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光引路 星辰诞生伴随着毁灭只为寻找……
周围响起惊叫声。路过的行人冲到河岸边张望,有人报警,有人准备下水救人。
闻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明明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她?
她想赶紧离开,可脑海中闪过车上那些毫无反应的乘客,又实在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河水看着并不深,公交车还有小半截车厢露在水面外。
闻漪咬咬牙,绕过围观路人,走远了些,一脚跨进河道里,迅速游到数米开外。她的水性很好,但刚动用过能力,身体失温严重,又带伤在身,这时冷得牙关打颤。
河边没有路灯照明,她每游几下就得探出头确认位置。岸上站了几个人,正大声地给她指路,“再往前几米!对!就在那!”
那扇被她砸碎的车窗此刻成了最好的救援通道。她伸手去够,摸到窗沿后用力一抓,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水中,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混浊的河水扑面而来。
河道黑暗,不可视物,她只能用手不断去触摸。
磕碰间,窗沿的碎玻璃划破了手脚,那窒息的感觉,还有全身的疼痛,让她脑袋昏昏沉沉。
但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车上的人救出来!
暗淡的星光下,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破水而出。
“出来了!”路人激动大喊,“快看!她救出来一个人了!”
闻漪一把拉出一个昏迷的年轻女人,扛在肩头,慢慢游到岸边,将她交给岸上接应的人。
她和另外两三名热心群众,一次次潜入水中,又一次次把救出的人推上岸边。
直到最后一个乘客被推上岸,她才终于瘫坐在泥泞的河岸边,浑身湿透,几乎力竭,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围观人群不住地发出惊叹声,许多人为这见义勇为的壮举鼓掌。
“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救出那么多人!”
“是啊,真的很勇敢!”
可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突然后退一步,惊恐地指着她:“你、你是……我都看到了!”他声音发颤,“刚才就是你打破公交车窗跳车……就是你!”
闻漪一怔,嘴唇微张,却无可辩驳。
原本还带着感激和温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天呐!难道公交车翻车是她干的?”
“肯定和她有关系,不然她为什么要第一个跳出来救人?”
“……等警察来了一定要说明这个情况。”
窃窃私语如毒蛇般蔓延开。
闻漪静静看着她被玻璃割得斑驳的双手,长时间的浸泡手上皮肤都已经泛白,渗着淡淡的血水。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闻漪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起身,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一位中年妇女拦住去路。
“喂……还没了解清楚情况,你怎么好走啦?”大妈语气严厉,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安。
“是啊。”旁边马上有人附和,“你和事故有关,先别走!等警察来!”
闻漪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到极点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挥了挥手,刚想推开那个中年妇女,却见那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惊呆了。
闻漪脸色苍白地退了一步,刚才体内的力量因她愤怒而扩散,竟然不慎伤及无辜。
中年妇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声音带着哭腔:“救命啊,杀人啦……”她微微睁开眼——却正对上闻漪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她能随意碰瓷的人。
她颤抖着爬起来,嘴唇发抖:“……怎么回事?”她往四周瞟,结结巴巴开口,“大、大家快离她远点啊!”
话音未落,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纷纷后退,许多人甚至直接调头就跑。
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 “异能者!”,“杀人凶手” ,“怪物!”,“离她远点!”
每个字都像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割在闻漪心上,她浑身冰冷,心像落入冰窟中。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满身疲惫和伤痕,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刻,没有人敢拦她。
闻漪一个人走在清河公路边,没有月光的夜晚,头顶漫天星辰。她脚步沉重,终于无力再走,缓缓跪坐在地,抬头望向那轮高悬天际的弦月。
夜风微凉,星辉闪耀,遥远的苍穹之上,可有仙人俯瞰人间?他们此刻是否也会笑看她,敢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
眼前银河璀璨如画,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离开月隙山前,闻知尧对她说过的话——“当你迷失方向的时候,仰望星空,跟着织女星走,就能和相思之人团聚。”
她轻拂被吹乱的发丝,抬头仔细辨认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没有光污染,夜空清澈如洗,仿佛能一眼望穿亿万光年。
终于,在浩瀚星海中,她找到了那颗最亮的星——织女星。
它静静地高悬天际,无声地守护着夜行的人,照亮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与勇气。
只要它还在闪耀,相思之人终将重逢。
闻漪望着那颗星,眼眶微微发热。
*
顾屹风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从林砚处回到实验室已有数日,日夜不休地追踪着闻漪的下落。可随着时间推移,实验室里已经议论纷纷。
闻漪与他们断联已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消息传回月隙山,连她的父母也开始动摇,甚至反过来劝他,要学会放下。
放下?怎么可能?
他始终相信:她没有出事。她会回来的,她只是……还在路上。
他缓缓抬头,望向苍穹,在星河深处找到那颗最明亮的的星——织女星。
很少有人知道,在银河对岸,有一颗白色巨星默默守护着她。如果织女星死去,那颗守护之星也将不复存在。
就像她若不在了,他的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
闻漪沿着织女星的方向一路前行,脚步异常坚定。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只要抬头还能看见那颗星星,她就充满了勇气。
公路上车辆稀少,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在黑暗中。
路的两侧逐渐变得荒凉,树木林立,杂草疯长,像是很久没人踏足的废道。偶尔传来几声兽类的低鸣,更添一丝恐怖和诡秘。
前路越走越荒,恐惧悄然攀上心头。闻漪时不时回头,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出没。
这样走下去……真的能看到希望吗?
连她自己都快无法相信了。
就在她几乎要停下脚步时,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一道熟悉的轮廓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一辆银色卡车静静地停在那儿,车身半隐于阴影之中。
闻漪心脏猛地收紧,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竟然又是那辆……冰淇淋车。
她悄悄靠近几步,屏住呼吸,仔细辨认。
没有错,就是那辆冰淇淋车!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
搞什么?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清除机制的最后一步?
她怔怔地望着那辆车,不久前才刚经历的噩梦此刻正缓缓重现。
就在她愣神之际,冰淇淋车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一跃而下,随即快步走向树林。
闻漪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到最近的一棵大树背后。
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她的脚步声。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异样,自顾自地走进林子深处,嘴里还低声哼着什么曲子。
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出身体,从树枝缝隙中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他站在远处一棵树旁一动不动,像随意地站着发呆。她皱了皱眉,他可能是在小解。
她又回过头,扫视公路四周,附近没有警车,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草动的窸窣声和若隐若现的虫鸣声。
看来顾屹风和警察还没赶到,离车上那个自己被救,还有一些时间。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命运安排她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她消失,还是让她找到回家的路?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男人随时都可能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是该躲得远远的,等顾屹风来?还是趁机潜入车内?
此刻,那个男人正蹲在草丛中小解,无暇顾及身后。闻漪咬紧牙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快步跑向冰淇淋车。
她动作极轻,连空气都不敢扰动。
转眼来到卡车旁,悄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轻轻阖上车门前,她望了一眼树林里的男人,发现他仍然背对着自己。
很好,没有被发现。
关上门后,车厢内正播放着她从未听过的流行音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腻气味,被绑架的记忆再度涌入脑海,她脸色发白,本能地感到有些反胃。
她努力冷静下来,转身从隔板上的小窗向后车厢望去,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金属货架的轮廓。
闻漪蜷缩在副驾驶座椅下方,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在她的记忆中,此刻的“自己”正在努力自救,利用冰冻女尸身上的金属配饰割断扎带。
她和这个时空的自己,已经近在咫尺,只隔了一道薄薄的金属隔板。可奇怪的是,她明明靠得这么近,却没有发生自我堙灭。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和这个时空“自己”的自我意识有关?如果她没有被那个“自己”看到或认出,是否就不会发生堙灭?
闻漪一边胡乱猜测,一边迅速计划接下来的行动。按照她的记忆,那个男人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后车厢,和“自己”大打出手。到时候,她要不要出手?
她虽然看不见“自己”此刻的具体位置,但她知道,她们俩都在屏息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闻漪还没有完全想好如何应对,一阵脚步打断了她的思绪。
咔哒一声,后车厢门被打开。
那个男人回来了。
这么快!
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刚想从小窗里察看后车厢的情况,却忽然注意到后视镜中,几道刺目的车灯正缓缓靠近!
是警车。
两辆,不,好几辆!
夜色下,红蓝色警灯在公路上无声闪烁。
顾屹风……他们终于赶到了!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了。
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早已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后突然传来一记重物坠地的声音。
“妈的!”男人怒喝。
闻漪屏住呼吸,心跳如雷,来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扭打声,车厢开始剧烈晃动。
哐当!
一声闷响,像是脑袋撞在金属壁上的声音,那是“她”被男人摁倒在地的时候。
很快,后车厢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
闻漪左等右等,却感觉车厢里毫无动静,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反而从车前的后视镜中,看到警察已经悄悄集结,距离卡车只有数米之遥。
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
闻漪忍不住屏住呼吸,再次透过驾驶座后的小窗,死死盯着那一幕。
只见凶手正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而“她”正拼尽全力蹬腿反抗,双手去掰男人的手臂,手指抠抓他的手臂,可力量太过悬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脸色苍白,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男人的手臂,挣扎越来越弱,眼神逐渐涣散,最终那双手无力地垂落。
车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漪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卧槽……怎么回事?!
“她”……被掐死了?!难道不是应该在此刻开启异能自救吗?
这剧本怎么又错了?!
要是“她”就这样被扼死了,那还得了?
那她呢?她还会存在吗?不不不……不能这样!
闻漪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在躁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她的意识。
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熟悉的那股力量已经疯狂涌出。
刹那间,千万条光锥在她眼前闪过,无数时间线在她脑海中交错闪现,像命运的节点无限延伸,每一根都通向一个可能的结局。
她看到自己死在车厢里,也看到自己逃出生天;她看到男人笑,也看到他死;
她看到自己从未被绑架,也看到自己从未觉醒……而此刻,所有的时间线开始坍缩,最终收束于一点。
车顶的照明灯突然忽明忽暗,电流声嘶嘶作响,像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能量正试图穿透现实。
陷入疯狂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原本紧掐“她”脖子的手松了一瞬,喘着粗气,警觉地朝四周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能量骤然爆发!车顶的灯“啪”地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男人惊慌失措,想要挣扎逃脱,却被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他的眼神从惊恐到绝望,瞳孔不断收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闻漪冷冷地看着他此刻的表情,脑海中浮现的是他曾经杀害的五个无辜女子——她们也曾这样,在恐惧中闭上双眼,在绝望中死去。她们的家人余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她们本该活着,却被这个男人亲手扼杀,他们没有等到正义到来的那一天。
她想救那个“她”,也想为她们讨回公道。
这一次,她要让正义及时赶到。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引力在她的意志下层层叠加,如空间层层嵌套,最终拧成一股无影无形的巨大力量,轰然向那个杀人凶手席卷而去。
不是将他一击毙命,而是将他一点一点扭曲、撕裂、打散。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眨了眨眼,耳边听到骨骼折断的声音和落不完的碎肉血雨声。车厢内似翻涌着五个冤魂的凄厉嘶吼,可当一切归于平静,她耳边真正听到的,只有车外树叶的沙沙声。
正义,终于抵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闻漪皱着眉头,用手挥散了面前的血腥味。
就在此刻,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车厢内的空气微微扭动,像是水波般泛起涟漪。
闻漪心头一震,这次不是她。
而是躺在地上的“自己”终于开始了她的表演——她死死盯着后车厢中央那一点幽蓝色的光斑,一个微型虫洞迅速张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原来当时的她是这样撕裂时空的。
闻漪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命运的安排是什么了。
幽蓝色的虫洞不急不缓地张开,它的中心仿佛没有尽头,深不见底,却又隐隐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一圈圈涟漪般荡开的光晕,像湖面的微澜,泛起命运的倒影。
她缓缓回头,从后视镜中望向靠近卡车的身影,警察们正穿过夜色一步步靠近。
她轻声道别:“再见了,如果命运允许,我们会在未来重逢。”
无暇多说,也不忍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动摇。
就是现在!
闻漪猛地踹开驾驶舱和后车厢之间的隔板,迎着那片幽蓝的漩涡,纵身一跃——
眼前的一切骤然坍缩,意识归于虚无。
半空中的虫洞缓缓闭合,像眼睛轻轻合上。
车厢随即开始剧烈颤抖,钣金发出嘎吱嘎吱的扭曲声,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缩。车窗玻璃接连爆裂,碎片悬浮在半空,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秒。
躺在卡车地板上的那个女孩,忽然睁开了眼睛。
*
闻漪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没有回去。
她被困在一片虚无之中,这里没有边界,没有方向,只有那个巨大的光立方。
她的意识漂浮在无数光锥之上。
这里是高维时空,所以还是没成功回家吗?
她望着那片虚无,心里泛起一阵无力。她靠在某种看不见的“边缘”,喃喃自语:
“摆烂了,毁灭吧。”
她的意识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扩散,逐渐模糊。
最初,她还记得自己是谁,想要做什么。可渐渐地,那些记忆变得遥远,不像是她的故事。
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她真实的经历,哪些只是在高维空间观测到的别人的故事。
她忘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也忘了自己该去往哪里。
甚至……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
记忆如一抔握不住的掌中沙,从指缝间漏下,一点一点流失。
她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去思考,只是漂浮在光锥中,任由时间吞噬她的一切。
浑浑噩噩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许多年如弹指一挥间。
直到某一刻,一道微弱却熟悉的能量波动如流星划过她残存的意识。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存在突破维度的屏障触碰到了她。
她忽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如同之前活在现实中的每一天。
原来……她还能感觉到活着,以一个人而非意识的状态。
她不知道那道波动来自哪里,也无法追寻它的源头,但那股力量却能穿越时空找到她。
像黑暗中伸出的一双手,轻轻托住她即将坠落的灵魂。
她好像记得,那是对她很重要的一个人,在等她回去。
究竟是谁?
她指尖一动,时间的光锥落入掌心。只要她愿意,就可以以意识的形态进入任意时空,在无数交错的记忆中拼凑出过往,寻找回去的路。
一段画面浮现眼前——
那天,她从绑架她的冰淇淋车上醒来后,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一个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地铐上手铐,押上了车。
那个警察,叫什么来着……
画面一转,是警局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和上级的通话早已结束,可那个警察仍坐在那里。电脑终端显示着她的档案,他一页页翻动,久久没有起身。
他眼神沉静,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继续往下看,却没想到接下来的画面让她震惊不已。
冷峻的男人皱眉思索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打开全新的文档,认认真真地敲下四个字:
《监管协议》
有什么记忆正在复苏:“……在案件侦破前,你由我监管。”
男人盯着屏幕半天,似是对内容不太满意,转而打开搜索引擎输入:
“如何通过日常监管建立监管人与被监管人之间的信任?”
闻漪冷笑:放弃吧,你已经失去我的信任了。
耳畔忽然回响起一句坚定有力的承诺:“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他的目光扫遍结果,眉头越皱越紧,又将搜索内容改成:
“设计让被监管人主动靠近监管人的规定。”
闻漪诧异:……说好的先建立信任呢?
究竟是谁在一次次靠近?
更多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疼痛,却从身后紧紧抱住她:“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那天他是这么说的吗?
男人眸色深沉,指尖轻敲键盘,又换了一种搜索词条:
“设计让被监管人无法拒绝共处一室的理由。”
闻漪惊恐:哦豁,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啊!报警了啊!
记忆画面中的他又摇了摇头,最终在搜索框内输入:
“如何在监管过程中进行必要且合规的身体接触?”
闻漪面无表情:……喂,你是装都不装了?!
最后她目瞪口呆看着顾屹风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监管协议打印出来,反复检阅后满意地离开。
闻漪:……原来,监管协议是临时编的啊?
画面再度一转,车窗外是倒流的雨幕,他附身逼近,与她十指紧扣:“闻漪,监管协议从来不是公事公办,而是我明目张胆的私心。”
记忆在这一刻冲破桎梏,她用唇语轻轻念出他的名字:顾屹风……
她终于想起他的名字,也拼凑出了他们之间完整的回忆。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为了接近她一次次耍手段,狡猾中又带着一丝可笑。
骗得我够惨!顾屹风!你死了!!
那时的她还不懂,为什么一个调查局的处长,会对一个嫌疑人如此上心又小心翼翼。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想起他十多年无望的等待,又觉得这一切情有可原。也许,他做这一切是因为他在害怕失去。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需要用一生治愈。
没关系,她会陪着他,用余生去治愈他。
既然她的意识和记忆都已经恢复,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她仍停留在高维空间中,像是被什么牵绊着,无法真正落回那个世界。
视线一转,画面切入几天后的某个清晨。
她看着“自己”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随闻迟离开这座城市。
她恍然想起,那天她原本真的打算离开,彻底告别这段混乱又危险的关系。可就在最后一刻,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她改变主意。
落地窗前的“自己”还在犹豫着,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复顾屹风的信息。
闻漪站在两个空间的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轻轻一动指尖,牵动引力挑起杯中的水,引向桌上的旅游图册,一滴,两滴,缓缓洇湿纸上那两个字:
【留下】
一切如她记忆中的轨迹发展。
过去的“她”被吓得不轻,抓起行李箱就要跑路。
“她”惊叫着往后退,脸色发白,几乎要夺门而出。
可就在“她”即将要离开的一瞬——
她的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收,行李箱被无形的引力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了“她”一把——让“她”留了下来。
“她”吓得不轻,差点跌倒。
闻漪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自己吓自己,还真是疯批又带感。
如果那时候的她真这样离开了,一旦踏上返回月隙山的路,恐怕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顾屹风。
那一瞬间的选择,改变了所有未来的走向。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身不由己地回到过去,可现在她发现,那些混乱、断裂、甚至荒诞的时间碎片,其实都来自她自己——爆炸案与她息息相关;冰淇淋车是她为自己铺设的归途跳板;连那股留下她的神秘力量,也来自未来的她,在关键时刻拉住过去的自己。
她看似在一次次回溯过去,其实都在努力一步步通往有他的未来。
郭青宇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时间从来不是直线,而是环。而现在,这个环,终于被她亲手扣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隐隐感觉虚空中的能量开始波动。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轻轻提起,将她从混沌中抽离。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游离在时间裂缝里的幽影,而是重新归位为那个有血有肉、有心跳、有牵挂的人。
她闭上眼,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引力将她缓缓包裹住,那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召唤,是属于她的锚点,在命运尽头等她归来。
耳边响起她在高维时空中听到的声音,像风掠过树梢,又像心跳与心跳之间的共鸣:
“听得到我说话吗?”
“别睡,睁开眼睛。”
“你说过会回来的。”
那是顾屹风的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极轻的颤抖。
光影一晃,整个世界骤然翻转,她从虚空中坠入真实。
第62章 局部微扰 她熟悉的历史中出现了微妙的……
一道声音传入耳廓:“顾太太。”
闻漪猛地睁开双眼,抬头望向来人。
一名护士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制服,笑容温和,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平板。
“顾太太,轮到您了,请跟我来吧。”
她愣住。
——顾太太?
她……真的回来了?
闻漪下意识地眨眨眼睛,确认自己真的醒来。然后慢慢坐直身体,动作有些迟缓,大脑仍处于混沌状态。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候诊区里。
米白色真皮沙发优雅舒适,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放着进口鲜花,香气宜人。
抬头望去,高挑的穹顶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不远处的墙边是整面落地窗,映照出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宁静而美好。
这不像医院,更像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太太?”护士温柔询问,眼中带着一丝关切,“您还好吗?”
“你是在喊……我?”她怔怔问。
“是啊,请跟我来吧。”
她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却还是跟着护士朝诊室走去。
经过玻璃幕墙时,她猛然停住脚步,镜面倒影中,是一个陌生的自己。
她的五官未变,妆容淡雅,衣着比过去精致。她伸手摸了摸及腰的长发,眼神有一些错愕:她的头发……什么时候长那么长了?
她平复下纷乱的思绪,继续往前走。
走进诊室,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医生,正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扬起职业性微笑,语气温和道:“顾太太,请坐。”
她忐忑地坐下,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那个令她困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都叫我顾太太?”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开口:“我们完全尊重您的意愿,可以称呼您,闻小姐吗?”
“啊……好、好的。”她茫然地点点头。
医生轻轻合上手中的病历,望向她:“那我们开始吧,闻小姐最近感觉如何?”
闻漪心猛地一跳,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
什么意思,她病了吗?
她眉头越蹙越紧:“请问……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诊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秒。
医生依旧语气柔和,像是预料了她的反应:“请放松,这只是例行的评估,也是为您安排治疗计划的依据。”
“治疗?”她微微睁大眼睛,声音也有一丝不安,“我不明白,我需要治疗什么?”
“您最近是否出现过记忆缺失、紊乱或是认知障碍的现象?”他静静地看着她。
闻漪越听越觉得离谱,她只是去时空旅行了一次,脑子又没问题,记忆力更是强得可怕。
有病的是他们吧!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抱歉,我想我该走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
“当然。”他立刻说,“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闻漪抓起包,逃一般地推开了门。
医生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未语。
护士轻声开口:“裴医生,她今天还是……完全没有进展。”
他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病历。
闻漪快步回到候诊区,重新坐回沙发上理了一下思绪。
脑海里仍回荡着刚才医生莫名其妙的话。
醒来后的情况和她想象的差太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随即打开拉链,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一串房门钥匙,一把汽车钥匙,一个钱包,还有一部手机。
可笑的是,这些明明都是属于她的东西,她却觉得无比陌生。
她拿起那串房门钥匙仔细打量了一下。
她很确定过去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能打开哪里的门,她皱了皱眉,干脆先把它扔回了包里。
随后是那把车钥匙,除了能确定是辆宝马,连车牌都无从得知,也一并被她丢进包里。
接着她打开那个从未见过的钱包,里面薄得可怜,只有一张黑色信用卡和她的身份证。
这是她下山前准备的那张证件,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让她稍稍安心。
但那张信用卡……她却完全没印象,暂且先放一放。
最后,她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屏保是系统默认的深蓝背景,单调无趣,倒是非常符合她不常看手机的习惯。
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她参与“归零计划”后不久的时间。
看来,她是真的回到了原来的时间点。
闻漪稍稍松了一口气,指尖轻点屏幕,输入了解锁密码。
【密码错误】
闻漪:……?!
她又试了一次。
【密码错误】
她不死心,尝试了几个常用数字组合——生日、身份证后几位……结果全都失败。
【手机已锁定,请于10分钟后再尝试】
闻漪:……
她盯着屏幕,颇为无语。现在她开始相信自己的记忆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手机密码都想不起来了呢?
她烦躁地捋了捋长发,转念一想,既然在这里想不明白,干脆直接去调查局找顾屹风吧。
站在这家私立医院停车场内,闻漪正拿着车钥匙寻找她的神秘宝马,目光扫过一排排停泊整齐的车辆。
她按下寻车按钮,等待回应。
……没有反应。
她继续往前走,几乎把所有停着的宝马试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那辆属于自己的车,倒是引来保安的注意。
闻漪:……真的是误会。
她识趣地立刻离开停车场。
算了,找不到车,打车也是一样的。
站在医院门口,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国安调查局大楼。”
闻漪望着车窗外熟悉的云湖市街景,回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不免心绪翻涌。
好在,到很快就能见到顾屹风了。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些,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出租车停在调查局大楼前,这一刻,她终于有一种“回来”的实感。
前台工作人员抬头,例行公事地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想找第七局的顾屹风。”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位小姐,第七局并没有一个叫顾屹风的人。”
闻漪愣住。
对了,顾屹风是以闻知尧的身份随她一起去归零实验室的。他确实不在调查局了。
她试探地问:“那……第七局的高亦远、倪千帆他们呢?”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依旧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顾屹风一走,连带着他手下的人都被一锅端了?
“那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他们?比如过去的联系方式。”
“信息不对外公开,抱歉。”
闻漪沉默了几秒,神色复杂地转身离开调查局大楼。
这里曾经是她下山后与她羁绊最深的地方,可是现在……
她双拳紧握,指尖有些发凉。
那他会在哪里?
闻漪站在调查局门口,望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情渐渐浮躁起来。
回来后的一切,看似熟悉,却隐隐透着古怪。
但她又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既然调查局找不到顾屹风的消息,那她就换个方向——目光扫过和调查局紧挨着的云湖市公安局。
她想起了一个人:戴一鸣。
既然他们是好朋友,没道理找不到顾屹风吧。
她走进公安局,很快找到戴一鸣的法医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随意敲了敲,等不及回应便推门而入。
屋内,戴一鸣正和一个高大的便衣警察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抬头望来,皆是一愣。
“你……找谁?”戴一鸣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惊讶。
“戴主任,好久不见。”她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位陌生的警察,随即落回戴一鸣身上,“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找我?”戴一鸣看了眼身旁警察,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在意,把刚才在调查局打听不到顾屹风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顾屹风?”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戴一鸣听得一头雾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问这些?我和他又不熟。”
这次轮到闻漪惊讶:“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们连同事都算不上。”戴一鸣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身旁的男人,“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并没有私交。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闻漪彻底愣住。
这不是戴一鸣说起顾屹风时该有的口气。
他们明明私下关系很好,说是有过命的交情都不为过,可现在……
那种隐隐的不安逐渐放大。
她只能轻声问:“那您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找到顾屹风吗?”
戴一鸣还没回答,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高个子警察忽然开口:“我可以试着帮你找他。”
她下意识看向那个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你要怎么帮我?”她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这也是你们警察的业务范围吗?”
他语气平静,沉声回答:“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他想了一下,补充道,“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闻漪看着他的脸,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不过我自己去找他就好。”
第63章 重新洗牌 她像在努力扮演着这个世界的……
闻漪正准备从法医室离开时,包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最讨厌接陌生来电。
她拿出手机,是一个未知号码,心中迟疑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接。
自从醒来后,她身边的一切就变得古怪而不可控,任何可能与她有关的事情,她都不想错过。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闻漪女士吗?”
“对,我是。”
“这里是云湖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中心。今天上午,我们在清河公路发现你名下的宝马SUV发生单车事故,车辆撞毁护栏冲下了路肩。车主疑似弃车离开现场,我们现在通过车辆信息联系到您,请您来交警部门配合调查……”
她听到这里愣住了,后面交警说的话她都没听清。
她今早开过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名下有车!
“闻女士?能听见吗?”电话那头继续说:“请尽快来交警部门协助处理。”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嗯嗯应是。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原地,攥紧手机,心跳如擂鼓。
不对,这一切不对劲!她脑中一片空茫,对交警说的事故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醒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更像一缕强行进入这具身体的灵魂,努力扮演着这个世界的“闻漪”。
她现在到底是谁?
她下意识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走出几步,她察觉背后有人正在靠近。
闻漪转过身来,看到刚才那位高个警察快步向她走来,边打电话边朝她点头示意。
他两步跨到她跟前,挂断电话,望着她的眼睛:“你要去交警部门是吗?”
她怔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知道怎么去吗?”他问。
她摇头。
他先一步跨出办公室:“我带你去吧,正好顺路。”
闻漪忍不住皱眉,这警察也太热心了吧,她又没找他帮忙。
对方却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站在走廊尽头处,示意她跟上。
交警支队与公安局不在一处,但步行可达,闻漪听从他的建议,决定走去交警部门。
眼下已经是夏末,云湖市仍然炎热异常,蝉鸣声此起彼伏,不免让人心浮气躁。
热心警察不疾不徐走在前面带路,闻漪一路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抬头打量他。
那人一身黑衣也不嫌热。
“怎么?”警察好像察觉了她的打量,身形微顿,与她并肩而行。
闻漪见他望过来,便抬眸回望,几次无声地对视,却总是她自己先移开目光。
“没什么……就觉得你挺热心的。”她想了想问,“不知道怎么称呼?”
警察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却没有立刻回答。
闻漪自讨了个没趣,低着头继续走。
街道上行人拥挤,路不好走。她为避开人流,几次不小心与他胳膊挨在一起。
他任她靠着,没有推开,也不避让,有时还抬手替她挡开人潮。
默默走了半路,他突然轻声开口:“听说你的车出了事故,你……有没有受伤?”
闻漪微怔,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大概没事吧。”她语气敷衍。
“大概?”他的语气自带一股审讯味道。
闻漪心头莫名烦躁,也不想再多说。他也没有追问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交警部门。
他们随着交警来到停车场一角,一辆白色宝马SUV静静停在那里。
右侧车头受损较严重,前保险杠部分脱落,引擎盖还留着撞击时的凹陷。
“这是你的车。”交警指着它说道。
闻漪走近几步,心跳莫名加快。她悄悄摸出包里的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滴——”车灯一闪,门锁应声打开。
闻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还真是她的车。可她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更别说之后发生了什么。
交警简单向他们介绍了事故情况:“监控显示,车辆在清河公路某处正常行驶时,突然失控,撞破护栏滑下路肩,所幸未造成其他车辆或人员伤亡。”
交警上下打量了一下闻漪,然后问道:“你能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她支支吾吾,“那个,当时我害怕极了。”
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低声承认:“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交警闻言眉头紧锁:“你有没有饮酒?或者……使用任何违禁药物?”
闻漪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对方却不买账:“现在距离事故发生时间不到三小时,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检测。”
“什么……检测?”
交警冷冷道:“酒精测试、抽血都要做。”
抽血?她最讨厌抽血!
闻漪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望向沉默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警察,目光一碰,她却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看他有什么用?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她惴惴不安随着交警回到支队,已经有人拿着仪器上前:“请你配合。”
酒精测试仪递到她面前,她按照指示吹气。
仪器“嘀”地一声,然后绿灯亮起—【酒精含量:0mg/100ml】
检测人员看了结果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交警淡淡开口,“下一步是抽血检测。”
闻漪正要跟着工作人员往检测室走,身后脚步声清晰可辨——那警察还跟着她。
她忍不住回头轻声道:“谢谢你送我过来……接下来我可以处理好,不需要麻烦你陪着了。”
他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好。”
抽完血后,闻漪摁着手臂上的棉球,脑海里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闻小姐!你听见我的问题了吗?”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她的思绪。
她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交警。
对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辆车是你平时驾驶的吗?最近是否有人借过你的车?”
她迟疑地开口:“大概吧……我不太确定。”
“事故发生时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
交警挑眉:“你有哪件事是能确定的吗?”
她摇了摇头:“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询问室内安静下来。
交警快要被气笑,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你是否需要我们联系一下你的家属?”
家属?她竟不知道能联系谁。
父母远在月隙山,况且闻氏和调查局的关系紧张,她不想因为这事惊动他们。也不想给闻迟添麻烦。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顾屹风。
可是他却像从她的世界完全消失了。究竟该怎么找到他?
交警看了她一眼,翻阅手中的资料,随口问道:“需要我们联系你丈夫吗?”
闻漪一愣:“什么丈夫?”
“你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这辆车是你和配偶共有的。”他指着行驶证信息说,“车应该是你丈夫帮你买的吧。”
对方轻轻的一句话,在她心中砸下重重的回音,震得她头皮发麻。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医生口中那句“顾太太”、莫名其妙的治疗、调查局的回复、车辆登记信息,全都指向一个她不敢面对的事实:她虽然回来了,但原本的时间线,已经发生了变化。
难怪她醒来后总觉得不对劲,她身上细微的异常,突然的身份变化,周围人关系的不同,都不是她的错觉。
那场穿越,到底还是对整个时间线产生了微扰。
闻漪瞬间脸色苍白,四肢冰冷。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
她猛地一拍桌子,倾身向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能不能问你个事?”她盯着对面的交警,“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地震?青峦山那边有什么新闻吗?”
年轻的警察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及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怔愣片刻,老老实实摇头:“没有吧……至少我没听说。”
“能确定吗?”
他笑了一声,放下手中资料,语气轻松了些:“我说你啊,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倒有功夫关心天下苍生。”
她缓缓靠回椅背,还有些魂不守舍。
难道核电站的危机解决了?没道理啊,她明明失败了。
这个问题反复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发现自己不敢面对答案。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她那个消失的……“丈夫”。都那么久过去了,怎么也没见顾屹风打个电话给她?
她下意识取出手机查看,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信息。
她不死心又试了几个手机密码,成功换来一句提示:“尝试次数过多,设备已锁定。”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联系不上顾屹风,第七局也没有他的记录,她还能从哪找他?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警察。
对面的交警整理了一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走了,不过我们可能会需要你配合后续调查。到时候会通过电话联系你。”
闻漪如释重负般站起身来,她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微微一顿。
“对了!”她回头,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刚才送我来的那位警官,能不能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
交警抬起头,略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不是我们交警队的人。”
闻漪眉头微蹙:“那你知道他是哪儿的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道:“我去帮你问问。”
他起身推门而出。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交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抱歉,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闻漪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第64章 他们的家 他在她身后慢慢低头吻上她的……
引擎启动声响起,闻漪环视了一遍陌生的车内饰,目光落在仪表盘上。
虽然经历了一次单车事故,但仪表盘上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这车能继续开,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车载屏幕亮起,导航系统自动跳出了几个“最常去地点”。她盯着最近去过的位于市郊的一个地址,推测这应该是她目前居住的地方。
她果断按下了“出发”。
车缓缓驶离停车场,她攥紧方向盘,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明明是要回家却感觉像是一场冒险。
她沿清河公路离开市区,城市的喧嚣逐渐被甩在身后。
当导航显示目的地已到达时,她停在一栋完全陌生的别墅前,心里竟升起一丝紧张。
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她将车停入车库后,驻足在大门前。
电子钥匙在感应区前划过,门应声而开,闻漪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棕色的柚木大门。
屋内静悄悄的,挑高屋顶下的客厅格外通透敞亮,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洒落在红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客厅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架黑色Steinway三角钢琴。
闻漪挑眉,这是给谁买的钢琴,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可配不上啊。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悠长的琴声响起,她心中的不安仿佛有了翅膀,随着那道余音缓缓飞离胸口,只留下平静。
她抬头环顾四周,试图说服自己:这里是她的“家”。
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壁炉上摆着精致的工艺品,看得出每一件都是主人精挑细选的。
但奇怪的是,这里一张属于她和顾屹风的照片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感到有些失落。也许……他们不习惯拍照?毕竟顾屹风的工作性质特殊,如非必要,他很少暴露在镜头之下。
她走向客厅一侧的螺旋式楼梯,扶着金属栏杆缓缓上楼。她仰头看着那条旋转向上的路径,忽然觉得有点像通往某个未知的时间尽头。
是谁的设计理念?她不禁猜测。
她凭感觉推开了二楼一间卧室门,极简风格的主卧映入眼帘。靠窗的梳妆台上还摆着未收拾整齐的化妆品,瓶瓶罐罐随意放置,似乎刚被用过。她挨个翻看,虽然很陌生,但每一支口红、一瓶香水,都是她喜欢的品牌。
衣柜里摆满了衣服包包、珠宝首饰也都陈列得井然有序。虽然没有一点记忆,但这些确实都贴合她的审美。
她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
“……今日世界环境峰会于阿拉斯加召开,全球变暖问题再度成为焦点……”
她屏息凝神,快速切换各个频道,国内国际、地方台、甚至是一些小众咨询平台,试图找到关于青峦山核电站的报道。
但一无所获。
新闻中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相关事故预警,甚至连地震、核电站、异能这几个关键词都没有出现。
电视里的一切告诉她,那场灾难,仿佛从未存在过。人间依然喧嚣,时间照旧流淌,只有她悄然不同。
她的思绪在怀疑和自我怀疑中不断切换。可她心里清楚,任务没有成功。
新闻里的真相恐怕不多,她关掉电视,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随手打开,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全部失败。
她“啪”一声合上电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老天啊,她到底选了个什么密码?
闻漪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她想立刻、马上知道关于目前核电站的情况。
她终于鼓起勇气用客厅里的座机拨打了闻迟的电话,令她意外的是,铃声响了几声后,出乎意料地接通了。
“哥!”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你吗?”
“嗯?”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有些慵懒,“怎么了?”
闻迟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哥……”她愣了片刻,想说什么,又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哽咽。
有太多话想说,却反反复复只会喊哥,最后,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哥,你知道核电站怎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核电站?大白天犯什么混?”
闻漪被骂了一句,心里反而踏实了。连闻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说明……也许,任务真的完成了。
她紧握着电话,望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目却又热烈地让人心安。
“哥……”她手指绞着电话线,忽然低落道,“我找不到他了……”
“……”闻迟这回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呵~你男人不见了来找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play中的一环了?”
不等她解释,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她无奈挂了电话。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为什么不用她的能力回溯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
也许,这间屋子的记忆里,就藏着顾屹风的下落。
她环视客厅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架三角钢琴上。
她走过去拉开琴凳坐下,指尖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闭上眼睛,眼前光锥一闪而过——空气里飘来熟悉的咖啡香,磕磕绊绊的琴音在耳边响起。
闻漪:……这弹得什么玩意?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正坐在琴前,谱架上放的是《E大调赋格》。
黑色的漆面倒映着顾屹风的身影,他正背对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
呀,他们之间竟然有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刻。
如果她的琴弹得好听些就更完美了,竟然把赋格弹成三只猫打架。
她看见背后那人肩膀不停抽搐,然后装作无事低头,继续读他的圣贤书。
“顾先生,”她停下作孽的双手,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练一个小时琴,你这本书看几页了?”
“看到火影们秽土转生了。”顾屹风翻了一页漫画,语气平静,“我在想,巴赫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把平均律弹成这样,也会想秽土转生复活来指点你。”
“哟,你还懂巴赫呢。”她挑眉道。
“漪漪,”他合上漫画,声音低了几分,“不想弹就别弹了,我们可以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弹?”她目不斜视地翻了页琴谱。
“那就要问你了。”他起身往她背后走来,“刚才练琴时,你到底在看谱,还是在通过漆面看我?”
她低垂着头,耳朵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心虚地从头开始弹起。
顾屹风站在她身后,慢慢低下头,直接吻上她的耳垂。
“唔……别闹。”她被撩地不知所措,手指一抖,三猫打架弹成了三猫叫春。
闻漪:……
他边笑边揶揄:“咱们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手指悄悄探入她衣下,细细摩挲,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别、别在这……”她的腰在琴边硌着,不舒服地挣了挣。
闻漪猛地睁开眼睛,红着脸”蹭”地站起来。
岂有此理啊!
钢琴都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了是吧?
她努力压下心头撞墙的小鹿,回到卧室继续想办法。
她坐在床沿,思索再三,直觉告诉她,在卧室里找到线索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