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他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闻漪轻轻笑了下：“那成功以后呢？”
“回研究所，通过退相干列阵，对其进行分离和解构。”淡淡的声音却从容而笃定。
“听起来……很复杂。”
“那就是我该操心的事，对吗？”
闻漪垂下眼睫，问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那……如果解构失败呢？”
机舱内静了一瞬。
顾屹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那就不解构。”
“我们会启动全基因组覆写。通过退相干列阵引入载体，进入每一个细胞，将异常基因序列逐一替换。”他顿了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清洗’。”
“清洗……”她喃喃道，“可如果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那清洗之后，活下来的，还是我吗？”
顾屹风没有回答。
闻漪望着窗外流动的云，自顾自低语：“我以前听说，有人换了心脏，会突然爱上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好像那颗心，继承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她转过头，望着虚空，“那我呢？我换的不是一颗心，而是整个系统。如果从细胞到神经都被覆写……那醒来的，究竟是‘我’，还是一个全新的人……”
顾屹风心里骤然一疼，他垂下眼，却又很快扬眉而笑。
“我不知道。”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云，缓缓说道，“人们总以为，记忆储存在大脑里，身份依附于基因序列。可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有些东西，并不依赖载体而存在。”
“就好像我们看一幅画，阅读一本书，纵然这些艺术家们早已消逝，你仍然可以感受到他们灵魂的温度。又比如……”他停顿了一秒，声音却更低沉，“当有一个人为你着迷，或者爱上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呢？”
“爱，从不存在于某个细胞或基因中，但它真实存在，不会消失。”
“同样的，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你。不是因为你的基因，而是因为——”
他停顿，过头望向她，隐隐期待一个回应。
可她没有。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
不知何时，闻漪已悄然睡去。
顾屹风无奈一笑，没有叫醒她。
私人飞机在当地时间凌晨五点二十分通知准备降落。
“闻漪，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晨光早已铺满舷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费尔富戈斯的雪峰已隐约可见。
第106章 共枕极光 黑色毛衣裹着长裙蜿蜒铺陈至……
舱门开启的刹那，带着雪粒的空气扑面而来，纯净而凛冽。闻漪眨了眨眼，不自觉探出手，用指尖感受万年冰川呼吸的气息。顾屹风怕她受寒，把手中的围巾往她脖子上缠了两圈，温言道：“别着凉。”
闻漪呼出一口白雾，将手埋进大衣口袋，冲顾屹风点点头，随他一起下舷梯。
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每过一道弯，都是一幅绝美的天地画卷。巍峨雪山连绵不绝，峰顶没入云层，宛如一排沉默的神祇，矗立在大地的尽头。闻漪生于南方，从未见过苍茫雪域。此刻穿行其间，心中对未来的担忧，竟被这无言的壮阔悄然吞没，倒像是……和顾屹风共赴一场浪漫的雪国之旅。
汽车缓缓停在实验室入口前，一道高挑身影大步迎出，金发微卷，蓝眸含笑，男人张开双臂给了顾屹风一个结实的熊抱。
"Hey Gu，my friend!"
顾屹风嘴角微扬，松手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Chris。”
Chris立刻转身，眼睛一亮，冲闻漪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Chris。”
闻漪与他握手，随即惊喜地睁大双眼：“你好！你竟然会说中文。”
Chris笑而不语。
“他听不懂。” 顾屹风耸耸肩：“他和我做了两年室友，总共学会三句中文，平均下来一年学一句半。”
闻漪忍俊不禁：“原来你们是朋友。”
“校友。”顾屹风解释，转身用英语向Chris介绍闻漪，“Yi， my partner.”
“Yi? " Chris看看闻漪，又看向顾屹风，眼中闪过了然，“I know! Does that mean one in Mandarin?”
闻漪刚要解释“此漪非彼一”，Chris却已抢先一步，意味深长地笑了：“Shes the one， I tell.”
顾屹风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轻咳两声，只淡淡一句：“Just partner，Chris.”
"No way."Chris不赞同地摇头，迅速掏出手机，飞快说了句英文，然后神情自然地把屏幕转向闻漪——“他不会专程把一个“搭档”送到这里，除非她是那个唯一值得他破例的人。”
闻漪一怔，目光悄然转向身旁的男人。顾屹风没有看她，只轻蹙眉头，低唤一声：“Chris.”
Chris收起手机，朗声一笑："Yi，you get it now？"
他勾住顾屹风的肩，冲她眨眨眼："You’re the one.”——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极肯定。
三人步入实验室核心区，一名助理递来一副轻巧的同声翻译耳机。闻漪戴上后，能将工作人员的英文对话实时转译。
Chris引着他们参观了整个实验室，语气带着骄傲：“这里是全球唯一能进行动态基因监测的实验室——“我们不只看你的DNA序列，更捕捉它‘正在表达什么’。”
他指向中央的透明舱室，告诉闻漪：“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叫做全基因组动态监测。”
“难道不就是抽血，检测DNA？”她问。
Chris笑着摇头，认真解释：“抽血查祖源只能在单一时间点，获取静态的DNA序列，就好像给基因拍照，而我们是给基因录像。”
他举例道：“比如，当植物感受到光照，叶片细胞会激活光合作用基因；当你受伤时，免疫细胞会开启炎症反应。这些都不是永久性基因突变，而是身体在实时调控基因的开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来看这场‘生命直播’。”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闻漪换上特制的监测服，内嵌数千个纳米级生物传感器，能实时捕捉体表微电变化与皮下循环游离DNA的流动轨迹。
Chris带她走入中央舱室，躺入那张形似躺椅的监测装置。
一切准备就绪，舱门缓缓闭合。
舱门隔绝了喧嚣，舱室内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闻漪微微侧头，视线透过透明玻璃幕墙，正对上顾屹风的目光。
他站在控制台前，双臂交叠，神情如常，深沉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闻漪心头微动，指尖不自觉蜷了蜷。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了Chris那句：
"You’re the one.”
她睫毛轻颤，脸颊悄然泛起一丝薄红。
舱室外，主控面板上数据流开始滚动：
【脑电波频谱稳定】
【心率稳定】
【血压正常】
系统每15秒进行一次全基因动态扫描，倾听她体内每一处基因的呼吸。
屏幕上，蓝色是沉默的基因，红色是活跃表达的基因。
一切如常。
系统实时寻找和分析任何偏离“人类基准线”的异常波动，尝试捕获跨维信息相关的基因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分钟后，扫描完成。系统生成初步筛查报告：
【未检测到非常规基因序列】
【无跨维度信息片段】
“至少在基础层面，你的身体没有表现出异常。”Chris严谨道，“系统正在将数据进行深度分析，但这种级别的运算，需要时间。”他看了眼进度条：“预计48到72小时才能出深度结果。”
他转向顾屹风，笑着打了个响指：“所以……你们可以享受‘假期’。蓝湖温泉、极光之旅，别错过。”
闻漪脸颊微热，下意识看向他。他也正望着她，难得没有反驳，只淡淡道：“走吧，先回去好好休息。”
汽车沿山路缓缓驶离实验室，穿过一路风雪，最终停在一栋隐于松林深处的北欧风木屋前。
两层小楼立于林间，木墙透着古朴质感，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积雪，檐角垂落几缕晶莹冰棱。
炊烟袅袅，宛如童话。
屋内壁炉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闻漪和顾屹风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中捧着热咖啡。窗外，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夜色静谧，雪落无声。
玻璃映出两人的剪影，静默相依。
闻漪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她望着露台上越积越厚的雪，眼睛一亮：“堆雪人吗？”
她推开门，踩进松软的雪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她蹲在雪中，双手捧起一团雪，玩得不亦乐乎。忽而，头顶传来顾屹风低沉的声音。
“闻漪，抬头。”
“嗯？”她一怔，猛地仰起脸。
他立于她身后半步之遥，抬手指向北方深邃的夜空：“看，是极光。”
“哪儿呢？哪儿呢？！”她兴奋地一跃而起，视线在黑暗中急切寻觅。
天边，悄然升起一道微光，如翡翠色的帷幕，于夜空中一寸寸缓缓展开，摇曳、流转。
“啊……”她屏住呼吸，眼底映出那一抹流光。
传说中的欧若拉，就这样降临在她头顶。如梦一般真实，温柔而坚定。
顾屹风却低下头，视线描摹着她眉间凝结的霜雪。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极光是太阳中的带电粒子，在太空中跋涉三天后，撞击大气层产生的。”他的声音穿透纷飞的雪花，清晰地落到她耳中。
“矫情点说，我们现在看见的光，是三天前从太阳启程，绕过千万颗星辰，穿过1.5亿公里的虚空，最终在你眼前，完成一场无声的告白。”
她心跳一滞，缓缓转过头，与他的目光相接。
雪夜无声，可她却觉得有什么轰然炸开，震耳欲聋。
她抿了抿唇，问：“那……看到奇迹发生，该怎么做？”
顾屹风眸光一动不动，深凝着她：“据说，在极光下接吻，能让爱穿越时间。”
闻漪挑眉：“真的吗？”
“假的。我编的”。
“顾屹风！”她一怔，随即嗔怒地瞪他，“你——”
话未出口，他已附身靠近，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后颈，将她压向他的怀里。
“但我想吻你，是真的。”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将她温柔包围。
闻漪垂眸，睫毛轻颤，心脏砰砰直跳。
顾屹风微微侧过头，薄唇微启，试探般地轻触她的唇角。
“漪漪，抬头。”声音暗哑。
闻漪下意识抬眸望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极光，也有她。
下一秒，唇，被堵住。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很快，他便彻底失控，撬开她的唇齿，闯入她的世界，肆意掠夺她的气息。
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原来，克制与沦陷之间，只隔着一个吻。
她默默想到，极光也许难得，可比这更难得的，是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我们的重逢，是比极光更微乎其微，却又真实发生的奇迹。
极光仍在夜空流转，如神祇的见证。
一吻结束，顾屹风没有松开她，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低哑：“回屋吧。”
雪花飞舞，极光飘摇，静静映着他们的脚步，一路通往雪中小屋。
屋内壁炉旁，影子在墙上交融，沙发一角，匆忙褪下的黑色毛衣裹着长裙，在木质四壁微微摇曳的炉火里，蜿蜒铺陈至地上。
翌日早晨，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顾屹风携闻漪踏入楼内。Chris手握报告迎上来，眉梢微扬：“Hey，Gu，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先？”
“坏消息。”顾屹风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数据。
“OK，坏消息是——第一次全基因组动态监测没有发现异常基因片段。”Chris摊手。
顾屹风目光沉静，并不意外。
“好消息呢？”
“Well~”Chris咧嘴一笑，“好消息是——你们还得留在这里，继续做动态基因监测。”
“这算什么好消息？”顾屹风皱眉，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闻漪。
“Oh！My friend，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费尔富戈斯的极夜才刚开始，极光还在等着你们！”
闻漪没说话，抬眼看向顾屹风，他的表情冷峻，但目光中还有昨夜的余温。
她轻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Chris收起玩笑，正色道：“Gu，我们需要在异能实际触发的瞬间，重新做一次全基因动态扫描。”
第107章 濒死体验 她用残存的力气挡在他与碎片……
中央实验室的舱门缓缓合拢，闻漪再次躺进实验舱内。
“第二轮动态监测，开始。”Chris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闻漪闭上眼，深呼吸，集中精神，开始调动体内那点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能力。她用以往回溯时空的方式，逼迫异能释放，但使了半天劲儿，无事发生。
她睁开眼，盯着舱顶半天，最终她在心中向那个身份可疑的“高维生命”比了个中指——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在整幺蛾子。
她又闭上眼，回忆起最后一次能力爆发的时刻。
她从廊桥上一跃而下，它们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如同以往她每次生死一线时。
闻漪过去一直以为自己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牛逼起来连核电站反应堆都能搞定。现在想来，全是靠场外援助。她的一切行为被监控得死死的，还有比她更憋屈的异能者吗？
肯定没有！
这能力谁爱用谁用去吧。
闻漪有些自暴自弃，干脆放弃尝试，默默进入待机模式。
实验室外，Chris和顾屹风正全神贯注盯着监测屏幕。
系统提示：【未检测到目标基因片段表达】
Chris来回切换两次监测数据，转过头问：“Gu，你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容易爆发异能吗？是主动型的能力还是被动型的？”
顾屹风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缄默，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轻声回答：“上一次，她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
他话没说完，Chris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提出假设：“Gu，我应该懂了，也许异能基因目前处于‘沉默状态’是她的生理状态决定的。只有极端生理应激，比如濒死体验才能激活表达。”
他沉思片刻，认真建议：“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人为制造一次‘准濒死’状态，如缺氧、神经诱导休克，以触发她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
“不。”话音未落，顾屹风已冷冷打断。
“我不同意用这么激进的方法。”
两人对视一眼。
Chris指着屏幕上一潭死水般的数据道：“但是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们永远无法捕捉基因数据，也无法揭开真相。”
顾屹风反驳：“不行！万一意外发生呢？如果这个过程中操作不当，她就不是濒死，而是真死！如果……”她死了，如果她再一次……他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头一阵一阵抽痛，后半句话是如何都说不出来，连想都不愿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试验舱内的闻漪身上，却见她半天一动不动，也不看自己一眼，仿佛已经失去意识。脑海中无数可怕的片段突然开始攻击他，顾屹风立刻转身问Chris：
“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Chris被他兴师问罪的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点开各项监控数据。
观察片刻后，Chris皱着眉道：“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呼吸均匀，脑电波进入α波主导状态……”
“怎么说？”
“她只是……睡着了。”
顾屹风立刻凑近屏幕，眼神中带着怀疑：“睡着了？在这种时候？”
“根据脑电波和心率判断，她睡得十分香甜。”Chris耸耸肩，“可能是太无聊了。”
顾屹风：……
他盯着中闻漪安静的侧脸，不放心地又确认一遍：“真的没事？呼吸？心率？有没有异常？”
“Gu，放松OK？一切正常。”Chris瞥他一眼，忽然坏笑，“Hey Gu，你们昨晚是不是一整晚没睡？根据你的黑眼圈可以看出，你们度过了漫长的一晚。”
顾屹风猛地偏过头，耳朵却微微泛红：“……你在胡说什么。”他转身走向试验舱，“我去叫醒她。这种状态，测不出任何东西。”
“漪漪，醒一醒。”
闻漪睁眼，发现顾屹风和Chris正站在她身旁，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啊！结束了？”她猛地从监控椅上坐起，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即尴尬地掩着嘴，“唔，结果怎么样？”
顾屹风：……
Chris一脸揶揄：“Yi，监测结果表明，你睡了一个好觉！”
闻漪脸一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需要我再做一次吗？”
顾屹风摇了摇头：“走吧。”说完率先离开了实验舱。
Chris留下替她卸除监测服。
闻漪想了想，轻声和他解释：“Chris，过去我每次使用能力前，都经历了危急的时刻，所以我想……”
Chris耸耸肩：“No no，我刚才和Gu提过，但是他拒绝了我的提议。”
闻漪垂眸不语。
中午，顾屹风因与国内实验室召开视频会议，暂时离开中央实验室。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闻漪一眼，目光温和：“等我回来。”
转而和Chris道了一句：“她就拜托你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闻漪与Chris对视一眼。
闻漪微笑。
Chris挑眉。
闻漪心里盘算，他是业界大牛，实验室家底厚，有他在，作个死，应该没问题。
Chris心里笃定，她有异能加持，堪比超级英雄，有她在，试一回，应该没问题。
两个人都出于对彼此的迷之信任，气定神闲地打起了眉眼官司。
“Chris……”
“Yi……”
他们同时开口，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眼神瞬间达成某种危险的共识。
办公室内，百叶窗缓缓合上，隔绝一切窥探，气氛悄然变得诡秘。
“Chris，这事别和他说。”闻漪压低声音，“我们偷偷试一次？”
“趁他回来之前，搞定一切？”
“爽快！”闻漪比了个OK，“我们要怎么做？”
“根据你的说法，为了激活异能基因表达，我们需要一个安全但真实的死亡威胁。”Chris轻点平板，递给闻漪，“这是我设想的几种高效低成本死法，死神来了都要点个赞再走！”
闻漪低头扫了一眼各种“死法”：“……你确定？”
Chris自信道：“Relax，保证安全，选一个你喜欢的。”
闻漪眼角一抽，这话说的，像让她在饭店随便点个菜。
中央实验室B区，极境舱静静伫立在二人面前。
Chris向闻漪介绍：“这是多功能环境模拟舱，专为模拟极端环境如高海拔、深海、太空中，人体的反应而设计。我们可以用它模拟可控的缺氧状态，刺激身体进入濒死状态，或许能激发你的异能。”
Chris戴上耳机，开始在控制面板上设置参数：“你准备好了吗？”
闻漪已经换上动态基因监测服走入极境舱。
舱门关闭前，她回头一笑，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开始吧。”
舱门缓缓闭合，旋锁“咔”地咬合，监控屏幕亮起她的各项生命体征数值。
“第一阶段，模拟海拔3000米。”
舱内嗡鸣声起，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氧气浓度从21%降至16%——闻漪略有头晕，但还能坚持。
她竖起拇指，示意Chris继续。
“第二阶段，6000米。”
氧气浓度降至12%——她感到呼吸略快，但体内的力量仍然没有激活。
闻漪咬牙，再度竖起拇指。
“第三阶段……”Chris声音愈发低沉，“模拟10000米高空，氧浓度降至6%。已经接近极限，Yi，坚持住。”
舱内红光闪烁，警报轻响：
【低氧警告：环境氧浓度持续下降】
闻漪猛地睁大双眼，逐渐喘不过气，身体微颤，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监测屏上，她的血氧从95%跌至92%，
90%
86%
……
Chris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监控屏幕，目标基因片段仍如死水一般，纹丝不动。
一旦闻漪心率异常，或血氧低于80%，舱内会在0.5秒内自动注入纯氧，终止模拟实验。
她正一步步逼近那道红线。
他忍不住紧紧攥着手心。
“My goddess……”
血氧浓度：84%
82%
……
自动注入系统一触即发——
就在闻漪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她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金属扭曲声，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意识清醒了片刻，微弱的光划过脑海：难道……是异能激活了？
舱体外，Chris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极境舱的钛合金外壁，开始无声扭曲，焊接处崩裂，观察窗蛛网般寸寸碎裂。
“Oh my god!!! ”
“Yi!!!”
“我的极境舱！！！”他声音颤抖中带着心碎，边摇头边踉跄后退，目光扫向动态基因检测屏幕的最后一帧数据：
【未检测到非常规基因序列表达】
他瞳孔骤然一缩：“WTF!! 开玩笑吧？！这都没有激活异能基因？！”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把极境舱像捏易拉罐一样，瞬间捏爆？！
还没等Chris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所有屏幕在同一瞬熄灭——心电图、血氧、脑电波、基因监测……
全部归零。
*
顾屹风结束视频会议，迅速回到Chris办公室。
可两人都不在。
他眉心一蹙，立刻赶往值班台。
“请问Chris去哪了？”
工作人员抬头：“他可能去B区极境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二十分钟前。”
顾屹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他已经飞奔向B区。
B区防护门紧闭，顾屹风猛地推开门——
这里本是极境舱实验室，但此刻极境舱已不复存在。
曾经坚不可摧的钛合金舱体，如今四分五裂，遍地是金属残骸，勉强能辨认出个底座。Chris跌坐在控制台旁，失去了反应。
而闻漪，正从那堆扭曲变形的舱体残骸中踉跄走出。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摇摇欲坠。
她还活着。
顾屹风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新落回胸腔，心跳从停滞，慢慢恢复成剧烈的律动。
“闻漪！！！”他嘶吼到破音，“你们在干什么！！”
闻漪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吼，唤回了些许意识。
此刻她耳边嗡嗡作响，缺氧的后遗症还在侵蚀她的五感。
她的视野仍阵阵发黑，外界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太真切。唯有顾屹风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混沌，她双眼终于看向了他。
“我……”闻漪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下一秒，修长的身影已飞奔而至，顾屹风长臂一揽，将她狠狠抱进怀里。
“你怎么样？”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声音发紧，“嗯？说话！看着我！”
她喘着粗气，慢慢仰起头，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头……有些晕。”
身后，Chris终于从地上撑起身子，声音还在抖：“Oh my god，Gu……”
话没说完，就被顾屹风偏过头冷冷打断：“闭嘴，我等会找你算账！”
Chris看着满地废墟，绝望地捂住脑袋：“Gu，我猜我们是要好好算算账了，你知道一台极境舱要多少钱吗？”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从舱体残骸深处传来。
闻漪顺势抬头，目光掠过那片废墟。尽管大脑仍因缺氧而有些迟钝，但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的淬炼让她在这一刻，凭借本能的锐利战胜虚弱，她注意到一块尖锐的钛合金碎片，因舱体崩解后的应力释放，猛然迸射而出，朝他们而来！
寒光一闪，速度极快，不偏不倚，直指顾屹风后脑勺！
而他，正全神贯注地检查她的身体，对此毫无察觉。
可她看见了。
身体的反应比理性更先抵达。
闻漪猛地抬手，用尽残存的力气，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拽，侧身挡在他与碎片之间。
闭眼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破空而来，直刺向她太阳穴。
千钧一发——
那块碎片，在距离她额头不到一厘米的空中，
倏地消失了。
没有痛感，无事发生。她睁开眼，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碎片消失了。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生死，只是她缺氧后的幻觉。
顾屹风察觉她的动作，轻轻挣开她，眉宇微蹙：“漪漪，怎么了？！”
一秒后，她身后的空气泛起一圈涟漪。
那块碎片，竟从她背后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以同样的速度与角度，射向她身后的墙上。
“叮——”一声轻响。
碎片嵌入墙体，只留尾端微微震颤。
顾屹风的目光顺着碎片轨迹，缓缓移到她苍白的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下僵在原地。
第108章 阴差阳错 碎片是它们在阻止她对真相的……
闻漪看了眼身后的碎片，这是刚才那块消失的碎片吗？
她不确定。
但不管怎样，顾屹风没事，这就够了。
一股狂喜猛地冲上头顶。
“好险！”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眼角抑制不住地湿润，“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没命了！”
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又哭又笑：“太好了太好了！”
“你没事！！”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闻漪仰头看着他不断念叨：“你敢相信吗？那碎片竟然消失了！”她身体晃了晃，差点因虚弱而跌倒，被顾屹风下意识扶住。
她顺势张开双臂，像在期待一个拥抱。
可就在她与顾屹风四目相接的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边。
他没有笑，扶着她的双手正轻微颤抖。
他目光中有后怕、有愤怒，甚至……有她从未见过的怨恨。
唯独没有感激。
他这是什么反应？火热的心一点点冷去。
“顾——”
“你刚才在干什么？！”她刚开口就被顾屹风冷冷打断。
闻漪愣住，下意识回答：“我刚才……救了你。”
“救我？”他冷笑，“我求你救我了？”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顾屹风眸色骤冷，并没有放过她，逼近一步，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你以为你是谁？”他蹙眉，“你是不是觉得刚才自己很伟大？我应该感激你是吗？”
闻漪如遭雷击，胡乱地摇头，本能地想怼回去，可话到嘴边，鼻尖却蓦地一酸。
上一秒，她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他。
下一秒，却被他骂到怀疑人生。
那块碎片没有伤到她，但顾屹风的话，却在她的自尊上捅了一刀，钝痛不已。
听他的意思——替他挡下那块致命的碎片，竟然是她自作主张？她明明救了他，不说感谢，怎么还恶言相向呢？
淦！没有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这话吧。
十年太少，二十年起步！
闻漪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收住眼泪，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
他不是针对自己，只是被大场面吓到了。现在的顾屹风，不再是见惯生死的调查局局长，而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死里逃生这样的经历，换谁都会应激、都会失控。
她努力扯出一丝微笑，上前半步，想去牵他的手。
“啪——”一声脆响，她的手被他重重打落。
她怔在当场，手有些疼。这一记，他没有手下留情。
前所未有的尴尬。
闻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哪怕第一次相遇，顾屹风把她当嫌犯逮捕时，都不舍得对她下重手。而现在，这个与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男人，却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冷酷几分。
Chris终于从地上爬起，踉跄冲上前，挡在两人之间：“Gu！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指着嵌入墙上的碎片大声道，“她刚才救了你！你应该感激她，而不是指责她！你清醒点，OK？”
顾屹风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闻漪身上，抬手制止Chris说话。
那些伤人的话还在继续：“一个连自己命都不当回事的人，凭什么觉得，她的牺牲值得我感激？”
Chris忍不住反驳：“她是为了救你！这怎么能叫不拿命当回事？！”
“她只是在用‘为我好’的名义，剥夺我选择的权利！”他的眼神穿透时间，看到她血迹斑斑的手，鼻尖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呛进肺里，令人窒息。
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
“如果她为我而死，我有说不的权利吗？”顾屹风声音微颤，泛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救我？”他冷笑一声。
“不。”
“这不是救我。”
“我永远不会感激这样的牺牲。我只会恨她。”
闻漪睫毛轻颤，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现在，过去。
她确实替他做过许多次选择。
虽然有些并非她主动的选择，但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对的事，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Chris却猛地睁大眼，再度开口：“Gu……你错了，她并非不敬畏自己的命，而是——”
“Chris！”
闻漪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别再说了。”她闭了闭眼，满脸落寞。
再睁眼时，眸光潋滟。
“以后，不会了。”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在经过嵌入墙内的那块碎片时，脚步微顿。
闻漪低头凝视利刃般的碎片，终于看清了规则：那个神秘智慧体不许她死，但能轻易杀死她爱的人。
如果不是她及时挡在顾屹风身前，此刻死的，就是他。它们在阻止她对真相的窥探。碎片，只是一个警告。
她收回目光，跨出实验室。
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风雪骤起，雪花无声落在她肩头。
寒意透彻心扉。
实验室靠近郊区人烟稀少，不会有出租车。她取出手机，刚准备约车回家。
一通电话突兀响起。
闻漪一看，迅速接通：“表姨夫？”
“漪漪啊。”电话那头传来执事的声音，“你那头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闻漪抿了抿唇，雪花落在眉间悄然融化：“嗯……还在努力，已经有突破了。”
“那就好。”对方语气稍缓，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家里的事，都是闻迟在替你操持。他还要下山调查异能者失踪的事，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下个月的婚礼你必须到场……”
“我知道了。”她嘴唇抿到发白，顿了一顿，“我会尽快回来。”
也许是在寒风中受了凉，腹部一阵绞痛，闻漪眉头紧紧拧起，捂着肚子轻哼了一声。
“漪漪，你怎么了？”电话那头担忧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她挂断电话，刚想继续约车，却见实验室前台的女助理撑着伞走来。
“闻小姐，我们负责人让我送你回家。”
*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散落的残骸泛着冷光。
顾屹风静静坐在废墟中，听Chris挂了电话。他转过头对顾屹风道：“Gu，放心吧，刚才我的助理已经将她安全送到家了，你要现在回家吗？”
他摇头，声音沙哑：“她现在不会想见我。”
Chris没再劝。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块严重变形的钛合金碎片，苦笑：“Gu，你来之前可没告诉我，她能把极境舱都干爆了。”他忍不住沮丧道：“这种情况，保险公司会不会拒赔？OMG，我该怎么办？”
顾屹风沉默不语，同他一起收拾。
Chris将碎片一扔，目光炯炯分析道：“Gu，我觉得我们的实验方向错了。濒死刺激……无法激活她的异能。”
顾屹风蹲在残骸边，指尖划过碎片边缘：“并非如此，我们所做的一切，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干预，可能是来自高维时空或是同维度掠夺者的监控。”
Chris点头：“如果是这样，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不被监视的地方。”
顾屹风站起身，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或是想个绕过它们的方法。”
雪片无声飘落，天地素白，万籁俱寂。
闻漪随手往壁炉里扔了块潮湿的木柴，屋内只有木头燃烧时的噼啪轻响，隐约飘出几缕黑烟。
她趴在沙发上，胃部一阵阵抽痛。她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动，就这么望着炉火跳跃，光影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她慢慢阖上双眼，沉入梦中。
梦境中，那团发光的生命体缓缓脉动。
闻漪冷笑：“你们还真是无所不在。”冤家路窄，现在连做个梦都得见它们，躲也躲不开，算她倒霉。
“不要试图剥离我们。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光团开口。
“谁跟你们一体！”她咬牙，“还远程监控是吧？”
光团忽地一颤，声音微滞：“你的生理信号……有异常。”
“你丫的，我身体最大的异常，不就是你们造成的吗！”
光团：“不是……”
“闭嘴吧，没有你们，我的身体就没有问题！”
她放下家业，飞过半个地球，折腾那么久，毫无进展，今天还被顾屹风莫名其妙骂了一顿。闻漪正愁那股怒火无处宣泄，光团送上门了，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
于是，她对着那团光，开启了一场跨维度、高密度、零重复输出，一个脏字没重样，连标点符号都带着杀气。
光团直接下线。
闻漪重重吐了口浊气，觉得自己还能再骂一天一夜。
梦境外，闻漪睡得熟，没注意到壁炉炭火明明灭灭，黑烟从烟道口悄悄渗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呼吸清浅，脸色苍白，腕间的电子手环屏幕红光闪烁：
【HR:142bpm】
【RR:32次/分】
【SpO?: 69%】
【系统提示：疑似急性缺氧！】
屋内，一氧化碳警报器尖锐鸣响。
【CO浓度：400 ppm｜立即撤离】
屋后树林里，顾屹风砍树的动作，被手机急促的提示打断——【警告】漪漪生命体征异常：血氧骤降，危险！
顾屹风瞳孔骤缩，斧子一扔，飞奔向他们的木屋。
当他撞开门的瞬间，几乎吓到无法呼吸。
壁炉余烬中，黑烟缭绕。一氧化碳警报器持续鸣响。
闻漪趴在沙发上毫无所觉，仿佛失去意识。
“漪漪！”
他刚想扑过去，脚步却猛地顿住——眼前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空气产生涟漪般的波动，她头顶的黑烟如遇壁垒，缓缓扭曲。他胸口发闷，感觉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心悸，他下意识就反应过来，是她体内的异能在躁动，本能地扭曲空间。
“坚持住！”顾屹风抬手捂住口鼻，咬牙奔向她。
闻漪在一片白光中醒来，四肢冰凉，头痛欲裂。她动了下手，才发现手背上正打着点滴，鼻腔里插着氧管。视线模糊地扫过病房，最终落在床边那个身影上。
顾屹风靠着椅背，低着头正在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透着未散的疲惫。察觉动静，他立刻抬头确认她的状态，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闻漪没说话，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记忆最后的画面是梦里的那团光……之后呢？怎么就到了医院？
顾屹风起身检查点滴速度，又伸手抚上她冰凉的手背。
闻漪皱眉，抽手避开。
他也不在意她的抗拒，又坐回原位，无声地陪在她床边，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病房里只剩沉默。
闻漪觉得有些口渴，却不愿和他开口，挣扎着起身去够桌上的水杯。
下一秒，水杯已经递到唇边。
她抬眸，看见顾屹风微微附身，将她从床上扶起。她也不客气，接过水一口饮尽。他收回杯子时，她瞥见他手指上竟添了些新伤。
她眉心一跳，刚要开口询问。
“昨天你睡着时，烟道漏气，一氧化碳中毒。”顾屹风却先开口，“但危急时刻，异能激活了。”
第109章 霜松木镯 我能不能在你生命里也留下点……
闻漪目光微颤，抬眼看向顾屹风，嗓音仍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是异能自己激活的？而不是……它们在监控……然后出手救了我？”她呼吸滞涩，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顾屹风坐在床边，待她问完后，先伸手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扶她靠在床头，才缓缓开口：“我一开始，也不能确定。”
他望着她回忆道：“把你从屋里抱出来时，你已经昏迷，可那股能量波动还在持续。空气扭曲的场域没散，像一层屏障般护着你。”
“如果是它们干预，目的应该是消除威胁——比如远程切断毒气的源头。”
“可那股能量波动……”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更像一种自主防御机制——持续、无意识、不计代价地阻止威胁靠近。不像‘监控’，倒像……一种基因层面的应激反应，有点像免疫系统对抗病毒。”
闻漪一怔，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顾屹风继续道：“我对此产生了怀疑和猜想，立刻让急救组在你处于昏迷时，额外采集了一份你中毒峰值期的DNA血液样本。”
他从平板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后递给她，是一份标注加急的【异能基因表达初筛】的报告。
“我将样本连夜送去了Chris的实验室，做全基因组动态表达对比。”
闻漪听得头晕目眩，眼前英文密密麻麻，她抬手轻轻将平板推回：“……结果怎么样？”：
他收回平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初步结果显示——多个沉默的异能相关基因位点，比如LX-7、NRX-3，在你这次昏迷时出现了显著激活。”
“所以，昨天的能量波动，不是它们远程干预的结果，而是……异能基因被激活。”
闻漪呼吸一滞，眼睛微微睁大。她依稀记得梦里，那光团曾说她的生理信号有异常——她当时以为是胡说八道，原来……是真的！
可它们既然察觉了异常，为何没有干预？
“我的猜测是——”顾屹风倾身靠近，瞳孔中倒映着她茫然的眼眸，“所谓的‘监控’，并非无时无刻盯着你。”
“而是在你意识主动调用异能时，才会被触发。”
闻漪怔住，心跳如鼓。仿佛有一道光，劈开长久以来的迷雾。
顾屹风靠得很近，鼻息与她的呼吸交融。她恍惚间闻到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道。胡思乱想间，他已悄悄握住了她那只未打点滴的手。
见她没挣脱，他又不动声色展开她蜷着的手指，与她十指交握。
掌心相贴，一股暖意缓缓渗入她冰凉的指尖。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的静脉：“昨天你失去意识后，你的身体在濒死边缘，本能地发出了求生指令。”
他低垂着眼眸，无视她此刻的惊讶，继续道，“异能基因响应了指令，在‘它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激活了。”
“可我当时……什么都感觉不到。”
顾屹风点头：“基因自救可能是超越意识控制的。”
闻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又像望着虚空。不知不觉一觉醒来，竟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冰凉发麻的指节在他一圈又一圈的按摩下，逐渐回暖、复苏，她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不肯放。
她低头凝视彼此交握的手，明明心里还在生他的气，可身体却没出息地眷恋他掌心的温暖。也许是病后的脆弱，她甚至渴望更多。如果他现在用力抱紧她，她不会拒绝。
矛盾的心思百转千回，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所以……我们可以骗过它们？”
顾屹风伸手，却没有如她所愿地拥抱她，而是极轻地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
“也许。”
顾屹风的话其实并没有给出任何结论，但闻漪却莫名心安，仿佛他的话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她想了想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有了猜想，”他恢复了以往的理性作风，“下一步，就是设计实验去验证。”
话锋一转，“但是——”
她好奇问：“但是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凝视她苍白的脸，“你需要养好身体。”
闻漪：“……”
屋内安静下来。
她余光扫过顾屹风受伤的手，没话找话地问：“你的手……怎么回事？是救我的时候弄伤的吗？”
顾屹风低头看了眼伤痕，毫不在意地摇摇头：“不碍事——”
门口传来敲门声，Chris穿着驼色大衣，手捧一束鲜花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Hey，你好些了吗？”
顾屹风将花插入花瓶，顺手接过Chris递来的基因报告。
“结果怎么样？”她声音轻颤。
Chris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多亏了这次意外事故和Gu的反应及时，虽然捕获的基因片段不够完整，但取得了突破。”
闻漪下意识看向顾屹风，他正低头翻阅报告，神情严肃。
Chris继续道：“这次我们只拿到了‘残片’。要真正解析它，必须进行动态全基因组监测。”
“要怎么做？”她问。
顾屹风接过话头：“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会再设计一场实验，在你的意识沉默时，诱发你身体的求生本能，让异能基因再次激活。”
Chris点头：“就是这样，所以，你快好起来！”
出院后，闻漪因为壁炉操作失误，被顾屹风明令禁止靠近一切火源。
“连炉灶都不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闻漪从此开启了真正意义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吃不惯费尔富戈斯的当地菜，顾屹风便包揽了她的一日三餐。她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黑暗料理，没想到，他的厨艺相当了得。南北菜系都做得像模像样，连她都挑不出错。
在顾屹风的科学饲养下，闻漪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反倒是他——白天照顾她起居，晚上视频对接国内项目，抽空还要批改学生论文；几日下来，他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不少。
更令她费解的是，他还时常独自到地下室，不知捣鼓些什么，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天晚上，她忍不住皱眉问：“顾屹风，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没想到他眼里竟有一丝罕见的笑意：“不睡了，走吧，我带你去看星星。”
夜色如墨，星野无垠。
他们走上一处缓坡，风从旷野吹来，带着霜松的气息。
“闻漪，不要错过费尔富戈斯的极夜。”他在她耳畔轻声说，“在这里，你能看见宇宙最真实的模样。”
她仰头的瞬间，几乎忘了呼吸。
整片星空轰然铺展在她眼前，横贯天穹的银河，缓缓流淌过时空的褶皱，将过去和现在相连。
星辰不语，仿佛在屏息等待一个答案。
顾屹风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盒子，缓缓打开——霜松的幽香随夜风悄然飘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蕾丝镂空花纹木镯，边缘打磨得圆润无瑕，镂空部分极尽繁复。
闻漪一怔——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将如此坚硬的木头，雕刻成腕上缠绕的蕾丝般温柔？
“这是你做的？”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所以你手上的伤……是因此留下的？”
他没否认，只轻握住她的手，将手镯缓缓戴上。尺寸刚好，只为她量身定制。
“当地习俗。”他低声解释，“戴上它，会有好运。”
“你看。”他握着她的手迎向夜空，“它会发光。”
星光从镂空处穿透，细碎光点洒落在她腕间，仿佛整片星河，在她手中流转。
“对不起。”他忽然对她道歉，“在实验室……我不该那样吼你。”他顿了一顿，问道，“你还怪我吗？”
她眼眶微热，轻轻摇了摇头。
“我无法接受……”他指尖无意识抚过她右手掌心，“你因我而受伤，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头望向星空，轻轻叹了口气：“漪漪，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嗯？”
“未来这场跨维之战……我们可能会死。”
“但我并不害怕。”
他低头看着她腕间的镯子，喉结滚动，“财富，地位，我拥有的一切，甚至这条命……我什么都能给你。”
“只求你——”他闭了闭眼，睫毛颤了一下，再睁开时，眸底有微光闪烁，
“如果……还有下一次。别再，留我一个人。”他转头凝视她，声音沙哑像被什么堵住喉咙，“别死在我面前，行吗？”
他微微俯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能不能，在你生命里，也留下点什么？”
“顾屹风……”闻漪心脏无法抑制地越跳越快，那一声“好”，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
她望着他的眼睛，也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看到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时空无穷无尽，而她能做到的确是如此有限。甚至连拥有彼此，都成了奢望。这场未知结果的生死之战，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能活多久？她无法确定，可哪怕最后她赢不了，也还有最后一件想做的事——让顾屹风活下去。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闻氏生她养她，她要与族人同生共死。不可能像当初那样，轻易和他许下未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她低垂眼眸，指尖抚过腕间那只霜松木镯。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陪着他。但对于做不到的事，她从不轻易许诺，更不想骗他。
顾屹风身体一僵，眼中的光陡然熄灭。
闻漪从他身边走过，就在她错身的瞬间，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她吃了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他的唇重重压了下来，像近乎绝望的索取。
他在漫天星河的注视下，深深吻着她。星光洒落，照亮他微颤的睫毛，也映出她眼角未落的湿意。
闻漪本能地挣扎，可呼吸被他尽数夺走，将她残存的力气一寸寸碾碎，连同那句话也一并吞没在绝望的吻中。
唇齿相依，却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她曾经对他承诺过，就算命运颠倒，岁月重来，她都会在每一个未来中，选择她。可事实是，命运从不问她愿不愿意，滚滚红尘中，她的选择根本无足轻重。他们只能一次次，在幸福触手可及前，被迫改写结局。
灵魂像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想推开他，又忍不住想要抱住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回去吧。”
第110章 海岛之旅 真理之外你是我唯一想守护的……
翌日，闻漪踏入Chris的实验室，再次进行全基因组动态扫描。
“开始吧。”她躺进实验舱，声音平静，向控制室的两人微微颔首。
“静脉通路建立，麻醉剂注入中。”Chris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来，随着药液缓缓推入，她的意识开始下沉。
脑电图波形趋于平直。
“进入深度昏迷态。”Chris记录道，“启动低氧程序，供氧逐步降至12%。”
实验舱外，所有人屏息等待。
【血氧：92%】
【血氧：90%】
……
Chris紧盯基因序列动态图谱，监控屏幕上，LX-7、NRX-3等异能相关基因位点，纹丝未动。
能量场监测仪也毫无波动——空间也未见扭曲。
“她快到临界值了。”Chris低声说。但闻漪的身体，并没有按设想的那样，启动任何防御机制。
顾屹风站在监控屏前，目光死死锁在那条临界线上。
异能仍然没有触发。
【血氧：87%】
“马上恢复供氧！”顾屹风终于等不下去，猛地伸手，直接按下紧急解除键。
“又失败了！”Chris摘下眼镜，声音疲惫，“完全昏迷状态下，异能基因未被激活。难道我们的猜想错了？”
顾屹风盯着数据，眉心紧锁：“……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难道医学昏迷并不是触发基因异能激活的条件？”Chris没等到回答，顾屹风已经奔向了实验舱。
闻漪醒来时，顾屹风正安安静静坐在她床边。
“怎么样……”她挣扎着起身，“实验成功了吗？”
顾屹风没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面上不显，闻漪还是察觉到他面色不好，心中咯噔一下。
“你……你说话呀？”
“别急。”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我们……还会再想办法。”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时无言。
完犊子，麻醉又白挨了。她已经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三回了！
她装无事地点了点头。
顾屹风忽然抬头，看向闻漪：“那天中毒后，你在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闻漪一怔。
好像她把那个光团……骂到下线……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就是那个自称高维生命体，我……我和它对话了。”
顾屹风眼神骤然一凝：“你……在和它对话？”
闻漪点头。虽然对话的方式，比较没有素质。
顾屹风低头思考片刻：“你还记得，你们对话的内容吗？”
她倒吸一口冷气：“你确定你想听吗？”
他点头，眼神坚定。
“需要我写下来？”
“你试试看。”
次日清晨，顾屹风将厚厚一份文件推到Chris面前。
“这是……？”
“她说这是在昏迷时和‘它们’的对话内容。”
“什么？！都昏迷了怎么还能对话？”Chris快速扫过一遍，惊恐地放下文件：“Gu！我劝你以后别得罪她！”
顾屹风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正色道：“我推测，她当时并非真正昏迷。”
Chris瞳孔一缩，惊讶道：“……她竟然没有昏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件上：“那天她中毒后，身体在低维现实中已经濒临死亡，但她的意识并未随之沉寂，反而跃迁至另一个维度，与那个生命体直接展开对抗。这两个过程并非先后发生，而是并行于不同维度。”
“正是这种‘错位’状态，让异能激活的同时，绕过了‘监控’。”
顾屹风声音低沉：“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基因组扫描实验的关键不在于她昏迷与否，而是如何切断意识和身体的连接，使两者分离后同时活跃。”
Chris眼睛渐渐亮了起来：“Get！我们要设计的实验，不是制造昏迷，而是制造‘错觉’，让她的意识以为自己处于稳定状态，而身体却真实暴露在致命威胁下？”
顾屹风点头：“没错。让她的意识在A维度‘活跃’，身体在B维度‘濒死’——两者分离并行，异能才能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被捕获。”
Chris打了个响指：“这样一来，不会触发高维监控警报。”他沉思片刻，话锋一转，“但光靠我们现有的设备……可能做不到‘意识诱导+生理濒危’的精准分离。”
“我知道。”
顾屹风已经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拨通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
“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
卧室里，闻漪坐在床边，看着顾屹风利索地收拾行李，随身物品和这些天的回忆，被他一一收入箱子。
“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她的语气有些低落。
“嗯。”他头也不抬，“私人飞机已经申请到航线，两小时后起飞，我们立刻启程赶往机场。”
“这次……会成功吗？”她忽然问。
“我不知道。”他动作微顿，又继续将衣服收进箱子，“可是我们不会停止探索。”
闻漪抬头望向窗外，极夜刚过，晨曦落在积雪上，折射出微弱的光晕，却刺不破浓稠的夜。
她手指轻抚腕间的霜松木镯，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有没有办法骗过它们，把我……送走？”
“无痛的那种。”
顾屹风的手猛地顿住，他缓缓抬起头，与她平视。
“没有这样的如果。”他的回答笃定而自信，“在我迄今为止的学术生涯中，不存在‘最终失败’这一结果。如果这次实验失败，就设计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偏离预期，就修正模型。只要持续推进，就一定会无限靠近真相。”
他凝视着她，声音清晰而坚定：“生命不是用来牺牲的，而是用来创造奇迹的。”他伸手轻轻覆上她膝上的手。
“我的生命，是为了追寻真理而存在。”
“而你——是我唯一想守护的答案。”
顾屹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闻漪，轻轻关上那扇属于极夜的门。
飞机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热风裹挟着海洋的咸湿气息迎面而来。
闻漪随顾屹风走下舷梯，仿佛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从雪域极夜的寒冷，骤然跌入热带岛屿的盛夏。
闻漪好奇地张望，阳光洒落在海面上，碎成粼粼波光，刺得她眯起双眼，隐约可见远处，灯塔茕茕孑立，与停泊的灰色舰艇遥遥相望。
一辆黑色保时捷敞篷车静静等候在机场出口处。一个黝黑粗犷的汉子笑着迎上来，用她听不懂的语言热情问候。
顾屹风与他简短交谈几句，接过钥匙，转头向闻漪介绍：“艾利克斯，老朋友了。”
车在沿海公路蜿蜒而行，一侧是陡峭的山石，另一侧是碧海蓝天。浪涛拍打着沙滩，像昼夜不息的脉搏。
闻漪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心中却浮起一段记忆，在某条早已消失的时间线上，她总埋怨顾屹风忙于工作，没时间带她去看看浩瀚的沙漠、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没想过，顾屹风会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牵着她的手走过四季，看尽潮起潮落。
“诺瓦丽卡”，顾屹风侧过头，声音贴近她耳畔，“当地话里，意为‘丰饶的港湾’，这座海边小城，是百年来兵家必争之地，据说这里盛产雪茄，也埋着无数秘密。”他指了指远处海岸线上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那里。”
她好奇地眺望一路上的风景，这里的建筑个性鲜明，色彩浓烈，彩虹般艳丽的房屋错落有致。
岛上的人们能歌善舞，耳边仿佛听到热情的桑巴舞曲。这里是军事重地，可他们却偏偏活出了诗和远方。
人们在海边起舞，日升日落，一杯鸡尾酒能喝一天。远处，雪茄烟叶的焦香袅袅，飘过潮汐，飘过岁月悠长，飘过地老天荒。
视线扫过一座灰色古堡，面朝大海，背对人间，沉默地立在海岸线的尽头。
她指着那里，轻声问：“那里……有人住吗？”
顾屹风摇摇头。
闻漪不由得失望道：“原来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古堡里，都是骗人的。”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里是军事要地，古堡是用来打仗的。”
“古堡里没有公主和王子。”
“只有战士。”
车行至半山，实验室终于显露全貌。五彩缤纷的小楼林立，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
正中央，一块蓝色铭牌写着——MIRA LAB。
“Mira？”闻漪轻念这个名字。
“是当地语里的‘凝视’的意思。”顾屹风解释。
车刚刚停稳。
闻漪还没来得及看清实验室全貌，一道蓝色身影如天外飞仙，悄然而至。
是个银发的年轻女子，发丝泛着月光般的冷辉，一双紫瞳，顾盼生姿。
顾屹风向她微微颔首，先开口道：“你今天上班？”
“我不上班。”女子眉眼含笑，目光落在闻漪身上，“我专程来看嫂子。”
女子语出惊人，闻漪微微一怔，红着脸解释：“不是嫂子，我叫闻漪。你是……顾屹风的妹妹？”
“幸会幸会。”女子笑意更深，大方同她握手，“我叫卓迩，是他同门师妹。”
闻漪恍然。
卓迩语不惊人死不休：“闻小姐，我们圈子里可都传遍了——工作狂魔顾屹风疑似人设崩塌，不仅翘班，还把年度科研计划做成双人旅行项目，我们都惊呆了——这哪是科研，这是带薪蜜月……”
话音未落，顾屹风已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轻轻挡在身后，在卓迩继续语出惊人之前打断她：“闲话少说。准备实验吧。”
“放心吧。”卓迩紫瞳轻闪，转身引他们走向实验楼，“神经模拟舱已校准，一切……”她回头，唇角微扬，“准备就绪。”
“闻小姐，准备好凝视深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