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这两个词从一米九三的凌柏尧口中说出来,怎么想怎么搞笑。
凌柏尧是他们四人组里唯一一个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长时间照顾的,一大别墅的佣人保镖司机园丁伺候着,捧出一个野蛮生长的大少爷,其他三人泥地打滚到处疯玩打架还会被家长拧回去洗白白变回精致小公子乖乖挨训,放在凌柏尧身上,那是一帮佣人保镖追在满身尘土的大少爷后面从巷头打到巷尾。
打完架了大少爷还要在街上耀武扬威的溜达一圈,有一次凌妈出差回来坐在自己的劳斯莱斯里,看到车窗外扛着把破扫帚穿着脏兮兮羽绒服满脸灰在街上溜达的凌柏尧,怜悯之心大起,和秘书说要下车问问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或是被人欺负了,结果下车还没走近,那娃宛如一头小牛犊子一般飞奔过来叫了一声妈,差点把凌妈撞翻在街上,二十万的lp大衣当场被凌柏尧甩过来的泥点子搞报废。
那也是凌妈的秘书平生第一次看这位商界女强人骂脏话。
“草!”
——草,这是她的崽!
诸般八卦不胜枚举,在四家长辈里说了一年又一年,但凌家父母也没什么把儿子养成豪门贵公子的意识,孩子健康长大品行端正就行,反正家里养得起,结果就是凌柏尧越来越糙,不负众望长成个糙汉。
听凌柏尧这么一说,霍世昕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他,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发现凌柏尧还真的精致了不少,黑t和牛仔裤以及球鞋虽然都是简单款式,但一看就是精心搭配了的,鬓角也修得干净清爽,仔细一闻,甚至能闻到薄荷味须后水的味道,这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凌柏尧这个铁直男,用点有香味的东西能要他的命。
当然,这衣服八成不是凌柏尧自己搭的,须后水肯定也不是他自己买的。
能让这位大少爷听话的,那只有一个人。
“老二把你驯化的挺好的,都知道体毛管理了。”霍世昕抱起胳膊,啧了一声,“刮目相看啊,老大。”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来来来,给你说说我的心得。”凌柏尧搭上霍世昕的胳膊,两人勾肩搭背,畅所欲言。
“像咱们这个年纪,年轻力壮精力又旺盛的,经常要自己解决生一理问题,解决都好解决,事后一定要注意收拾,要有精致生活的意识。怎么精致呢,你听我说。”凌柏尧食指在空中比划一圈,“硫磺皂知道吧,一块五,超市买一块,切一半搁床头,保证事后你房间再也闻不到荷尔蒙的味道,满屋子药香。”
硫磺皂,一块五,切一半,精致。
霍世昕:“……”
看到霍世昕一脸不想再听的表情,凌柏尧又说:“那没有硫磺皂,风油精也行,插根棉签在上面,清新自然的香气,顺便撒点在衣柜里,夏天打球防蚊子,之前好几个女生来看我打球都问我用的什么香水,那天我篮球包里刚好塞了一板风油精,就给她们一人送了几瓶。”
风油精,香水,女生,一人送几瓶。
……
“老大,我寻思着你这男德好像也不咋地。”霍世昕问,“然后呢?”
凌柏尧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然后?”
霍世昕问:“那几个看你打球的女生和你的然后?”
凌柏尧说:“哦,有个女生后来问我还有没有,说挺好用,想再问我要几瓶,约我出来一起吃个饭,我说那没了,我就三瓶了,得留着哄人。”
霍世昕瞬间来了点八卦兴趣:“都学会哄人了?哄谁?”
“还不是哄初夏。”一说起来谢定仪,凌柏尧就满腹牢骚,“老霍,你有没有觉得初夏最近特别暴躁?”
霍世昕无言以对:“我说老大,你管老二干什么,他都当了二十年冰山了,最近学业忙暴躁点怎么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没告诉那女生,你要‘哄’的是你发小吗?我就很不理解,你和老二吵个小架和好为什么要用哄字??”
“怎么就不能用哄字了?我不仅哄初夏,我还得哄初夏他妈,他奶,他管家,他全家人我都得哄着,要不都不让我进他家门。”凌柏尧觉得霍世昕大惊小怪的,“你和小白吵架,难道你不哄他?”
霍世昕:“……”
“跳过。”霍世昕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凌柏尧多费口舌,老大这张嘴有时候的暴言着实有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决定继续问凌柏尧那个女生的事,这事之前也传了挺久的,是那个女孩子倒追,整个大学城都在传凌柏尧这个大帅比终于要脱单了,怎么最近都没动静了。
凌柏尧看起来却对这事一点也不上心,问他知不知道女孩子在追他,他说初夏给他说了,问他有没有想过和对方进一步发展,凌柏尧说不想。
霍世昕认真地说:“既然不想,就你就早点拒绝人家女孩子,别拖着对方。”
凌柏尧解释:“我可没拖,那天她发微信问我要风油精,我就很委婉地拒绝她了,她说没事没事,我们就聊了会儿。聊到风油精了,我说风油精送人送太多了,想拿去哄人都没多余的,也不知道那位祖宗会不会生气,然后我一想,也不能聊太多,我就和那姑娘说,我们还是早点把微信互删了。”
霍世昕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这他妈叫委婉——不是,你给那女孩子说了,你哄的是老二吗?你拒绝就拒绝,你这哄个发小怎么搞得像特意在追你的女孩面前贴脸和老婆秀恩爱???”
“没机会说啊,她直接把我删了,我想解释都没机会,加上那会儿着急给初夏送风油精。”凌柏尧不以为意,“算了算了,反正互删了,还是给初夏送风油精要紧。”
霍世昕:“……”
还惦记着你那破风油精呢??
“明天,明天我让人捎十瓶帕尔马的香薰给你,你自己先用着,再遇到问你要香薰的女孩,你别整些有的没的,如果你觉得对方不错,找个借口隔几天送一瓶,然后顺便约她出来吃个饭,散散步,懂?”
凌柏尧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办法不错,但他有个疑问:“puma还出香薰?确定不是莆田货?”
霍世昕:“……”
也许对于铁直男来说,风油精和帕尔马可能差别真的就没那么多。
霍世昕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给凌柏尧解释什么是帕尔马之水,有专门的无火香薰蜡烛香薰不需要你切硫磺皂也不喜欢你用棉签插风油精,凌柏尧又问:“老霍,你说这puma的香薰初夏会喜欢吗?他你也知道,运动技能为0,拉他跑步打球他也不愿意,运动品牌的香薰他会喜欢吗?”
霍世昕:“……”
他偶尔在看到恐同即深柜这句话时怀疑过凌柏尧一边恐同一边把初夏挂嘴边其实没那么直,但后来深入了解基佬这个群体后,他发现只有铁直男才会这样三句不离好兄弟,肆无忌惮摸好兄弟小手和好兄弟大被同眠。
直,真的是太直了,直到不解风情,直到人生里全是运动篮球风油精,直到21岁了还是母单。
卧室里又有动静了,瓢儿白在里面上窜下跳,两人也聊了挺久了,霍世昕担心凌柏尧发现端倪,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口带。
“行了,老大,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什么时候在学校,我让人给你把香薰送过去,你也别管什么puma出不出香薰,老二喜不喜欢,赶紧找个女朋友让老二专注学业别为你分心就是送他最大的礼物——”
“砰——”
卧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声狗叫和压低的“啊!”
凌柏尧停住脚步,转身。
声音很轻,分不清是男女,但很明显,卧室里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