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遇修罗场 闻漪：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
月色下，白玉雕琢的喷泉水声潺潺，水幕从女神瓶口倾泻，溅起细碎的水珠，化作晚风中氤氲浮动的水雾。
他静立在喷泉旁的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唯有冷冽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逃课被当场抓获的学生，闻漪心虚地耷拉着脑袋，几乎不敢大声喘气。
他专程等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悄悄环顾四周，脚下的石径，远处的灯光，空气中的玫瑰冷香……一切如常，记忆残影没有崩塌。
他并未否认她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勉强站稳，她鼓起勇气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知道了多少？
他等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水声敲击着紧绷的神经，沉默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
“壹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既然踏进了这场婚礼，为什么不留下？”
闻漪心脏猛地一缩。
他向前一步，目光穿透朦胧水雾：“‘她’不是你弄晕的，对吗？告诉我，你的同伙在哪里？”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果然看穿了一切，却仍选择纵容。但此刻她要逃离的举动，无疑触及了他的底线。
“我……”她刚要解释，量子耳机里传来徐霄毅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时间紧迫！她环顾四周，顾屹风现在在哪里？新郎堵在这里，她该怎么撤离？！
就在他们僵持之际，一道身影从旁侧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两人同时一怔。
来人一身墨色西装，步履慵懒，竟是郭青宇！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新郎的眉头瞬间紧蹙，语气冰冷：“我似乎不记得，婚礼宾客名单中有郭先生。”
郭青宇淡然一笑，带着几分不屑：“顾局长贵人多忘事，我自然是闻氏邀请的贵客啊。”
闻漪心头一跳，闻氏邀请他？会是谁？
“我和她有事要谈，与你无关。”新郎礼貌而不失优雅地下了逐客令，“请你马上离开。”
“既然和她有关，”郭青宇不退反进，带着莫名的从容与自信，“那自然也与我有关。”
闻漪：诶？！
“与你有关？”顾局长讥诮地勾起唇角，眼神中已经透出明显的怒意，“你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参与？滚！”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向前朝郭青宇走去，周身气势凛然，显然是懒得废话准备动手。
闻漪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郭青宇这只“脆皮鸡”，比武力值怎么可能跟顾局长抗衡？这不是来自寻死路吗？！
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郭青宇却忽然笑得玩味：“顾局长若要动手，对手……也不该是我。”
闻言，他的脚步应声而停。
另一侧的阴影里，又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而熟悉的轮廓，气质清冷——是闻迟！
闻漪几乎要扶额：……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都会齐聚在这个偏僻的角落？！是约好来这里打麻将吗？
"四分钟。"徐霄毅的声音再次响起，"抓紧清场。"
闻漪内心哀嚎：清场？这局面是我能清的吗？！
闻迟撩起眼皮，淡淡瞥了顾屹风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要动手赶闻氏的客人？”目光随后扫过闻漪略显狼狈的模样，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漪漪，怎么回事？”
闻漪这才注意到，整场婚礼上不见人影的闻迟竟然浑身酒气，脸颊泛红，显然已经醉了。
喷泉流水潺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局长睨了眼闻迟，冷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我名义上的‘大舅哥’？现在和这位郭先生站在一起，胳膊肘准备往哪儿拐？”
闻迟像是被某句话刺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大舅哥？闻氏向来避世而居，不敢高攀顾局长。至于这桩婚事，”他看向闻漪，语气有些激动，“我认为，不合适！”
“不合适？”顾屹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露鄙夷，语气也变得刻薄，“你这个哥哥做得就很‘合适’？没有血缘关系，却以兄长之名将她禁锢在身边，朝夕相处，不让她接触外界。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这就叫合适？你要脸吗？”
这话已是极重，闻漪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看向闻迟，果然，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已是阴云密布。
“闻——”闻漪刚要开口，却被闻迟打断。
“你还有脸说我？！”闻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醉意，“你他妈假公济私！借职位之便刻意接近她，现在还登堂入室要娶她，三十好几的人，哄骗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结婚，要不要照照镜子？站在她身边像不像她叔！到底是谁不要脸？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做闻氏的女婿，你配吗？我绝不可能承认你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衣冠禽兽！”他指着老牛转头问她，“你看上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养老金？”
闻漪已经目瞪口呆：“……”救命！这都什么跟什么？！能不能换个地方吵？我这里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啊！
一旁的郭青宇看热闹不嫌事大，故作姿态地拉着闻迟劝道：“哎，闻迟，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顾局长年龄大是大了点，‘老人味’可能有点重，但是人家……有钱啊！工薪阶层混到这地步也不容易了。而且手上还有些权力资源，虽然在闻氏面前也未必拿得出手……不过！”他故意拖长语调，话锋一转，“人家有‘真爱’啊！”
“真爱”二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充满了讽刺。
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浇油，瞬间将顾局长和闻迟两人的怒火引爆至顶点！顾屹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忍无可忍，眼神一厉，猛地朝郭青宇逼近。
顾老牛：“你他妈找死！”
喷泉旁的气氛骤然绷紧，战火一触即发，连哗哗的水声都无法浇灭那浓重的火药味。
闻漪心急如焚，耳中徐霄毅的声音还在催促：“三分钟。快点！”
她一慌张，舌头打结，本想对闻迟喊“君子动口不动手”，结果话到嘴边直接瓢成了：“君子动手……”
话未说完，闻迟竟一点头，应道：“好！”
不是，好什么好！不好啊！闻漪差点咬到舌头，还没来得及撤回这句错误“指令”，只见闻迟眼神瞬间清明，抬手一个清脆的响指——
无形的特域带着磅礴的力量骤然展开！闻迟并指一挥，原本气势如虹的顾局长猝不及防被掀飞出去，“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啊别闹了！这是在干什么！”闻漪难以置信地捂住脑袋，“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不是，去湖边打！”我这儿的正事要耽误了！
顾屹风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迅速翻身而起，眼神阴鸷地盯着闻迟：“没想到你这么恨我。动起手来，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当然恨你。”闻迟一步步逼近，特域在他脚下铺陈开，“要不是你花言巧语，她本该在未来继承家主之位，与我一同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嫁给你？有个屁用！你能给她什么？你护得住她吗？”
顾屹风低笑一声，说话不再留情面，直戳要害：“真可怜啊，恼羞成怒了？你这么恨我，到底是因为她不做闻氏的继承人，还是你嫉妒……她宁可选择和我过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愿和你在一起？”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闻迟瞳孔骤缩，怒极反笑：“好很好！”
闻漪心如死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绝望道：“……你们究竟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请你们让开行不行？要吵去别处吵！”
“两分钟。”倒计时传来。
闻漪心脏一紧。
完蛋！要来不及了！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郭青宇还在悠闲地煽风点火：“顾局长你这话可就太扎心了。人家二十多年兄妹感情，就算无法‘升华’为爱情，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霎时间，所有或愤怒或冰冷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郭青宇身上。
闻漪瞠目结舌看着那个在风暴中心，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郭青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根搅屎棍！
时间正飞速流逝，闻漪已来不及思考，她猛地冲闻迟身后大喊：“父亲，您怎么来了！”
要说闻迟最敬畏的便是父亲闻允之。果然，话音刚落，闻迟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站得笔直。
闻漪趁机双手合十，冲郭青宇使了个眼色——帮帮我！
她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敲晕他！
郭青宇深深看她一眼，嘴角微勾，侧身猛地一记手刀劈在闻迟颈后。这一下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下一秒，郭青宇捂着手表情痛苦。
“你拍我干嘛？”闻迟疑惑地转过头皱眉，“父亲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闻漪：“……”
郭青宇：“……”
顾局长：“……”
闻漪内心一阵绝望：郭青宇这脆皮鸡的战斗力绝了，果然靠不住。
“还有一分钟，准备开启通道！60秒，59秒……”
空气隐隐开始产生波动，涟漪般的波纹不断四散。通道即将开启！
闻漪看向眼前的三只拦路虎，离她最近的是站在喷泉旁的顾局长。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她咬牙扑向他，一时没有防备的他被抱了个满怀。
他错愕低头看着怀中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此刻也招架不住，心神恍惚，忍不住回抱住她。闻漪趁机将脚悄无声息地卡在他脚跟后，用力往喷泉方向一推——
顾局长猝不及防，难以置信地向后倒去。
闻漪刚要挣脱，却被他那双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住，两人相拥着，“噗通——”一声齐齐跌进水池。
池水不深，她在水池中慌乱扑棱，池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口中，她连呛好几口水。她紧闭双眼，窒息感屏蔽了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只剩下对溺水的恐惧。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主动开启了异能。
意识深处，有什么应声断裂，无数璀璨的光锥在眼前急速掠过，交织成浩瀚的星河，熟悉而庞大的力量苏醒，瞬间席卷闻漪全身。
“哗啦——”
她跌跌撞撞从池中挣扎着爬起，睁开被水模糊的双眼时，难以置信地一幕映入眼帘——喷泉上空，两个幽蓝色的虫洞正在缓缓旋转、张开！幽蓝色的光芒如旋涡翻涌，时空的波纹向四周层层荡开。
两个虫洞并列悬于夜空，映亮她湿透的脸庞。
第132章 与他告别 对的人，会站在你的未来里等……
闻漪浑身湿透地站在喷泉中，惊愕地仰望着头顶那两个缓缓旋转的幽蓝色虫洞。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一个，无疑是徐霄毅通过时之锚为他们开启的撤离通道。而另一个……她瞬间猜到，是刚才濒临溺水时，体内XNA1异能基因被意外触发，自主打开了一条生路。
她环顾四周，心猛地一沉——闻迟和新郎不知为何竟都失去了意识，现场只剩下郭青宇还清醒地站在喷泉边。
“顾屹风——！”她心急如焚地朝周围呼喊，“顾屹风！你人呢！”
回应她的只有喷泉的水声。
他去哪了？
难道没能及时赶到吗？
虫洞的能量正在减弱，随时可能关闭！
“别喊了。”郭青宇平静的声音传来。他缓步走到池边，垂眸看着她：“他已经离开了。”
闻漪猛地看向他：“不可能！”
“我亲眼所见。”郭青宇扯了扯嘴角，“他独自从通道离开了，没有等你。”
闻漪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他绝不会……”
“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愿相信？”郭青宇打断她，“我曾经问过你，若他最终没选你，你后不后悔？”
事到如今，闻漪反而冷静下来。她抹去脸上的水珠，反问他：“郭青宇，为什么只有你还清醒着？这一切……是不是你在中间搞鬼？”
“太高看我了。”郭青宇嗤笑一声，“我是能打开虫洞？还是能左右他的决定？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独自离开了。”
闻漪抬起头，望着那两个幽蓝的虫洞。此刻像一双冰冷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她低声道：“郭青宇，你曾教过我，事实和真相的区别。”
郭青宇一怔。
“亲眼所见，未必是全部真相。若他真先走了，我相信他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我相信他，也支持他的选择。”她望向他，轻轻一笑：“若将来证明是他辜负我，也是我心甘情愿，不会怨天尤人。”
郭青宇无奈地摇头：“你真是没救了……跟你这个恋爱脑，说不清楚。”
“好了，”闻漪郑重问他，“别再废话了，告诉我，他到底从哪个虫洞离开的？我必须要走了。”
郭青宇忽然抬头：你要走了？
“是。”闻漪点头，心头莫名泛起惆怅，“……是时候告别了。”
任务即将完成，她该感到轻松的。不知怎的，却在告别的这一刻，心中无比沉重。刚才在水中挣扎时，云澜江中与郭青宇死别的一幕再次浮现——他为了救她，沉入冰冷的江底，去往另一个世界。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郭青宇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眼泪，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来。”他朝她张开双臂，“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从哪个虫洞离开。”
闻漪一愣，刚要斥责他趁人之危，却见他敛去笑容，低声喃喃：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看着这样的他，闻漪忽然就抬手掩面，泣不成声，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滴落。
她欠他一句谢谢，一句对不起，却只能呜咽，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在心里说，其实我每天都很自责，为什么当初没能救下你。
对不起。
最终，是郭青宇走入水中，将她从喷泉里抱出，紧紧拥入怀中。
“恋爱脑，”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虫洞快要关闭了。你再不亲，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了。”
闻漪：“……”
他收紧了手臂：“……我求之不得。”
“你想得美……”
“我舍不得你走，我想独占你，让你永远留在这段记忆里。”
“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舍：“闻漪，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抬起双眼，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因为你是这段记忆残影的一部分……”
“真的吗？”他笑着反问，“这究竟是谁的记忆？你觉得顾屹风会对我有如此深刻的记忆吗？”
闻漪猛然想起徐霄毅的话——记忆残影，因爱而重启。爱才是唤醒记忆的根本原因。
郭青宇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承认吧，我是你心中未曾放下的执念。或许你不认为这是爱，但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别说了。”
“只要你念念不忘，我就会永远活在这段过去里。”他抬手，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别哭。我不应该是你一生背负的遗憾，而是你用爱创造的奇迹。”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转瞬即逝，如冰雪初融的微凉。
“走吧——”他松开手，指向其中一个虫洞，“对的人，会站在你的未来里等你。”
闻漪用力收住泪水，最后一次回望郭青宇，在朦胧的水雾中决然转身，奔向那个开始收缩的通道。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片幽光的瞬间，周遭空间忽然剧烈扭曲！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她一把，将她拖向相反的方向。
“啊——！！”
“闻漪！！”
在失控的惊叫中，她被强行卷入了另一个幽蓝色的漩涡。
*
滚烫。
浑身都在发烫。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沸腾。
闻漪从剧烈的灼痛中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冰冷粗糙的地上。
她勉强撑起虚弱的身体，茫然环顾四周。
这里漆黑一片，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工业厂房内部，环绕着各种操作终端和监控屏幕。远处传来低沉的不知其源的嗡鸣，在空荡的房间内部回响，时而平稳，时而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
红色警报灯疯狂地闪烁，在昏暗的空间投下一片片血色。墙上的监控屏幕早已漆黑，只有零星几块仍顽强地跳动着乱码。
她被传送到哪里了？
这是归零实验室吗？怎么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闻漪扶着墙壁，踉跄地走出房间。走廊里的情况更糟——天花板里垂下断裂的电线，裸露的线头不时迸溅出危险的火花；头顶的碎屑在持续震动中不断簌簌落下。空无一人的走廊被警报灯光渲染成猩红，像通往地狱的甬道。
她越走越害怕，直到跨出长廊，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夜色中，两座巨大的白色反应堆并肩矗立，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塔顶正喷吐着稀薄的蒸汽，断断续续如同垂死的喘息。
这里……是青峦山核电站！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却又坠入更深的恐惧。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一股陌生的感知强行涌入她的脑海，仿佛千万个沉睡的灵魂同时苏醒，层层叠叠的呓语在她意识深处共鸣。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化作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流萤般的轨迹。远处反应堆核心处，聚集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狂暴而扭曲的能量漩涡。
闻漪猛地闭眼再睁开，竟然能透过脚下的大地“看见”深处奔涌的幽蓝色暗流，甚至能感知到更下方某种庞大的能量正在被唤醒。
那熟悉的幽蓝色的光芒……是青峦山的矿石！
她在内心无声尖叫，绝望地抱住头，却惊恐地发现她的双手也正在发生异变。低头看去，皮肤下的血管正隐隐透出不祥的幽蓝色微光，随着地底的嗡鸣明灭不定，有什么正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耳边充斥着无数细碎、陌生、充满渴望的低语，它们像从四面八方而来，钻入她的耳蜗，顺着神经游走于全身。
“唔……”闻漪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却发现这些声音根本来自大脑，无法隔绝。
“别怕。”
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熟悉而令人战栗——是那片虚空中的光团。
“是你们把我弄到这里的！” 闻漪在意识中怒吼，“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你，完成计划最后一步。”光团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就是通道的坐标。没有你，能量只是无序的爆炸；有了你，才能打开通往新生的大门。”
“我不是什么坐标！放我走！”
“基因即是契约。” 体内的力量开始试图覆盖她的意识，“感受它，接纳它。去你该去的地方，完成血脉赋予你的使命。”
闻漪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站起，朝着剧烈震颤的反应堆迈步。
“不……停下……”她拼命想要控制住脚步，身体却遵循本能一般，坚定地朝着能量最汹涌的地方走去。眼前的白色巨塔在夜色中晃动，龟裂的水泥墙面斑驳落下，幽蓝色的能量不断从地底钻出……一个可怕的图景在她脑中拼凑出来——核电站正在崩溃边缘，而她成了开启虫洞的最后一步！
闻漪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失控。皮肤下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两股力量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就在痛苦的拉锯达到顶点的刹那——她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更长，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反应堆前。前方就是咆哮的能量核心，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辐射尘扑面而来。
她是怎么走到这里的？那段记忆完全空白！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在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是谁在操控她的身体？如果她能被随时操控，她还算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吗？
她真的能……与这样的力量抗衡吗？
就在她心神动荡时，
“突突突——”
一连串刺耳的爆响在她身侧炸开！火花飞溅、烟尘弥漫，硝烟四起。
是子弹！
意识到危险的瞬间，闻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尖叫着向前奔跑。
“啊啊啊！！救命！！！”
是谁要杀她？！
“突突突——”更多的子弹向她扫射而来，在她刚才停留的地面留下一排触目惊心的弹孔。
闻漪手脚并用地在废墟间四处逃窜，绝望嘶喊：“啊啊啊为什么现在不来接管身体了？！你他妈快出来啊！我都要被打成马蜂窝了！要是我死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异能开始装死。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擦过。她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枪械上膛声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枚子弹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道血线。
“嘶——！”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彻底明白——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抛弃了。
为躲避追杀，她朝着与反应堆相反的方向狂奔。这一刻，她与身后追杀她的人竟达成了空前一致——远离能量核心！
第133章 为她破界 他声音嘶哑：别开枪那是我的……
顾屹风慢慢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耳边萦绕着仪器平稳的低鸣声。
这是哪里？
“你醒了！”守在一旁的医务人员欣喜地唤道。
徐霄毅得到消息快步赶来，曹默紧跟其后，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顾屹风撑着身体坐起，环顾这间简易病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身旁，心脏猛地一沉：“闻漪呢？”
他还清晰地记得，残影中的喷泉旁，虫洞开启的瞬间，他从藏身的树林中跃出，想要拉闻漪一起撤离，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强行拽进通道，他瞬间失去意识，而闻漪……她没有回来吗？
徐霄毅在床沿坐下，脸色逐渐凝重：“你先冷静听我说……时之锚只捕捉到你的回归信号。闻漪不知所踪，她可能被卷入了另一个时空乱流，或者……”
他没有再说下去。
顾屹风的心直直坠入冰窖。他又一次弄丢了她！
“现在该怎么办？！”
“你别急，我们还在想办法。”徐霄毅试图安慰他，语气却带着不确定，“实验室需要时间重新蓄能，一旦能量恢复，我们可以再尝试定位她，把她接回来……”
顾屹风痛苦地闭上双眼，十指深深插入发间。
突然，他猛地抬头：
“血样呢？！”
他记得昏迷前紧紧攥着那支采血管，可现在双手空空。
“别急别急！”徐霄毅立刻道，“你成功把血样带回来了。”
一旁的曹默补充道：“你昏迷期间，你邀请的基因学专家Chris博士已经来过，取走了血样开始分析。”
顾屹风长舒一口气。专家组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第二轮靶向基因疗法了。
有了这份血样，闻漪恢复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他强迫自己冷静，闻漪还在某个时空等着他。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为她铺平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他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喂？顾屹风？”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年轻男声。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高亦远。
“是我，什么事？”
对面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认出自己，顿了一下：
“……你和闻漪，任务还顺利吗？”
“有话直说。”
“哦……我长话短说。”高亦远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从特殊渠道‘看’到些情报。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顾屹风瞳孔微缩。
“说。”
“你知道闻漪现在在哪里吗？”
顾屹风一怔，心跳陡然加快。
“她在哪？”
“果然你不知道。”高亦远了然，“她出事了！她突然出现在青峦山核电站核心区。更糟糕的是，核电站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反应堆正在失控。”
顾屹风呼吸骤然停滞。
“引力波监测中心在核电站事发前，侦测到异常引力畸变，源头正是闻漪的突然出现。”高亦远的语速加快，“现在好了，调查局拿出之前掌握的外星文明入侵证据，现在指挥部已将闻漪定性为‘入侵载体’。几个小时前，军方已全面封锁该区域，清除指令已下达——要将她就地清除。”
高亦远的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屹风心上。他几乎能想象出闻漪在重重围剿下，孤立无援的身影。
“她撑不了多久！你得——”高亦远的话还没说完，顾屹风已经踉跄着冲向门口。
“喂！你去哪儿？！”徐霄毅惊骇地试图拦住他。
“去救她！”顾屹风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你疯了！那是军队封锁区！你这样去等于送死！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徐霄毅刚才也听见了高亦远说的话，此刻死死抓住顾屹风的胳膊不让他玩命。
顾屹风猛地回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大不了一起死。”
他甩开徐霄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众人的叹息和凝重的空气。
卡车在颠簸的道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顾屹风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在远方——青峦山核电站的轮廓在夜色中剧烈晃动。他身后的车厢里固定着一个被黑布严密覆盖的庞大物件，随着每一次颠簸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越靠近封锁线，异象越是触目惊心。
路边，数辆装甲车的复合装甲像被无形巨手拧碎，露出狰狞的金属断面。他呼吸一滞——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辆被瞬间捏爆的冰淇淋车，如出一辙。
漫天烟尘中，一架无人机正向核心区域飞去，突然像被无形大手击中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最终栽进山林，炸成一团火球。
耳麦里传来高亦远的声音：“前方300米有临时路障。另外，检测到前方引力读数异常，小心驾驶。"
顾屹风攥紧方向盘，油门踩得更深。
*
前方指挥部内，赵上将一把将战术平板砸在桌上。
“六个小时！无人机损失了三十七架，装甲车报废了十二辆，弹药消耗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他脸色铁青扫过全场军官，“结果呢？连目标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你们他妈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就像个幽灵，子弹根本伤不倒她！”
“没错！子弹遇到她会拐弯！”
“闭嘴！”赵诚猛地转身，“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听你们的借口！再给你们最后一小时。要是还拿不下核心区，所有人一起上军事法庭！”
屋内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来，敬礼后报告："报告！有平民擅长封锁区，自称是一名物理学家，他声称有办法解决里面的‘能量场’问题。”
赵诚不耐道：“平民？这种时候来添乱？核查背景了吗？”
“初步核查，他曾是量子物理研究所的负责人，顾屹风博士。”
“带他进来。”赵诚眸光冰冷，“按程序搜身。”
顾屹风在两名士兵的“陪同”下走进指挥部。所有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怀疑与审视。赵诚坐在指挥席上，锐利的目光扫过顾屹风：“顾博士，你有一分钟时间说明来意。”
“我能帮助您瓦解目标的特殊能力。”顾屹风开门见山。
“我凭什么相信你？”赵诚冷笑，“连我的专业士兵和先进装备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能干什么？”
“相信您也看到，强攻无效。子弹偏转、设备失灵，是因为目标周围形成了宏观量子纠缠场。”
“继续。”
“我研发的退相干仪能在局部区域制造强干扰，瓦解这种有序态。当能量场失效，目标就会失去特殊能力，变回普通人。”
赵诚眼神微动：“你需要什么？”
“两个必要条件。”顾屹风迎上他的目光，竖起手指，“第一，我和设备必须进入核心区，并接入核电站的主电网供电。第二，整个过程必须由我亲自操作。”他顿了顿，“给我一个机会，就是给您自己破局的机会。”
赵诚盯着他看了许久：“我给你这个机会，派人送你进入核心区。但你记住——”他声音骤冷，“任何异常举动，格杀勿论。”
很快，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待他走进指挥室，顾屹风才看清来人——竟是倪千帆。他曾是特种部队军人，退役后被顾屹风招进调查局，此刻以现役军官身份出现，倒是意料之中。
“护送任务由我负责。”倪千帆的目光在顾屹风脸上短暂停留，“现在，可以出发了。”
军用吉普车颠簸前行，车上只有顾屹风和倪千帆。
倪千帆目视前方，车内一片死寂，只剩引擎的轰鸣声。
顾屹风视线掠过对方右侧眉骨上那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那道疤，是五年前那次行动中，你违抗命令，保护一个女孩受的伤。”
倪千帆没有说话。
顾屹风仿佛并不在意车上紧绷的气氛，继续自顾自说：“那个女孩，后来成为了你的妻子。”
倪千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收紧，瞳孔瞬间收缩——这件事，理论上不存在于任何档案。
他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顾博士果然好本事。”
“不。”顾屹风望向前方扭曲的反应堆，“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男人会为什么而战。”
“因为，我也在为我的妻子而战。”
吉普车猛地急转，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倪千帆打着方向盘，沉声开口：“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今天我要做的和当年你做的没有区别——不惜违抗命令也要去救心爱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
倪千帆皱着眉侧过头，与顾屹风视线交汇：“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在她被所有人当作怪物消灭之前，把她带回来。”
吉普车终于冲破重重障碍，在反应堆主厂房外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顾屹风和倪千帆推开车门，脚还没站稳——
“轰！！”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狠狠砸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前盖瞬间扭曲变形。
两人猛地抬头，循着攻击方向望去——夜色下，闻漪静立在观察廊桥的残骸之上，混凝土碎块在她脚下悬浮旋转，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狂舞，双眼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表情，只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当她的瞳孔转向他们时，倪千帆本能地举枪瞄准。
“别开枪！"顾屹风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那是我的妻子！”
第134章 归途微光 天边第一缕曙光恰在此时穿透……
顾屹风侧身堪堪避开一块擦肩而过的碎石。
烟尘弥漫间，他抬头望向廊桥。那道白色身影站在废墟之上俯瞰战场，她不言不语，仿佛周围一切与她无关。纯白婚纱早已化为褴褛，破碎的下摆无风自舞，她像一株断壁残垣间生出的白花，在风暴中固执地绽放。
“你妻子？！”倪千帆一边抬手抵挡飞溅的混凝土块，一边对顾屹风咆哮，“我们管这叫‘家暴’！顾博士，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顾屹风眼神一黯，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笑意：“如果这是家暴……那你们对她做的，叫什么呢？嗯？”
倪千帆环视满目疮痍的战场，一时语塞。
几辆随行军车的动静吸引了闻漪的注意。她微一蹙眉，随手一挥，那些车辆就被瞬间掀飞，翻滚着砸向远处。无差别的攻击摧枯拉朽，将眼前一切尽数夷为平地。她冰冷的视线扫过顾屹风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那是完全无视于尘世法则的漠然。
倪千帆拽着顾屹风，狼狈地躲到一根倾倒的巨型管道后面：“你能不能劝她收手？”
顾屹风摇头：“她的意识被覆盖了！现在操控身体的并非她自己的意识。”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来！你带上设备，想办法去主控电力室！”顾屹风指向几十米外半塌的控制室，“把它接入核电站的主电网！”他紧紧抓住倪千帆的手臂，眼神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想办法把她引到指定区域——这是唤醒她唯一的机会！”
倪千帆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开始逼近的身影，又看了眼顾屹风坚定的眼神，猛地一咬牙：“草！你最好活着把你老婆领回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趁着闻漪的注意力被另一侧装甲车吸引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推起沉重的设备箱，借助废墟的掩护，朝着电力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屹风从掩体后缓缓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抵挡着乱石飞沙向廊桥走去。尘沙不断刮过他的脸颊，他却始终凝视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闻漪终于注意到他。
足尖轻点，俯身跃下廊桥。
她像一片自枝头落下的花瓣，却无视物理法则地悬停，在扭曲的引力场中轻盈回转，径直朝着他的方向飘落。
纷乱的战场上，炮火的轰鸣声中，闻漪却轻易捕捉到他被淹没的声音：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闻漪身姿轻盈如一只雪鸮，凌空而下，一把擒住顾屹风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转身向廊桥跃去。突如其来的超重感让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唔……你、你慢一点。”
她没有回应，只斜睨了他一眼。
他抵着风咬牙：“壹壹！太快了！我有点……顶不住。”
“……”
他下意识拦腰紧紧抱住她，压住紊乱的呼吸：
“唔……我真的受、受不了。”
“……哼。”她几不可见地蹙眉，速度略缓。
他喘了口气，立刻软了声：“对，就是这样……再、再慢一点，好吗？”
她动作微滞。
“这样好很多，谢谢……”
顾屹风低头一看——
双腿悬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夜色。
“……”
他闭上眼，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嵌进自己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壹壹……我这样抱着你，会让你不舒服吗？”
幽蓝色的瞳孔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顾屹风感觉环住她腰身的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震开！
“啊——！”
心脏猛地一抽，他在呼啸的风声中急速下坠，体验了一次垂直自由落体。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道白影再度俯冲而下，精准地揪住他的后领。超重感袭来，胸腔阵阵发闷。他像只被扼住后颈的猫，脸色惨白地任她摆布。
“咚——”
他被毫不留情地丢在破败的廊桥上，一动弹就听见金属发出危险的声音。顾屹风缓缓坐起身，在黑暗中与她沉默对视。
军队早已悄然撤离，所有尘嚣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屹风假装看不到身后摇摇欲坠的反应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但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时刻，他终于找到了她，足以让希望从废墟中生根发芽。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会生出希望。黑夜终将过去，黎明必会到来。
“壹壹。”他轻声唤道，“我们回家好吗？”
回家？
她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这个人类在说什么？她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回家”吗？
“没必要和他废话。”脑海中，旋转的光团对她说，“能量聚合已进入关键阶段，我们只需要清除干扰，等待虫洞开启，完成跃迁，迎接母星降临地球。”
闻漪没有搭理那个恼人的声音。她偏了偏头，视线落在男人微动的嘴唇上，试图理解他的语言和行为。
他从刚才开始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可是她偏偏爱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暖而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种能让她平静下来的力量，比脑海中那个嘚啵嘚啵的光团强太多了。
她甚至愿意耐心听他胡说八道。
顾屹风见她没有抗拒，便试探着向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认得我，没关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会想起过去的一切。跟我走，好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她并不反感他的提议。
闻漪并不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四周充斥着令她烦躁的声音，身后是正在积聚能量的虫洞。虽然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强调，很快就能迎接母星降临。但是她却本能地觉得抵触、抗拒，潜意识里的不安挥之不去。
“别跟他走！”脑海中的声音再度警告，“你不能离开这里。”
两种声音在脑海中不断拉扯她的神经，她猛然站了起来。顾屹风见状，立刻往前一步站到她身边。
“不！清醒一点！”光团的声音带着蛊惑，“一旦母星降临，你将是引领新纪元的神祇。像他这样的生物，母星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意。”
要多少有多少？
闻漪浑浑噩噩地想着，意外地感到期待，突然开口问顾屹风：“像你这样的人类，地球上有多少个？”
顾屹风被她问得一怔：“……什么？！”
“没有了吗？”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他茫然地看着她。
闻漪皱眉：“我母星上，像你这样的生物，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不必跟你走。”
顾屹风：“……”
他一时语塞，一种酸涩又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他们或许有无数个。但全宇宙，只有一个我。”
他再次朝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期盼，“跟我走，好吗？”
她果断摇头：“不好。”
顾屹风观察着她冷漠疏离的表情，试探道：“你为什么要很多个……‘我’？”
闻漪偏过头打量着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母星降临后的重建工作规模浩大，需要大量劳动力。她想要这个人类在日常生活中高频、高质量的陪伴，并且陪伴她参与可能的外勤任务。为了避免他在任务中意外死亡，毕竟他看起来如此脆弱，多几个人轮换显然是有必要的。
“一个你，可能不够我用。如果被弄坏了，需要立刻补充新的。”她斩钉截铁道。
顾屹风：“……？”他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但又希望自己根本没听懂。
她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以为他没理解，还好心地展开说明：“为了避免你在被我使用过程中虚脱，我会控制好使用的强度和时长，让你一次不需要持续太久。当然，如果情况需要，也可以安排几个你同时……”
“等、等等、你……”顾屹风声音发干，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说的‘使用’……正经吗？”
闻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他松了半口气。
她便缓缓接上后半句：“那都是为了母星生存与繁衍的最基本行为。”
顾屹风：“……”
沉默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对吧？”他抬起头看向她，“我有一台仪器，可以帮你做到这件事。你想要多少个‘我’，都不是问题。”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就在主控电力室方向。你要不要和我亲自去确认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脑海中瞬间充斥着光团冰冷刺耳的警告声。
“他在骗你！”
“地球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机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别走！”
闻漪的瞳孔不断收缩，头痛欲裂，身体中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对峙，周身的能量场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在她快要被痛苦吞噬时，有个人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怀抱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她本能地贴近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没事了，壹壹。”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手臂收紧，“我在这里。”
天边第一缕曙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铺满大地。
一个黑色身影在废墟间疾驰，脚下溅起飞沙走石无数，闻漪安静地伏在他背上，破碎的裙摆在奔跑中猎猎飞扬。她依然处于半梦半醒的浑噩之中，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一丝清明。
不远处，主控电力室的轮廓在黎明微光中渐渐清晰。
第135章 决绝孤注 “壹壹……这里不可以随便碰……
顾屹风背着她，在废墟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乱石穿空，尘砾蔽天，却在触及他们的刹那，被闻漪周身流转的微光悄然荡开。
两道交叠的身影，穿过倾颓的世界，在末日般的图景中共赴天涯。
闻漪伏在他宽阔的背上，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她将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那里传来的脉搏清晰而有力，竟奇异地压过了脑中那些不怀好意的呓语。
她用手指轻轻卷起他的一缕头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生出无限眷恋。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类了……她脑中模糊地想，如果母星找不到完美的替代品，那她必须要保护好这个人，不能轻易弄坏了。
他边跑边断断续续地对她说话，什么“壹壹乖”，“壹壹不怕”，简直不知所云。她看上去有在怕吗？
“……等离开这里，我就辞掉工作。”他还在喋喋不休。
“……”闻漪专心致志卷着他的头发玩。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他本来就是她的。工作？他的工作不就是在她身边，任她差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