心, 让那些人不断陷入痛苦,到时候他再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材,迤东的百姓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要碍他的路,甚至成了半个废人。

“阿嚏——”吴愈打了个喷嚏, 随意抹了一把脸, 拖着残废的腿,朝药山走去。

事发突然, 他没有带工具, 就这么靠一双手在地里挖来挖去。

不多时, 摸到了当初藏在这里的木盒。

这是他从苗疆弄来的相思蛊,准备用在林清婉身上。

她不是对顾容廷情根深种吗?有了这个蛊虫, 山盟海誓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美娇娘在身下泫然欲泣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地兴奋。

白瓷瓶在月光下极为显眼, 脑海里闪过傍晚被顾云深吊在窗台上的画面。

吴愈咬紧牙根, 捏着瓷瓶的指节微微泛白。

很快,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想到了一个一石两鸟的方法。

一个既能解决掉顾容廷, 又能报复顾云深的方法。

他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

从万寿阁出来后,顾云深的心情由晴转阴,不太美妙。

小狗木雕碎成了两半,就连燕子香囊也破败不堪, 拉出细长的丝线。

这是喻闻雪送给他的。

他盯着木雕看了半晌,最后去小厨房寻了浆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迎着月光,一点一点仔细修补。

但浆糊只能用来糊纸,对木头并没多大作用,反复尝试了半天,都没能把小狗沾上。

莫名的烦躁。

或许,不该对吴愈手下留情。

弄坏了旁人的东西,该罚。

房间内还燃着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木雕,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书桌前,喻闻雪正在画画。

乌黑柔软的长发垂在胸前,衬托本就清丽的脸庞愈发迷人。

许是有心事的缘故,她今夜没什么困意,干脆披上外袍坐在窗前画画,等顾云深回来。

颜彩还是从朔州带来的,虽说颠簸一路有些已经干了,但朱砂的颜色依旧鲜艳非凡,犹如汩汩流动的血液。

她最擅长画得就是人像,用朱砂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唇形。

门口珠帘轻晃。

她画得专注,全然没注意背后站着一人。

盯得久了,这个嘴唇的主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她怎么又把顾云深画进去了?

上次春宫图的事险些叫他发现,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万一又叫他误会了该怎么办?

思忖良久,她折起画纸,收了起来。

下一瞬,画纸被人从指缝中抽走。

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心虚地咬了下嘴唇:“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

“在画什么,这么认真?”顾云深捏着画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该不会,又在画我吧?”

“想得美。”

她才没有。

不对,为什么要说“又”?

喻闻雪眨了眨眼,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色令智昏,回到椅子上,问道:“怎么样,吴愈找你说了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事,没趣。”

“那你”喻闻雪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了结了吗?”

顾云深摊手:“失足落水。”

喻闻雪松了一口气。

只要吴愈不继续捣乱,那她这个爱情保安的职责就尽到了,过程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见她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顾云深顿了一下,嘴角抿成一道直线:“你怕了?”

“没有。”喻闻雪摇头:“我就是在想,你的手很好看,千万别脏了你的手。”

呸呸呸,她在口出什么狂言。

“我的意思是你的手很白”

“不,不是说我想摸你的手……”

算了,越描越黑。

编不下去了。

喻闻雪决定放弃,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打算智取他手里的画纸,“二公子,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顾云深却在此时抬起了手,没被她的话转移注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目光交汇,喻闻雪福至心灵,瞬间跳了起来,打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的身高实在有些差距,不仅够不到,还一不留神,扑到了他怀里。

也不知他是什么做的,硬邦邦的。

似乎在他面前,自己总是丢脸。

她向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距离,心慌意乱下,后脑勺又磕到了身后的柱子。

一片死寂。

人怎么可以笨成这个样子?

这一连串的尴尬瞬间,若地上有老鼠洞,她恨不得立马钻进去,并在里面抠出一个城堡。

“疼吗?”顾云深没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

毛茸茸的,像一只真的兔子,手感极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破坏欲浮上心头,他的手指渐渐下滑,加重了一点力道。

兴奋所至,他的眼尾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颇有些勾人的韵味。

果不其然,喻闻雪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低吟,“轻点。”

兔子的叫声也是好听的。

顾云深如是想。

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可惜,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得快些回来才行。

不能让兔子跑了。

*

得知吴愈失足落水,喻闻雪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口气睡到了自然醒。

没了给林清婉和顾容廷下绊子的人,她脸上的笑容简直挂不住,一大早就带着新缝的改良版口罩去寻林清婉。

“你们今后打算去哪?”

树荫下,顾容廷摇头笑了笑,“我如今空有一个爵位,这双手除了笔杆子什么也不会,倒不如利用起来,开一家书院,收留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

林清婉接着道:“至于去哪还没有想好,也许留在迤东,也许北上到雒阳,我外祖家。”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喻闻雪,“你呢?”

“可要跟二公子一同离开?”

“我不知道。”喻闻雪垂眸。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无牵无挂,去哪都是一样的。

孑然一身,事如春梦了如痕。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的婚事准备何时办?”

闻言,林清婉当即羞红了脸,偷偷瞄了一眼顾容廷。

顾容廷愣头愣脑道:“成婚还不急,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

喻闻雪抹额望天,皮笑肉不笑地踢了他一脚。

顾容廷不明所以:“表妹,你踢我作甚?”

我踢你把嘴闭上!

你的嘴为什么不长在膝盖上?

果然,愣头青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

林清婉垂眸:“无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会碍于世俗礼法?”

“只要心在一起,成不成婚并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顾容廷反驳道。

“礼法一定是健全的,只是现在筹备婚事太匆忙,我不想委屈了你,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

听完这番话,喻闻雪倍感欣慰,顿时觉得天亮了。

为了不破坏眼前这个温馨的氛围,她挪着小碎步悄悄离开了。

待他们成婚后,HE进度大概可以达到100%,她的任务也就能圆满完成。

到时候,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生活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舒坦!

一下子欣喜过了头,就连口罩都忘了送。

喻闻雪看着桌上的布包,决定明天再跑一趟,今天才不要做电灯泡。

只是

明天中午,顾云深就要走了。

美好的心情瞬间又跌入谷底。

沐浴后,她恹恹地上床,顾云深已经睡下了。

少年眼睫轻阖,意外透着一种温柔的气质。

有那么一瞬间,喻闻雪觉得现在的他应该很好欺负。

伸出去的手在他脸上悬了半天,最后无力地垂落。

罢了,他太娇了,戳一下就要留下痕迹,容易被发现。

还是睡觉吧。

他的睡相一向很规矩,全然不似她那般放飞自我。

喻闻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此时不欺负,更待何时?

反正他吓唬她那么多次,被欺负一下也很正常。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不怕苦不怕累,譬如她现在,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手用发梢去挠他的鼻子。

熟睡中的少年发出一声闷哼。

喻闻雪连忙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用发梢去挠他的下巴。

没多久,腰腹就被一直大手盖住。

她动弹不了了。

纠结半晌,她轻轻把他的手挪到一旁。

一定是自己把他带坏了,睡相也跟她学坏了。

挪开不过须臾,大手又缠了上来,这次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得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可她用头发丝试了半天,他没有其余的动作,甚至眼皮都没动。

喻闻雪又觉得自己多想了,用力眨了眨眼,就着被他圈住的姿势进入梦乡。

“咚咚咚。”门口传来轻微的扣门声。

顾云深缓缓睁开眼,还在回味着鼻尖的痒意。

他撑起手臂,就这样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女,目光从她的眼睛顺到鼻尖、嘴唇。

看得久了,连嘴角都不自觉扬起。

叩门声又响了一遍。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用内力走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随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大人,没有打捞到吴愈的尸身,据线人来报,说今日傍晚在城内的药铺看到了他。”

“他去买什么药?”

侍卫迟疑了一瞬,斟酌着如何开口:“貌似,是春风度。”

顾云深眯了眯眼。

“还有一件事。”侍卫道:“顾侯爷房间内出现了一封信,约他明日辰时到万寿阁一聚,说是掌握了侯府一个惊天秘密,还吩咐不准带其他人前行。”

“信上没有落款署名,大人,可要查探一番?”

“啧。”顾云深喃喃道:“看来,明日不得不跑这一趟了。”

顾云深看向床幔后熟睡的身影,琢磨着脚链要如何设计。

太粗了不行,会磨到她的脚;

太细了也不行,轻而易举就挣开了。

得选个适中的、结实的、一辈子逃脱不开的

尚在睡梦中的喻闻雪并不知晓昨晚发生了何事。

醒来身边空空如也,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洗漱。

昨天要送的口罩还没送出去,她提着布包前往顾容廷的院子。

书房门窗紧闭,她试探性敲了下门:“侯爷,表哥?”

屋内传来一道低哑的咳嗽声。

喻闻雪环顾四周,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

她又敲了一下,迟疑道:“表哥,你不舒服吗?”

“无妨,你进来吧。”

“那我直接进来啦?”喻闻雪扬声道,随后用力推开门,大喊:“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

声音不对劲。

她隐匿在暗处守株待兔,很快,一个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从房间里探出头,在门口不断张望。

喻闻雪抄起木棍狠狠朝着那人的小腿一砸,叉起腰道:“侯爷呢?”

地上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抱着小腿不断“哎呦”叫着,说话含糊不清。

喻闻雪:“问你话呢?”

“#^&**$^^@”

“”

他是交趾人。

怪不得说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喻闻雪得出结论。

“会说中原话吗?”

“会,一点。”

“这房间里的人呢?”喻闻雪用木棍抵在他腿间。

男人被吓了个半死,想捂小腿的手又不得已去捂命根子,说着一口不太流畅的中原话,说道:“他,他跟主子去万寿阁了。”

“万寿阁?”喻闻雪往前使了点力道:“你主子是吴愈?”

“是,是”

不好。

喻闻雪暗道。

吴愈没死,又去约顾容廷,想必要对他下手。

纠结良久,她扔下木棍,扬长而去。

管不了那么多,看来她得去趟万寿阁——

作者有话说:小狗木雕碎了,小狗心碎[心碎]

来啦!中秋节快乐!本章掉落红包[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另外搞了个抽奖,感谢追更的小天使,订阅率设置的30%,周五开!我算了下应该是合理的[撒花]

第38章 气息 他,他竟然咬了她?

“客官, 麻烦您稍等片刻。”

店小二目不斜视,将顾容廷引到座位上便离开了。

顾容廷面色凝重,捏着昨晚放在他房间里的密函惴惴不安。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寻寒不是他的亲弟弟。

记得刚来侯府那年, 他只有六岁。

小小的人儿衣衫褴褛, 又脏又旧,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摸索到了侯府大门。

下人赶他走,他也不恼,只是眼巴巴蹲在门口, 不知道在等什么。

似乎听不见, 反应很慢。

他那时看着,只觉得这孩子很可怜, 偷偷去厨房拿了半块绿豆糕给他。

这一举动, 自然逃不过他母亲的法眼。

当晚, 他被罚不许吃晚饭。

母亲身边的下人说,寻寒是私生子, 是来抢他侯府继承人的位置的。

他那时已经开蒙,不再是分不清是非的年纪, 于是违背母亲的意愿, 悄悄将六岁的孩童藏进了府里。

寻寒长得很漂亮, 尤其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父亲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 眼眶红了。

听说,他长得很像他母亲。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自己多了个弟弟。

周遭议论的声音只多不少,多半是教唆他不要轻易对这个捡来的弟弟好。

但弟弟很可爱,他也想跟弟弟玩。

弟弟犯了什么错呢?他只是渴望一个家。

有一次, 他从学究那里得了个蟋蟀,兴奋地去后院找他一起玩。

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

直到有一天,意外看见母亲派人用鞭子抽打寻寒的后背。

他想上前劝阻,又很快被母亲身边的嬷嬷带走了。

嬷嬷告诫他,不许跟寻寒玩,那双眼睛阴森的很。

他反驳了。

挣开嬷嬷的禁锢,去阻止他们打人。

但事情远没有他想象那样简单。

永远记得那天,六岁的孩子眼神空洞,在看到他之后,笑着捏死了手里的蟋蟀

房间内不知燃了什么熏香,白烟袅袅,气味甜腻。

思绪渐渐飘远,顾容廷捏了捏眉心,微微失神。

信上表明知晓寻寒的真实身份,还说知道侯府的一个大秘密。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丧命的秘密

“人来了吗?”

“来了。”

门外有人声交谈,他起身坐好,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讶道:“是你?”

他见过此人,是交趾的商人。

交趾人怎么会知晓二十年前的秘辛?

不等对方开口,他便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头脑发昏,体内的燥意难以控制。

意识逐渐涣散,顾容廷趔趄一下,扶稳一旁的桌沿,有气无力道:“你”

吴愈阴狠一笑,一拳击中他的后颈。

很快,顾容廷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顾云深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床榻上的男子被剥了个精光,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只有重点部位被薄毯盖上。

他微微拧眉,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香炉,不禁“啧”了一声,“明明是来杀人的,还真是麻烦。”

这点小伎俩也拿出来卖弄,无聊。

他走到床边,用剑柄戳了戳躺在床上的顾容廷,“喂,醒醒。”

顾容廷没有回应。

“睡得还挺熟。”

顾云深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支起下巴打量着房间。

门窗紧闭,香料更是下了十成十的量,显然是冲着顾容廷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毕竟这么蠢的不会有第二人。

早知道就应该斩草除根,平白耽误了时间。

有这时间,不如去逗逗喻闻雪,那才是有趣的事情。

顾云深弯起眼睫,起身走到屏风后的衣柜。

衣柜里的人捂着发麻的小腿,咬紧下唇。

那女人呢?怎么先来的是他!

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吴愈凝神静气,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只要门一开,他就刺下去。

顾云深俯下身摩挲着手腕的白布,歪头看着紧闭的柜门。

四目相对,他蹲下身,顺着门缝的空隙,对着里面说道:“呀,被我发现了。”

吴愈目眦尽裂,奋力朝前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匕首落在地上,很快没了知觉。

*

来之前,喻闻雪叫人知会了林清婉一声。

林清婉今日要答谢宫里来送礼的公公,故而无法脱身。

她找到了吴愈手下提到的房间,房门大敞,鼻尖涌入一股异香。

“现在这些人呐,玩得可真花啊。”

“是啊,这等魅香药效极猛,饶是大佛神仙来了也抵抗不住!”

喻闻雪躲在门后,竖起耳朵偷听。

“听说那公子是什么,什么侯,我没听清。”

“我怎么瞧着是个外乡人,眼睛是蓝色的!”

果然是吴愈。

莫非他转移了目标,不去给林清婉下药,盯上了顾容廷?

吴愈要害他,只能证明一点:

他想离间顾容廷跟林清婉的感情,好让自己上位。

不得不说,这招比原书剧情高明一点,但不多。

只是房间里并无其他女子,莫非他的计谋没有得逞?

喻闻雪犹豫了一下,将迷药藏在掌心,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走进之后,甜腻的味道愈发明显。

香炉已经被人倒掉了,但仍有残留的香料洒在桌子上。

味道不太好闻,她捏着鼻子,生怕沾上香气。

海棠春的教训她已经尝过了,断不可重蹈覆辙。

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

顾容廷多半是离开了。

焦躁的心绪稍微安了一些,喻闻雪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想离开时,余光瞥见屏风后似乎躺着一道人影。

她一手捏紧鼻子,一手准备撒迷药。

脚边踢到了什么软物,低头看去,绣花鞋上沾染了血渍。

吴愈的尸身正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而他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根银针。

顾云深怎么也来了?

联想到今早发生的事,喻闻雪很快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眼前——

吴愈选定的对象,是她。

没有谁比她更适合伤害林清婉的心了。

来不及细究这背后的经过,香有问题,她得去救人。

“你家大人呢?”

回到小院,喻闻雪拦下一个侍卫问道。

侍卫被她焦急的语气弄得一愣,老实道:“大人午后要赶回京城,这个时辰多半在驿馆,准备出发了。”

“谢谢你。”

喻闻雪快步往回跑。

不能让他以这种失态的形象离开。

*

顾云深对旁人向来没什么耐心,能带顾容廷回来纯属是个意外,因此他的动作也谈不上温柔。

他把昏睡的顾容廷丢在了林清婉的房间门口,“扑通”一声,带起了不小的灰尘。

顾云深再次嫌弃地瞥了一眼。

眼下已是晌午时分,他还没来得及跟喻闻雪再讨一个木雕带在身边呢。

听得屋外的动静,林清婉慌里慌张开门,看见躺在地上的顾容廷,吓得花容失色。

“二公子,这是发生了何事?”

“给他弄点冷水清醒一下。”顾云深没心思跟林清婉闲聊,临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复又回去道:“介意我净一下手吗?”

确认身上没有沾染血腥气后,顾云深才慢悠悠走回驿站。

与此同时,喻闻雪提着裙摆,急匆匆跟了上来。

“你没事吧?”

“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味道?”

话落,两人皆是一怔。

喻闻雪见他神色自然,与她想象中的狼狈模样不同,一种不安的焦虑隐隐叫嚣。

他忍得该多难受?

不等他回答,她一把拉过顾云深的手,跑到一旁的树下。

碰到的一瞬间,手被他反握住。

很热,与之前的冰凉完全不同,这让喻闻雪更加确认了他的严重程度。

此处枝繁叶茂,便于掩饰身形。

最重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去了哪里?”顾云深问道。

“万寿阁,去的时候吴愈已经死了。”喻闻雪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不是很烫,但他平时的体温就很低,这只能说明他忍得辛苦。

她面露急色:“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陆神医。”

顾云深这才明白她指的什么,拦住她离开的动作,一时没有出声。

那种下三滥的药物怎么可能对他有影响?

见他不说话,喻闻雪料想他一定是羞于启齿,毕竟这种事她也经历过,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通透又想得开的。

他还得学学。

“能忍吗?”她问。

顾云深的手依旧握着她,神色不明,喉咙发出的声音有些许的喑哑:“嗯?”

忍傻了。

话都听不清了。

喻闻雪叹了一口气,正色道:“你放心,我都挺过来了,你肯定也可以。”

说罢,她踮起脚,轻轻扯开了他的领口。

少年白皙精致的锁骨展露无疑。

虽然光天日下这样做显得自己很像一个女流氓,但她这是在救人,想必顾云深可以理解。

“好些了吗?”

她仰着头,与他对视,顾云深只见那双红唇一张一合,关切地询问他的感受。

他按住那只在他胸前胡作非为的手,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没有。”

“那怎么办?”

喻闻雪抿唇,说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要不,你打我两下?”

记得她刚中海棠春那会儿,也是浑身燥热,一股牛劲使不出来,虽说后面用药控制得很好,但偶尔还是会感到燥热,尤其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

那么同理他现在应该也需要发泄出来才是。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短暂中交汇。

气氛骤然暧昧了几分。

喻闻雪甚至觉得,连带自己也热了起来。

周边就是湖水,她萌生了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她忍住了,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又问了一遍:“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脖颈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与之而来的,是少年身上凛冽的气息。

待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候,她下意识扭了扭身子,紧接着,腰身被他禁锢住。

他,他竟然咬了她?——

作者有话说:女鹅:真能忍!很难受吧?

小顾:嗯(装的)

第39章 初吻 极乐

他的力道并不重, 与其说是嘶咬,不如说是舔舐,动作也称得上温柔。

酥酥麻麻, 好像羽毛轻拂。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不出意外, 脸多半红了个透。

忽地想到前些天看的那本《剪灯夜话》。

虽然很怪,但她还是看了好几遍,甚至能将里面的剧情描述出来,最后判定这是一本小黄.书。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觉得亲密, 不过她很快说服自己, 这是在救人,不是亲人。

在自己脆弱的时候是顾云深给她当冷宝宝, 那她现在也理应回馈一下。

悬壶济世, 华佗附身, 用来形容自己不为过。

她扭了下头,将脖子彻底露了出来, 略显迟疑道:“现在好些了吗?”

“嗯。”

顾云深的吐息落在她颈侧,甜腻的香气涌入鼻端。

他们之前经常睡在一起, 却跟现在的感觉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 她无从得知。

心跳不自觉加快,但她认为这是药物所致。

“那, 那好些了,可以松开了吗?”

有些无法呼吸了。

“还没。”

喻闻雪:“那你换一边,别咬破了。”

卑劣的欲望在心里生根发芽。

靠近她的冲动实难控制,还是熟悉的香气,可以忘却一切疲惫, 白皙柔软,叫人莫名想要品鉴一番。

顾云深敛去眼底的暗色,遵循她的意愿,轻轻咬了下去。

一种难以形容的极乐在心口蔓延,忍不住想要索取。

但他终究悬崖勒马,不然待会儿见了红,她定是要恼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若是让她咬上一口,岂不是更为舒畅愉悦?

身体的变化愈发明显,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呼吸急促的同时,耳尖悄然浮上一抹红。

他微微向后仰了几分,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少女红润的脸庞鼓鼓的,像是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误会自己中了药,明知危险,但还是第一时间来救他。

坦荡的是她,卑劣的是他。

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燥热。

顾云深弯弯眸子,雅羽似的长睫低垂,自然地替喻闻雪撩起鬓边的碎发。

“谢谢你。”

这一动作落在喻闻雪眼里,更加坚定地认为他抵抗不住药性。

即便自己的脸红得简直要滴血,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少年却躲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写什么。

额角的发丝被风扬起,他的眼里蒙着一层雾气,无端带了些破碎的美感。

理智跟感性不断斗争,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不断浮现在眼前,喻闻雪脑子简直要爆炸了。

他对她总是很好,做过最过分的事也是吓唬她罢了。

他们是朋友,不管顾云深怎么想,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朋友之间,合该肝胆相照。

喻闻雪又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茫然的脸上现出几分坚定,她向后退了几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随后踮起脚,扶上他的肩膀。

顾云深微微挑眉,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心里隐约有个期待,他抚上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喻闻雪一鼓作气,主动朝着那处温软亲了上去。

与之前几次的无意触碰不同,这次是实打实地“严丝合缝”。

冰冰凉凉的,很软。

腰身再一次被禁锢住。

脑子里好像在噼里啪啦放烟花,她什么也听不见,于是只能加大力道,攀着他,更贴紧了一点。

微风阵阵,一片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卷起的发丝不断缠绵纠缠,又随风飘散。

手心浸湿,出了不少汗。

光是贴着,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她尚不清楚该如何是好。

喘不过气的间隙,她偏过头,想要撤离。

离开不过一寸的距离,后脑便被扣住,不容许她退后半分。

新奇的体验如梦幻影。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突如其来的吻毫无章法,除却在梦中那次,这是顾云深第一次与女子亲吻,笨拙又生疏地凭借本能抒发自己的情感。

温柔、缱绻,在他早就一潭死水的心上勾起点点涟漪。

眼睫不住地颤抖,这种感觉叫他愉悦到了极点。

陆青生说得没错,只有跟她在一起,才会有这种快乐。

心口酸胀发麻,她胡作非为的手轻而易举地挑动他身上每一个器官。

温柔地抓起,又轻轻放下。

这样的极乐,她只带给过他一人吗?

不是也没关系,他已经想好了锁链的机关,除了他,没有人能解开。

略显无措的手缓缓下移,从她的后颈滑落在肩背,描绘着她的一切。

比杀人更有趣,更令人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喻闻雪脖子仰得累了,推开他,偏过头,微微喘着气。

少女潋滟的红唇格外显眼,从脸颊到脖子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轻声询问:“现在可以了吗?”

“差一点。”

喑哑的嗓音连顾云深自己都惊了一瞬。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在喻闻雪迟钝的目光中,薄唇轻启:“再试一次。”

旋即俯身,低下头重新吻了她。

喻闻雪僵住不动了。

对他们来说,这应该算是初吻,所以时间上没有大概的数据可供参考。

她掐着数算了半天,感觉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

但这种化主动为被动的挫败感却叫她很难受。

于是她存了些坏心思,偷偷捏了一下他的腰。

果不其然,顾云深的身形僵硬了一瞬,明显发出一道闷哼。

真的很娇。

自认为掌握到他命门的喻闻雪燃起了斗志,又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

不过换来的是他的报复。

被亲的发麻的唇瓣忽地叫他咬了一口,传来轻微的刺痛,这也更加确认了他身上的敏感点实在太多,碰一下都不行。

不甘示弱的她主动用舌尖扫了一下。

林间鸟鸣声清脆悦耳,暗香浮动,光影在树叶间轻轻摇晃。

这个晌午,她没能离开

热,前所未有的热。

喻闻雪从梦中惊醒,浑身奇痒难耐,四肢如被蚂蚁啃噬。

她习惯性摸向枕边,那里空无一人。

差些忘了,今天已经是顾云深离开的第三天。

她轻轻抚上嘴唇,那日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一定是习惯成自然,绝对不是因为其他。

走了也好,避免尴尬。

只是这几天,她的身体愈发容易燥热,经常感觉到口渴。

莫非抑制海棠春的药性失效了?

喻闻雪叹了一口气,转身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

翌日,喻闻雪很早就出了门。

一进院子,就见林清婉跟顾容廷站在树下你侬我侬,眉目传情。

不知怎得,她现在一看到树,就想起了那个疯狂的午后。

不许想了。

她用力摇头,心道回去弄点小柴胡净化一下,洗涤她胡思乱想的小黄心。

不过,顾云深说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思考间,她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但浓情蜜意的两人压根没注意到她,不知在低头说着什么悄悄话。

倏然间,灵光一闪。

喻闻雪福至心灵,蹲在地上,悄悄挪到两人脚下。

这么好的氛围,不亲多可惜?

不对,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氛围好?

不就是一片树林嘛,很多虫子,哪里好了?

净化心灵,净化心灵。

喻闻雪反复对自己说。

顾容廷握紧林清婉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布满柔情。

每每这时,他就羡慕自己的弟弟,从不受任何道德礼法束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像他,连主动的勇气都得练习好几天。

“婉妹妹我”

林清婉眼波流转,红着脸应道:“嗯。”

这便是默许了。

顾容廷心念一动,低下头,朝她靠近。

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最后一次任务完成的胜利就在眼前,喻闻雪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紧接着,就见顾容廷从林清婉的头上摘下一片叶子,“婉妹妹,你头上落了个虫子。”

“”

喻闻雪觉得自己的心嘎巴一下死了,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吸氧。

这种时候,他在干什么?

她就说嘛,树下什么的,才不适合接吻。

林清婉吓得小脸煞白,连大家闺秀的风范都忘记了,跳起来慌张道:“现在还有吗?”

“别动别动,我帮你看看。”

“廷哥哥,你快点”

喻闻雪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两人,挠了挠眼皮,颇为无奈。

她活动下筋骨,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神情严肃地扶着两人的肩膀。

林清婉:“闻雪?”

顾容廷:“表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喻闻雪按住他们的肩膀,使用了一点外力。

【系统:恭喜宿主,隐藏任务三完成,获得高级礼包——时空锦囊*1,保命符*1】

【HE进度已达到99%,请宿主继续努力!】

耳边有如惊雷大震。

任务完成,为什么进度不变?

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喻闻雪扭头看向一旁羞涩的小情侣,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

难道说,只有促成他们二人大婚才算100%的进度吗?

毕竟很多人认为结婚才是人生的终点,戏外是,戏里也是。

她在心里召唤系统:“系统,剩下那1%的进度该如何获得?”

【系统:正在为您清算数据,请耐心等候】

思及至此,紧张的心又放了下来。

顾容廷的面上有一瞬间被识破的慌乱,急得双手不知道放哪,最后同手同脚地走过来,支支吾吾道:“表妹来了。”

表妹干得漂亮!

他默默想。

喻闻雪皮笑肉不笑的应和两句,将空间留给他们便离开了。

野花盛开,开得浓艳,偶有几只蝴蝶围着草丛经过。

最后一次任务完成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这是……

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表面上的小顾:[墨镜]

实际上的小顾:[撒花]

小狗不会走很远,只会夹着尾巴蔫巴巴等主人回来,然后扑上去……

第40章 愉悦(二合一) 【系统:主线任务一,……

一连几日, 喻闻雪做事都心不在焉。

不是吃饭的时候把肉挑出去吃骨头,就是剥完橘子之后把皮留着吃了,橘子扔了。

橘子皮挺苦的。

喻闻雪第一次吃。

她将这一切归结于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俗话说, 没了压力就没动力, 一下子从各种死亡任务中活过来, 脱胎换骨,放谁也不会习惯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没有其他原因。

这种反常的举动就连一向慢半拍的顾容廷都看出了端倪,凑在林清婉身边小声嘀咕:“表妹这是怎么了?”

林清婉微微一笑:“许是害了相思病吧。”

顾容廷一拍大腿, 恍然大悟道:“那你要不给她把把脉, 瞧瞧这病该如何治?”

林清婉:“”

喻闻雪不知这两人在背后已经给她安上了“相思病”的症结,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便主动将布置书院的活计揽在身上。

这些日子, 迤东瘟疫已得到控制, 百姓们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生活,不少摊贩行走在大街小巷叫卖。

原本用来收留病患的客栈就这么空了下来, 最后由顾容廷出钱买下,改造成了一家书院, 专门收留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

这天, 喻闻雪上街准备购置一些笔墨纸砚, 询问了几个当地的大娘,最后来到一家简朴的书画铺子。

铺子冷冷清清, 看起来支离破碎,像是要倒闭了一样,跟京城的群芳馆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简单挑选了几样后,视线被一本熟悉的封面吸引。

随意翻开一页,喻闻雪的脸色由白转红, “啪”得一声又扣上了。

这不正是她当初画的那本春宫图吗?

竟然都卖到这里了?

未等她放回原位,一只修长的手臂伸过来,从她手中夺走了这本书。

抬头看去,一个笑眯眯的年轻男子正抵着她身后的书架,以一种油腻的眼神看着她。

还舔了一下嘴唇。

这个动作叫喻闻雪想起了古早霸总小说的壁咚,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浑身不自在。

她举起手,尴尬笑笑:“麻烦让一下。”

“女人,来买书?”

“”

喻闻雪咬紧后槽牙,忍着没把早上吃的橘子皮吐出来,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男人也不恼,抖了抖青绿色的宽袍,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不理我?女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植入霸总语录了?

喻闻雪自然不会理他,付完钱后便抱着东西离开了。

不料那人腿脚还不错,三步并作两步地撵上了她的步伐,双臂展开,挡在她面前:“这位妹妹我从未见过,你是哪家的?”

“姓甚名谁,芳龄几许,可有婚配?”

喻闻雪一个头两个大,决定随意糊弄他一下,说道:“我叫小花,今年三十三了,家里一儿一女,肚子里还揣了老三我男人是打铁铺的,手劲特别大。”

言外之意就是:你老实点!

说完这话,男人目光闪烁,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骗人,你看起来哪里像三十三岁?”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就算是真的也无妨,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有魅力了。”

喻闻雪:“”

她摇摇头,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绕路跑了回去。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到这个人。

然事与愿违。

在书院躲了几天清净,好不容易被林清婉说服出门,就在挑选布料时,再一次遇到了那个霸道公子。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比上次更显眼的大红色,胸前却别了一朵蓝色的鸢尾花。

果不其然,那人像是算准了她会出现,拎着一串铜钥匙,伸手拦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果然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呐!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天赐良缘!”

他挥挥手,钥匙碰撞得叮当作响,“这样吧,你归我,这些归你。”

“如何?”

“不如何。”喻闻雪头皮发麻,心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拉着林清婉就往反方向走。

男人跟在她们身后,喋喋不休:“我叫范卓,你叫什么还没告诉我呢!”

说罢,他欲伸出手去碰喻闻雪的肩膀,没等碰到她分毫,便意外被一个石头飞中。

喻闻雪身形一顿,连发间簪着的一朵栀子花都翘起了头。

她欣喜地回头:“你回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白衣公子站在不远处朝她笑了一下:“喻姑娘。”

是卫衡。

花蔫了。

喻闻雪弯起的嘴角复又平了下来。

林清婉见状,多少明白了几分,闻雪定是把这动作当成二公子了。

只是二公子远在千里之外,甚至不日就要跟随太子出征,她跟廷哥哥还没想好怎么告知一二呢

数月未见,卫衡兴奋又激动,没想到真的在这见到了心上人,语无伦次道:“好巧,你也在走路啊。”

喻闻雪:“是啊,好巧,我也有两条腿呢。”

范卓从地上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卫衡:“你就是她那个打铁的夫君?”

“他不是。”喻闻雪下意识否认。

“我就说,他看着就是个小白脸!”

闻言,卫衡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又恢复平静。

林清婉知道他们二人是旧相识,便也不好过多打扰,礼貌性地邀请卫衡一同来书院吃饭。

卫衡挡在范卓身前,朝喻闻雪笑笑:“好。”

范卓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也想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衡不动声色地绊了一下。

这一耽搁,等他起身时,几人已经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

此次出行,卫衡的确抱着一丝幻想。

自打喻闻雪当初去了行宫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几番打听之后,才从侯府的下人口中得知她要嫁往朔州的消息。

那时他就在想,若是自己先一步提亲,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

很快,侯府出了一件大事,具体是何秘辛他无从得知,但喻闻雪没有嫁人这件事,叫他死了的心重新复燃。

恰逢自己准备外出游历,见识这大好河山,这第一个目的地便选在了最南方的迤东。

倒不曾想,真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

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为了能近距离培养感情,卫衡便以帮忙为由留在了书院。

“闻雪,砚台放在哪?”

“闻雪,这个交给我吧。”

“闻雪”

顾容廷倍感不妙。

连喻姑娘都不叫了,直接叫闻雪了!

不行,他得给寻寒写信。

这么好一个表妹可不能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得帮弟弟看住了……

月影朦胧,一个黑影从房檐上飞了下去,将写好的纸条拴在信鸽上。

*

京城,花满楼。

七名年轻貌美的婢女衣着暴露,整齐站成一排,来迎接她们今日伺候的主子。

平康郡王扶着鼓囊的肚子,慢悠悠地从几人身前经过。

随意扫了一眼后,幽幽开口:“自打顾淮生成了废人,你们这选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侍卫们噤若寒蝉,面面相觑,连呼吸声都不敢吭。

身旁一个太监打扮的内侍开口:“回王爷,这些都是各地花鸟使新献上来的美人,您若不喜欢,咱家再去换一批。”

“罢了,今儿个也不是来看美人的。”平康郡王随意点了几个姑娘,“你,你,还有你”

“过来伺候。”

“是。”

自打前朝君主沉迷六博戏误了江山,先帝便下令禁止民间进行此活动。

殊不知,这花满楼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背地里却暗中供达官贵人赌博玩乐。

平康郡王撩起袍子坐下,出手十分阔绰,“一百两。”

六博戏的玩法十分简单,投六箸,行六棋,先投箸,后行棋。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棋局已然分出胜负,平康郡王脸色微变。

一百两尽数输光,分文不剩。

“手气不好,再来!”随即大手一挥,“五百两。”

很快,这五百两也输了个精光。

平康郡王大怒,肥硕的手掌猛然一拍:“敢耍本王?”

“呦,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店家忙不迭出来打圆场,给这位了不起的贵人顺毛,“许是今天手气不行,王爷若是玩腻了,不如换换口味,去隔壁雅间瞧瞧?”

“说来,我们这最近来了个新鲜玩意”

听完店家的低语,平康郡王面色稍霁,吐出几口浊气,问道:“果真?”

“自是不敢欺骗王爷。”

说话间,几人就被带去了隔壁。

途径走廊拐角处,跟在最后的那位婢女停顿了一下,丢掉手里的帕子。

隐匿在暗处的观南捡走帕子,转身走向二楼密室。

密室里,顾云深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抬手剥了一颗葡萄。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腾翅膀,落在他的手背。

他好脾气地摸了摸鸽子头上的毛,取下腿上的信筒。

信是昨晚从迤东传过来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手里的信件瞬间被捏成龛粉。

“这么快,兔子就被人觊觎上了。”

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他擦了擦手,又拿起了一颗葡萄。

真酸。

一点儿都不好吃。

脑海里又想到那个午后的甜软……

那才是世上最甜的东西。

“喵——”小白猫活蹦乱跳地跑了过来。

顾云深略一挑眉,有些惊讶这东西竟然丝毫不认生。

他感到好奇,蹲下身去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幽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少年俊美的脸,随后一翻肚皮,亲昵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倒是很像你主人。”

小猫扭得更厉害了。

顾云深不知道喻闻雪为何会喜欢小动物,直到他那天揉着她的后脑,才发现毛茸茸的手感的确叫人身心舒适。

怪不得她会喜欢,连带着他都愉悦极了。

不过小猫哪里有她好摸?

观南站在门口,觉得这个场景意外地有些诡异,小心翼翼开口:“公子,成功了。”

顾云深“嗯”了一声,继续逗着小猫的肚子。

猫的肚子很软,毛发却少,跟头的手感还不太一样。

只要他一摸,就扭来扭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不知道摸喻闻雪的肚子,她会不会也这样叫……

光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观南摸了摸手臂,被自家公子的笑又弄迷糊了。

他何时喜欢动物了?

不是最讨厌带毛又会叫的东西了吗?

顾云深正色道:“动作快点,可别等太久,不然兔子丢了怎么办?”

“是。”观南挠挠下巴,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

又在跟他打哑谜了。

公子明明在逗猫,哪里来的兔子?

顾云深唇角一扬,满意地抱起小白猫,大摇大摆从密室走了出去。

“走吧,去打铁铺。”

瞧瞧他特制的金链完工了没有。

*

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云锦书院正式开学。

林清婉坐在廊下,眉眼弯弯,耐心地为自己绣嫁衣上的花纹。

按照本朝传统,新嫁娘必须亲手绣嫁衣才算吉利。

但大户人家的女儿往往交给府上绣娘缝制,自己再象征性地添上几笔表示用心,像林清婉这样亲力亲为的并不多见,足以看出她有多重视成婚一事。

绣完了鸳鸯的眼睛,林清婉将嫁衣递给喻闻雪,满怀期待地询问:“如何?”

喻闻雪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肯定道:“非常好,就是略逊我一筹。”

林清婉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轻点她的额头:“那闻雪何时给自己也绣上一件嫁衣?”

“我?”喻闻雪微微愣神,继而摇头:“我不嫁人。”

林清婉也没戳穿她,扑闪着眼睛,拖长尾音道:“那二公子可要伤心喽~”

“跟他有什么关系呀”喻闻雪生怕她继续揶揄,忙岔开话题道:“马上要到端午节了,不如你教我编长命缕吧?”

“好呀。”

林清婉将嫁衣收好,从绣筐里掏出一把五彩丝线。

两个姑娘挤在一个长凳上,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聊了一个上午。

外面日头刚好,顾容廷一进院子,便见到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顾容廷笑了笑,正欲开口,耳边传来一阵炮仗似的声音。

“我说你们这地方可真难找,这荒山野岭的,跑到这开书院?”

不是旁人,正是范卓。

喻闻雪犹如雷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范卓身后跟着五六个家丁,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卫衡气喘吁吁跑来,面容窘迫:“抱歉,他们人太多,没拦住。”

顾容廷:“范公子这是何意?”

范卓叉腰:“提亲啊,看不出来吗?”

喻闻雪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遇上小白花的经典剧情?

顾容廷如临大敌,怎么来了一个不够,还有人要抢走表妹?

脸上的嫌弃险些绷不住,他维持着体面,和气道:“公子要向谁提亲?”

范卓朝后伸手:“小花!”

喻闻雪:“”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她向林清婉使了个颜色,蹑手蹑脚溜了回去。

范卓连忙“诶”了好几声,“你等等,别走啊啊!”

屁股突然被一个石头打中,比上次被打得还要痛,眼泪都挤出了几滴。

他捂着遭殃的屁股怒斥道:“谁,谁打我?”

家丁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

喻闻雪躲在房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小学鸡的行为,倒更像顾云深,只有他才会如此睚眦必报。

不过,也许是她想多了,顾云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笑着笑着,嘴角又耷拉下来,无端想起了那个午后的吻。

她是为了救人,那他呢?

她晃了晃脑子不再去想这件事,坐在桌案前,学着白日里的样子编了一条长命缕。

窗外传来几声“咕咕”叫。

推开窗,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怀着忐忑的心,喻闻雪取下了鸽子脚下绑着的信纸。

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生辰吉乐。

谁会记得她的生辰呢?

喻闻雪探头望去,只见窗台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

外观雕刻了一只猫,轮廓很像她留在京城的那只。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她兴冲冲地打开,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色。

里面是一只小猫形状的笔搁和一个粉色的布袋。

笔搁通体以白瓷制成,就连头顶的一小撮黄色毛发近乎都一模一样,显然是照着闻雨的模样做的。

喻闻雪心念一动。

行走间,不慎将布袋掉在了地上,露出一点金黄色的边缘。

是一条带着机关的金链子

迤东气候炎热,四月底就已经开始食用冰饮。

范卓吊儿郎当地走在街上,手里捧着一碗刚买的冰酥酪。

一旁跟着的家丁恭敬道:“公子,我们真的要现在去书院守株待兔吗?”

“去,为何不去?”范卓囫囵咽下一大口,擦擦嘴:“小花不是还没同意嫁给我吗?”

家丁面露难色:“公子,就算您跟老爷置气,也不能拿婚姻大事当儿戏啊”

“我是认真的!”范卓捶胸顿足,似乎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再说了,老东西叫我娶那个母夜叉,一拳能把我打趴下!”

“这,这您怎么能管老爷叫老东西呢”

“怕什么,你不也叫了?”

家丁欲哭无泪。

忽而,一道阴风划过,吹翻了冰碗里的勺子。

家丁忍不住瑟缩一下:“公子,我们还是回府上休息吧。”

“瞧你这怂样。”范卓轻嗤一声,随后把冰碗放在家丁手里,扭了扭脖子,抬手示意:“退在我身后,让我来!”

两人提着灯笼朝前走着。

很快,又一阵风吹过,熄灭了他们手里的灯笼。

“怪了。”范卓喃喃道:“白天还是晴天,怎么夜里风这么大?”

家丁吓惨了,抱着范卓的手臂就不撒开,声音颤抖:“公子,这下怎么办?不如我们原路折返吧?”

“刮个风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别提是我们范家的人。”

“可是”

“怕你就自己回去。”

家丁不说话了。

沿着这条路直走,再走不足一里地便是云锦书院,范卓打算在这守着,待明日天亮,第一时间找到小花提亲。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鬼影从两人面前飘过。

范卓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白影已然消失不见。

正想往前走,脚踝就被人死死缠住。

他用力踹了一脚,脚下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家丁吓得屁滚尿流,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抹了下脏兮兮的脸:“公子,莫要再走了,这山里阴气重,一定闹鬼!”

“我看你像鬼!没鬼都叫你吓出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被一只手拍了一下。

范卓拧起眉头:“别碰我。”

“我,我没碰”

低头看去,家丁趴地上蜷成一团,俨然不可能碰到他的肩膀。

范卓咽了下口水,饶是再坚定的心态也不得不动摇,眼神飘忽不定,“罢了,今晚就先回去,明早我们再来。”

一回头,那道轻飘飘的白色鬼影又从他们面前飞了过去。

“啊!”

这下不得不信了。

范卓当即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主仆二人抱成一团,浑身发抖不停。

“快,赶紧走”

翌日一早,顾容廷神清气爽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那范卓吓坏了,说什么也不肯来,非说我们书院闹鬼,也不知昨晚撞见了什么邪祟。”

林清婉微微蹙眉:“闹鬼?”

顾容廷:“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总而言之,他说再也不会来书院打扰表妹了。”

是否有鬼他不知,总之谁也别想拆散他们一家人。

不对,还有个碍事的人。

顾容廷看向在院子里修建花草的卫衡,眯了眯眼。

喻闻雪低头专心干饭,眼睛却止不住地转。

第六感告诉她,这事八成跟顾云深脱不开干系。

但他远在千里之外,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岂不是证明他一直派人盯着自己?

联想到昨晚收到的金链,气得她多吃了两碗米饭。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连林清婉都不曾知晓她的生辰,顾云深是怎么知道的呢

罢了,一码归一码,收了人家的礼物,那她理应还一份才是。

与此同时,勤政殿。

“孽子!”皇上龙颜大怒,将弹劾平康郡王的奏折甩在他的脸上,训斥道:“自打春猎回来,弹劾你的奏折数不胜数,偏你还不知悔改,竟将主意打到朕的妃子身上了!”

平康郡王伏在地上,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求父皇原谅!儿臣知错。”

太子咳嗽几声,被人搀扶着走上前劝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皇莫要跟二弟计较咳咳。”

闻言,皇上面色稍有缓和,连个眼神都不给平康郡王,摆了摆手:“你身子不好,陇西战事朕还是打算另派人手。”

“儿臣虽体弱,但对陇西边境的布防了如指掌,即便不上前线,也是好的。”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道:“还有一事,此次出行,儿臣打算带上顾家二郎,此人能文能武,又极为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上眯了眯眼,没怎么思考便拒绝了:“不可。”

太子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皇上又道:“朝中能带兵打仗的人才不少,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父皇可见过他?”

皇上捏了捏眉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朕乏了,此事容后再议,你们都下去吧。”

平康郡王欣喜若狂,正欲答谢时,脸就被圣旨砸了一下。

“禁足三月,非要事不得出府。”

“儿臣遵命。”

太子被人搀扶着出了殿门,经过平康郡王身边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平康郡王灰头土脸地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毫无皇室贵胄的端庄,骂骂咧咧:“一个病秧子也想跟本王斗,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活!”

一旁的太监忙顺着话茬说:“太子殿□□弱多病,三殿下又年幼不成气候,能荣登大统之人,也就只有您了。”

这话哄得平康郡王十分舒心,扬了扬眉毛:“区区一个女人罢了,管他什么周贵妃姚才人,父皇一死,岂不都是我的?”

“王爷说的是。”

平康郡王整理一下衣襟,体内的那股火还未消散,隐约有燎原之势。

“去花满楼。”

*

月上中天,银白色的光斑打在朦胧的纱帐。

喻闻雪将编好的长命缕整理放好,托顾容廷送回京城。

就是不知这一来一回,能否赶在端午节之前将长命缕送到顾云深手上。

反正她送了,到时候他回来可不能拿这个事找茬!

林清婉跟顾容廷的大婚定在八月中秋,这段时间她忙着处理书院的事情,闲暇之余再一同筹备大婚,累得每天沾枕头就着。

很快,她就能完成任务了。

到时候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沐浴后,她躺在床上,美美地拥着被子睡去。

【系统:主线任务一,请宿主自寻亲吻对象,时限三十天。】

喻闻雪呼吸不顺了——

作者有话说:女鹅:完了,轮到我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