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这个?”
“刚刚台上太吵了。”宁陆昭垂下眼睫,“教练说的话,我没怎么听清。”
“是挺吵的,主要是观众都很热情。”
他在台上,可是亲耳听到了现场VEX为数不多的粉丝是如何凭借个体超大音量营造出了一种他们VEX已经爆红的假象来。
那呼喊声高的,给崽子们在台上一个个听得面红耳赤,beyond险些结巴到说不出话。
手机里开始播放他那段采访。
主持人问:“左教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吗?我们都知道VEX是春季赛之前刚刚组建的新队伍,除了land本来就在VEX,其他选手都是新招进来的。现在看来,这个队伍的化学反应很好,左教是怎么慧眼如炬找到这些宝藏选手们的呢?”
他答:“主要是选手们自己争气,从来VEX试训,到后面确认了首发开始磨合,一直都很认真勤奋……与其说是我找到了他们,不如说感谢他们信任我,认可我当他们的教练。”
“听得出来,左教和选手们的感情特别好。”
“是的。毕竟是我任教以来带的第一批选手,每个崽都独一无二,对团队而言都不可或缺。”
他自认说得有三分官方,七分真情在。
可宁陆昭静静地看完这一段采访视频后,凤眸深处泛过几圈涟漪,又点了一下“重播”。
“……我采访的时候有哪里说得不合适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
重播第三遍。
“那你……”
宁陆昭忽然笑了一下,抬起手调整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外设包,外设包上挂着的一个木偶娃娃撞在包的边缘处,发出了轻轻一声响:“我只是,多听几遍教练夸我……我们的话。”
那个木偶娃娃,是他画的那个,丑丑的那个。
当时颜料干了之后,宁陆昭就把木偶娃娃拿去了,第二天他就看见这个娃娃上面多了个吊绳,明晃晃地挂在外设包上。
左弛的注意力不自觉被那个木偶娃娃吸引了:“这个木偶娃娃你还挂着呢——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看比赛的粉丝拍到这个。”
其实宁陆昭画他的那个,他也留着,每天摆在电脑桌边上,工作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瞧见。
不过两人的绘画水平差距太大了,他觉着宁陆昭带着这个……显得审美不大行,或许会被拍到的粉丝嘲笑。
他的手机里,不知道重播了多少次的采访里,他还在那“每个崽都独一无二……”。
宁陆昭指尖攥住了那个木偶娃娃,端详了一会儿,嗓音低了些,不知是不是困了,有些哑。
“拍到也挺好的……教练只画了这一个。”
这大概也是他……在左弛这里,跟其他队友相比唯一的特殊待遇了吧。
教练对他们所有人都很用心。最多,他因为以前就在VEX,能和教练早一些遇到,多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单独“小灶”。
富贵儿刚才还在和beyond聊天,也不晓得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突然从前座回头:“左教左教,宁神老暗戳戳炫耀他那个木偶娃娃,你啥时候也给我们——”
“马上就是八进四的比赛,不准影响教练工作。”
宁陆昭的语气罕见地带了少许突出的情绪。
“想要就自己画。”
“吴洋!快点帮我画!”富贵儿嘻嘻哈哈地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跟吴洋拌起嘴来。
左弛关掉了手机上那个视频。
“land。”
“嗯?”
“我那个采访,真的没说错什么?”
虽然车里的氛围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吵嘴的吵嘴,互吹的互吹,但是他总觉得,能让宁陆昭重听不下五遍的采访视频,铁定有什么问题在。
“没有。教练说得很好。”
“你看了太多遍了。”
“挨夸么,谁不想多听。”
左弛琢磨了一下,大约琢磨出宁陆昭这句话的意思是,委屈自己平时夸他夸得太少了一些。
也是宁陆昭太省心,不管是训练还是复盘还是其他什么事情,他稍微提了两句,对方自己就能调整得挺好,没有需要他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才能解决的问题,夸奖自然也就少了。
从明天起,找机会就夸小野王。
他暗暗给自己加了个安排。